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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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類自由聯盟組織中的每位成員都十分清楚——嚴則和徐屏是死對頭，平時這兩人在基地裏沒少和對方大打出手。
再加上嚴則這邊又不受那條特定規矩束縛，暗中聯手他人揍徐屏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有一點沈延夕想不明白，如果收拾徐屏的人真的是嚴則他們，他又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呢，明擺著在基地裏可以輕輕松松辦到的事，犯不著在外邊戴上偽裝面具再出手。
兩人又是熟識，蒙面恐怕也無法掩蓋身形這類吧，而且嚴則那人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在背地裏耍陰招的人。
或許壓根不是老嚴他們，不過是誰都沒有關系，沈延夕比較好奇的是被揍的原因。
他眉眼一擡，問:“原因呢？知道嗎？”
老板加入組織後，基本上只有領錢的時候去基地露一面，也就是最近心血來潮，頻繁去基地刷臉，就是那麽巧，讓他聽到了這樣勁爆的消息，可惜的是他都是偷聽來的，後面的內容，沒得及聽，因為突然有人過來，他匆忙溜了。
他咬著右手大拇指佯裝著思考，過了片刻，才說:“具體是因為什麽我也不太清楚，這些都是我從別人那裏聽來的，他們沒說我也沒好問，但肯定和他幹的事脫不了幹系。”
老板言之鑿鑿地繼續說:“你不也是組織裏的成員嘛，應該曉得那個吧，就是徐屏，徐屏他不是特別喜歡帶著手底下的人去那個嘛，你想想看，普通人哪有買那個的經濟實力，他們肯定是招惹到了某個有錢人，說不準啊就是那個有錢人雇人揍的他。”
他那個那個說不停，沈延夕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麽啞謎，對徐屏他也算是有些了解，可總感覺兩人對“那個”的理解有很大偏差，他低頭嘆了口氣，擡眼盯著老板:“老板，咱說話能一次性說清楚不？那個究竟是哪個啊？是讓我猜嗎。”
“哎呦那個就是那個啊，這不是基地人盡皆知的事嘛，非要我說出來呀。”老板臉上露出難堪，“你好好回憶回憶，徐屏他都做過什麽……你想象，就是那個啦，要不你在意會意會……我怕我在這裏說出來，以後生意就沒得做了。”
意會不了一點，怎麽事情到他嘴裏變得更嚴重了，難不成這裏隱藏著徐屏的耳目，怕他聽到？
“我說你那個那個沒完了呀，要說仿——”
沈延夕“仿生人”還未說完，老板一個箭步從攤子裏跳了出來，身手敏捷地捂住了他的嘴。
“噓！噓——！”接著老板額頭上冒出大量汗液，順著臉頰落了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體虛呢，單單一個跳躍就能滿頭大汗。
沈延夕受不了別人的肢體接觸，嫌棄地推開那只手，說：“你不說就算了，我說你捂我嘴幹嘛，臟死了。”
“得得得，我臟我臟，你先跟我過來，我們去別的地方聊。”
說罷，老板留下攤子和商品，直接拽著沈延夕拐進一個無人小巷，一松開手，直接指著沈延夕開始批鬥：“我說你別裝傻充楞啊，在十八區仿生人是禁忌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
“啊，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不至於嚇成這樣吧，老板你那汗水都快流成瀑布了，還是說你單純體虛？”沈延夕無所謂什麽禁忌不禁忌，上次他在大街上逮人問星辰智能研究所也沒被人怎麽樣，頂多就是遭人疏遠罷了。
“我二十八，正是年輕力壯，別亂說啊。”
“二十八啊……我還真沒看……”沈延夕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視線聚焦在了巷口那群如同陰魂聚集晃動的人影上，面色瞬間沈了下來，不禁咽了口唾液，“餵老板，這些人不會是來找我們的吧？”
老板背對著巷口，不清楚身後的情況，聽他說完回了頭，一看，得有十來號人堵在巷口，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試圖打哈哈糊弄過去，結果費盡心思沒能奏效。
那群人從巷口步步緊逼過來，沈延夕還沒弄清狀況，再一次被老板拽著跑了起來，兩人從巷子的另一端跑出去，直接丟棄攤子，上了地面。
好不容易停下來，沈延夕縷縷思緒，想到老板的攤子和商品都還留在裏面，關心地問道:“老板，攤子還在裏面，要回去取嗎？”
