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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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暴雨過後，中間晴了兩天，之後連續下了一個星期的小雨。
溫度驟降20度，好些人穿上了外套。
拍攝地仍舊是香山，森林中溫度更低，隨著入夜越發寒涼刺骨。
每次中場休息，幾位助理趕緊替自家演員遞上溫水和厚薄適中的衣物。
徐嵩本來也穿了外套，但晚飯時不小心把盒飯打翻，棕色外套上濺了好些油汙，脫下來扔在一邊。
他不願穿男主角遞過來的外套，也懶得叫助理跑一趟辦公室。
而且拍攝期間，助理其實也挺忙。
徐嵩就穿一件單薄的短袖挺到拍攝結束。
淩晨三點收工時，連著打了好多噴嚏。
第二天，徐嵩發起高燒，他喝了一杯感冒靈，接著出門拍攝。
誰知到傍晚收工，燒不僅沒退，還咳嗽不止。
助理說：“徐總，你這咳得太厲害了，別咳出肺炎，去醫院看看吧。”
徐嵩當沒聽見。
可不一會兒，白朗也來勸，白朗一張嘴就叭叭個沒完沒了。
徐嵩於是去了醫院，吊完水走出輸液室時接近八點，燒已經退了，但還是很咳。
徐嵩邊捂嘴咳嗽，邊走出醫院大樓，黑色路虎車已經等在幾米之外。
他正準備走過去，餘光忽然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徐嵩扭頭，和那人四目相對，兩人都楞了好幾秒。
這是一所私立醫院，只有一棟樓，一樓是門診，二三樓是住院部，院子裏停滿了車。
王應岑個子比徐嵩還高小半個頭，身形看上去相當結實，站在一輛黑色轎車後面。
徐嵩走過去，親昵地喊王應岑小名：“岑岑。”
“徐哥哥……現在這麽叫感覺好羞恥。”王應岑笑眼彎彎，害羞地撓了撓脖子，“叫嵩哥行嗎？”
徐嵩點頭：“嗯。”
王應岑問：“嵩哥，好久不見，你來醫院幹嘛，生病了嗎？”
徐嵩晃了晃右手：“有點發燒，過來打針。你呢，也病了？”
“沒有。我……”
王應岑神色突然緊張起來，食指放在嘴唇上，“噓”一聲。
他小聲道：“嵩哥，我現在有事，138XXXXXXXX，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半小時後給我打電話，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說完一溜煙跑到停車棚，啟動摩托車飆出了醫院。
徐嵩想伸手拉人，沒來得及，也根本沒記住王應岑剛才報的電話號碼。
他快速鉆進路虎車裏，對司機說：“跟上剛才出去的那輛黑色摩托車。”
司機說：“好。”
出醫院後，王應岑騎得非常慢，速度比走路還慢，路虎車慢悠悠地在機動車道跟著。
徐嵩對王應岑的行為剛開始很納悶，直到看見王應岑隨著人行道上的一個女生走進便利店而停下，等女生出來後再繼續騎行，他才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王應岑應該是在護送女生回家，而女生就是先前給徐嵩吊水的那個護士。
女生進便利店買了一個面包，邊走邊吃，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拐進小區。
王應岑停在路邊，註視著女生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見。
徐嵩讓司機按一下喇叭，王應岑詫異地偏頭看過來。
車窗緩緩落下，徐嵩朝前方指了指，說：“岑岑，你在前面帶路，找地方坐坐。”
王應岑點頭：“好。”
十多分鐘後，徐嵩和王應岑相對坐在咖啡店包廂裏，兩人已經互換過號碼，加上微信好友了。
王應岑邊撚爆米花吃，邊問：“嵩哥，你現在事業做的挺大的吧？”
“還行，不愁吃也不愁穿。”徐嵩遞一張名片過去，“想過演員癮嗎，你條件不錯，嵩哥讓你當男主角。”
王應岑將名片塞兜裏：“不想，我就是我生活中的男主角，不必去演任何人。”
徐嵩讚賞地點點頭：“不錯，很自信！”
王應岑丟幾粒爆米花到徐嵩身上，微微癟著嘴角：“嵩哥，我其實挺生你氣！”
徐嵩在穿著上沒有大的追求，中等偏上，既不過分奢侈也不顯得掉身價。
身上這件淺色外套是為數不多的幾件奢侈品，
外套上落下幾個小油點，估計是廢了。
徐嵩卻一點不惱怒，隨手將爆米花拍掉，問：“為什麽？”
“氣你太愛工作。”王應岑說，“我哥說你為了工作啥都不要，身體不要，朋友也不要，電話是空號，人都找不到。”
明明是你們關機、停機，讓我找不到，現在反而成我太愛工作，電話是空號了。
徐嵩喝一口咖啡，淡淡問：“你哥這樣跟你說的？”
王應岑“嗯”一聲，說：“你都不知道，有一段時間我經常給你打電話，我多想和你再一起打球。”
