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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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早上醒來,徐嵩看見桌上放著一個卡通太空人不倒翁,非常小的一只,只比拇指大一點點。

但很精致,表面光滑,線條圓潤,色彩明艷,太空人臉上的星空像真的星空一樣,星月交輝。

不倒翁底座上有兩排很小的字:徐嵩,一月請繼續努力。

這是對這次月考的獎勵?

徐嵩還以為王瑾弋忘了,原來沒忘。

徐嵩拍了一張不倒翁的照片,發給白朗。

【白朗:什麽東西?】

徐嵩沒回,他只是向白朗炫耀,你考試進步有獎勵,我也有。

去學校的途中,徐嵩挑刺:“一月有31天,你應該買31只不倒翁,而且底下的字,要親手刻上去才能彰顯誠意。”

“少爺,你不如說一分一只,字刻到身上,這樣更能彰顯誠意!”

徐嵩“切”一聲。

王瑾弋問:“要不要,不要現在扔了,反正才兩毛錢,我不心疼。”

“才兩毛?騙鬼吧。”

“對,騙的就是你,你就是鬼。”

“幾塊錢?”

“無價!”

開機後,手機上並沒有來自元九的未接電話,不光昨晚沒有,接下來的半個月都沒有。

或許元九真的被那一刀捅老實了,又或者徐謙轉性了。

徐嵩覺得疑惑,但並沒有主動做什麽,徐謙不找他的麻煩,他樂得自由自在。

一月中旬,王瑾弋參加了省英語競賽決賽,一個星期後出成績,獲得一等獎。

放學,徐嵩白朗王瑾弋,還有陳瓊和王應岑,五人去吃海鮮自助餐,給王瑾弋慶祝。

因為高興,除了陳瓊,其餘人都喝了酒,王應岑喝得最少,喝了半罐。

白朗對王瑾弋說恭喜,並說:“有了這個省一等獎,你離Q華夢是不是更近了,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和徐嵩。”

“肯定不能忘。”王瑾弋說,“能結識你們倆是我的福氣,我要把你們別褲腰帶上。”

“過了,過了。”白朗臉頰泛著紅暈,擺了擺手,“女朋友才別褲腰帶上,我和徐嵩是摯友,你只需要用金錢表達就行。”

徐嵩用啤酒罐重重磕了一下白朗的,說:“錢錢錢,你丫怎麽就知道要錢!”

“如果我是女的,那我肯定要愛。”白朗說,“但我是男的,只能要錢。阿姨,我這樣說你不介意吧?”

頭頂的中央空調呼呼的吹,加上火鍋的熱氣,店裏溫度很高。

陳瓊吃出了汗,外套脫了放在身後,她笑笑說:“不介意。”

“你看,咱阿姨就是開明。”白朗把煮好的海鮮夾到陳瓊碗裏,“阿姨,你是想要京城的兒媳婦還是咱們洛城的?”

“現在說這個太早了。”陳瓊說,“我無所謂,以瑾瑾的喜歡為準。”

白朗問王瑾弋:“聽說京城的女孩太嬌氣,你喜歡哪裏的?”

王瑾弋下意識看向徐嵩。

徐嵩和他對視了一秒,低頭用夾子去翻牛肉片。

王瑾弋搖頭:“我不知道,我和女生接觸的少。”

吃到八點才結束,幾人都脹得不行,在商場隨便逛了逛,打車回家。

白朗和他們不順路,先攔車走了。

徐嵩和王瑾弋一家坐同一輛出租車,徐嵩坐在後排右邊的窗戶邊。

自上車起,就一直看著窗外。

王瑾弋坐在後排的中間,他偏頭看了徐嵩好幾次,徐嵩的表情和平時沒有區別,冷淡,看不出悲喜。

出租車快到徐嵩家的小區時,王瑾弋給徐嵩發消息:去我家學習吧?