一時間運動量過大，老板在旁邊彎著腰撐著腿，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過了會兒，呼吸勉強調整過來他才說:“還取什麽呀，回去就沒命了。”
“啊？”沈延夕以為是方才提到仿生人的緣故，“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的人對仿生人有這麽大敵意，要是連累了你——”
“你在說什麽啊。”老板只聽了一耳朵就知道他誤會了，回頭望了下，方才那群人沒有追上來，松了口氣，“這事跟你沒關系，那些人其實是來找我的。是我低估了他們，竟然能追到這裏來……”
“找你？”沈延夕疑惑地看著他，方才巷子裏的光線昏暗，看不清楚那些人的面容，“他們都是什麽人？老板你不會是欠了高利貸，他們是來討債的吧”
老板沈默著走到他的前面，走了兩步停下，仰頭望了眼明亮的天空，回頭對沈延夕說:“之前住在十一區的親戚。”
“啊？”這個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沈延夕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親戚，逢年過節更不會受到親戚們的各種“關懷”。
“是親戚的話，要不還是說清楚，斷絕關系吧，你這躲來躲去也不是辦法呀。”
老板搖搖頭，苦笑幾聲說:“斷絕關系已經說了千八百遍，沒有一點效果，呵呵，算了，這事也不是簡單一兩句話能說的清楚的，有時間嗎，我請你喝杯咖啡，也算是答謝你照顧我生意。”
沈延夕正愁無聊沒地方去，聽聽別人的故事打發打發時間也挺好。
“別的不好說，時間，我可有的是。”
黃昏時分，霓虹燈閃爍的街道一角，隱藏著一家迷你咖啡店，破舊的金屬門上掛著“正在營業”的標牌，映照出七彩的光芒。
沈延夕跟著老板推門進入，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撲面而來，放眼望去，咖啡店的整體構造納入眼底。
鑲嵌在墻壁上的老舊顯示屏正在循環播放著這家店專門錄制的宣傳廣告，店長站在吧臺後面，有條不紊地操作著那臺自動咖啡機，店裏沒有其他客人。
看得出來老板是這家咖啡店的常客，進來時直接朝老板打了聲招呼，點了兩人的單：“老樣子，來兩杯。”
他領著沈延夕坐到靠近角落的位置，心靜下來後，他才反應過來按照習慣點了單，知道並非所有人都和自己擁有相同口味，連忙補救。
“抱歉，剛忘了問你喜歡喝哪種咖啡，這家店咖啡種類很全，你要是有慣喝的，我讓店長再換一杯。”
以前沈延夕只喝濃縮咖啡，快速提神，上班必備，其他類型的咖啡也沒有嘗過，現在沒有工作，也不需要靠咖啡提神，什麽都可以接受。
“不用，我什麽都可以。”
“那就行，不過我還是要提前說一下，我口味重，特別愛喝甜的，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
沈延夕怔楞了一秒，反倒是對他重口味充滿好奇。店長端來咖啡，他端著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僅僅是淺嘗了那麽一丟丟，差點甜齁到人去世。
他立刻把那杯堪稱甜蜜炸彈的東西推到一邊，順便讓店長重新上了杯雙倍濃縮咖啡。
“嗯我現在知道你的口味有多重了，足以致命的甜度，一般人是真接受不了。”沈延夕說完立即喝了口濃縮壓了壓。
老板像是經常遇到這種情況，哈哈大笑兩聲，說：“你們都這麽說，真有那麽誇張嗎？我倒覺得這甜度剛剛好。”
說完老板直接咕嘟半杯進肚，連眼都沒眨一下，沈延夕是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然而兩人來這裏不是為了喝咖啡，於是回到之前的話題。
“你那些親戚究竟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會斷不了關系？”沈延夕問。
老板突然支支吾吾地，說：“嗯……其實吧，那些人也不能算是我的親戚。”
沈延夕不理解：“啊？你騙我？”
老板解釋：“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騙誰我也不能騙你啊，我的大客戶。我的意思是，他們確實是我的親戚，但又不是我的親戚，你能明白嗎？”
沈延夕被他弄迷糊了，搖搖頭：“你這既是又不是的，我怎麽能明白，你就不能把事情說得簡潔易懂點？”
老板做了個深呼吸，像是做了個什麽重大決定，說：“實話跟你說吧，他們是這個世界裏我的親戚，其實我跟他們一點都不熟，我原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從來到這個新世界後，這群說是我親戚的人就像是寄生蟲一樣，三番五次糾纏著我，其實我搬離十一區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們……”