其實，徐嵩的手機號碼這麽多年沒換過，還是原來那個。
他期待著王瑾弋後悔，然後給他打電話。
但無論是來自王瑾弋的電話，還是王應岑，他都未曾等到。
“好了，別扁嘴了。”徐嵩說，“以後只要你想打球，隨時給嵩哥打電話，百分百奉陪。”
王應岑把頭發甩出二裏地：“才不信！”
徐嵩親手餵王應岑吃爆米花：“信吧。”
王應岑張嘴把爆米花叼走，隨即翻臉不認人：“不信。”
徐嵩無奈：“算了，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
王應岑突然咧嘴笑起來，哼了兩句不知哪個歌手的小調：“好吧，信你。”
徐嵩看著對面的已經成為大人的王應岑，心裏感觸頗深。
曾經莽撞的暴躁的少年變化很大，肩寬體長，不僅給人一種非常踏實的感覺，還格外體貼溫柔。
他心想，王瑾弋和陳瓊的付出總算沒有白費，王應岑終歸是朝著好的方向長大了。
房檐四個角落各亮著一盞小燈，氣氛靜謐祥和。
徐嵩問：“岑岑，你現在是在讀大學還是怎麽？”
“大四，體育學院。”
徐嵩“嗯”一聲，問：“那以後當體育老師？”
“嗯。”王應岑說，“我媽學校有個體育老師剛好明年退休，已經說好了，等明年一畢業，就上崗。”
“挺好。”徐嵩說，“你們一家子老師。”
“哎，嵩哥，”王應岑問，“你怎麽知道我哥也是老師，你們見過面了？”
“嗯，前不久才碰上，吃過一頓飯。”徐嵩說。
王應岑嘆了一口氣：“哦。”
徐嵩感覺王應岑心情突然變得好像不怎麽開心了，問：“怎麽了？為什麽嘆氣？”
王應岑搖搖頭：“沒什麽。”
既然王應岑不願意說，徐嵩便沒繼續問。
他想讓王應岑再次高興起來，於是將話題轉到先前那個護士身上。
徐嵩問：“岑岑，你是不是喜歡那個護士？”
王應岑臉上立刻染上些許紅色，為掩飾羞赧，連著往嘴裏塞爆米花：“嗯。”
“表白了嗎？”
“沒有。”
“我的天。”徐嵩實在震驚，這真的是曾經那個敢放火燒小賣部的少年嗎，“你竟然玩暗戀？！”
“切，有什麽好奇怪的。”王應岑說，“暗戀又不分人種、性別，我為什麽不能玩暗戀？！”
“你看看你，長得一表人才，性格也好，只要那個女生沒瞎，你表白的話，她肯定接受你。”徐嵩問，“難道……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沒有，她沒有男朋友。”王應岑說。
“那別暗戀了，明天就表白。”徐嵩說，“我明天還要過去打針，你要是害羞，我幫你約，怎麽樣？”
王應岑垂下頭，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但擡頭時，表情已經恢覆到先前的開朗：“不用，等時機成熟了，我自己去約。”
“那行。”徐嵩剛好低頭添咖啡，沒註意到王應岑臉上的表情變化，他問，“你暗戀多久了？”
王應岑：“三年，迎新晚會上一見鐘情。”
徐嵩瞳仁一點點擴大：“這麽久！”
王應岑：“嗯。”
徐嵩的生活像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原汁原味，但難以下咽。
所以，他特別喜歡聽王應岑的暗戀歷程，一句接一句地問，想讓自己心裏也能沾上一點甜。
王應岑像終於找到傾訴對象似的，兩只眼睛布靈布靈地閃著亮光。
他講女生是他的學姐，比他大兩歲，刻苦努力，勤奮上進。
講一共和學姐講過160句話，講自己偷偷為學姐在圖書館占過座，打跑過不懷好意的醉鬼……
毫無保留地分享，滔滔不絕。
就這個話題，兩人一直聊到結束。
*
王應岑接近十一點回到家，陳瓊已經睡了。
王瑾弋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寫論文，順便等王應岑。
見人回來，問：“怎麽這麽晚？晚上有訓練？”
王應岑讀的專業是體育教育，每天除了文化課，就是大大小小的訓練。
“沒有。”換好鞋，王應岑坐到王瑾弋旁邊，“哥，我碰上嵩哥了，我倆在咖啡店聊到現在。”
“徐嵩？”王瑾弋問。
王應岑看一眼王瑾弋的電腦：“嗯。”
“在哪碰上的？”
“醫院。”王應岑抓了抓褲腿，又在腿上搓了搓，說，“同學腿受傷了，我送他去醫院，在醫院碰上的。嵩哥發燒了，去打針。”
王瑾弋將文檔保存，合上電腦，問：“嚴不嚴重，燒退了嗎？”
王應岑說：“應該退了吧，但看起來還是挺嚴重，一直咳，說明天還要去打針。”
王瑾弋淡淡“嗯”一聲，說：“你早點睡，我回房了。”
王應岑：“好。”
回到房間，王瑾弋坐在床頭生悶氣，手機拿起放下，放下又拿起。
反覆幾次後，手機被扔進了抽屜。
他氣徐嵩這麽大個人，不是趴在餐廳睡覺就是把自己搞發燒，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不會照顧自己。
