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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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徐嵩想了一下午,越想心裏越覺得不踏實。

本田車主雖然形象比不上王應岑,但成熟,事業看起來也不錯。

而王應岑還只是一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於是,徐嵩讓助理在新榮記訂了包廂,還去商場采購了各種裝飾材料,以及表白禮物。

打算一布置好,就安排王應岑跟護士表白。

徐嵩晚上七點多收工,回家後,邊覆盤白天的拍攝,邊給王應岑發消息,還在網上篩選各種追人技巧。

他沒想到,王應岑一而再地說要想想。

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有一條來自王應岑的新消息,卻是全盤的拒絕。

【岑岑:謝謝嵩哥,但算了,希望嵩哥身體早點康覆。】

徐嵩即刻編輯消息:你小子,到底在顧忌什麽?你別擔心,不管護士提出什麽要求,哥都能替你滿足。

點發送後,卻顯示消息發送失敗,消息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提示不是好友。

徐嵩楞了一下,試著發了兩個問號過去,還是如此。

徐嵩轉而給王應岑撥打電話,話筒裏的機械女音提示對方正在通話中。

一種熟悉的令人恐慌的感覺油然而生,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深夜。

被重新扔進了狩獵場,那些狙擊.槍依然圍在周圍瞄準他。

果不其然,當他撥打王瑾弋的電話時,聽筒裏同樣傳出沒有感情色彩的機械女音。

他沒有給王瑾弋發消息,不用試,他知道自己已經被刪了,他再次被動地被切斷聯系。

擔心王瑾弋再次消失,徐嵩心裏又慌又急,大腦根本無法做出理智的思考。

他濕著頭發、穿著薄薄的長毛睡衣就跑出了家。

司機正在焦頭爛額地輔導孩子寫作業,被他一個電話召喚,著急忙慌地開著黑色路虎車趕過來。

徐嵩不知道王瑾弋住在哪裏,只能讓司機圍著京城外國語大學轉圈,一圈又一圈……

他心想,王瑾弋如果要走,會不會來學校收拾東西。

漸漸的,無論正門還是後門,都不再有人進出。

整座學校、乃至周邊街道,逐步陷入安靜中。

第二天,隨著朝陽升起,安靜許久的城市一點點熱鬧起來。

七點半,一輛黑色大眾從拐角而來,車主坐姿端正,單手開車,右手好像放在扶手上,面目肅靜清俊。

距京城外國語大學正門三十米的路邊的路虎車裏,徐嵩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從僵硬麻木的狀態中抽離。

車載空氣循環系統開了一夜,四個車窗也全都降下,但車廂內依舊煙霧裊裊。

見到真實的人後,徐嵩才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距離第一節大課上課不足半小時,校門口漸漸擁堵起來,機動車通道和電動車通道都排起了長隊。

黑色大眾車排在車隊中間,等待進校。

找了整整一夜,司機以為徐嵩會立刻沖下車,可等了好一會兒,坐在後座的男人只是再點燃一支煙,看著前方慢慢地抽。

朝陽打在徐嵩側臉上,顯得熬夜過後的另一邊臉膚色看起來更加青白。

讓他整個人像是打上了即將入棺下土的標簽。

司機以為徐嵩找王瑾弋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說,或是商量。

他稍微偏一點頭,問:“徐總,要我下去把人叫過來嗎?”

直到把手裏的煙抽盡,直到黑色大眾的屁股尖消失於紅墻後。

徐嵩才開口:“不用。送我回家,然後你再過來。你今天的任務是搞清楚他住在哪個小區。”

“好的。”司機想了想,問,“需要知道幾棟幾單元嗎?”

“能知道最好。”徐嵩將煙摁熄在煙灰缸裏,“跟遠一點,別讓他發現了。”

司機邊啟動汽車,邊回應:“好。”

職務明明是專職司機,卻要去做跟蹤的事,如果換做別人,可能要問一句為什麽。

但司機什麽也沒問,他為徐嵩服務了五年多,習慣了徐嵩的陰晴不定和別出心裁。

別說跟蹤一個大學老師,就是叫他開車去深海潛游,他也不覺得奇怪。

曾經有一次,他被醉醺醺的徐嵩揪著衣領質問為什麽沒有千裏眼,眼睛為什麽不能定位;

還有一次他被要求連續騎了一個月的摩托車;

他還載著徐嵩在永定河邊呆過整整一晚……

所以,司機表情挺淡定。

空調一直開著,但因為四個車窗全開,車內外溫度相差不大。

徐嵩穿著長毛薄睡衣凍了一夜,感冒毫無疑問地加重了,加上抽了很多煙,緊繃的神經突然松弛下來,咳得止不住。

他一手捂嘴咳嗽,一手拿起座椅上的手機,給楊冉發消息。

【徐嵩:楊冉,我需要30個老師上課的視頻,你可以每天拍一段你們王老師講課的視頻給我嗎?】

【楊冉:嵩哥,你要把視頻用在短劇裏嗎?】

【楊冉:要不要征求王老師同意啊?】

【楊冉:會不會侵犯肖像權?】

【徐嵩:不用在短劇裏。我只是用來做參考。】

【楊冉:好,沒問題。】

【徐嵩:別偷懶,別拍同一天的敷衍我,我要每天不一樣內容的。】

如果接下來的一個月,王瑾弋每天都能去學校上課,是不是代表王瑾弋沒有走的打算?