“啊？哦。嗯？”沈延夕終於反應過來，他竟然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還有，正常人會把這種秘密輕易告訴陌生人嗎？別人不知道，沈延夕是完全不會主動向別人暴露自己的。
“等等，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把你當成神經病嗎？什麽這個世界，那個世界的，會讓人感覺奇怪吧？”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聽到這些類似瘋言瘋語確實會感到奇怪，他們會懷疑我是不是從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病人，甚至還有想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人存在，但是……”
老板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氣喝完，放下杯子，突然盯著沈延夕，說：“原以為你我只是有緣，現在看來並非如此簡單，你……其實也是別的世界裏來的吧？”
“嗯？”沈延夕裝作聽不懂，可惜沒什麽用。
不知道什麽時候，店長不見了，現在咖啡店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別裝了，你一點都不擅長偽裝，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老板眉眼間突然沒有了之前的老實巴交樣，反而增添了不少精明。
“是我表現太平靜了？”沈延夕警惕著對方，在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之前，絕不會承認，於是一直和他迂回，“店長去哪裏了？”
“哦對，既然你也是，我也就不瞞著你了，其實這家店的店長也是從別的世界來的。”
“……”孔昭究竟把多少人弄來這個世界了啊，不會到最後告訴他，這個世界只是神玩游戲虛構的吧，而實際上存在於這裏的人也都是來自於各個世界。
說真的，要真是這樣，沈延夕心態多少會崩潰。
“那個，你先容我消化消化，信息量有點多，我腦子處理不過來。”
老板給了他時間思考，期間也不斷在回溯記憶，他突然說：“上次在商業街遇見，那是你剛來不久吧，身無分文，倒是挺像神的安排。”
猜得還算準吧，他那樣怎麽不算是開局身無分文呢，沈延夕嘆了口氣，在這個世界生存，屬實不易啊。
“你也是嗎？”沈延夕也不藏著掖著了，幹脆趁機試探試探對方有沒有別的意圖，“對了，你還記得神當時都對你說了些什麽嗎？”
老板微笑著，沒有具體回答，反而從他的疑問中察覺到了一絲異樣：“記得，但是神特意交代過這些事不能告訴除自己以外的人，你忘了嗎？”
沈延夕沒回答，他話鋒一轉，繼續說：“對了！你有興趣進異世界老鄉的聊天群嗎，說不定群裏有跟你是同世界的夥伴。”
“啥？”怎麽到這裏還有這種老鄉群存在啊？他們真的不是把現在的世界當成游戲在玩嗎？
“你知道這裏是真實的世界吧？”
老板頓了一下，說：“當然啊……我去！你不會以為我們把這裏當游戲了吧？”
沒錯，沈延夕確實是這麽想的。
“我有個疑問。”他剛才說的那句同世界的夥伴，究竟是怎麽判斷對方是不是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呢？
之前莫向楚說過他和解朝酲是一個世界，那是因為有孔昭這位神在他身邊，可眼前這位，明顯和神搭不到邊，難道是不同世界的人都具備不同特征嗎？“你要怎麽確定我和你不是來自一個世界？”
話音落，老板直接通過智能環把自己的身份信息調了出來，指著類似身份證號的一串數字編號，說：“看到了嗎？”
沈延夕沒看出什麽門道，問：“這串數字有什麽特別含義嗎？”
竟然要從這裏講解嗎？老板有點頭疼，示意他調出身份信息進行對比。
沈延夕猶猶豫豫始終沒有調出身份信息，老板看出來他是在顧慮隱私問題，於是非常自覺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說：“這樣總行了吧，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謹慎的，之前我一說他們就直接調了出來，當然了，謹慎是好事……”
“嗯……”沈延夕之前短暫看過一眼莫向楚的身份信息，有沒有那串數字編號也沒印象，自己的身份信息也是第一次查閱，不清楚上面會記錄什麽，萬一仿生人相關也記錄在上面，鐵定暴露。
