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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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第二天醒來，徐嵩眼睛腫得只能睜開一條細縫，摸過手機想看時間，發現有一條來自王瑾弋的新消息。
【糖糖：回答。】
就不回答，好奇死你。
頭發亂糟糟的，還有幾根雜毛豎了起來，加上腫成燈泡的眼睛，看著很是頹廢。
丟下手機，徐嵩去衛生間洗漱，洗完出來，換衣服去工作室。
剛從車上下來，又收到一條來自王瑾弋的相同消息，與上一條間隔時間剛好是一個小時。
一種熟悉的難纏氣息撲面而來。
徐嵩想起來，曾經為了激勵自己學習，王瑾弋也是這樣，隔幾個小時就發正能量消息轟炸他。
果不出所料，每個整點，手機就會嗡一聲，接著跳出“回答”二字。
連著四五天，助理都如履薄冰。
徐總不僅天天戴墨鏡進辦公室，他每次進辦公室打掃時，還看見地上掉著上百根頭發。
而且，每根頭發都打著卷，也不知道遭受了怎樣的摧殘。
趁著收拾早餐殘羹剩菜的功夫，助理瞟了徐嵩好幾眼，他看見對方邊雙手薅頭發，邊盯著手機。
徐嵩薅頭發的力氣真叫一個重，隔著兩三米都能看清頭皮被拉扯得老高。
於是，助理做事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出一丁兒錯。
截止到周日，徐嵩一共收到一百多條“回答”，不僅白天每個整點能收到，半夜、淩晨一樣能收到。
徐嵩一條沒回。
但隨著數量越來越多，他心底堅守的防線卻越來越脆弱。
每個整點都發，他懷疑王瑾弋這幾天根本沒睡，身體怕是要熬壞了。
另一邊，王瑾弋平時在家摸手機的次數不多，除了要回消息，基本就放在茶幾上或者臥室桌上。
但過去這幾晚，王應岑看見他哥每隔一兩分鐘就要點開手機，手機基本沒放下來過，一直拿在手裏。
王應岑笑嘻嘻地湊過去：“哥，在等電話啊？”
王瑾弋將手機鎖屏，在左、右手裏倒來倒去：“嗯。”
王應岑問：“是很重要的電話嗎？”
王瑾弋說：“非常重要。”
“那你主動打過去唄。”王應岑提建議道，“或者先從側面打聽一下，問問相關的人。”
王瑾弋像突然通上了電似的，眼睛倏地異常明亮：“有道理。”
*
周末沒去工作室，徐嵩在家看書，長腿交疊著，懶洋洋地靠在沙發扶手上。
下午四點，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準時亮了，徐嵩的心臟隨著嗡聲劇烈抖了一下。
從沙發上起身，他邊使勁薅頭發，邊圍著茶幾轉圈。
怎麽辦？王瑾弋太固執了，他快堅持不下去了。
手機又嗡了兩聲。
【糖糖：再不回答，我去問白朗了。】
【糖糖：或者跑一趟洛城，當年你給的鉆石項鏈還在，我一間間商場問，總能問出點什麽。】
徐嵩：“……”
就白朗那個德性，只要王瑾弋張口，絕對叭叭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徐嵩一臉糾結地敲字，打打刪刪，思來想去。
最後總算組織好語言，點發送。
【徐嵩：知不知道答案，沒有任何區別。】
【糖糖：沒有區別我也想知道。】
【糖糖：我就想知道。】
【糖糖：倒計時三個數。】
【糖糖：3】
徐嵩睫毛抖了一下。
【糖糖：2】
徐嵩睫毛抖了兩下。
【徐嵩：別數了。】
徐嵩按下語音鍵，閉著眼睛發語音，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全猜對了，行了吧。”
松開手指，徐嵩丟下手機，跑去了衛生間。
捧水洗臉，老底掉光了，他臉頰燒得慌。
他感覺以後都沒法直視王瑾弋的眼睛了。
王瑾弋會回覆什麽呢？
會不會是滿屏的“哈哈哈”？
又或者罵他？
