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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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王瑾弋手貼著徐嵩腰窩一路往上，慢慢的，溫熱的寬大的手掌將徐嵩後頸整個籠住。
長時間清心寡欲，身體突然被思念了許久的人撫摸，徐嵩不僅一時間無法動彈，身子還在輕微地發著抖。
王瑾弋拇指輕輕點在徐嵩耳朵後面，他叼起徐嵩兩片唇瓣，舌尖抵在唇珠上，輕輕地舔舐。
徐嵩連嘴唇都是緊繃的，玄關沒開燈，相比於客廳，有些昏暗。
他用力攥著王瑾弋腰間的衣料，像個不知所措的男孩。
舔了一會，王瑾弋舌尖想鉆進去，卻遇到阻礙。
他低笑一聲，停了下來：“徐嵩，張嘴。”
徐嵩“哦”一聲，聽話地把嘴張開。
王瑾弋親得很溫柔，舌尖一點點在徐嵩唇齒間、喘息裏，緩慢而細致地搜刮。
徐嵩身體在王瑾弋溫柔的包裹下漸漸覆蘇，他開始回應。
他的回應帶著十多年的思念和懊悔，他擡手抱住王瑾弋。
徐嵩無數次夢見王瑾弋，反覆夢見王瑾弋給他打的最後一通電話。
反覆聽見王瑾弋對他說：“徐嵩，對不起，我食言了。從此刻開始，我將終止對你的喜歡！”
從19歲到29歲，經過漫長的時間長河，曾經迫不及待、像餓狼般的兇猛野獸變成畏畏縮縮的老鼠。
他像怕把王瑾弋碰碎了似的，動作比王瑾弋還輕緩，就連環抱王瑾弋的雙手也不敢太用力，只輕輕箍著。
這個吻吻得無比漫長，從始至終都是溫和的，他們嘗遍對方嘴裏的每一處。
“徐嵩。”
“嗯。”
“徐嵩。”
“嗯。”
親吻結束，兩人擁抱著，下巴搭在對方肩膀上，嘴角的口水也都擦在對方衣服上。
王瑾弋連著喊了徐嵩兩次，徐嵩都輕輕地回答了。
沒有別的動作，只是擁抱。
半晌。
“我走了。”王瑾弋摸了摸徐嵩臉頰。
太久了，就好像過了幾個世紀才能再次擁抱王瑾弋，徐嵩舍不得。
但放在王瑾弋腰上的雙手還是依言慢慢垂下：“嗯。”
王瑾弋走後，徐嵩才漸漸回過神來，就像從一場舒適的冬眠中蘇醒，一同蘇醒的還有理智。
他竟然接受了王瑾弋的施舍！
手心還殘留著王瑾弋的體溫，徐嵩擡手摸了摸嘴唇，好像破了皮，有點疼。
看一眼時間。
不破才怪，親了接近一個小時。
感覺口水快被王瑾弋吸幹了，徐嵩像缺水的美人魚，跑進廚房，接連灌下六七杯水。
從廚房出來，看見地上有幾個腳印，去陽臺拿拖把。
徐嵩邊拖地，邊罵自己犯賤，心說，如果王瑾弋再施舍他，他一定堅決拒絕，絕不做毫無尊嚴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親了嘴的原因，徐嵩失眠了，差點把棕熊肚皮扯破才睡著。
早上起來，眼周烏漆麻黑，嘴唇腫成香腸，看起來像用嘴唇建了一夜房子的民工。
桌上的手機嗡起來。
【糖糖：嘴是不是腫了？】
【糖糖：拿冰塊敷一下。】
【徐嵩：有用嗎？】
【糖糖：有用，我剛才敷了，好多了。】
意思是王瑾弋的嘴也腫了？
徐嵩舔了舔唇，敲字。
【徐嵩：不敷，嘴唇飽滿顯得更帥。】
【糖糖：為什麽想更帥？】
【糖糖：是不是想勾引我？】
還是那麽騷。
徐嵩正準備將屏幕截圖，王瑾弋就把剛才發的兩條消息撤了回去。
【徐嵩：我能說我已經看見了嗎？】
對話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了近五分鐘，然後才有新消息跳出來。
【糖糖：捂住臉在地上滾來滾去JPG。】