他只好謹慎謹慎再謹慎，畢竟人的惡也是無下限的。
確認沒有偷窺的攝像頭後，才安心調出信息。
幸好，身份信息並沒有任何關於仿生人的，住址是解朝酲家的位置，他稍微疑惑了一下，便將重點放在了姓名後面的那串數字編號上，他和老板的數字編號進行對比，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
“你的編號第三位、第七位還有第十位，分別是1、2、5嗎？”老板只是隨口問了一下，沈延夕數了數，一個接一個地對上了，他下意識地檢查周圍，確定周圍沒有攝像頭，老板的後腦勺也沒有長眼睛。
“你怎麽知道？”
老板異常興奮地轉過來，嚇得沈延夕立刻關掉智能環，只見他再次指著自己的數字編號，說：“你再仔細看看我的，第三、七、十位，是不是和你的一樣？”
沈延夕照做，“還真一樣。”他略感驚訝，可這數字編號有二十位，僅僅三個重合能代表什麽？
“只是三個數相同，概率還是很大的吧？”
老板豎起食指搖了搖，說：“不不不，這串數字編號只有我們這種外來者才有，我看過原住民的身份信息，他們名字後面沒有數字編號，而且他們也看不見我們的數字編號。”
還有這麽神奇的事情，他居然現在才知道？！
“那你又是怎麽通過這三個數判斷的呢？別告訴我瞎猜的啊。”
老板擺出嚴謹的態度：“當然不是瞎猜，我們有做過試驗，至於試驗過程太過於枯燥我就不提了，反正最後我們得出的結論就是，第三第七第十位數相同的人，一定是來自同一個世界，也就是說，你和我是從一個世界來的，我們是老鄉啊！”
“哦……”沈延夕反應平平，但對面已經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狀態了，“那個，你也不必這麽激動吧。”
突然間一個大老爺們在自己面前飆淚，嚇了他一大跳。
“你可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老鄉，我當然激動了！”
等等，第一個？解朝酲比他來得更早，他又在人類自由聯盟，竟然到現在不知道他也是嗎？
“你認識解朝酲嗎？”
“嗯？他可是組織裏唯一的維修師，我當然認識啊。”老板脫口而出，“我說你是不是忘了咱倆是同個組織的成員了。”
“其他呢？”沈延夕順著說，“比如，你知道他和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
“啥——？”老板的大腦瘋狂運轉，沒想到之前一直渴望的老鄉竟然一直都近在眼前，後悔當初沒有和他拉近點關系，“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我平時不會去基地，偶爾領錢去刷臉，解哥都是在維修室裏工作，我四肢健全身體健康，沒一處有機械化，接觸他的機會約等於無……”
他說著說著，突然明白了點什麽，說：“你怎麽知道解哥是……你們兩個現在住在一起？我之前聽說他帶了一個小白臉去基地，那個小白臉就是你？”
你才小白臉，你全家小白臉，沈延夕在心裏懟了回去，面上平和地說：“你也愛聽八卦？”
“誰不愛八卦？”他反問。
經他這麽一說，好像不聽八卦的他才是不合群的那個，但其實他也會想聽解朝酲的八卦……算了，總在這些小事上糾結耗心耗力，沒什麽意思。
“你建的那個群聊是幹嘛的？”沈延夕忽然對那個聊天群有了興趣。
老板眉頭微皺，說：“那個群不是我建的，群主長時間沒冒泡，我只是一個在裏面比較活躍的話嘮，我記得群主是叫……叫什麽來著，想不起來，只知道他很厲害，很早就混到了一區。”
沈延夕意味深長地“哦”了聲，聽起來是個很厲害的精英，一想到進十區的錢都沒有，瞬間心塞了起來。
“你之前有去過前十區嗎？”
“前十區？我去過九區。”
沈延夕一臉艷羨：“老板你之前這麽有錢啊？”
老板害羞地撓撓頭，說：“也沒有啦，只是以前的工作在九區，有公司專屬的通行證，後來被辭退，通行證也收回了。現在要在進去，估計得花很大一筆錢才行。”
“原來如此。”沈延夕找到了不花錢進前十區的辦法，只是難度系數似乎有點高，“誒老板，要怎麽才能收獲一個可以自由進出前十區的工作呢？”
老板臉色瞬間發生變化，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你要去前十區？瘋了吧，那幾個區可是出了名的混亂。”
“混亂？十八區一到夜晚，各種巡邏安防都回了前十區，那裏聚集那麽多安防，會混亂？”
“不混亂，又怎麽會需要那麽多安防呢。”
對啊，這麽簡單的道理，我竟然沒有想過？！失策了。
老板見他臉色瞬息萬變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對他去前十區的目的比較好奇，於是問了出來：“你要去前十區幹嘛？總不是組織在計劃沖進前十區，安□□去當眼線吧？”