在衛生間磨磨蹭蹭了半個小時，又薅下一大把頭發，徐嵩才重新坐回客廳沙發上。
下嘴唇咬得發白，表情好像正在產房生孩子，徐嵩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
【糖糖：想吃什麽，我去超市買菜。】
【糖糖：你家裏有米嗎？】
【糖糖：佐料之類的，都有嗎？】
徐嵩：“……”
沒有“哈哈哈”，也沒有粗魯的臟話。
【徐嵩：？】
【糖糖：你在家還是在工作室？】
【徐嵩：家。】
【糖糖：別點外賣，晚飯我做。】
【糖糖：想吃什麽菜？】
王瑾弋要給我做飯吃？
王瑾弋會做飯？
徐嵩楞了好一會兒，手指才重新在鍵盤上動起來。
【徐嵩：除了水和廚具，其他都沒有。】
【徐嵩：隨便買吧，我不挑食。】
【糖糖：好。】
【徐嵩：除了雞。】
【糖糖：這個我知道。】
放下手機，徐嵩開始收拾房間，房間很幹凈，簡單收拾幾下就差不多了。
主要是把令人尷尬的東西都收起來，譬如相框，還有驅散煙霧。
徐嵩戒煙頗有成效，從原來的一天至少七八根到兩根，最近幾天保持每天只抽一根。
將窗戶全打開，排風系統也打開，在每個房間噴幾下花露水，直到聞不到一絲煙味為止。
徐嵩一天沒出門，身上還穿著睡衣，在衣櫃裏挑挑揀揀，挑了格子薄絨襯衣和休閑褲換上。
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不知道王瑾弋買好東西沒有。
徐嵩站在窗戶邊左顧右盼，樓層偏高，看不太清樓下。
手指握緊又松開，猶豫幾秒，下樓。
放假了，單元樓前的空地上有幾個八九歲的男孩在練習騎自行車。
其中一個男孩個子偏矮，腳夠不著地，練習起來頗為費勁。
徐嵩走過去，替他把著後座，男孩回頭朝他說“謝謝”。
男孩騎了十多圈後，從一開始的左搖右擺，到就算徐嵩松手，也能紮實地把好車頭。
徐嵩掏出手機看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他猜王瑾弋是不是該來了。
徐嵩走回單元樓，坐在一樓展廳的沙發上，邊看小孩們騎車，邊等。
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鐘，總算聽到汽車引擎聲了，遠遠瞥一眼，是黑色的大眾。
徐嵩起身，往電梯旁的消防通道口走，提起早準備好的垃圾，在聽到汽車關門聲時，掐著時間走出去。
王瑾弋正將一個個袋子從後備箱提到地上，瞧見徐嵩從單元樓走出來，揚聲喊：“徐嵩。”
徐嵩裝出一副楞了一下的樣子，將垃圾丟進垃圾桶，走過去，幫著提東西：“買這麽多，養豬啊。”
十幾個塑料袋，並且每個塑料袋都裝得滿滿當當。
王瑾弋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對啊，養你這只瘦豬。”
徐嵩心頭躁動，發起伍佰的瘋，高低想左右扭擺兩下。
他深吸一口氣：“靠，見面就罵人！”
王瑾弋又笑了笑：“是你自己先罵的。”
徐嵩想了想，確實是，撇撇嘴，沒說話。
兩人各提四個袋子往單元樓走，王瑾弋說：“還挺巧，我正打算給你發消息，你就下來了。”
徐嵩剛準備“嗯”。
深秋晝短夜長，天已經有些暗了。
那個矮個子男孩打算回家吃飯，走之前，朝徐嵩喊：“叔叔，謝謝你的幫助，再見！”
徐嵩：“……”
兩人同時回頭，徐嵩朝男孩點了一下頭，正想隨便找個理由解釋一下。
王瑾弋低笑一聲，問：“你不會從收到我要來的消息後，就下來等著了吧？還裝成丟垃圾的樣子，挺會演啊你。”
就這麽幾分鐘時間，王瑾弋笑了好幾次。
“笑屁。”一次次在王瑾弋面前丟臉，徐嵩連頭皮都發起燙來。
“好好好，不笑了。”
王瑾弋嘴裏這樣說著，忍不住又低笑了幾聲。
走進電梯，王瑾弋把袋子擱地上，搓了搓勒紅的手心：“放下吧，歇一會手。”
“嗯。”
徐嵩也把袋子放下了，他低垂眼睫，漆黑的瞳底落了些亮光。
感受到王瑾弋在看自己，頭重得根本擡不起來，開口說：“別看我！”