徐嵩想了想，敲字回覆。
【徐嵩：其實我沒看見。】
冰箱裏有冰塊，但徐嵩沒敷嘴，生活中的很多小事，他都懶得花時間去應付。
除了墨鏡，徐嵩今天還戴了黑色口罩，從路虎車上下來，到進辦公室，引得所有見過他的下屬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尤其是助理，又好奇又害怕，進辦公室送快遞時，總偷偷盯著徐嵩的口罩看。
快遞是楊冉和丁程寄的，一副純手工十字繡，已經裱好框。
圖樣上是兩只天鵝，一白一黑，相對浮於水面上，相貼的肚皮和喙中間的間隙，剛好凹成“心”型。
徐嵩揮手，示意助理出去，隨後摘下口罩，拿起手機給楊冉發消息。
【徐嵩：東西收到了。】
【徐嵩：寄這個幹什麽？】
【楊冉：嵩哥，上次實在對不起。】
【楊冉：這是我和程程親手繡的，希望嵩哥和女朋友早日破鏡重圓。】
破鏡哪那麽容易重圓，早已滄海桑田。
徐嵩剛想發“不需要”，突然想到什麽。
【徐嵩：謝了。】
【徐嵩：我可以轉送給別人嗎？】
【楊冉：不要，嵩哥。】
【楊冉：這是我和程程特意為你繡的，找大師灑過“破鏡重圓”聖水。】
徐嵩：“……”
【楊冉：這樣吧，嵩哥，我再為你朋友另外繡一幅。】
【楊冉：你朋友是要結婚還是什麽？】
【徐嵩：訂婚。】
【楊冉：好的。】
【楊冉：繡好後，找大師灑“早生貴子”聖水。】
【楊冉：嘻嘻，八卦問一下，嵩哥口裏的朋友不會是王老師弟弟吧，上次聽說表白成功了。】
【徐嵩：嗯。】
【徐嵩：繡好點，能不能加點別的元素進去，他們一個護士一個老師。】
【楊冉：當然可以。】
【楊冉：到時候在白鵝頭上繡一頂護士帽，黑鵝翅膀上插一根教鞭。】
【徐嵩：嗯。】
【徐嵩：下個月15號訂婚，14號我去學校拿成品。】
【楊冉：OK。】
【楊冉：王老師父母好牛逼，兩個孩子都培養得那麽好。】
【楊冉：聽說王老師本科還沒畢業，學校就有意留下他。】
【楊冉：嵩哥，這事是不是真的？】
徐嵩臉部肌肉沒什麽變化，但驚愕地睜圓了眼睛。
【徐嵩：這個我不清楚。】
【徐嵩：什麽叫留下？】
【徐嵩：你王老師本科讀的京外嗎？】
【楊冉：對啊。】
【楊冉：你們不是高中同學嗎，怎麽，你不知道他當年考的是京外嗎？】
【徐嵩：你們學院有教師展示墻嗎？】
【楊冉：有。】
【徐嵩：拍一張你王老師的簡介給我。】
【楊冉：我現在在宿舍，等十五分鐘。】
【徐嵩：行。】
十幾分鐘後，楊冉發來照片。
徐嵩將照片放大。
姓名：王瑾弋
主講科目：閱讀、新題型，寫作、完型、翻譯。
學術背景：博士，畢業於京城外國語大學，後留校任教，考研英語閱卷組成員。
授課特點：感染力強，深入淺出、條理清晰、知識豐富。
徐嵩站在窗戶邊，雙手插在褲兜裏，頭發被寒風吹得有些淩亂。
半晌，從辦公桌上摸過手機，給白朗打去電話。
下午三點，白朗正和女朋友在電影院看電影，貓腰走到寂靜處接聽電話：“怎麽了？”
徐嵩微微擡頭，臉部輪廓半明半暗，在陽光照射下，有些模糊：“你之前問王瑾弋什麽時候回的國，他怎麽回答的？”
“跟你說過呀。他說一畢業就回國了。”白朗問，“有什麽問題嗎？”
“楊冉說王瑾弋本科讀的京外，我剛看了學校王瑾弋的簡介，確實是。”徐嵩有點想抽煙了，清了清嗓子，繼續說，“王瑾弋撒了謊。”
“這……會不會是發生了什麽事，中途換了學校？”白朗列出幾種猜測，“可能是不好的事，所以故意隱瞞著。會不會是王應岑又闖了什麽禍之類的？”
那麽想讀Q華，也確實考上了，為了更好的發展最後選擇去了國外。
誰知到頭來又回到國內讀書，雖然京外也是一等一的高校，但終歸和Q華還是有區別。