沈延夕搖搖頭，視線落在那杯未動的超甜咖啡杯上，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他才徐徐說道：“單純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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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自由聯盟組織中的每位成員都十分清楚——嚴則和徐屏是死對頭，平時這兩人在基地裏沒少和對方大打出手。
再加上嚴則這邊又不受那條特定規矩束縛，暗中聯手他人揍徐屏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是有一點沈延夕想不明白，如果收拾徐屏的人真的是嚴則他們，他又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呢，明擺著在基地裏可以輕輕松松辦到的事，犯不著在外邊戴上偽裝面具再出手。
兩人又是熟識，蒙面恐怕也無法掩蓋身形這類吧，而且嚴則那人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在背地裏耍陰招的人。
或許壓根不是老嚴他們，不過是誰都沒有關系，沈延夕比較好奇的是被揍的原因。
他眉眼一擡，問:“原因呢？知道嗎？”
老板加入組織後，基本上只有領錢的時候去基地露一面，也就是最近心血來潮，頻繁去基地刷臉，就是那麽巧，讓他聽到了這樣勁爆的消息，可惜的是他都是偷聽來的，後面的內容，沒得及聽，因為突然有人過來，他匆忙溜了。
他咬著右手大拇指佯裝著思考，過了片刻，才說:“具體是因為什麽我也不太清楚，這些都是我從別人那裏聽來的，他們沒說我也沒好問，但肯定和他幹的事脫不了幹系。”
老板言之鑿鑿地繼續說:“你不也是組織裏的成員嘛，應該曉得那個吧，就是徐屏，徐屏他不是特別喜歡帶著手底下的人去那個嘛，你想想看，普通人哪有買那個的經濟實力，他們肯定是招惹到了某個有錢人，說不準啊就是那個有錢人雇人揍的他。”
他那個那個說不停，沈延夕也不知道他在打什麽啞謎，對徐屏他也算是有些了解，可總感覺兩人對“那個”的理解有很大偏差，他低頭嘆了口氣，擡眼盯著老板:“老板，咱說話能一次性說清楚不？那個究竟是哪個啊？是讓我猜嗎。”
“哎呦那個就是那個啊，這不是基地人盡皆知的事嘛，非要我說出來呀。”老板臉上露出難堪，“你好好回憶回憶，徐屏他都做過什麽……你想象，就是那個啦，要不你在意會意會……我怕我在這裏說出來，以後生意就沒得做了。”
意會不了一點，怎麽事情到他嘴裏變得更嚴重了，難不成這裏隱藏著徐屏的耳目，怕他聽到？
“我說你那個那個沒完了呀，要說仿——”
沈延夕“仿生人”還未說完，老板一個箭步從攤子裏跳了出來，身手敏捷地捂住了他的嘴。
“噓！噓——！”接著老板額頭上冒出大量汗液，順著臉頰落了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體虛呢，單單一個跳躍就能滿頭大汗。
沈延夕受不了別人的肢體接觸，嫌棄地推開那只手，說：“你不說就算了，我說你捂我嘴幹嘛，臟死了。”
“得得得，我臟我臟，你先跟我過來，我們去別的地方聊。”
說罷，老板留下攤子和商品，直接拽著沈延夕拐進一個無人小巷，一松開手，直接指著沈延夕開始批鬥：“我說你別裝傻充楞啊，在十八區仿生人是禁忌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
“啊，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不至於嚇成這樣吧，老板你那汗水都快流成瀑布了，還是說你單純體虛？”沈延夕無所謂什麽禁忌不禁忌，上次他在大街上逮人問星辰智能研究所也沒被人怎麽樣，頂多就是遭人疏遠罷了。
“我二十八，正是年輕力壯，別亂說啊。”
“二十八啊……我還真沒看……”沈延夕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視線聚焦在了巷口那群如同陰魂聚集晃動的人影上，面色瞬間沈了下來，不禁咽了口唾液，“餵老板，這些人不會是來找我們的吧？”
老板背對著巷口，不清楚身後的情況，聽他說完回了頭，一看，得有十來號人堵在巷口，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試圖打哈哈糊弄過去，結果費盡心思沒能奏效。
那群人從巷口步步緊逼過來，沈延夕還沒弄清狀況，再一次被老板拽著跑了起來，兩人從巷子的另一端跑出去，直接丟棄攤子，上了地面。