氣了半晌，王瑾弋躺下，但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他從床頭櫃摸出安眠藥，塞一粒進嘴裏，這才緩緩睡去。
*
第二天，徐嵩六點睜眼，頭痛欲裂，晚上斷斷續續地咳，真正睡著的時間不足兩小時。
本來打算傍晚收工再去打針，但咳得實在厲害，導致數次中斷拍攝。
於是趁午休時間，徐嵩去了昨天那所私立醫院。
給他打針的是另一個護士，年紀三十歲左右，她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低頭紮針。
徐嵩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問：“你同事呢？”
紮好針，護士調了調滴速，然後從上往下狐疑地看著他：“你想幹嘛？”
“不幹嘛。”徐嵩說，“就問問。”
他的表情漫不經心，坐姿隨意，長得異常打眼，給人一種吊兒郎當風流渣男的形象。
“別想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護士端起裝有各種註射材料的托盤，補充道，“下個月就結婚。”
徐嵩不信，但什麽也沒說，閉目養神。
接近兩點時，徐嵩被痛醒，睜眼一看，輸液軟管裏回了好長一段血。
他撕著嗓子朝配藥室揚聲喊道：“護士，拔針！”
護士正在給別的病人配藥，放下東西匆匆走過來。
雖然沒有開口說抱歉，但臉頰酡紅，表情看著很不好意思。
拔完針，護士說：“有點青，回去拿熱毛巾敷敷。”
徐嵩淡淡“嗯”一聲，起身走出醫院大樓，針眼已經不出血了，他正準備將按壓的棉簽扔進垃圾桶。
一輛黑色本田車開進醫院，隨後昨晚那個女生從後座下來。
本田車主三十多歲，西裝革履，走到女生跟前：“晚上幾點下班，我過來接你。”
女生說：“謝謝，不用了。”
本田車主邊搓手邊說：“我對你挺滿意的，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我們試試怎麽樣？”
女生不說話，不說拒絕也不答應。
本田車主等了一會兒，見她還不表態，就說：“好了，你先進去上班。”
女生點點頭，進了醫院。
坐進車裏，徐嵩立刻給王應岑發消息。
【徐嵩：岑岑，我剛看見有個男的送護士回醫院，兩人好像是相親關系。】
【徐嵩：那男的對護士很滿意，想交往，護士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態度暧昧。】
【徐嵩：別暗戀了，你再不行動，人就要被撬走了！！！】
【岑岑：容我想想。】
*
王應岑一下午都心神不寧，因為分心，訓練的時候出了岔子，腳崴了一下。
還好不嚴重，沒傷到骨頭。
晚上照例偷偷摸摸護送學姐回家，他多想沖上去，對學姐說出藏在心裏三年的話。
但他最終沒那樣做，看見學姐走進小區後，在路邊註視了一會兒，騎車回家。
剛進家門，手機叮咚一聲。
【嵩哥：考慮得怎麽樣了？】
王應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被這條消息攪亂，一屁股坐在換鞋凳上，發呆。
“發什麽楞，誰發的消息？”
身旁突然響起問話聲，王應岑嚇一跳：“……哦，是嵩哥。”
他飛快摁熄手機屏幕，將手機反扣在地上，低頭邊換鞋，邊補充道：“嵩哥問我到家沒有。”
在廚房切水果的陳瓊聽到“嵩“字，拿刀的手腕抖了一下，差點切到手指。
王瑾弋問：“你們今天又碰上了？”
“沒有。”王應岑撿起手機起身，因為心虛不敢和王瑾弋多呆，他往自己臥室走，“嵩哥好像是中午去的醫院，我和同學是傍晚去的。”
王瑾弋一步不差地跟進房間，伸出手：“手機給我，我幫你回覆。”
王應岑不想王瑾弋知道自己有喜歡的女生這件事，連陳瓊也一並瞞著。
他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支吾著拒絕道：“哦……不用，我自己回覆就行。”
王瑾弋卻很堅持，手仍然伸著：“我手機落辦公室了，剛好有事要問他。”
有屁事要問。
手機也根本沒落辦公室，在臥室枕頭底下放著，不過想借王應岑手機問問徐嵩咳嗽好點沒有。
王應岑慌的一批，借手機發消息這種事太微不足道了，只要是正常人，都應該立刻將手機遞上。
他擔心王瑾弋從自己反常的舉動發覺出什麽，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再次拒絕。
王應岑說：“我還要跟同學聊天，你用媽手機問。”
“媽沒有徐嵩微信。”王瑾弋擰了擰眉，他以為王應岑是擔心自己看他手機裏的內容，解釋道，“放心，我不亂看。”
王應岑慌得手心都出了汗，將桌上徐嵩的名片遞過去：“那你用媽手機打電話問。”