發生什麽事了呢？
徐嵩從抽屜翻出煙盒，捏在手心摸了幾秒，但隨即放下了，將抽屜關上。
沈默好一會兒，他籲出一口長氣：“行了，就這樣，你忙。我找機會問問他。”
“哎，等等。”白朗叫住他，“那個……有個事跟你說。”
徐嵩在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說。”
“我吧，撞見一個和王瑾弋長得特別特別像的人……”
白朗話還沒說完，徐嵩就切斷了電話。
*
白朗：“……”
白朗嘆了一口氣，想回到座位上陪女朋友繼續看電影。
但才走幾步就又退回剛才的位置。
這麽些年，他親眼看著徐嵩是怎麽一天天熬，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甚至，那麽屌、內心那麽堅強的一個人，竟脆弱絕望到想自盡。
說實話，白朗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不是沒勸過徐嵩放棄，但徐嵩比驢還倔，非要一條路走到黑。
本以為，徐嵩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哪知，王瑾弋早已經往前走了好多步。
白朗看出徐嵩在得知王瑾弋有愛人後，就放棄了。
但他了解徐嵩，徐嵩只是表面放棄，心裏不可能放得下。
他實在不忍心徐嵩繼續受煎熬，就想著給徐嵩找個替代品，心靈上得到些許慰藉。
也是幸運，還真讓他找到了，那人和王瑾弋長得有六七分像。
於是，白朗要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
徐嵩從兜裏摸出一顆糖，正拆包裝，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有消息進來。
【白朗：照片JPG。】
【白朗：本人比照片看起來更像。】
【白朗：見見吧，你要是不滿意，可以讓人照著王瑾弋整，性格你親自調教。】
【徐嵩：這個月的分紅減半。】
【白朗：死腦筋，你到底要這樣到什麽時候？】
【徐嵩：再減半。】
【白朗：人要懂變通。】
【徐嵩：歸零。】
白朗不死心，後面陸續發來十多條消息，全是勸徐嵩不要認死理撞南墻的話。
徐嵩嫌煩，將人拖進小黑屋。
辦公室重新清凈下來。
將奶糖塞進嘴裏，徐嵩單手支著下巴，身子傾斜，有些百無聊賴。
看了一會股票，又翻了幾頁雜志，時間來到五點。
他拿起手機看一眼微信，只有來自白朗的添加好友的申請，沒有別的新消息。
放下手機，徐嵩隨便點開一個游戲。
玩到七點多時，手機跳出新消息。
【糖糖：什麽時候回家？】
徐嵩一秒關電腦，邊走出辦公室，邊回消息。
【徐嵩：你在我家嗎？】
【糖糖：嗯，但準備走了。】
徐嵩喉嚨一緊，連著按了好幾下電梯下行鍵。
【糖糖：飯已經做好了，放在桌上。】
【糖糖：不準剩，要全部吃完。】
【徐嵩：只是給我做飯？】
【糖糖：那你還想幹嘛？】
【糖糖：想親嘴？】
徐嵩：“……”
【徐嵩：不想。】
【糖糖：如果你想的話，可以跟我說。】
【糖糖：但今晚不行，我得走了，還有事。】
徐嵩急急忙忙鉆進路虎車裏，對司機說：“開快點！”
司機：“好。”
【徐嵩：我說了，不、想。】
【糖糖：嗯。】
【糖糖：我走了，飯菜一定要吃完，吃完拍照片給我看，我要檢查。】
司機接連超車，但徐嵩沖進家門時，家裏已經沒有王瑾弋。
徐嵩揪了自己幾下，他其實猜到王瑾弋可能會來自己家，故意在辦公室玩游戲。
