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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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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什麽?”離氿走到男人背後,低頭冷冷地看著他。

男人正摩挲著沈憂的肌膚忘情,猛然聽見離氿的聲音渾身一震,轉身跪在地上瑟縮地喊道:“主、主人……”

離氿瞥向男人懷裏白花花的小腿,不悅地瞇起眼眸。

“我……我現在就離開。”男人害怕離氿殺人滅口,起身倉皇地奪門而出。

在他竊喜活著走出臥室時,迎面走來一名男子,他一雙沒有眼瞳的紅眸彎了彎,從懷裏掏出一把槍毫不猶豫朝男人的額頭連開三槍。

臥室裏的沈憂聽見震耳的槍聲身體下意識抖了抖,無視離氿自己慢悠悠地爬回床上,然後縮成一團迷茫地望著對方。

“暴力的人解決掉了,開心嗎?”離氿自顧自地坐在窗邊,拽著鎖鏈強迫沈憂靠近自己,擡頭逼視他問,“回答我,寶寶。”

沈憂聽見寶寶這個稱呼心中直覺得一陣惡寒,他趴在離氿腿上,垂著眼皮心不在焉喊道:“父親,小憂很開心。”

離氿低頭欣慰地看著沈憂,伸手撫摸他的腦袋,哼著曲調愉悅說:“在外面流浪了這麽久,很辛苦吧?”

沈憂伸了伸腦袋,垂著眼沒吱聲。

“還記得父親當初為什麽不要你嗎?”離氿笑吟吟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問題會戳中小家夥的傷心處。

沈憂從離氿腿上爬起來,叉腰做出理直氣壯的表情,頓了兩秒,又垂首郁悶地低下頭:“記得。”

離氿:“說說。”

沈憂緊張地咬著指甲,聲如蚊蠅試著道:“因為小憂不聽話,總偷吃父親的……早餐?”

說到最後他語氣裏滿滿疑惑,以前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回憶起來真是可笑,只是因為多吃了幾塊面包,就被離氿趕出了家門。

像狗一樣……不,連狗也沒有這樣刻薄的主人。

“小憂在怨恨我?”離氿揉了揉沈憂的頭發,拉過他的腿緊了緊他的腿環,俯身壓著他問,“小憂,看見沈贗了嗎?”

沈贗?沈憂擡起頭:“父親是在說我的覆制品?”

“嗯,看來你已經見過他了。”離氿解開沈憂四肢的鐵鏈,“走吧,下樓見見我給你的禮物。”

沈憂警覺地後退。

禮物?離氿會給他的東西,一定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沈憂亦步亦趨地跟在離氿身後,到樓下客廳時遠遠看見院子中立著一棟小房子高的禮物盒,它表面的顏料被雨水沖刷,殷紅的雨水在草地流淌,如同血流成河的屠宰場。

“喜歡嗎?”離氿從袖子中取出一沓撲克牌,漫不經心地選出黑桃A,將它橫在沈憂眼前,“給。”

沈憂咽了咽唾沫,搖頭沒有接過。

這是沈憂少有的反抗,離氿挑眉眼神驚訝車,隨著呵呵笑著將卡牌塞回撲克裏,朝天空打了個響指。

在沈憂不明所以時,一只烏鴉嘎嘎叫著飛過來,叼著一顆頭骨停在離氿肩頭。

沈憂下意識地後退:“這是什麽?”

“它?”離氿接過頭骨在手中掂了掂,語調輕松似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還記得之前的替罪羊嗎?她臨時反悔想向警察吐露真相,所以我殺了她。”

沈憂因為對方滿不在乎的語氣皺眉,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舉無輕重。

離氿察覺到沈憂的情緒變化,把頭骨扔在地上踩著問:“小憂心疼她了?”

沈憂一楞,心疼?

他把頭搖成殘影:“我沒有心疼她,只是剛醒神智有些不清。”

雖然是借口,但實則上他的確沒有心疼她,她死的並不可惜,連環殺人犯,殺害了那麽多真正無辜地生命,說是死不足惜也不為過。

離氿目不轉睛盯著沈憂,半晌後微微揚起唇角,輕慢地緩緩鼓掌:“開始吧。”

沈憂茫然地來回張望,離氿見狀按著他的頭指向禮物,輕輕“喏”了一聲。

“謝謝。”沈憂下意識地道謝,他看向碩大的禮物盒,發現它的邊緣竟裂開了幾條縫隙,中間部分有些鼓起,似乎裏面有什麽活物在掙紮。

在他全神貫註觀察時,幾十名槍手從莊園各個窗戶探出頭,架槍瞄準禮物盒,然後同時扣下扳機。幾十顆子彈與沈憂擦肩而過,槍手手裏的槍子彈耗盡後便立刻補充彈藥,不過眨眼之間,禮物盒被子彈打成篩子。

禮物盒表面細小密集洞口讓人頭皮發麻,可恐怖的是,沈憂聽見裏面傳出痛苦的呻吟。

難道說裏面有人?