好不容易停下來，沈延夕縷縷思緒，想到老板的攤子和商品都還留在裏面，關心地問道:“老板，攤子還在裏面，要回去取嗎？”
一時間運動量過大，老板在旁邊彎著腰撐著腿，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過了會兒，呼吸勉強調整過來他才說:“還取什麽呀，回去就沒命了。”
“啊？”沈延夕以為是方才提到仿生人的緣故，“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裏的人對仿生人有這麽大敵意，要是連累了你——”
“你在說什麽啊。”老板只聽了一耳朵就知道他誤會了，回頭望了下，方才那群人沒有追上來，松了口氣，“這事跟你沒關系，那些人其實是來找我的。是我低估了他們，竟然能追到這裏來……”
“找你？”沈延夕疑惑地看著他，方才巷子裏的光線昏暗，看不清楚那些人的面容，“他們都是什麽人？老板你不會是欠了高利貸，他們是來討債的吧”
老板沈默著走到他的前面，走了兩步停下，仰頭望了眼明亮的天空，回頭對沈延夕說:“之前住在十一區的親戚。”
“啊？”這個回答有些出人意料，沈延夕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親戚，逢年過節更不會受到親戚們的各種“關懷”。
“是親戚的話，要不還是說清楚，斷絕關系吧，你這躲來躲去也不是辦法呀。”
老板搖搖頭，苦笑幾聲說:“斷絕關系已經說了千八百遍，沒有一點效果，呵呵，算了，這事也不是簡單一兩句話能說的清楚的，有時間嗎，我請你喝杯咖啡，也算是答謝你照顧我生意。”
沈延夕正愁無聊沒地方去，聽聽別人的故事打發打發時間也挺好。
“別的不好說，時間，我可有的是。”
黃昏時分，霓虹燈閃爍的街道一角，隱藏著一家迷你咖啡店，破舊的金屬門上掛著“正在營業”的標牌，映照出七彩的光芒。
沈延夕跟著老板推門進入，一股濃郁的咖啡香氣撲面而來，放眼望去，咖啡店的整體構造納入眼底。
鑲嵌在墻壁上的老舊顯示屏正在循環播放著這家店專門錄制的宣傳廣告，店長站在吧臺後面，有條不紊地操作著那臺自動咖啡機，店裏沒有其他客人。
看得出來老板是這家咖啡店的常客，進來時直接朝老板打了聲招呼，點了兩人的單：“老樣子，來兩杯。”
他領著沈延夕坐到靠近角落的位置，心靜下來後，他才反應過來按照習慣點了單，知道並非所有人都和自己擁有相同口味，連忙補救。
“抱歉，剛忘了問你喜歡喝哪種咖啡，這家店咖啡種類很全，你要是有慣喝的，我讓店長再換一杯。”
以前沈延夕只喝濃縮咖啡，快速提神，上班必備，其他類型的咖啡也沒有嘗過，現在沒有工作，也不需要靠咖啡提神，什麽都可以接受。
“不用，我什麽都可以。”
“那就行，不過我還是要提前說一下，我口味重，特別愛喝甜的，一般人可能接受不了。”
沈延夕怔楞了一秒，反倒是對他重口味充滿好奇。店長端來咖啡，他端著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僅僅是淺嘗了那麽一丟丟，差點甜齁到人去世。
他立刻把那杯堪稱甜蜜炸彈的東西推到一邊，順便讓店長重新上了杯雙倍濃縮咖啡。
“嗯我現在知道你的口味有多重了，足以致命的甜度，一般人是真接受不了。”沈延夕說完立即喝了口濃縮壓了壓。
老板像是經常遇到這種情況，哈哈大笑兩聲，說：“你們都這麽說，真有那麽誇張嗎？我倒覺得這甜度剛剛好。”
說完老板直接咕嘟半杯進肚，連眼都沒眨一下，沈延夕是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然而兩人來這裏不是為了喝咖啡，於是回到之前的話題。
“你那些親戚究竟是什麽情況，為什麽會斷不了關系？”沈延夕問。
老板突然支支吾吾地，說：“嗯……其實吧，那些人也不能算是我的親戚。”
沈延夕不理解：“啊？你騙我？”
老板解釋：“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誠信，騙誰我也不能騙你啊，我的大客戶。我的意思是，他們確實是我的親戚，但又不是我的親戚，你能明白嗎？”
沈延夕被他弄迷糊了，搖搖頭：“你這既是又不是的，我怎麽能明白，你就不能把事情說得簡潔易懂點？”
老板做了個深呼吸，像是做了個什麽重大決定，說：“實話跟你說吧，他們是這個世界裏我的親戚，其實我跟他們一點都不熟，我原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從來到這個新世界後，這群說是我親戚的人就像是寄生蟲一樣，三番五次糾纏著我，其實我搬離十一區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們……”