他不敢面對，昨晚太掉價了。
餐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洗了手，徐嵩坐下吃。
一桌子菜，他真的全部吃完了。
徐嵩對著吃空的盤子拍了張照片，發給王瑾弋。
王瑾弋不知道在幹什麽，半小時後才回消息。
【糖糖：真乖。】
【糖糖：摸摸狗頭JPG。】
【糖糖：碗收到池子裏，我明天洗。】
王瑾弋明天還來？
【徐嵩：我已經洗了。】
【糖糖：摔破盤子沒有？】
【糖糖：割到手沒有？】
【徐嵩：都沒。】
【糖糖：大拇指JPG。】
周三，下午五點一到，一分不多呆，徐嵩就離開了辦公室。
家裏冰箱裏的菜沒剩多少了，他去超市買了兩袋菜。
第一次買菜，他不知道該怎麽挑，蔬菜撿沒爛的拿，葷菜讓工作人員選。
買好菜坐進路虎車裏，給王瑾弋發去消息。
【徐嵩：我買了菜，你不用再買了。】
【糖糖：好。】
【糖糖：放著別動，等我來弄。】
【徐嵩：嗯。】
到家，徐嵩找出電飯煲說明書，對照步驟把飯先煮上。
在客廳等了十來分鐘，見王瑾弋還沒來，又走進廚房。
從購物袋裏拿出裝蝦的袋子，將蝦倒進水池，拿一根牙簽，學著王瑾弋的樣子開始挑蝦線。
挑到第四只時，玄關傳來動靜，徐嵩心口突然像被放在火上烤，變得滾燙。
沒幾秒，左邊臉頰被人親了一下。
王瑾弋抓著他的手放到水龍頭下面，一根一根的洗，指甲縫也不放過。
隨後拿到鼻子前聞聞：“咦，有味道。邊兒去，我來弄。”
徐嵩整張臉都在發燙，王瑾弋一出現，他立刻就變得不是自己了。
徐嵩尾音發虛，發出的聲音感覺很遙遠：“王瑾弋，能不能親一下右邊臉頰？”
王瑾弋依言在他右邊臉頰落下一吻，笑著問：“嘴唇要親嗎？”
徐嵩還穿著商務襯衫和黑西褲，但眼神可憐兮兮，導致精英氣息所剩無幾。
他巴巴地望著王瑾弋：“要。”
王瑾弋捧起他的臉，親上去。
兩人呼吸音都不重，也沒有多少水漬聲，是非常輕柔繾綣的親吻。
五分鐘後，王瑾弋先撤唇：“餓了吧？先這樣，吃完飯再親久一點，好不好？”
徐嵩臉頰團著兩塊紅暈，點頭：“好。”
王瑾弋洗菜炒菜的時候，跟前天晚上一樣，徐嵩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時不時吃王瑾弋遞過來的炒好的菜。
吃飯時，徐嵩想起什麽，說：“王瑾弋，我有事問你。”
王瑾弋點頭：“嗯。”
徐嵩問：“你怎麽本科讀的京外？你不是跟我說去國外讀書嗎？”
“這個……”王瑾弋頓了一下，解釋道，“發生了一點事，在國外只呆了一年，又回來了。”
徐嵩問：“發生了什麽事？”
王瑾弋說：“暫時不想說，等以後再告訴你。”
徐嵩問：“是不是被那些外國.佬欺負了？”
“不是。”
“那是岑岑又闖禍了？”
“不是，別瞎猜。”
“你說啊，你說出來我就不瞎猜了。”
“以後再告訴你。”
“不說算了，我等會問岑岑。”
王瑾弋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撐在桌面上，語氣和表情都相當嚴肅：“不準問！”
如果是你愛人問這個問題，你會不會毫不猶豫地就回答。
或許不用他問，你就主動告訴了。
“行，不問。”徐嵩看他半晌，接著垂眸盯著碗裏的米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也沒有資格過問你的事。”
王瑾弋聽出徐嵩聲音裏的異常，屁股已經擡起一半，想即刻走過去把人抱在懷裏安撫。
但幾秒後，他咬咬牙，狠心地坐了回去。