“你是黃.片嗎，還禁止觀看？！”王瑾弋不想徐嵩不自在，可他就是想看。
王瑾弋依然目光如炬地看著旁邊微微低頭的人：“我就要看！”
徐嵩側身，用背對著王瑾弋。
王瑾弋嘖一聲，說：“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害羞的一面。”
徐嵩忍無可忍，暴躁地踢了一下廂壁：“王瑾弋，你再嗶嗶，小心我把你剁了下飯！”
王瑾弋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愉悅：“剁啊，我看你舍得？！”
艹，輕松被拿捏！
徐嵩：“……”
徐嵩被反問得呼吸一窒，他有些後悔，不該心軟，不該把底牌亮給王瑾弋看。
亮出底牌後，感覺做什麽都沒底氣了。
隨便吧，愛看不看，徐嵩破罐子破摔，轉過身來，靠在廂壁上。
王瑾弋也往後靠，就那麽一直偏頭看著徐嵩。
叮，電梯開了，兩人走出去，進屋。
徐嵩將東西放茶幾上，低頭又走出去：“你休息會，剩下的我去提。”
王瑾弋：“嗯。”
門合上後，王瑾弋走進徐嵩臥室，先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接著把臉埋進徐嵩枕頭裏。
枕套摸起來有些潮濕，估計是洗澡又沒擦頭發的緣故，還有淡淡的清香。
王瑾弋整張臉陷在枕頭裏，蹭來蹭去，舍不得出來。
直到感覺徐嵩快上來了，才將枕頭、被單拍了拍，走出臥室。
王瑾弋買的大部分是菜，其他就是佐料、米、油，還有洗潔精、抹布、圍兜、橡膠手套等廚房用品。
花了半個小時，兩人才將東西歸置好。
將飯煮上，王瑾弋穿上藍色圍兜，將蝦倒進水池裏，倒一根牙簽，一個個挑蝦線。
徐嵩抱臂倚在廚房門口：“你真的會炒菜？”
“嗯。”王瑾弋說，“以後你想吃什麽，跟我說，我都會做。”
徐嵩剛開始有點不信，但看王瑾弋熟練地切菜、配菜，慢慢就有些信了。
他問：“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油燒熱，王瑾弋將蒜末倒進鍋裏，白煙騰起的同時，香味也沁進鼻腔。
王瑾弋說：“讀大學的時候，利用課餘時間考了一個廚師證。”
徐嵩：“有必要這麽認真嗎？連證都拿上了。”
“有必要。”
王瑾弋在心裏說：我想有一手好廚藝，想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給你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你太瘦了。
徐嵩沒問為什麽有必要，對於王瑾弋來他家給他做飯這件事，他還處於恍惚不敢相信中，腦子有些暈暈乎乎。
有證就是有實力，王瑾弋炒出來的菜跟那些有名餐廳廚師炒的菜相差無幾。
每炒好一道，快出鍋時，王瑾弋都用筷子夾一塊，吹一吹，遞到徐嵩嘴邊。
他遞得很自然，徐嵩也自然地張嘴接住，並由衷地誇讚：“好吃！”
王瑾弋做飯的時候，徐嵩一直站在門邊，不時接受投餵，不時幫忙端菜。
王瑾弋一共炒了八道菜，餐桌有恒溫功能，等所有菜端上桌，第一個菜也還是熱氣騰騰。
兩人開始吃，相對而坐。
房間布置和以前並無二致，對面也是相同的人。
兩人心裏同時都有些感慨，雙雙偷偷地眨了眨眼睛。
誰也不客氣，大口吃菜，咕咚咕咚喝湯。
吃完飯，徐嵩想洗碗。
王瑾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瘋了，還是我死了？出去，我洗！”
徐嵩：“……”
徐嵩於是去沙發上坐著了，不看手機，不看書，就那樣坐著，靜靜聽廚房裏傳出的動靜。
王瑾弋洗完碗出來，邊用紙巾擦手，邊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下個月15號，岑岑和葉蓓訂婚，你要不要來？”
“當然去。”徐嵩問，“葉蓓家裏人怎麽樣啊，看起來好相處嗎？”