【楊冉:知道了,嵩哥,我沒那麽懶。】

【徐嵩:轉賬三萬。】

【徐嵩:辛苦費。周末帶丁程吃好吃的。】

【楊冉:謝謝嵩哥。】

退出和楊冉的對話框,徐嵩分別點進王瑾弋和王應岑的對話框。

加上微信好友後,他和王家兄弟倆聊的都不多,聊天記錄加起來還沒30條。

徐嵩將自己發送的每條消息逐字分析,全部分析完,他沒覺得哪裏有不妥當的地方。

王瑾弋這次因為什麽刪自己,徐嵩完全理不清頭緒。

徐嵩咳一路,回到家繼續咳,每咳一聲,就像用刀在喉嚨內壁刮了一下,吐出來的東西還帶了一點血絲。

白朗打電話來的時候,徐嵩正在換衣服:“說。”

只一個字,白朗就聽出了異常:“你嗓子怎麽啞成這樣了?是不是抽了很多煙?”

一說話喉嚨就撕扯著疼,徐嵩惜字如金:“有屁放,沒事掛。”

白朗今天要回洛城,明天是他奶奶的壽宴,他說:“我這次回去可能要呆一段時間,我媽相了幾個女孩子,要我見見。”

徐嵩已經換好衣服,正在收拾背包,他將臺本、記號筆、小本子等東西一個個往背包裏裝:“嗯。”

白朗叮囑道:“咳嗽好之前別再抽煙。”

徐嵩知道自己做不到,於是就沒應。

“拍攝還有兩天,拍完你找個地方去旅游,放松放松。”

“再說吧。”徐嵩說。

“還有。”白朗頓了一下,叮囑最重要的一句,“別發瘋,我隔得遠,救不了你!”

至於發什麽瘋,兩人心知肚明。

如果自己能控制住,那就不叫發瘋,所以,白朗沒有多說,徐嵩也沈默。

掛斷電話後,徐嵩出門去工作室,司機不在,只能走著去。

所幸距離不算遠,只是走一段路就要彎腰咳嗽好一會,花了一個小時才走到。

拍攝只剩最後的尾巴,但這部劇的尾巴是點睛之筆,需要費更多心神。

為了將尾巴收得更完美,很多鏡頭反覆地拍,拍到最滿意為止。

中午,徐嵩叫上助理,還有兩個場務,一起坐商務車去了新榮記,花兩個小時將預訂的包廂裝飾好。

隨後,商務車開到私立醫院,徐嵩獨自下車,走進門診樓。

輸液室沒病人,護士坐在配藥室的椅子上看手機,護士服上口袋別著的胸牌上備註的名字是葉蓓。

徐嵩敲敲配藥室的窗玻璃,葉蓓擡頭,放下手機:“輸液單。”

徐嵩掩嘴清了清嗓子,說:“我晚上再來輸液。你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葉蓓已經聽另一個護士說過徐嵩打聽過自己,她冷下臉:“不聽。請立刻出去。”

徐嵩沒計較葉蓓的態度,直接問:“你有男朋友嗎?”

葉蓓不搭話,拿起手機低頭刷短視頻。

徐嵩解釋道:“我對你沒興趣,我是替別人打聽。”

葉蓓沒擡頭,手指邊在手機上劃拉,邊說:“我有男朋友。”

已經答應那個本田車主了?

與生俱來的生冷疏離這會全收了,只是一個極力為親人幸福努力的長輩。

徐嵩並不氣餒,說:“我弟,體育生,22歲,大四,身高195,長相俊美,畢業就去中學當體育老師。性格溫柔,為人踏實,絕對是你的良配。”

徐嵩說到“身高195”時,葉蓓手指陡然收緊。

徐嵩等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王應岑的微信頭像是他本人的照片,徐嵩正準備將照片遞過去。

葉蓓突然說:“我沒有男朋友。”

徐嵩:“……”

徐嵩呆楞了一兩秒,試探地問:“……你是不是猜到我說的是誰了?你不會早就對我弟有好感吧?”