王瑾弋什麽也沒說，低頭有條不紊地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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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瑾弋手貼著徐嵩腰窩一路往上，慢慢的，溫熱的寬大的手掌將徐嵩後頸整個籠住。
長時間清心寡欲，身體突然被思念了許久的人撫摸，徐嵩不僅一時間無法動彈，身子還在輕微地發著抖。
王瑾弋拇指輕輕點在徐嵩耳朵後面，他叼起徐嵩兩片唇瓣，舌尖抵在唇珠上，輕輕地舔舐。
徐嵩連嘴唇都是緊繃的，玄關沒開燈，相比於客廳，有些昏暗。
他用力攥著王瑾弋腰間的衣料，像個不知所措的男孩。
舔了一會，王瑾弋舌尖想鉆進去，卻遇到阻礙。
他低笑一聲，停了下來：“徐嵩，張嘴。”
徐嵩“哦”一聲，聽話地把嘴張開。
王瑾弋親得很溫柔，舌尖一點點在徐嵩唇齒間、喘息裏，緩慢而細致地搜刮。
徐嵩身體在王瑾弋溫柔的包裹下漸漸覆蘇，他開始回應。
他的回應帶著十多年的思念和懊悔，他擡手抱住王瑾弋。
徐嵩無數次夢見王瑾弋，反覆夢見王瑾弋給他打的最後一通電話。
反覆聽見王瑾弋對他說：“徐嵩，對不起，我食言了。從此刻開始，我將終止對你的喜歡！”
從19歲到29歲，經過漫長的時間長河，曾經迫不及待、像餓狼般的兇猛野獸變成畏畏縮縮的老鼠。
他像怕把王瑾弋碰碎了似的，動作比王瑾弋還輕緩，就連環抱王瑾弋的雙手也不敢太用力，只輕輕箍著。
這個吻吻得無比漫長，從始至終都是溫和的，他們嘗遍對方嘴裏的每一處。
“徐嵩。”
“嗯。”
“徐嵩。”
“嗯。”
親吻結束，兩人擁抱著，下巴搭在對方肩膀上，嘴角的口水也都擦在對方衣服上。
王瑾弋連著喊了徐嵩兩次，徐嵩都輕輕地回答了。
沒有別的動作，只是擁抱。
半晌。
“我走了。”王瑾弋摸了摸徐嵩臉頰。
太久了，就好像過了幾個世紀才能再次擁抱王瑾弋，徐嵩舍不得。
但放在王瑾弋腰上的雙手還是依言慢慢垂下：“嗯。”
王瑾弋走後，徐嵩才漸漸回過神來，就像從一場舒適的冬眠中蘇醒，一同蘇醒的還有理智。
他竟然接受了王瑾弋的施舍！
手心還殘留著王瑾弋的體溫，徐嵩擡手摸了摸嘴唇，好像破了皮，有點疼。
看一眼時間。
不破才怪，親了接近一個小時。
感覺口水快被王瑾弋吸幹了，徐嵩像缺水的美人魚，跑進廚房，接連灌下六七杯水。
從廚房出來，看見地上有幾個腳印，去陽臺拿拖把。
徐嵩邊拖地，邊罵自己犯賤，心說，如果王瑾弋再施舍他，他一定堅決拒絕，絕不做毫無尊嚴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親了嘴的原因，徐嵩失眠了，差點把棕熊肚皮扯破才睡著。
早上起來，眼周烏漆麻黑，嘴唇腫成香腸，看起來像用嘴唇建了一夜房子的民工。
桌上的手機嗡起來。
【糖糖：嘴是不是腫了？】
【糖糖：拿冰塊敷一下。】
【徐嵩：有用嗎？】
【糖糖：有用，我剛才敷了，好多了。】
意思是王瑾弋的嘴也腫了？
徐嵩舔了舔唇，敲字。
【徐嵩：不敷，嘴唇飽滿顯得更帥。】
【糖糖：為什麽想更帥？】
【糖糖：是不是想勾引我？】
還是那麽騷。
徐嵩正準備將屏幕截圖，王瑾弋就把剛才發的兩條消息撤了回去。
【徐嵩：我能說我已經看見了嗎？】
對話框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持續了近五分鐘，然後才有新消息跳出來。
【糖糖：捂住臉在地上滾來滾去JPG。】
徐嵩想了想，敲字回覆。