“挺好的。”王瑾弋說，“都是京城本地的，家裏開水果店。她爸媽身體不怎麽好，想早點抱外孫，所以希望今年年底就能結婚。”
“他們之間有感情，早點結婚也沒什麽。”徐嵩問，“你和阿姨的意思呢？”
“我們沒意見，聽葉蓓家的。”
徐嵩點點頭，問：“婚房還沒準備吧？”
王瑾弋一下子就猜出了徐嵩的心思：“怎麽，你想送？”
徐嵩：“嗯。”
“謝謝，但不用。”王瑾弋說，“我已經找中介在看了，我有錢買。”
徐嵩：“哦。”
徐嵩點開電視：“想看什麽？”
“綜藝。”
徐嵩點開最近一個熱播綜藝，兩人看起來。
看了差不多半小時，王瑾弋說：“我回去了，明天的課還沒備。”
徐嵩站起來：“嗯。”
兩人走到玄關邊，王瑾弋轉身：“徐嵩，要親一下嗎？”
“啊？”徐嵩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王瑾弋再問一遍：“要不要親嘴？”
徐嵩這次聽清了，但震驚了，眼睛發直：“你不是有愛人嗎？”
“對，我有愛人。”王瑾弋看著他，伸手撫摸他的臉，“但你不是喜歡我嗎？”
“所以呢？”徐嵩半邊身子都是麻的，另半邊身子緊繃著。
但並沒有失去理智，他眸子裏發出危險的訊號：“你施舍我，是嗎？”
“屁話那麽多，親不親？”王瑾弋眼睛帶笑，指尖在徐嵩臉頰上游走。
兩人胸口幾乎靠在一起，彼此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
徐嵩撥開王瑾弋的手，意思不言而喻，是拒絕。
王瑾弋下巴微擡，抱臂斜靠在墻上，儼然一副施恩者的姿態，他耐心地等了一會兒，隨即轉身。
眼見王瑾弋的手就要搭上門把手，徐嵩耳邊響起嗡鳴聲。
動作比思維快，一把拽住王瑾弋外套下擺。
徐嵩急促道：“親。”
話音剛落，王瑾弋嘴唇就貼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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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徐嵩眼睛腫得只能睜開一條細縫，摸過手機想看時間，發現有一條來自王瑾弋的新消息。
【糖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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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亂糟糟的，還有幾根雜毛豎了起來，加上腫成燈泡的眼睛，看著很是頹廢。
丟下手機，徐嵩去衛生間洗漱，洗完出來，換衣服去工作室。
剛從車上下來，又收到一條來自王瑾弋的相同消息，與上一條間隔時間剛好是一個小時。
一種熟悉的難纏氣息撲面而來。
徐嵩想起來，曾經為了激勵自己學習，王瑾弋也是這樣，隔幾個小時就發正能量消息轟炸他。
果不出所料，每個整點，手機就會嗡一聲，接著跳出“回答”二字。
連著四五天，助理都如履薄冰。
徐總不僅天天戴墨鏡進辦公室，他每次進辦公室打掃時，還看見地上掉著上百根頭發。
而且，每根頭發都打著卷，也不知道遭受了怎樣的摧殘。
趁著收拾早餐殘羹剩菜的功夫，助理瞟了徐嵩好幾眼，他看見對方邊雙手薅頭發，邊盯著手機。
徐嵩薅頭發的力氣真叫一個重，隔著兩三米都能看清頭皮被拉扯得老高。
於是，助理做事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出一丁兒錯。
截止到周日，徐嵩一共收到一百多條“回答”，不僅白天每個整點能收到，半夜、淩晨一樣能收到。
徐嵩一條沒回。
但隨著數量越來越多，他心底堅守的防線卻越來越脆弱。
每個整點都發，他懷疑王瑾弋這幾天根本沒睡，身體怕是要熬壞了。