王瑾弋接過名片，困惑地看著王應岑，問：“至於嗎？！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王應岑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沒有談戀愛。”
“小氣鬼！”王瑾弋沒有多想，只當弟弟長大了，有了隱私意識，他用食指在王應岑額頭輕輕按了一下，“話說，你也該談戀愛了。在學校活潑點，多到女生面前晃晃，爭取早點帶個女孩子回家看看。”
王應岑聽話地點頭：“哦。”
等王瑾弋一走，王應岑立刻松了一口長氣，他在床沿坐下，繼續發呆。
三年不長，但也不短，他曾經以為只要學姐安好，再一個三年，或者很多個三年，他就這樣一直暗戀下去。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隨著年輪流轉，會有一個接一個的追求者出現在學姐周圍，而自己會恐慌。
王應岑花了一個小時平覆心情，隨後給徐嵩回覆一條消息，還是那句“容我想想”。
發完消息，將手機鎖屏放桌上，他拿睡衣去衛生間洗澡。
*
衛生間的門剛鎖上，王瑾弋就走出自己臥室，接著走進王應岑臥室。
王瑾弋拿起桌上王應岑的手機，他試著滑了幾個手勢，又拿起王應岑的單人相片在鏡頭前晃了晃，但都沒能成功解鎖手機。
王瑾弋嘆了一口氣，將手機原樣放好，正準備回自己房間，手機叮咚一聲。
【嵩哥：還想什麽啊，我讓助理在新榮記訂了包廂，明天親自去布置。】
十秒後，又是一聲叮咚。
【嵩哥：岑岑，我會把房間布置得很浪漫，讓你終生難忘。】
王瑾弋：“……”
為什麽要把房間布置得很浪漫，什麽樣的經歷會使人終身難忘？
回到自己臥室，王瑾弋腦子好半天才重新轉動起來。
難道風流胚子徐嵩把王應岑當做下一個寵物目標？！
難怪岑岑死活不肯借手機？！
王瑾弋仔細回想，剛才王應岑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慌張，再往前，昨晚和徐嵩見完面回來，動作和表情好像都有點緊張。
王瑾弋咬了咬牙，所有怒火全部窩在胸腔，將五臟六腑擠成一團。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敲字，給徐嵩發消息。
【糖糖：聽岑岑說你病了，好點了嗎？】
【徐孫子：快好了。】
當時加上徐嵩時，王瑾弋想都沒想，直接將“徐嵩”二字改成十年前的備註名——徐孫子。
【糖糖：在忙什麽呢？】
【徐孫子：在學習如何快速追人。】
【徐孫子：截圖，是一條備忘錄筆記，題目是“海王教你正確追人”，下面羅列著七條忠告。】
風流本性一點沒變，和自己的猜測完全吻合。
絕不讓你得逞！
王瑾弋將徐嵩的微信刪了，連著電話號碼也拉黑。
涼風帶著濕氣，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額頭暴露出來後，臉上的寒意更為突出。
*
王應岑洗完澡回房，嚇一跳：“哥，你怎麽在這裏？”
王瑾弋抱臂靠在門邊的墻上，冷聲命令道：“立刻把徐嵩的所有聯系方式給我刪了，從此以後不準跟他講話，不小心碰到了，也給我繞開走！”
王應岑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麽呀？”
王瑾弋兩只眼睛像兩個黑窟窿，像要將人吞噬殆盡，哪裏還有先前說讓帶女孩子回家看看時的溫柔。
他兇狠地瞪著王應岑，說：“你心知肚明！”
哥知道自己喜歡學姐的事了？是從嵩哥那聽說的吧。
王應岑之所以不想讓王瑾弋知道自己有喜歡的女生這件事，就是擔心王瑾弋知道後，心裏會有落差，會情緒失控。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一聽說了這事，整個人氣場全變了。
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沒有表白，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行為。
他早就斷了結婚生子的念頭，只要他哥心裏不煩悶，他都願意舍棄。
王應岑拿起手機，發現有四條來自徐嵩的消息，除了王瑾弋偷看到的那兩條，還有以下兩條。
【嵩哥：相信嵩哥，哥一定幫你表白成功。】
【嵩哥：到時候抱得美人歸，給你哥一個驚喜。】
王應岑給徐嵩回覆了最後一條消息：謝謝嵩哥，但算了，希望嵩哥身體早點康覆。
回完消息，王應岑點進徐嵩的“資料設置”那頁，走到王瑾弋跟前，當著王瑾弋的面，按下刪除鍵，接著，將徐嵩的電話號碼拖進小黑屋。
做好決斷，王應岑拉了拉王瑾弋襯衣下擺，小心翼翼地哄著：“哥，都照你說的做了，別生氣了。”
王瑾弋“嗯”一聲，警告道：“要讓我發現你偷偷跟他來往，我揍死你，你記住了！”