徐嵩低頭打字:不了,我把不會的題發給你,你用手機給我講就行。

這是徐嵩第一次拒絕去王瑾弋家,王瑾弋深深的喘了一口長氣,敲字:嗯。

徐嵩回到家,洗完澡坐在桌前寫作業。

每科都有很多看不懂的題,他先把會做的做了,不會的對照手機上的答案思考。

有些淺顯易懂的,看到答案能想出部分解題步驟,大部分即使知道答案也完全沒頭緒。

徐嵩把不會做的題拍下來,發給王瑾弋,王瑾弋打來視頻通話,通過視頻給他講。

做完學校的作業,徐嵩又每科刷了一張額外的難度偏低的試卷。

時間接近淩晨兩點,手機邊充電邊開著視頻,都快要熱爆炸。

徐嵩說:“掛了,我要睡了。”

手機靠著習題冊,鏡頭聚焦在徐嵩的下巴處。

王瑾弋把自己整張臉都放進鏡頭裏,說:“你把手機拿起來一點,讓我看看你的臉。”

”有什麽好看的。”徐嵩枕著手臂趴下,閉上眼睛,“快點看,倒計時兩分鐘。”

王瑾弋拇指先放在徐嵩眼皮上,想掀起徐嵩的眼皮看看徐嵩的眼睛。

接著拇指又移到徐嵩臉頰、耳垂,指腹在屏幕上細細地碾。

兩分鐘一到,即使心裏萬般不舍,徐嵩睜眼的下一秒,立刻切斷了視頻。

王瑾弋盯著回到微信聊天界面的手機屏幕楞了好一會兒。

有那麽困嗎,真是的,他還想多看兩分鐘,不,五分鐘。

王瑾弋手掌在心口捂了一下,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徐嵩並沒有睡,他從習題堆裏抽出一本初二化學習題冊,翻開開始做。

徐嵩小學成績還不錯,後來初中迷上攝影,把所有心思都花在學攝影上。

再後來開了工作室,沒有精力去學習,見已經落下那麽多,幹脆懶得再學。

他其實有底子,只是混的時間太長了,才造成如今睜眼瞎的局面。

王瑾弋競賽得了第一名,徐嵩為王瑾弋感到高興,但高興的同時,他心裏很焦急。

不僅僅是焦急,他還有些措手不及,好像某些東西真切的正從手中溜走。

王瑾弋不喜歡他,可能因為上他上得爽會多留一段時日,但男人的身體總歸沒有女人的軟,沒有情,總歸有膩味的一天。

以現在的趨勢,只要王瑾弋高考不出現突發情況,Q華大概率會拿下。

徐嵩心想,不管以後他和王瑾弋維持怎樣的關系,炮.友也罷,朋友也罷,至少他也應該去京城。

他可以把山月工作室遷去京城,這樣同樣可以跟王瑾弋在同一個城市。

但他很貪心,他想像現在這樣,能和王瑾弋讀同一所學校,如果可以,他甚至期待能和王瑾弋住同一個宿舍。

他想盡量離王瑾弋近一點,再近一點……近到王瑾弋不討厭的零界點。

徐嵩發瘋的學習,整晚不閉眼。

到了學校,背單詞、背公式、做習題,不講一句廢話,連尿都等到憋得受不了才去廁所。

他減少去工作室的次數,播放量數據分析和收益等都是白朗拍下來發他手機上,各種會議和新劇男主的招聘全甩給白朗,堪景之類的扔給其他人去做。

明明王瑾弋一轉身他就開始想,卻不讓人上樓,也不再去王瑾弋家。

從坐一起講題改成視頻講題,等視頻掛斷,獨自再通宵地做題。

課間,白朗邊磕瓜子邊看向同桌:“我查了,只要四百多分就可以上本科,考多了也是浪費,歇歇吧。”

徐嵩筆尖不停,仍舊在草稿紙上演算:“大學越好,同學就越優秀,對以後工作室的發展有莫大的幫助。”

“不愧是你,能想到這個。”白朗歪著頭看了看徐嵩的臉色,“但是,你臉色怎麽差成這樣,感覺比我死去太爺爺的臉色還難看。還有,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麽,神龍不見尾的。”

“真孝順!我沒記錯的話你說你太爺爺在你還沒出生時就死了吧,怎麽你還記得他的臉色。”徐嵩依舊沒看他,“在做一件值得全力以赴的事。”