另一邊，王瑾弋平時在家摸手機的次數不多，除了要回消息，基本就放在茶幾上或者臥室桌上。
但過去這幾晚，王應岑看見他哥每隔一兩分鐘就要點開手機，手機基本沒放下來過，一直拿在手裏。
王應岑笑嘻嘻地湊過去：“哥，在等電話啊？”
王瑾弋將手機鎖屏，在左、右手裏倒來倒去：“嗯。”
王應岑問：“是很重要的電話嗎？”
王瑾弋說：“非常重要。”
“那你主動打過去唄。”王應岑提建議道，“或者先從側面打聽一下，問問相關的人。”
王瑾弋像突然通上了電似的，眼睛倏地異常明亮：“有道理。”
*
周末沒去工作室，徐嵩在家看書，長腿交疊著，懶洋洋地靠在沙發扶手上。
下午四點，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準時亮了，徐嵩的心臟隨著嗡聲劇烈抖了一下。
從沙發上起身，他邊使勁薅頭發，邊圍著茶幾轉圈。
怎麽辦？王瑾弋太固執了，他快堅持不下去了。
手機又嗡了兩聲。
【糖糖：再不回答，我去問白朗了。】
【糖糖：或者跑一趟洛城，當年你給的鉆石項鏈還在，我一間間商場問，總能問出點什麽。】
徐嵩：“……”
就白朗那個德性，只要王瑾弋張口，絕對叭叭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徐嵩一臉糾結地敲字，打打刪刪，思來想去。
最後總算組織好語言，點發送。
【徐嵩：知不知道答案，沒有任何區別。】
【糖糖：沒有區別我也想知道。】
【糖糖：我就想知道。】
【糖糖：倒計時三個數。】
【糖糖：3】
徐嵩睫毛抖了一下。
【糖糖：2】
徐嵩睫毛抖了兩下。
【徐嵩：別數了。】
徐嵩按下語音鍵，閉著眼睛發語音，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全猜對了，行了吧。”
松開手指，徐嵩丟下手機，跑去了衛生間。
捧水洗臉，老底掉光了，他臉頰燒得慌。
他感覺以後都沒法直視王瑾弋的眼睛了。
王瑾弋會回覆什麽呢？
會不會是滿屏的“哈哈哈”？
又或者罵他？
在衛生間磨磨蹭蹭了半個小時，又薅下一大把頭發，徐嵩才重新坐回客廳沙發上。
下嘴唇咬得發白，表情好像正在產房生孩子，徐嵩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
【糖糖：想吃什麽，我去超市買菜。】
【糖糖：你家裏有米嗎？】
【糖糖：佐料之類的，都有嗎？】
徐嵩：“……”
沒有“哈哈哈”，也沒有粗魯的臟話。
【徐嵩：？】
【糖糖：你在家還是在工作室？】
【徐嵩：家。】
【糖糖：別點外賣，晚飯我做。】
【糖糖：想吃什麽菜？】
王瑾弋要給我做飯吃？
王瑾弋會做飯？
徐嵩楞了好一會兒，手指才重新在鍵盤上動起來。
【徐嵩：除了水和廚具，其他都沒有。】
【徐嵩：隨便買吧，我不挑食。】
【糖糖：好。】
【徐嵩：除了雞。】
【糖糖：這個我知道。】
放下手機，徐嵩開始收拾房間，房間很幹凈，簡單收拾幾下就差不多了。
主要是把令人尷尬的東西都收起來，譬如相框，還有驅散煙霧。
徐嵩戒煙頗有成效，從原來的一天至少七八根到兩根，最近幾天保持每天只抽一根。
將窗戶全打開，排風系統也打開，在每個房間噴幾下花露水，直到聞不到一絲煙味為止。
徐嵩一天沒出門，身上還穿著睡衣，在衣櫃裏挑挑揀揀，挑了格子薄絨襯衣和休閑褲換上。
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不知道王瑾弋買好東西沒有。
徐嵩站在窗戶邊左顧右盼，樓層偏高，看不太清樓下。
手指握緊又松開，猶豫幾秒，下樓。
放假了，單元樓前的空地上有幾個八九歲的男孩在練習騎自行車。
其中一個男孩個子偏矮，腳夠不著地，練習起來頗為費勁。
徐嵩走過去，替他把著後座，男孩回頭朝他說“謝謝”。
男孩騎了十多圈後，從一開始的左搖右擺，到就算徐嵩松手，也能紮實地把好車頭。