【徐嵩：其實我沒看見。】
冰箱裏有冰塊，但徐嵩沒敷嘴，生活中的很多小事，他都懶得花時間去應付。
除了墨鏡，徐嵩今天還戴了黑色口罩，從路虎車上下來，到進辦公室，引得所有見過他的下屬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尤其是助理，又好奇又害怕，進辦公室送快遞時，總偷偷盯著徐嵩的口罩看。
快遞是楊冉和丁程寄的，一副純手工十字繡，已經裱好框。
圖樣上是兩只天鵝，一白一黑，相對浮於水面上，相貼的肚皮和喙中間的間隙，剛好凹成“心”型。
徐嵩揮手，示意助理出去，隨後摘下口罩，拿起手機給楊冉發消息。
【徐嵩：東西收到了。】
【徐嵩：寄這個幹什麽？】
【楊冉：嵩哥，上次實在對不起。】
【楊冉：這是我和程程親手繡的，希望嵩哥和女朋友早日破鏡重圓。】
破鏡哪那麽容易重圓，早已滄海桑田。
徐嵩剛想發“不需要”，突然想到什麽。
【徐嵩：謝了。】
【徐嵩：我可以轉送給別人嗎？】
【楊冉：不要，嵩哥。】
【楊冉：這是我和程程特意為你繡的，找大師灑過“破鏡重圓”聖水。】
徐嵩：“……”
【楊冉：這樣吧，嵩哥，我再為你朋友另外繡一幅。】
【楊冉：你朋友是要結婚還是什麽？】
【徐嵩：訂婚。】
【楊冉：好的。】
【楊冉：繡好後，找大師灑“早生貴子”聖水。】
【楊冉：嘻嘻，八卦問一下，嵩哥口裏的朋友不會是王老師弟弟吧，上次聽說表白成功了。】
【徐嵩：嗯。】
【徐嵩：繡好點，能不能加點別的元素進去，他們一個護士一個老師。】
【楊冉：當然可以。】
【楊冉：到時候在白鵝頭上繡一頂護士帽，黑鵝翅膀上插一根教鞭。】
【徐嵩：嗯。】
【徐嵩：下個月15號訂婚，14號我去學校拿成品。】
【楊冉：OK。】
【楊冉：王老師父母好牛逼，兩個孩子都培養得那麽好。】
【楊冉：聽說王老師本科還沒畢業，學校就有意留下他。】
【楊冉：嵩哥，這事是不是真的？】
徐嵩臉部肌肉沒什麽變化，但驚愕地睜圓了眼睛。
【徐嵩：這個我不清楚。】
【徐嵩：什麽叫留下？】
【徐嵩：你王老師本科讀的京外嗎？】
【楊冉：對啊。】
【楊冉：你們不是高中同學嗎，怎麽，你不知道他當年考的是京外嗎？】
【徐嵩：你們學院有教師展示墻嗎？】
【楊冉：有。】
【徐嵩：拍一張你王老師的簡介給我。】
【楊冉：我現在在宿舍，等十五分鐘。】
【徐嵩：行。】
十幾分鐘後，楊冉發來照片。
徐嵩將照片放大。
姓名：王瑾弋
主講科目：閱讀、新題型，寫作、完型、翻譯。
學術背景：博士，畢業於京城外國語大學，後留校任教，考研英語閱卷組成員。
授課特點：感染力強，深入淺出、條理清晰、知識豐富。
徐嵩站在窗戶邊，雙手插在褲兜裏，頭發被寒風吹得有些淩亂。
半晌，從辦公桌上摸過手機，給白朗打去電話。
下午三點，白朗正和女朋友在電影院看電影，貓腰走到寂靜處接聽電話：“怎麽了？”
徐嵩微微擡頭，臉部輪廓半明半暗，在陽光照射下，有些模糊：“你之前問王瑾弋什麽時候回的國，他怎麽回答的？”
“跟你說過呀。他說一畢業就回國了。”白朗問，“有什麽問題嗎？”
“楊冉說王瑾弋本科讀的京外，我剛看了學校王瑾弋的簡介，確實是。”徐嵩有點想抽煙了，清了清嗓子，繼續說，“王瑾弋撒了謊。”
“這……會不會是發生了什麽事，中途換了學校？”白朗列出幾種猜測，“可能是不好的事，所以故意隱瞞著。會不會是王應岑又闖了什麽禍之類的？”
那麽想讀Q華，也確實考上了，為了更好的發展最後選擇去了國外。
誰知到頭來又回到國內讀書，雖然京外也是一等一的高校，但終歸和Q華還是有區別。