王應岑點頭：“放心，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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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過後，中間晴了兩天，之後連續下了一個星期的小雨。
溫度驟降20度，好些人穿上了外套。
拍攝地仍舊是香山，森林中溫度更低，隨著入夜越發寒涼刺骨。
每次中場休息，幾位助理趕緊替自家演員遞上溫水和厚薄適中的衣物。
徐嵩本來也穿了外套，但晚飯時不小心把盒飯打翻，棕色外套上濺了好些油汙，脫下來扔在一邊。
他不願穿男主角遞過來的外套，也懶得叫助理跑一趟辦公室。
而且拍攝期間，助理其實也挺忙。
徐嵩就穿一件單薄的短袖挺到拍攝結束。
淩晨三點收工時，連著打了好多噴嚏。
第二天，徐嵩發起高燒，他喝了一杯感冒靈，接著出門拍攝。
誰知到傍晚收工，燒不僅沒退，還咳嗽不止。
助理說：“徐總，你這咳得太厲害了，別咳出肺炎，去醫院看看吧。”
徐嵩當沒聽見。
可不一會兒，白朗也來勸，白朗一張嘴就叭叭個沒完沒了。
徐嵩於是去了醫院，吊完水走出輸液室時接近八點，燒已經退了，但還是很咳。
徐嵩邊捂嘴咳嗽，邊走出醫院大樓，黑色路虎車已經等在幾米之外。
他正準備走過去，餘光忽然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徐嵩扭頭，和那人四目相對，兩人都楞了好幾秒。
這是一所私立醫院，只有一棟樓，一樓是門診，二三樓是住院部，院子裏停滿了車。
王應岑個子比徐嵩還高小半個頭，身形看上去相當結實，站在一輛黑色轎車後面。
徐嵩走過去，親昵地喊王應岑小名：“岑岑。”
“徐哥哥……現在這麽叫感覺好羞恥。”王應岑笑眼彎彎，害羞地撓了撓脖子，“叫嵩哥行嗎？”
徐嵩點頭：“嗯。”
王應岑問：“嵩哥，好久不見，你來醫院幹嘛，生病了嗎？”
徐嵩晃了晃右手：“有點發燒，過來打針。你呢，也病了？”
“沒有。我……”
王應岑神色突然緊張起來，食指放在嘴唇上，“噓”一聲。
他小聲道：“嵩哥，我現在有事，138XXXXXXXX，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半小時後給我打電話，我們找個地方坐坐。”
說完一溜煙跑到停車棚，啟動摩托車飆出了醫院。
徐嵩想伸手拉人，沒來得及，也根本沒記住王應岑剛才報的電話號碼。
他快速鉆進路虎車裏，對司機說：“跟上剛才出去的那輛黑色摩托車。”
司機說：“好。”
出醫院後，王應岑騎得非常慢，速度比走路還慢，路虎車慢悠悠地在機動車道跟著。
徐嵩對王應岑的行為剛開始很納悶，直到看見王應岑隨著人行道上的一個女生走進便利店而停下，等女生出來後再繼續騎行，他才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王應岑應該是在護送女生回家，而女生就是先前給徐嵩吊水的那個護士。
女生進便利店買了一個面包，邊走邊吃，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拐進小區。
王應岑停在路邊，註視著女生的背影慢慢消失不見。
徐嵩讓司機按一下喇叭，王應岑詫異地偏頭看過來。
車窗緩緩落下，徐嵩朝前方指了指，說：“岑岑，你在前面帶路，找地方坐坐。”
王應岑點頭：“好。”
十多分鐘後，徐嵩和王應岑相對坐在咖啡店包廂裏，兩人已經互換過號碼，加上微信好友了。
王應岑邊撚爆米花吃，邊問：“嵩哥，你現在事業做的挺大的吧？”
“還行，不愁吃也不愁穿。”徐嵩遞一張名片過去，“想過演員癮嗎，你條件不錯，嵩哥讓你當男主角。”
王應岑將名片塞兜裏：“不想，我就是我生活中的男主角，不必去演任何人。”
徐嵩讚賞地點點頭：“不錯，很自信！”
王應岑丟幾粒爆米花到徐嵩身上，微微癟著嘴角：“嵩哥，我其實挺生你氣！”
徐嵩在穿著上沒有大的追求，中等偏上，既不過分奢侈也不顯得掉身價。
身上這件淺色外套是為數不多的幾件奢侈品，
外套上落下幾個小油點，估計是廢了。
徐嵩卻一點不惱怒，隨手將爆米花拍掉，問：“為什麽？”
“氣你太愛工作。”王應岑說，“我哥說你為了工作啥都不要，身體不要，朋友也不要，電話是空號，人都找不到。”
明明是你們關機、停機，讓我找不到，現在反而成我太愛工作，電話是空號了。
徐嵩喝一口咖啡，淡淡問：“你哥這樣跟你說的？”
王應岑“嗯”一聲，說：“你都不知道，有一段時間我經常給你打電話，我多想和你再一起打球。”
其實，徐嵩的手機號碼這麽多年沒換過，還是原來那個。
他期待著王瑾弋後悔，然後給他打電話。
但無論是來自王瑾弋的電話，還是王應岑，他都未曾等到。