徐嵩掏出手機看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多小時，他猜王瑾弋是不是該來了。
徐嵩走回單元樓，坐在一樓展廳的沙發上，邊看小孩們騎車，邊等。
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鐘，總算聽到汽車引擎聲了，遠遠瞥一眼，是黑色的大眾。
徐嵩起身，往電梯旁的消防通道口走，提起早準備好的垃圾，在聽到汽車關門聲時，掐著時間走出去。
王瑾弋正將一個個袋子從後備箱提到地上，瞧見徐嵩從單元樓走出來，揚聲喊：“徐嵩。”
徐嵩裝出一副楞了一下的樣子，將垃圾丟進垃圾桶，走過去，幫著提東西：“買這麽多，養豬啊。”
十幾個塑料袋，並且每個塑料袋都裝得滿滿當當。
王瑾弋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對啊，養你這只瘦豬。”
徐嵩心頭躁動，發起伍佰的瘋，高低想左右扭擺兩下。
他深吸一口氣：“靠，見面就罵人！”
王瑾弋又笑了笑：“是你自己先罵的。”
徐嵩想了想，確實是，撇撇嘴，沒說話。
兩人各提四個袋子往單元樓走，王瑾弋說：“還挺巧，我正打算給你發消息，你就下來了。”
徐嵩剛準備“嗯”。
深秋晝短夜長，天已經有些暗了。
那個矮個子男孩打算回家吃飯，走之前，朝徐嵩喊：“叔叔，謝謝你的幫助，再見！”
徐嵩：“……”
兩人同時回頭，徐嵩朝男孩點了一下頭，正想隨便找個理由解釋一下。
王瑾弋低笑一聲，問：“你不會從收到我要來的消息後，就下來等著了吧？還裝成丟垃圾的樣子，挺會演啊你。”
就這麽幾分鐘時間，王瑾弋笑了好幾次。
“笑屁。”一次次在王瑾弋面前丟臉，徐嵩連頭皮都發起燙來。
“好好好，不笑了。”
王瑾弋嘴裏這樣說著，忍不住又低笑了幾聲。
走進電梯，王瑾弋把袋子擱地上，搓了搓勒紅的手心：“放下吧，歇一會手。”
“嗯。”
徐嵩也把袋子放下了，他低垂眼睫，漆黑的瞳底落了些亮光。
感受到王瑾弋在看自己，頭重得根本擡不起來，開口說：“別看我！”
“你是黃.片嗎，還禁止觀看？！”王瑾弋不想徐嵩不自在，可他就是想看。
王瑾弋依然目光如炬地看著旁邊微微低頭的人：“我就要看！”
徐嵩側身，用背對著王瑾弋。
王瑾弋嘖一聲，說：“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害羞的一面。”
徐嵩忍無可忍，暴躁地踢了一下廂壁：“王瑾弋，你再嗶嗶，小心我把你剁了下飯！”
王瑾弋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愉悅：“剁啊，我看你舍得？！”
艹，輕松被拿捏！
徐嵩：“……”
徐嵩被反問得呼吸一窒，他有些後悔，不該心軟，不該把底牌亮給王瑾弋看。
亮出底牌後，感覺做什麽都沒底氣了。
隨便吧，愛看不看，徐嵩破罐子破摔，轉過身來，靠在廂壁上。
王瑾弋也往後靠，就那麽一直偏頭看著徐嵩。
叮，電梯開了，兩人走出去，進屋。
徐嵩將東西放茶幾上，低頭又走出去：“你休息會，剩下的我去提。”
王瑾弋：“嗯。”
門合上後，王瑾弋走進徐嵩臥室，先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接著把臉埋進徐嵩枕頭裏。
枕套摸起來有些潮濕，估計是洗澡又沒擦頭發的緣故，還有淡淡的清香。
王瑾弋整張臉陷在枕頭裏，蹭來蹭去，舍不得出來。
直到感覺徐嵩快上來了，才將枕頭、被單拍了拍，走出臥室。
王瑾弋買的大部分是菜，其他就是佐料、米、油，還有洗潔精、抹布、圍兜、橡膠手套等廚房用品。
花了半個小時，兩人才將東西歸置好。
將飯煮上，王瑾弋穿上藍色圍兜，將蝦倒進水池裏，倒一根牙簽，一個個挑蝦線。
徐嵩抱臂倚在廚房門口：“你真的會炒菜？”
“嗯。”王瑾弋說，“以後你想吃什麽，跟我說，我都會做。”