葉蓓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眼睛看著死死絞在一起的雙手,不說話。

白白浪費時間,兩個蠢蛋!

徐嵩沒好氣地在心裏罵了一句,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多了。

徐嵩問:“你幾點下班?”

“八點。”

徐嵩拿起桌上的筆,在便簽上寫下:九點,新榮記,202包廂。

直起腰,徐嵩說:“下了班去這裏,我弟在那等你。”

想到什麽,他又補一句:“打車去,路上註意安全。”

葉蓓終於擡起頭,抿了抿唇,說:“好。”

走出門診樓,鉆進商務車裏,徐嵩找助理借手機:“借我發條短信。”

助理遞過手機,司機啟動汽車離開醫院回工作室。

徐嵩先對照自己的手機輸入王應岑的電話號碼,接著編輯短信。

【岑岑,我是嵩哥。新榮記202包廂,我已經幫你布置好了,也替你約好了葉蓓。晚上九點葉蓓會過去,你提前半小時去,先練習幾遍,告白禮物藏在吊起來的心型氣球裏。】

消息發送後,徐嵩沒有立刻將手機還給助理,等了十分鐘,沒等到王應岑的回覆。

徐嵩再發一條:別再扭捏,想說什麽盡情說,一定要去。

又等了十分鐘,還是沒回覆,徐嵩發第三條消息。

【葉蓓其實也喜歡你,不騙你,她剛才親口承認的。但我猜她家裏應該挺著急,要她相親,你如果不把握機會,她真的就成別人的老婆了。】

直到商務車停在工作室的院子裏,手機依然很安靜。

徐嵩將發送的三條消息刪除,然後把手機還給助理,邊下車邊說:“如果有回覆,立刻告訴我。”

助理說:“好的。”

嗓子刺癢得不行,一走進綠棚,徐嵩接連喝了五紙杯溫水。

助理拿起喇叭,正準備將零散在各處的演員配角召喚過來。

男三助理匆匆跑過來,對徐嵩點頭哈腰道:“徐總,實在抱歉,沈哥出去見朋友,已經在往回趕了,但可能還得再等一個小時。”

從事短劇行業十幾年,無論是以前的山月工作室,還是現在的某某工作室。

在拍攝現場,徐嵩向來說一不二,不講情面,何況是這種因為見朋友而影響拍攝進度的。

其餘人都停下手裏的動作,一顆顆腦袋像圓圓的向日葵似的,朝著綠棚內最閃亮的男人轉過頭來。

空氣很安靜,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男三助理額頭急得出了汗,正準備開口再次道歉。

徐嵩在轉椅上坐下,表情依舊冷若冰霜,但說出的話卻包含了溫度:“沒事,讓他別急,路上註意安全。”

其餘人皆露出震驚的表情:“……”

男三助理雙手合十,邊哈腰,邊後退:“謝謝徐總!謝謝徐總!”

不是徐嵩突然轉性了,他只是想到了王應岑,想到王應岑苦戀三年,今晚能得償所願,他心裏高興。

綠棚內重新嘈雜起來,其餘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說笑。

徐嵩用手背貼了貼額頭,他好像有點發燒,昨晚沒睡,很困,趁這個時間,他打算睡一會。

徐嵩醒來時,男三已經回來了,他去了一趟衛生間,洗把臉,開始拍攝。

本來應該在九點前拍完,因為推遲了一個多小時,拍到晚上十點多收工。

徐嵩問正在幫著收拾道具的助理:“手機有收到回覆嗎?”

助理搖頭:“沒有。”

徐嵩用助理手機給王應岑撥去電話,連撥兩個,有嘟聲,但無人接聽。

徐嵩將手機還給助理,走出綠棚,鉆進黑色路虎車裏,對司機說:“去新榮記。”

司機已經跟蹤到了王瑾弋的準確住址,精確到門牌號,啟動汽車出發:“好的。”

接近午夜,進出新榮記的顧客依然絡繹不絕。

黑色路虎車快到新榮記門口時,徐嵩看見葉蓓從裏面走出來。

他讓司機停車,等了五分鐘,仍不見王應岑的身影,確定王應岑並沒有赴約。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安排好的表白約會白白浪費,徐嵩惱火得很。

目送葉蓓鉆進出租車後,徐嵩原本打算去醫院打針,突然沒心情去了,讓司機往家的方向開。

路虎車絲滑地匯入車流,車窗外的街燈霓虹在廂壁上一晃而過。

徐嵩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大概經過了四五個街道,沿街開始出現大量的燒烤攤子。

煙熏味混雜著各種調料味湧入車內,徐嵩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個眼熟的身影從眼前閃過。

“停車!”