“好了，別扁嘴了。”徐嵩說，“以後只要你想打球，隨時給嵩哥打電話，百分百奉陪。”
王應岑把頭發甩出二裏地：“才不信！”
徐嵩親手餵王應岑吃爆米花：“信吧。”
王應岑張嘴把爆米花叼走，隨即翻臉不認人：“不信。”
徐嵩無奈：“算了，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
王應岑突然咧嘴笑起來，哼了兩句不知哪個歌手的小調：“好吧，信你。”
徐嵩看著對面的已經成為大人的王應岑，心裏感觸頗深。
曾經莽撞的暴躁的少年變化很大，肩寬體長，不僅給人一種非常踏實的感覺，還格外體貼溫柔。
他心想，王瑾弋和陳瓊的付出總算沒有白費，王應岑終歸是朝著好的方向長大了。
房檐四個角落各亮著一盞小燈，氣氛靜謐祥和。
徐嵩問：“岑岑，你現在是在讀大學還是怎麽？”
“大四，體育學院。”
徐嵩“嗯”一聲，問：“那以後當體育老師？”
“嗯。”王應岑說，“我媽學校有個體育老師剛好明年退休，已經說好了，等明年一畢業，就上崗。”
“挺好。”徐嵩說，“你們一家子老師。”
“哎，嵩哥，”王應岑問，“你怎麽知道我哥也是老師，你們見過面了？”
“嗯，前不久才碰上，吃過一頓飯。”徐嵩說。
王應岑嘆了一口氣：“哦。”
徐嵩感覺王應岑心情突然變得好像不怎麽開心了，問：“怎麽了？為什麽嘆氣？”
王應岑搖搖頭：“沒什麽。”
既然王應岑不願意說，徐嵩便沒繼續問。
他想讓王應岑再次高興起來，於是將話題轉到先前那個護士身上。
徐嵩問：“岑岑，你是不是喜歡那個護士？”
王應岑臉上立刻染上些許紅色，為掩飾羞赧，連著往嘴裏塞爆米花：“嗯。”
“表白了嗎？”
“沒有。”
“我的天。”徐嵩實在震驚，這真的是曾經那個敢放火燒小賣部的少年嗎，“你竟然玩暗戀？！”
“切，有什麽好奇怪的。”王應岑說，“暗戀又不分人種、性別，我為什麽不能玩暗戀？！”
“你看看你，長得一表人才，性格也好，只要那個女生沒瞎，你表白的話，她肯定接受你。”徐嵩問，“難道……她已經有男朋友了？”
“沒有，她沒有男朋友。”王應岑說。
“那別暗戀了，明天就表白。”徐嵩說，“我明天還要過去打針，你要是害羞，我幫你約，怎麽樣？”
王應岑垂下頭，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但擡頭時，表情已經恢覆到先前的開朗：“不用，等時機成熟了，我自己去約。”
“那行。”徐嵩剛好低頭添咖啡，沒註意到王應岑臉上的表情變化，他問，“你暗戀多久了？”
王應岑：“三年，迎新晚會上一見鐘情。”
徐嵩瞳仁一點點擴大：“這麽久！”
王應岑：“嗯。”
徐嵩的生活像一杯不加糖的苦咖啡，原汁原味，但難以下咽。
所以，他特別喜歡聽王應岑的暗戀歷程，一句接一句地問，想讓自己心裏也能沾上一點甜。
王應岑像終於找到傾訴對象似的，兩只眼睛布靈布靈地閃著亮光。
他講女生是他的學姐，比他大兩歲，刻苦努力，勤奮上進。
講一共和學姐講過160句話，講自己偷偷為學姐在圖書館占過座，打跑過不懷好意的醉鬼……
毫無保留地分享，滔滔不絕。
就這個話題，兩人一直聊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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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應岑接近十一點回到家，陳瓊已經睡了。
王瑾弋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電腦寫論文，順便等王應岑。
見人回來，問：“怎麽這麽晚？晚上有訓練？”
王應岑讀的專業是體育教育，每天除了文化課，就是大大小小的訓練。
“沒有。”換好鞋，王應岑坐到王瑾弋旁邊，“哥，我碰上嵩哥了，我倆在咖啡店聊到現在。”
“徐嵩？”王瑾弋問。
王應岑看一眼王瑾弋的電腦：“嗯。”
“在哪碰上的？”
“醫院。”王應岑抓了抓褲腿，又在腿上搓了搓，說，“同學腿受傷了，我送他去醫院，在醫院碰上的。嵩哥發燒了，去打針。”
王瑾弋將文檔保存，合上電腦，問：“嚴不嚴重，燒退了嗎？”
王應岑說：“應該退了吧，但看起來還是挺嚴重，一直咳，說明天還要去打針。”
王瑾弋淡淡“嗯”一聲，說：“你早點睡，我回房了。”
王應岑：“好。”
回到房間，王瑾弋坐在床頭生悶氣，手機拿起放下，放下又拿起。
反覆幾次後，手機被扔進了抽屜。
他氣徐嵩這麽大個人，不是趴在餐廳睡覺就是把自己搞發燒，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不會照顧自己。