沈憂沒有困惑多久,離氿便擡手解決了他的疑問。幾只烏鴉從四面飛過來,在空中盤旋了一會兒,等槍手停止射擊後,叼起禮物盒的絲帶往外飛。

下一秒,沈憂睜大眼睛——禮物盒打開的一瞬間,一大堆人偶從裏滾了出來,偏中間的稍幸運並沒有受什麽傷,還有力氣爬起來往外跑。

但很快,子彈擊穿了它們的雙腿,它們趴在地上痛苦哀嚎,和其他受傷的人滾在一起。

它們的結構讓它們無法流血,只能盯成豁大的口子發出嘶啞難聽的哄叫,一些可憐的人偶直接被子彈打的散架。

沈憂沈默地看著,看著同胞慘死在自己面前,心中的痛苦早超過了恐懼。

悲傷嗎?似乎並不,更多是源自對離氿的仇恨,所謂的禮物是虐殺自己的同類,何嘗不是在含沙射影地告訴他,如果他不聽話,下場就和禮物盒中的人偶一樣?

離剎此時默不作聲走了出來,他始終低著頭沒有看沈憂一眼,恭維地給離氿遞上手槍。

離氿接過手槍後看了看,反手遞給了沈憂。

“什麽?”沈憂看著面前的手槍愕然問。

“它們都是之前懸賞令中,冒充你的人偶。”離氿走到沈憂身後,一手環住他的腰,一手不容拒絕地把槍塞給他,指著地上躺著的人偶命令,“開槍。”

沈憂的手被離氿操控著搭在扳機上,他不假思索地拒絕:“我不想傷害它們。”

“心軟了?你果然變了。”離氿俯在沈憂耳邊,眸光暗了暗,“最後一次命令你,開槍!”

沈憂蹙眉不悅離氿的固執,他想將槍丟掉,可沒想到手竟不受控制地按下扳機,等他在槍聲中回過神來,離他近的一只人偶已經奄奄一息。

人偶腹部中槍,它們雖不是人沒有人類般發達的痛覺神經,但不代表不害怕死亡,少年樣的人偶將雙手護在頭前,害怕地縮成一團,帶著哭腔乞求:“求求你們,別……別殺我……”

沈憂生出惻隱之心,發現控制自己的力量消失後毫不猶豫甩開槍,一直後退到兩米外。

“廢物!”離氿見狀不禁低罵,撿起被沈憂丟在地上的槍,舉起它朝向少年,不帶猶豫地扣下扳機。

沒有血液四濺,少年因為恐懼睜大雙眼,巨大的槍聲過後倒在地上,瞳孔渙散,唯一醒眼的是他額頭上食指寬的窟窿。

沈憂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年,一陣惡心感排山倒海襲來,他跑到邊上捂著嘴幹嘔,眼淚都嘔了出來。

離氿冷冷看著,眼中是輕蔑的冷漠。

待沈憂回來,他抿唇開口:“我還有一個禮物。”

沈憂現在聽見禮物這兩字就惡心,他抓著衣角的手收緊,咬著唇憤恨地別開頭:“我不需要。”

“你沒有拒絕的資格。”離氿摘下溫柔的面具,眼底具是狠厲,大手一揮叫來手下 ,低聲吩咐了什麽。

幾分鐘後,一群活生生的人被押了上來,他們被戴著面具的Morfran員工按在地上 低著頭面向離氿。

沈憂一眼認出這是電視劇中犯人槍斃的姿勢,他看向離氿,果然見他興致高昂,慢條斯理地往手槍中裝子彈。

“父親……”沈憂思緒紊亂地叫道。

離氿淡淡瞟向沈憂,晃著手裏的槍問:“你也想玩?”

“不,我不想。”沈憂咬緊牙關,他不明白殺人這樣殘酷的事,離氿為什麽能面不改色的進行。

印象中溫柔的父親,到底是虛幻還是扭曲的現實呢?

“警察想要逮捕我,他們給我扣上毒梟的帽子,將我比作比撒旦還要可怕的惡魔,既然如此……”離氿緩緩舉起槍,笑容滿面,氣質溫文爾雅,與他即將要做的事極度違和,“那我就當一回答惡人,滿足他們的願望!”

說完一枚子彈精準穿過一名中年男人的心臟,沈憂想要阻止,可雙手仿佛灌了鉛一樣重,好不容易張開唇,卻發出自己根本無法發出聲音。

他眼睜睜目睹一場屠殺,胃內翻江倒海,生理和心理的惡心讓他頭暈目眩。離氿註意到沈憂的不適,大發慈悲地擡手停止殺戮。

他轉身走到沈憂面前,用沾血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龐:“害怕了?”

沈憂無力地擡了擡眼皮,無聲地別開視線。

他讓他感到惡心。

“你以為你是什麽大善人?現在在我面前裝出小白兔的清純羊?”離氿眼神陰鷙,張嘴吐出舌頭露出舌釘,冷笑著徒手扯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將沾有碎肉的舌釘抵在沈憂喉結處,低頭惡狠狠地瞪著他,“我告訴你,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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