從車上下來,徐嵩往回走,走到身影跟前,冷聲道:“喝死也沒用,從今往後,你和葉蓓徹底成了路人!”

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雖然已經坦然接受這個結果,但無奈的心酸的結局猛不丁被人說出來,悲傷情緒瞬間決了堤。

本來只想喝一瓶酒,希望回家能快速入睡,現在卻想喝醉,想忘掉不該惦記的。

王應岑聽出了徐嵩的聲音,他沒搭理,拿起啤酒瓶倒酒,仰頭喝下,一杯接一杯。

徐嵩沒阻止,點了一支煙,邊抽煙,邊恨鐵不成鋼地從上往下冷眼看著。

王應岑壯如牛,酒量卻很差,才三瓶啤酒下肚,就算不出一加一等於幾了。

徐嵩重重踹了王應岑一腳。

王應岑醉得忘記了王瑾弋的警告,擡頭抱怨,聲音黏糊糊的:“嵩哥,好痛!”

“痛死你,沒用的東西!”

徐嵩蹲下去,幫人揉揉腿,又揉揉頭,兇巴巴地問:“要嵩哥送你回家嗎?”

王應岑嘟嘴撒嬌:“要,要嵩哥送。”

徐嵩起身,結完賬,把人架起來,往路虎車的方向走。

兩人個子相差不多,但王應岑的塊頭幾乎有兩個徐嵩大。

徐嵩太瘦了,又生著病,王應岑還幾乎把整個身子壓在徐嵩身上。

還沒走到路邊,徐嵩就拖不動人了,打電話給司機,和司機合力,才將王應岑弄進汽車後座。

汽車啟動,王應岑剛開始很安靜,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

過了一會兒,一頭紮進徐嵩懷裏,大聲哭起來。

王應岑邊哭,邊捶打自己的胸口:“嵩哥,我好難受,好難受啊。”

是的,很難受,心臟像被強氣壓牢牢裹著,每跳一下都是痛,那種滋味徐嵩再清楚不過。

徐嵩身體僵硬了一下,隨即擡起手,在王應岑背上一下一下輕輕地拍。

他不會安慰人,只會硬邦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既然難受,就別慫,勇敢一點,大膽去追。”

王應岑醉糊塗了,不回答話,只反覆地呢喃:“……我不能……”

徐嵩嘆了一口氣,沒再開口說話。

王應岑哭一路,徐嵩像個老媽子似的,又是擦眼淚又是摁鼻涕。

他心想,不能讓王應岑這麽難過,得再想想辦法才行。

王瑾弋家是一樓,黑色路虎車停在單元樓前,距離很短,徐嵩獨自駕著王應岑艱難地走上臺階。

吧嗒一聲,左側的防盜門彈開。

徐嵩心裏很緊張,想見王瑾弋,又不敢見,雖然聲響並不大,但他還是小小的驚了一下。

徐嵩擡頭,對上王瑾弋黑沈黑沈的眼睛,他看出王瑾弋在生氣,他想解釋只是在路邊碰上王應岑,並不是特意非要出現在王瑾弋面前。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揍了一拳。

王瑾弋走出來,他還沒洗澡,身上穿著白天上班的衣服,鞋也沒換,他一直坐在沙發上等著。

聽見汽車引擎聲走到窗戶邊往外看,見徐嵩和王應岑勾肩搭背地下車,火氣立刻竄起幾萬尺高。

王瑾弋快速走到兩人面前,對著徐嵩臉頰就是一拳。

徐嵩架著王應岑,本就重心不穩,被勁力掀翻。

不過沒倒在地上,倒在王應岑身上。

王應岑腦子被摔清醒了一些,他爬起來,拽著王瑾弋的衣袖極力解釋道:“哥,別生氣,我們是在路上碰見的,我沒……”

王瑾弋反手又是一拳,中斷了王應岑的話音,他目眥欲裂地瞪著王應岑:“進去,等會再跟你算賬!”

王應岑想偏頭看一眼徐嵩,但忍住沒看,他揉著臉頰踉蹌地進了屋。

“徐嵩,”王瑾弋叫一聲徐嵩的名字,然後沈默了半晌,才能把話說完,“你他媽再敢找王應岑,老子殺了你!”

究竟有多討厭他,僅僅只是找王應岑,就要動刀殺他?!

徐嵩手掌在粗糙的地面蹭了一下狠的,破了皮,傷口還粘著些許小石粒。

手掌感覺不到疼,臉也感覺不到疼,因為這些疼遠沒有從心臟傳來的痛感強烈。

徐嵩呼吸在抖,手也在抖,他想從口袋裏摸煙,發現沒有,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裏。

他“嗯”一聲,隨後勢均力敵地回擊道:“你們也別他媽來找老子,誰來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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