氣了半晌，王瑾弋躺下，但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他從床頭櫃摸出安眠藥，塞一粒進嘴裏，這才緩緩睡去。
*
第二天，徐嵩六點睜眼，頭痛欲裂，晚上斷斷續續地咳，真正睡著的時間不足兩小時。
本來打算傍晚收工再去打針，但咳得實在厲害，導致數次中斷拍攝。
於是趁午休時間，徐嵩去了昨天那所私立醫院。
給他打針的是另一個護士，年紀三十歲左右，她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低頭紮針。
徐嵩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問：“你同事呢？”
紮好針，護士調了調滴速，然後從上往下狐疑地看著他：“你想幹嘛？”
“不幹嘛。”徐嵩說，“就問問。”
他的表情漫不經心，坐姿隨意，長得異常打眼，給人一種吊兒郎當風流渣男的形象。
“別想了，她已經有男朋友了。”護士端起裝有各種註射材料的托盤，補充道，“下個月就結婚。”
徐嵩不信，但什麽也沒說，閉目養神。
接近兩點時，徐嵩被痛醒，睜眼一看，輸液軟管裏回了好長一段血。
他撕著嗓子朝配藥室揚聲喊道：“護士，拔針！”
護士正在給別的病人配藥，放下東西匆匆走過來。
雖然沒有開口說抱歉，但臉頰酡紅，表情看著很不好意思。
拔完針，護士說：“有點青，回去拿熱毛巾敷敷。”
徐嵩淡淡“嗯”一聲，起身走出醫院大樓，針眼已經不出血了，他正準備將按壓的棉簽扔進垃圾桶。
一輛黑色本田車開進醫院，隨後昨晚那個女生從後座下來。
本田車主三十多歲，西裝革履，走到女生跟前：“晚上幾點下班，我過來接你。”
女生說：“謝謝，不用了。”
本田車主邊搓手邊說：“我對你挺滿意的，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我們試試怎麽樣？”
女生不說話，不說拒絕也不答應。
本田車主等了一會兒，見她還不表態，就說：“好了，你先進去上班。”
女生點點頭，進了醫院。
坐進車裏，徐嵩立刻給王應岑發消息。
【徐嵩：岑岑，我剛看見有個男的送護士回醫院，兩人好像是相親關系。】
【徐嵩：那男的對護士很滿意，想交往，護士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態度暧昧。】
【徐嵩：別暗戀了，你再不行動，人就要被撬走了！！！】
【岑岑：容我想想。】
*
王應岑一下午都心神不寧，因為分心，訓練的時候出了岔子，腳崴了一下。
還好不嚴重，沒傷到骨頭。
晚上照例偷偷摸摸護送學姐回家，他多想沖上去，對學姐說出藏在心裏三年的話。
但他最終沒那樣做，看見學姐走進小區後，在路邊註視了一會兒，騎車回家。
剛進家門，手機叮咚一聲。
【嵩哥：考慮得怎麽樣了？】
王應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被這條消息攪亂，一屁股坐在換鞋凳上，發呆。
“發什麽楞，誰發的消息？”
身旁突然響起問話聲，王應岑嚇一跳：“……哦，是嵩哥。”
他飛快摁熄手機屏幕，將手機反扣在地上，低頭邊換鞋，邊補充道：“嵩哥問我到家沒有。”
在廚房切水果的陳瓊聽到“嵩“字，拿刀的手腕抖了一下，差點切到手指。
王瑾弋問：“你們今天又碰上了？”
“沒有。”王應岑撿起手機起身，因為心虛不敢和王瑾弋多呆，他往自己臥室走，“嵩哥好像是中午去的醫院，我和同學是傍晚去的。”
王瑾弋一步不差地跟進房間，伸出手：“手機給我，我幫你回覆。”
王應岑不想王瑾弋知道自己有喜歡的女生這件事，連陳瓊也一並瞞著。
他心臟猛地一跳，立刻支吾著拒絕道：“哦……不用，我自己回覆就行。”
王瑾弋卻很堅持，手仍然伸著：“我手機落辦公室了，剛好有事要問他。”
有屁事要問。
手機也根本沒落辦公室，在臥室枕頭底下放著，不過想借王應岑手機問問徐嵩咳嗽好點沒有。
王應岑慌的一批，借手機發消息這種事太微不足道了，只要是正常人，都應該立刻將手機遞上。
他擔心王瑾弋從自己反常的舉動發覺出什麽，但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再次拒絕。
王應岑說：“我還要跟同學聊天，你用媽手機問。”
“媽沒有徐嵩微信。”王瑾弋擰了擰眉，他以為王應岑是擔心自己看他手機裏的內容，解釋道，“放心，我不亂看。”
王應岑慌得手心都出了汗，將桌上徐嵩的名片遞過去：“那你用媽手機打電話問。”
王瑾弋接過名片，困惑地看著王應岑，問：“至於嗎？！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王應岑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沒有談戀愛。”
