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面對著滿墻不同時期的自己,沈延夕疑惑地皺起眉頭,腦子裏一直在循環播放:這些照片都是什麽時候拍的?

足足站在那裏回憶了十來分鐘,仍是沒有一點印象。

不僅如此,在他的記憶中,從母親離開那個破爛的家後,他就開始厭惡拍照,更不會主動允許其他人給他拍什麽單人照,除了必要的證件照。

這麽大量的單人照,還都不是偷拍,沈延夕又仔細研究了半天,發現拍攝者的技術也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純熟,從第一張糊掉照片開始,沈延夕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這些都是他拍的嗎?”

目前看來所有的照片裏都沒有解朝酲的身影,而這些照片又都在他這裏,想來他一定是那個拍攝者,就是有點疑惑,這些照片是怎麽從原世界帶過來的?

這個疑問他沒有往下深入,想想可能是孔昭幫了忙。

“按照現有的線索,我似乎和他在小學時期就已經認識了,直到高一那年他發生了意外……”

沈延夕對他的意外十分好奇,總感覺他的意外能喚醒某些記憶,可無論他怎麽翻找記憶,

就是找不到線索,關於那個夏天的事情,一丁點沾邊的都沒有。

不爭氣的記憶!沈延夕氣得跺了下腳,打算出去換個環境,找找思路,看能不能想起點什麽。

不知道是因為那些相框松了,還是方才跺的一腳威力太大,在他轉身離開之際,掛在最邊上的一個相框掉了下來,外層的玻璃啪嘰碎了。

沈延夕轉身低頭看著碎掉的相框,靠近半蹲下來,他看著玻璃渣下的那張照片,伸手撿起來,抖掉了上面的玻璃碎屑,盯著那張照片。

他對這張照片裏的自己有些印象……那是初三畢業中考結束後的第二天,班長在班級群裏發起了夜爬看日出的投票,試圖組織一場畢業活動。

參與投票的人數差不多是總人數的一半。當時沈延夕剛洗完澡出來,看到了群裏的艾特全員,點進去投票,他沒仔細看選項,隨手點了一個含有“不”字的選項。

等參與名單出來時,他才註意到班長在選項裏設置了陷阱。

五個選項,每一項都代表著同意,不同意的直接不參與投票。

雖然他並不想參與,但他也不喜歡編借口推脫,所以接受了這次最後的班級活動。

然而也就過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群裏信息響個不停,冒出來一個又一個“抱歉,我媽說夜爬太危險了,不讓我去。”“對不起,我爸也不讓我去。”“嗯我看錯選項了,其實我沒打算參與。”“……”

之後班長根據這些人的發言,再一次核對了名單,發現能去的人也就三四個,人似乎也失去了興致,於是在群裏取消了這場最後的活動。

那時沈延夕還在慶幸,不用自己找借口推脫了,太好了……

可看到手中的照片,他突然想起來,雖然班長組織的計劃泡湯了,但他依舊去爬了山,看了日出,這張照片就是證據。

照片裏,沈延夕正站在日出的最佳觀賞點,一臉興奮地指著冉冉升起的太陽,面對鏡頭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所以,他當時是去了的,還是和解朝酲一起去的……

“能一起夜爬看日出的,關系肯定不一般,難道我和他真的有一段磕磕絆絆的感情故事?”

沈延夕順手把照片塞進口袋,出去拿了個掃地機進來,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幹凈,關燈離開。

解朝酲也不知道上哪去了,給他發信息也沒有回應,沈延夕前腳剛邁出大門就又退了回來。

“忘了白虎還在家,得帶上它才行。”

白虎平時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院子裏玩,今天倒是安靜得很,在貓窩裏酣睡。

沈延夕開門進來看到這樣的場面,莫名地有些感動,感覺自己孩子懂事了那般,不再纏人了,默默退出去,扭頭回房間把照片放進床頭櫃的抽屜裏,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雖然白虎現在沒有以前那麽粘人了,但保險起見,沈延夕還是給解朝酲又發了條信息,告訴他白虎獨自在家,沒事的話早點回來。

反覆確認了幾遍,沒其他問題後,沈延夕便悠然自得地出了門。

太陽在炙烤著大地,酷熱的夏天已經來臨。沈延夕專挑陰涼避光的小巷走,極力避開太陽直射的地方,他邊走邊在心裏默念,夏天快點結束吧。

他討厭夏天。

走著走著,他再次來到了地下商業街的入口,從入口處湧出來一股透涼的風,他立即走了進去。

地下商業街裏人不多,出奇的涼爽,他幹脆在這裏邊乘涼邊閑逛,逗留了很長時間。

上一秒還在想會不會再遇到那個紋身貼的老板,下一秒竟然在同樣的位置與那個賣紋身貼的老板發生了視線對碰。

上次零元購給老板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的那張臉也算是烙印在了老板腦海裏,沒等他開口,先行拒絕:“這回你可甭想再在我這兒零元購!”