發生什麽事了呢？
徐嵩從抽屜翻出煙盒，捏在手心摸了幾秒，但隨即放下了，將抽屜關上。
沈默好一會兒，他籲出一口長氣：“行了，就這樣，你忙。我找機會問問他。”
“哎，等等。”白朗叫住他，“那個……有個事跟你說。”
徐嵩在椅子上坐下，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說。”
“我吧，撞見一個和王瑾弋長得特別特別像的人……”
白朗話還沒說完，徐嵩就切斷了電話。
*
白朗：“……”
白朗嘆了一口氣，想回到座位上陪女朋友繼續看電影。
但才走幾步就又退回剛才的位置。
這麽些年，他親眼看著徐嵩是怎麽一天天熬，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甚至，那麽屌、內心那麽堅強的一個人，竟脆弱絕望到想自盡。
說實話，白朗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不是沒勸過徐嵩放棄，但徐嵩比驢還倔，非要一條路走到黑。
本以為，徐嵩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哪知，王瑾弋早已經往前走了好多步。
白朗看出徐嵩在得知王瑾弋有愛人後，就放棄了。
但他了解徐嵩，徐嵩只是表面放棄，心裏不可能放得下。
他實在不忍心徐嵩繼續受煎熬，就想著給徐嵩找個替代品，心靈上得到些許慰藉。
也是幸運，還真讓他找到了，那人和王瑾弋長得有六七分像。
於是，白朗要了對方的聯系方式。
*
徐嵩從兜裏摸出一顆糖，正拆包裝，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有消息進來。
【白朗：照片JPG。】
【白朗：本人比照片看起來更像。】
【白朗：見見吧，你要是不滿意，可以讓人照著王瑾弋整，性格你親自調教。】
【徐嵩：這個月的分紅減半。】
【白朗：死腦筋，你到底要這樣到什麽時候？】
【徐嵩：再減半。】
【白朗：人要懂變通。】
【徐嵩：歸零。】
白朗不死心，後面陸續發來十多條消息，全是勸徐嵩不要認死理撞南墻的話。
徐嵩嫌煩，將人拖進小黑屋。
辦公室重新清凈下來。
將奶糖塞進嘴裏，徐嵩單手支著下巴，身子傾斜，有些百無聊賴。
看了一會股票，又翻了幾頁雜志，時間來到五點。
他拿起手機看一眼微信，只有來自白朗的添加好友的申請，沒有別的新消息。
放下手機，徐嵩隨便點開一個游戲。
玩到七點多時，手機跳出新消息。
【糖糖：什麽時候回家？】
徐嵩一秒關電腦，邊走出辦公室，邊回消息。
【徐嵩：你在我家嗎？】
【糖糖：嗯，但準備走了。】
徐嵩喉嚨一緊，連著按了好幾下電梯下行鍵。
【糖糖：飯已經做好了，放在桌上。】
【糖糖：不準剩，要全部吃完。】
【徐嵩：只是給我做飯？】
【糖糖：那你還想幹嘛？】
【糖糖：想親嘴？】
徐嵩：“……”
【徐嵩：不想。】
【糖糖：如果你想的話，可以跟我說。】
【糖糖：但今晚不行，我得走了，還有事。】
徐嵩急急忙忙鉆進路虎車裏，對司機說：“開快點！”
司機：“好。”
【徐嵩：我說了，不、想。】
【糖糖：嗯。】
【糖糖：我走了，飯菜一定要吃完，吃完拍照片給我看，我要檢查。】
司機接連超車，但徐嵩沖進家門時，家裏已經沒有王瑾弋。
徐嵩揪了自己幾下，他其實猜到王瑾弋可能會來自己家，故意在辦公室玩游戲。
他不敢面對，昨晚太掉價了。
餐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洗了手，徐嵩坐下吃。