“小氣鬼！”王瑾弋沒有多想，只當弟弟長大了，有了隱私意識，他用食指在王應岑額頭輕輕按了一下，“話說，你也該談戀愛了。在學校活潑點，多到女生面前晃晃，爭取早點帶個女孩子回家看看。”
王應岑聽話地點頭：“哦。”
等王瑾弋一走，王應岑立刻松了一口長氣，他在床沿坐下，繼續發呆。
三年不長，但也不短，他曾經以為只要學姐安好，再一個三年，或者很多個三年，他就這樣一直暗戀下去。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隨著年輪流轉，會有一個接一個的追求者出現在學姐周圍，而自己會恐慌。
王應岑花了一個小時平覆心情，隨後給徐嵩回覆一條消息，還是那句“容我想想”。
發完消息，將手機鎖屏放桌上，他拿睡衣去衛生間洗澡。
*
衛生間的門剛鎖上，王瑾弋就走出自己臥室，接著走進王應岑臥室。
王瑾弋拿起桌上王應岑的手機，他試著滑了幾個手勢，又拿起王應岑的單人相片在鏡頭前晃了晃，但都沒能成功解鎖手機。
王瑾弋嘆了一口氣，將手機原樣放好，正準備回自己房間，手機叮咚一聲。
【嵩哥：還想什麽啊，我讓助理在新榮記訂了包廂，明天親自去布置。】
十秒後，又是一聲叮咚。
【嵩哥：岑岑，我會把房間布置得很浪漫，讓你終生難忘。】
王瑾弋：“……”
為什麽要把房間布置得很浪漫，什麽樣的經歷會使人終身難忘？
回到自己臥室，王瑾弋腦子好半天才重新轉動起來。
難道風流胚子徐嵩把王應岑當做下一個寵物目標？！
難怪岑岑死活不肯借手機？！
王瑾弋仔細回想，剛才王應岑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慌張，再往前，昨晚和徐嵩見完面回來，動作和表情好像都有點緊張。
王瑾弋咬了咬牙，所有怒火全部窩在胸腔，將五臟六腑擠成一團。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敲字，給徐嵩發消息。
【糖糖：聽岑岑說你病了，好點了嗎？】
【徐孫子：快好了。】
當時加上徐嵩時，王瑾弋想都沒想，直接將“徐嵩”二字改成十年前的備註名——徐孫子。
【糖糖：在忙什麽呢？】
【徐孫子：在學習如何快速追人。】
【徐孫子：截圖，是一條備忘錄筆記，題目是“海王教你正確追人”，下面羅列著七條忠告。】
風流本性一點沒變，和自己的猜測完全吻合。
絕不讓你得逞！
王瑾弋將徐嵩的微信刪了，連著電話號碼也拉黑。
涼風帶著濕氣，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額頭暴露出來後，臉上的寒意更為突出。
*
王應岑洗完澡回房，嚇一跳：“哥，你怎麽在這裏？”
王瑾弋抱臂靠在門邊的墻上，冷聲命令道：“立刻把徐嵩的所有聯系方式給我刪了，從此以後不準跟他講話，不小心碰到了，也給我繞開走！”
王應岑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麽呀？”
王瑾弋兩只眼睛像兩個黑窟窿，像要將人吞噬殆盡，哪裏還有先前說讓帶女孩子回家看看時的溫柔。
他兇狠地瞪著王應岑，說：“你心知肚明！”
哥知道自己喜歡學姐的事了？是從嵩哥那聽說的吧。
王應岑之所以不想讓王瑾弋知道自己有喜歡的女生這件事，就是擔心王瑾弋知道後，心裏會有落差，會情緒失控。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一聽說了這事，整個人氣場全變了。
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沒有表白，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行為。
他早就斷了結婚生子的念頭，只要他哥心裏不煩悶，他都願意舍棄。
王應岑拿起手機，發現有四條來自徐嵩的消息，除了王瑾弋偷看到的那兩條，還有以下兩條。
【嵩哥：相信嵩哥，哥一定幫你表白成功。】
【嵩哥：到時候抱得美人歸，給你哥一個驚喜。】
王應岑給徐嵩回覆了最後一條消息：謝謝嵩哥，但算了，希望嵩哥身體早點康覆。
回完消息，王應岑點進徐嵩的“資料設置”那頁，走到王瑾弋跟前，當著王瑾弋的面，按下刪除鍵，接著，將徐嵩的電話號碼拖進小黑屋。
做好決斷，王應岑拉了拉王瑾弋襯衣下擺，小心翼翼地哄著：“哥，都照你說的做了，別生氣了。”
王瑾弋“嗯”一聲，警告道：“要讓我發現你偷偷跟他來往，我揍死你，你記住了！”
王應岑點頭：“放心，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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