“啊？哦。嗯？”沈延夕終於反應過來，他竟然也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
還有，正常人會把這種秘密輕易告訴陌生人嗎？別人不知道，沈延夕是完全不會主動向別人暴露自己的。
“等等，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把你當成神經病嗎？什麽這個世界，那個世界的，會讓人感覺奇怪吧？”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聽到這些類似瘋言瘋語確實會感到奇怪，他們會懷疑我是不是從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病人，甚至還有想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人存在，但是……”
老板把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氣喝完，放下杯子，突然盯著沈延夕，說：“原以為你我只是有緣，現在看來並非如此簡單，你……其實也是別的世界裏來的吧？”
“嗯？”沈延夕裝作聽不懂，可惜沒什麽用。
不知道什麽時候，店長不見了，現在咖啡店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別裝了，你一點都不擅長偽裝，你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老板眉眼間突然沒有了之前的老實巴交樣，反而增添了不少精明。
“是我表現太平靜了？”沈延夕警惕著對方，在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之前，絕不會承認，於是一直和他迂回，“店長去哪裏了？”
“哦對，既然你也是，我也就不瞞著你了，其實這家店的店長也是從別的世界來的。”
“……”孔昭究竟把多少人弄來這個世界了啊，不會到最後告訴他，這個世界只是神玩游戲虛構的吧，而實際上存在於這裏的人也都是來自於各個世界。
說真的，要真是這樣，沈延夕心態多少會崩潰。
“那個，你先容我消化消化，信息量有點多，我腦子處理不過來。”
老板給了他時間思考，期間也不斷在回溯記憶，他突然說：“上次在商業街遇見，那是你剛來不久吧，身無分文，倒是挺像神的安排。”
猜得還算準吧，他那樣怎麽不算是開局身無分文呢，沈延夕嘆了口氣，在這個世界生存，屬實不易啊。
“你也是嗎？”沈延夕也不藏著掖著了，幹脆趁機試探試探對方有沒有別的意圖，“對了，你還記得神當時都對你說了些什麽嗎？”
老板微笑著，沒有具體回答，反而從他的疑問中察覺到了一絲異樣：“記得，但是神特意交代過這些事不能告訴除自己以外的人，你忘了嗎？”
沈延夕沒回答，他話鋒一轉，繼續說：“對了！你有興趣進異世界老鄉的聊天群嗎，說不定群裏有跟你是同世界的夥伴。”
“啥？”怎麽到這裏還有這種老鄉群存在啊？他們真的不是把現在的世界當成游戲在玩嗎？
“你知道這裏是真實的世界吧？”
老板頓了一下，說：“當然啊……我去！你不會以為我們把這裏當游戲了吧？”
沒錯，沈延夕確實是這麽想的。
“我有個疑問。”他剛才說的那句同世界的夥伴，究竟是怎麽判斷對方是不是和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呢？
之前莫向楚說過他和解朝酲是一個世界，那是因為有孔昭這位神在他身邊，可眼前這位，明顯和神搭不到邊，難道是不同世界的人都具備不同特征嗎？“你要怎麽確定我和你不是來自一個世界？”
話音落，老板直接通過智能環把自己的身份信息調了出來，指著類似身份證號的一串數字編號，說：“看到了嗎？”
沈延夕沒看出什麽門道，問：“這串數字有什麽特別含義嗎？”
竟然要從這裏講解嗎？老板有點頭疼，示意他調出身份信息進行對比。
沈延夕猶猶豫豫始終沒有調出身份信息，老板看出來他是在顧慮隱私問題，於是非常自覺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說：“這樣總行了吧，我還沒見過像你這樣謹慎的，之前我一說他們就直接調了出來，當然了，謹慎是好事……”
“嗯……”沈延夕之前短暫看過一眼莫向楚的身份信息，有沒有那串數字編號也沒印象，自己的身份信息也是第一次查閱，不清楚上面會記錄什麽，萬一仿生人相關也記錄在上面，鐵定暴露。
他只好謹慎謹慎再謹慎，畢竟人的惡也是無下限的。
確認沒有偷窺的攝像頭後，才安心調出信息。
幸好，身份信息並沒有任何關於仿生人的，住址是解朝酲家的位置，他稍微疑惑了一下，便將重點放在了姓名後面的那串數字編號上，他和老板的數字編號進行對比，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