老板對他還有印象,沈延夕突然笑嘻嘻,摸摸臉,說:“上次那事純屬意外,口袋裏實在掏不出一分錢,幸得老板您爽快大氣,這次呢,我特意來照顧您的生意,該給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老板吃一次虧長了點心眼,但不多,將信將疑地說:“你可別又忽悠我低價賣你,我這賣的東西那可都是真材實料,童叟無欺。”

說著說著還訴起了苦:“上回白給你的,回去我老婆知道後給我好一頓臭罵,說我做什麽生意,直接去做慈善得了……”

沈延夕對在這裏掙錢的不容易深有體會,畢竟他到現在都還是無業游民,而這裏做什麽都有可能支出一大筆錢……

上次的紋身貼被解朝酲給清理掉了,他得重新給遮蓋住,正好照顧照顧老板生意,彌補一下上次的零元購。

“老板你再給我來倆紋身貼。”沈延夕這回豪橫一會,一口喊了個讓老板目瞪口呆的價格,“十萬。”

老板仿佛被施加了定身術那般,始終保持同樣的狀態,沈延夕喊了幾聲才把人給喊了回來。

“十萬?你確定只要兩個?”老板沒敢想自己制作的紋身貼能賣到這麽高的價格,十萬都能把整個攤子的紋身貼都買走了,瞬間老淚橫流,感動得不要不要的,“一口價,可不帶反悔的啊。”

“我從不反悔的。”他挑了兩個圖案相似的紋身貼,遞給老板,“這兩個,包起來吧。”

拿貨付錢,行雲流水的操作。

老板本來想多塞幾個,卻被沈延夕制止了。

“我只需要兩個,老板你就別給我多塞了,掙錢也不容易,不是嗎?”

老板點頭表示讚同,不由得敞開心扉和沈延夕多聊了幾句。

“是啊,掙錢實在太難了,以前我還有份穩定的工作,收入尚且可觀。自從仿生人增多,我被辭退,沒了收入來源,才發現在十一區生活,錢就像流水一樣,嘩啦啦地全都流光了。”

他越說越心酸:“為了養家糊口,我們全家都不得已搬離了十一區,哎。”

沒想到買紋身貼還能有意外收獲,還和仿生人牽扯上了關系,沈延夕對他多少有點同情,但還想了解更多的事情。

他問:“知道人類自由聯盟嗎?那個反仿生人的組織。”

老板面上閃現一抹驚訝之色,定眼瞧了幾番沈延夕的樣貌,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待到沈延夕靠近時,他壓低聲音說:“你也是組織裏的人嗎?”

“也是?”沈延夕心說不會這麽巧吧,在這裏都能遇見同組織的人?

老板左看右看,繼續說:“其實我是背著我老婆偷偷加入的這個組織。”

“為什麽?”沈延夕有點疑惑,他是被仿生人取代下崗,要想加入,應該會很容易,還需要偷偷摸摸背著家裏人加入?

老板說:“我之前有在他們的宣傳網頁上了解過,跟我老婆講了講,她說這個組織裏的人都不太正常,不想我摻和進去。”

這評價倒是挺符合沈延夕對這個組織裏成員的認知的,但他疑惑的點是:“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麽還要偷偷加入?”

只聽他繼續說:“其實我只是想多掙點錢,光賣紋身貼也就勉強糊口,你也知道組織裏給的錢不少……”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誒你最近聽說那些事了沒?”

這也是愛八卦的人?沈延夕反問:“什麽事?”

老板這回聲音壓的更低了:“就是,就是那個姓徐的……”

沈延夕即答:“徐屏?”

老板狂點頭:“對對沒錯,就是他,我老婆說他是裏面最不正常的那個。”

“你老婆說的挺對的,我覺得你應該聽你老婆的,趁早離開這個組織。”

老板說:“我是有考慮過,可脫離組織不是一件易事,要把之前拿的錢都還回去的,你看我現在這樣能還得起嗎?”

“呃……”說起來,沈延夕到現在也沒用拿到一分錢?為什麽?搞區別對待嗎?那他是不是可以直接退出了?

“話扯遠了,你剛才說徐屏,他怎麽了?”最近這些日子,沈延夕還真不知道這家夥又幹了什麽事,難道又和“狩獵”有關?

老板清了清嗓子,說:“我聽組織裏的人說,他最近被一群不知道打哪來的蒙面人揍了好幾回,嘿呀那家夥,鼻青臉腫的,前兩天似乎對面那群人下手太重,給打進院了。”

誒?蒙面人揍他?沈延夕的腦子裏自動匹配了蒙面人的樣貌……該不會是老嚴他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