徐嵩剛開始有點不信，但看王瑾弋熟練地切菜、配菜，慢慢就有些信了。
他問：“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油燒熱，王瑾弋將蒜末倒進鍋裏，白煙騰起的同時，香味也沁進鼻腔。
王瑾弋說：“讀大學的時候，利用課餘時間考了一個廚師證。”
徐嵩：“有必要這麽認真嗎？連證都拿上了。”
“有必要。”
王瑾弋在心裏說：我想有一手好廚藝，想做很多很多好吃的給你吃，把你養得白白胖胖。你太瘦了。
徐嵩沒問為什麽有必要，對於王瑾弋來他家給他做飯這件事，他還處於恍惚不敢相信中，腦子有些暈暈乎乎。
有證就是有實力，王瑾弋炒出來的菜跟那些有名餐廳廚師炒的菜相差無幾。
每炒好一道，快出鍋時，王瑾弋都用筷子夾一塊，吹一吹，遞到徐嵩嘴邊。
他遞得很自然，徐嵩也自然地張嘴接住，並由衷地誇讚：“好吃！”
王瑾弋做飯的時候，徐嵩一直站在門邊，不時接受投餵，不時幫忙端菜。
王瑾弋一共炒了八道菜，餐桌有恒溫功能，等所有菜端上桌，第一個菜也還是熱氣騰騰。
兩人開始吃，相對而坐。
房間布置和以前並無二致，對面也是相同的人。
兩人心裏同時都有些感慨，雙雙偷偷地眨了眨眼睛。
誰也不客氣，大口吃菜，咕咚咕咚喝湯。
吃完飯，徐嵩想洗碗。
王瑾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你瘋了，還是我死了？出去，我洗！”
徐嵩：“……”
徐嵩於是去沙發上坐著了，不看手機，不看書，就那樣坐著，靜靜聽廚房裏傳出的動靜。
王瑾弋洗完碗出來，邊用紙巾擦手，邊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下個月15號，岑岑和葉蓓訂婚，你要不要來？”
“當然去。”徐嵩問，“葉蓓家裏人怎麽樣啊，看起來好相處嗎？”
“挺好的。”王瑾弋說，“都是京城本地的，家裏開水果店。她爸媽身體不怎麽好，想早點抱外孫，所以希望今年年底就能結婚。”
“他們之間有感情，早點結婚也沒什麽。”徐嵩問，“你和阿姨的意思呢？”
“我們沒意見，聽葉蓓家的。”
徐嵩點點頭，問：“婚房還沒準備吧？”
王瑾弋一下子就猜出了徐嵩的心思：“怎麽，你想送？”
徐嵩：“嗯。”
“謝謝，但不用。”王瑾弋說，“我已經找中介在看了，我有錢買。”
徐嵩：“哦。”
徐嵩點開電視：“想看什麽？”
“綜藝。”
徐嵩點開最近一個熱播綜藝，兩人看起來。
看了差不多半小時，王瑾弋說：“我回去了，明天的課還沒備。”
徐嵩站起來：“嗯。”
兩人走到玄關邊，王瑾弋轉身：“徐嵩，要親一下嗎？”
“啊？”徐嵩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王瑾弋再問一遍：“要不要親嘴？”
徐嵩這次聽清了，但震驚了，眼睛發直：“你不是有愛人嗎？”
“對，我有愛人。”王瑾弋看著他，伸手撫摸他的臉，“但你不是喜歡我嗎？”
“所以呢？”徐嵩半邊身子都是麻的，另半邊身子緊繃著。
但並沒有失去理智，他眸子裏發出危險的訊號：“你施舍我，是嗎？”
“屁話那麽多，親不親？”王瑾弋眼睛帶笑，指尖在徐嵩臉頰上游走。
兩人胸口幾乎靠在一起，彼此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
徐嵩撥開王瑾弋的手，意思不言而喻，是拒絕。
王瑾弋下巴微擡，抱臂斜靠在墻上，儼然一副施恩者的姿態，他耐心地等了一會兒，隨即轉身。
眼見王瑾弋的手就要搭上門把手，徐嵩耳邊響起嗡鳴聲。
動作比思維快，一把拽住王瑾弋外套下擺。
徐嵩急促道：“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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