一桌子菜，他真的全部吃完了。
徐嵩對著吃空的盤子拍了張照片，發給王瑾弋。
王瑾弋不知道在幹什麽，半小時後才回消息。
【糖糖：真乖。】
【糖糖：摸摸狗頭JPG。】
【糖糖：碗收到池子裏，我明天洗。】
王瑾弋明天還來？
【徐嵩：我已經洗了。】
【糖糖：摔破盤子沒有？】
【糖糖：割到手沒有？】
【徐嵩：都沒。】
【糖糖：大拇指JPG。】
周三，下午五點一到，一分不多呆，徐嵩就離開了辦公室。
家裏冰箱裏的菜沒剩多少了，他去超市買了兩袋菜。
第一次買菜，他不知道該怎麽挑，蔬菜撿沒爛的拿，葷菜讓工作人員選。
買好菜坐進路虎車裏，給王瑾弋發去消息。
【徐嵩：我買了菜，你不用再買了。】
【糖糖：好。】
【糖糖：放著別動，等我來弄。】
【徐嵩：嗯。】
到家，徐嵩找出電飯煲說明書，對照步驟把飯先煮上。
在客廳等了十來分鐘，見王瑾弋還沒來，又走進廚房。
從購物袋裏拿出裝蝦的袋子，將蝦倒進水池，拿一根牙簽，學著王瑾弋的樣子開始挑蝦線。
挑到第四只時，玄關傳來動靜，徐嵩心口突然像被放在火上烤，變得滾燙。
沒幾秒，左邊臉頰被人親了一下。
王瑾弋抓著他的手放到水龍頭下面，一根一根的洗，指甲縫也不放過。
隨後拿到鼻子前聞聞：“咦，有味道。邊兒去，我來弄。”
徐嵩整張臉都在發燙，王瑾弋一出現，他立刻就變得不是自己了。
徐嵩尾音發虛，發出的聲音感覺很遙遠：“王瑾弋，能不能親一下右邊臉頰？”
王瑾弋依言在他右邊臉頰落下一吻，笑著問：“嘴唇要親嗎？”
徐嵩還穿著商務襯衫和黑西褲，但眼神可憐兮兮，導致精英氣息所剩無幾。
他巴巴地望著王瑾弋：“要。”
王瑾弋捧起他的臉，親上去。
兩人呼吸音都不重，也沒有多少水漬聲，是非常輕柔繾綣的親吻。
五分鐘後，王瑾弋先撤唇：“餓了吧？先這樣，吃完飯再親久一點，好不好？”
徐嵩臉頰團著兩塊紅暈，點頭：“好。”
王瑾弋洗菜炒菜的時候，跟前天晚上一樣，徐嵩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時不時吃王瑾弋遞過來的炒好的菜。
吃飯時，徐嵩想起什麽，說：“王瑾弋，我有事問你。”
王瑾弋點頭：“嗯。”
徐嵩問：“你怎麽本科讀的京外？你不是跟我說去國外讀書嗎？”
“這個……”王瑾弋頓了一下，解釋道，“發生了一點事，在國外只呆了一年，又回來了。”
徐嵩問：“發生了什麽事？”
王瑾弋說：“暫時不想說，等以後再告訴你。”
徐嵩問：“是不是被那些外國.佬欺負了？”
“不是。”
“那是岑岑又闖禍了？”
“不是，別瞎猜。”
“你說啊，你說出來我就不瞎猜了。”
“以後再告訴你。”
“不說算了，我等會問岑岑。”
王瑾弋放下筷子，雙手交疊撐在桌面上，語氣和表情都相當嚴肅：“不準問！”
如果是你愛人問這個問題，你會不會毫不猶豫地就回答。
或許不用他問，你就主動告訴了。
“行，不問。”徐嵩看他半晌，接著垂眸盯著碗裏的米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也沒有資格過問你的事。”
王瑾弋聽出徐嵩聲音裏的異常，屁股已經擡起一半，想即刻走過去把人抱在懷裏安撫。
但幾秒後，他咬咬牙，狠心地坐了回去。
王瑾弋什麽也沒說，低頭有條不紊地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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