“你的編號第三位、第七位還有第十位，分別是1、2、5嗎？”老板只是隨口問了一下，沈延夕數了數，一個接一個地對上了，他下意識地檢查周圍，確定周圍沒有攝像頭，老板的後腦勺也沒有長眼睛。
“你怎麽知道？”
老板異常興奮地轉過來，嚇得沈延夕立刻關掉智能環，只見他再次指著自己的數字編號，說：“你再仔細看看我的，第三、七、十位，是不是和你的一樣？”
沈延夕照做，“還真一樣。”他略感驚訝，可這數字編號有二十位，僅僅三個重合能代表什麽？
“只是三個數相同，概率還是很大的吧？”
老板豎起食指搖了搖，說：“不不不，這串數字編號只有我們這種外來者才有，我看過原住民的身份信息，他們名字後面沒有數字編號，而且他們也看不見我們的數字編號。”
還有這麽神奇的事情，他居然現在才知道？！
“那你又是怎麽通過這三個數判斷的呢？別告訴我瞎猜的啊。”
老板擺出嚴謹的態度：“當然不是瞎猜，我們有做過試驗，至於試驗過程太過於枯燥我就不提了，反正最後我們得出的結論就是，第三第七第十位數相同的人，一定是來自同一個世界，也就是說，你和我是從一個世界來的，我們是老鄉啊！”
“哦……”沈延夕反應平平，但對面已經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狀態了，“那個，你也不必這麽激動吧。”
突然間一個大老爺們在自己面前飆淚，嚇了他一大跳。
“你可是我遇到的第一個老鄉，我當然激動了！”
等等，第一個？解朝酲比他來得更早，他又在人類自由聯盟，竟然到現在不知道他也是嗎？
“你認識解朝酲嗎？”
“嗯？他可是組織裏唯一的維修師，我當然認識啊。”老板脫口而出，“我說你是不是忘了咱倆是同個組織的成員了。”
“其他呢？”沈延夕順著說，“比如，你知道他和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
“啥——？”老板的大腦瘋狂運轉，沒想到之前一直渴望的老鄉竟然一直都近在眼前，後悔當初沒有和他拉近點關系，“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我平時不會去基地，偶爾領錢去刷臉，解哥都是在維修室裏工作，我四肢健全身體健康，沒一處有機械化，接觸他的機會約等於無……”
他說著說著，突然明白了點什麽，說：“你怎麽知道解哥是……你們兩個現在住在一起？我之前聽說他帶了一個小白臉去基地，那個小白臉就是你？”
你才小白臉，你全家小白臉，沈延夕在心裏懟了回去，面上平和地說：“你也愛聽八卦？”
“誰不愛八卦？”他反問。
經他這麽一說，好像不聽八卦的他才是不合群的那個，但其實他也會想聽解朝酲的八卦……算了，總在這些小事上糾結耗心耗力，沒什麽意思。
“你建的那個群聊是幹嘛的？”沈延夕忽然對那個聊天群有了興趣。
老板眉頭微皺，說：“那個群不是我建的，群主長時間沒冒泡，我只是一個在裏面比較活躍的話嘮，我記得群主是叫……叫什麽來著，想不起來，只知道他很厲害，很早就混到了一區。”
沈延夕意味深長地“哦”了聲，聽起來是個很厲害的精英，一想到進十區的錢都沒有，瞬間心塞了起來。
“你之前有去過前十區嗎？”
“前十區？我去過九區。”
沈延夕一臉艷羨：“老板你之前這麽有錢啊？”
老板害羞地撓撓頭，說：“也沒有啦，只是以前的工作在九區，有公司專屬的通行證，後來被辭退，通行證也收回了。現在要在進去，估計得花很大一筆錢才行。”
“原來如此。”沈延夕找到了不花錢進前十區的辦法，只是難度系數似乎有點高，“誒老板，要怎麽才能收獲一個可以自由進出前十區的工作呢？”
老板臉色瞬間發生變化，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你要去前十區？瘋了吧，那幾個區可是出了名的混亂。”
“混亂？十八區一到夜晚，各種巡邏安防都回了前十區，那裏聚集那麽多安防，會混亂？”
“不混亂，又怎麽會需要那麽多安防呢。”
對啊，這麽簡單的道理，我竟然沒有想過？！失策了。
老板見他臉色瞬息萬變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對他去前十區的目的比較好奇，於是問了出來：“你要去前十區幹嘛？總不是組織在計劃沖進前十區，安□□去當眼線吧？”
沈延夕搖搖頭，視線落在那杯未動的超甜咖啡杯上，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他才徐徐說道：“單純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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