上午最後一節課上到一半,徐嵩突然栽倒在桌子上。

白朗嚇得魂飛魄散,和物理老師合力,將徐嵩擡下樓。

中午,王瑾弋在食堂找一圈沒找到白朗和徐嵩,給徐嵩打電話,卻是白朗接的。

他打包三份飯急匆匆跑去醫務室,看見蓋著白色被子的徐嵩像只易碎的瓷器躺在白色的護理床上,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徐嵩幾乎和白色的被子融為一體,閉著眼睛睡著了,左手放在被子外,打著點滴。

空氣一點點湧進肺裏,王瑾弋扶著墻緩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校醫坐在電腦桌後吃中飯,他跟校醫打了一聲招呼,然後走到護理床邊。

王瑾弋遞一盒飯給白朗,幫徐嵩掖了掖被子,問:“怎麽會突然暈倒?早上吃了啊,在路上吃的。”

白朗還有些心悸,剛才他被嚇得不輕,回答道:“校醫說是太累的原因,等睡飽了就沒事了。”

吃過飯,白朗和王瑾弋就留在醫務室做題,只是兩人都不怎麽專心,時不時要朝護理床上的那個人看一眼。

徐嵩一直睡到傍晚放學,才被校醫叫醒,臉色好了很多,有了點血色。

睜開眼睛時,他懵了一會兒,直到看清校醫的臉才知道自己在醫務室。

校醫給徐嵩倒了杯溫水,問:“徐同學,老實說,你到底多少天沒睡過覺了?”

徐嵩坐起來,剛想隨便回答一個數字敷衍了事,校醫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搶先一步說:“別撒謊,我是醫生,你騙不了我。”

徐嵩一口口喝水,喝完水,回答道:“不多,十多天吧。”

“十多天?這還不多?!”校醫拿軟毛巾抽了一下徐嵩的手臂,“你是打算修仙上天啊,還是單純的為了打游戲啊?我給你班主任打電話,讓他好好訓你一頓,然後聯系你家長。”

電話還沒撥出去,班主任、王瑾弋和白朗一起走了進來,三人在操場上碰見。

王瑾弋手裏提著徐嵩的書包,本來由白朗提著,碰見時被王瑾弋接了過去。

三人進來時正好把對話聽了個全,皆露出震驚的表情。

十多天不睡,換誰都受不了,不暈才怪。

班主任瞬移到徐嵩跟前,厲聲問:“說,不睡覺到底在幹什麽?”

徐嵩的改變肉眼可見,上課認真聽講,下課鞏固練習,按時交作業。

班主任真的很欣慰,他不希望好不容易變好的孩子再次回到以前那種渾渾噩噩,或許更壞的狀態中。

班主任的表情和聲音一樣嚴厲,要不是打學生違反校規,他都要上手揍徐嵩幾下。

徐嵩盯著手中的空紙杯,不說話。

“不說是吧,行,我們這幾個人,等會都跟你回家,看看你家裏究竟藏著什麽邪魔歪道,誘惑得你覺都不睡!”

班主任一副言出必行的樣子。

徐嵩擡眼,承認道:“我什麽都沒做,就是在做題。”

他倒不是怕班主任上門,家裏每天都收拾,並沒有什麽不該有的痕跡,他只是覺得現在這樣耗著,很浪費時間。

意思是,十多天不眠不休,只是在做題?

醫務室安靜了好一會兒,每個人都好像在默默消化這個匪夷所思的事實。

班主任沒想到徐嵩竟然這麽拼,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他苦口婆心地勸誡道:“刻苦學習是好事,但不提倡整夜整夜的學。不能再這樣了,聽到沒有。沒關系的,如果明年考不上理想的大學,我們還可以覆讀。只要努力,成功終將屬於你,不急,慢慢來,身體最重要。”

如果早一年王瑾弋來山月工作室面試,如果早一年成為他的同桌,如果早一年喜歡上王瑾弋,所有的事都早一年,那徐嵩確實可以慢慢來。

但沒有如果,只剩半年了,半年後王瑾弋就要離開洛城去往京城,會留在那邊上學、安家……

他不想覆讀,他不能容忍和王瑾弋隔著千山萬水。

時間在一秒秒流走,意味著他和王瑾弋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點的越拉越開。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他想快點結束對話,早點回家學習。

徐嵩敷衍地答應道:“老師,我記住了,以後我會合理安排好學習和休息的時間。”

班主任點點頭:“嗯,好,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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