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判官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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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判官筆（八）
宋祈眼睛還沒好全，只能將近處的人囫圇辨認出來，遠一些的不行，葉霽禾說他這是透支體力出現的後遺癥，和存活了近萬年的怪物比拼法力能這樣已經是萬幸了。
原本所有人都想著再往後拖一拖起碼等到宋祈眼睛全好之後再進行招魂，可是楊昶等不了了。
他的生命力在地府日漸衰弱，就連葉霽禾都束手無策了，但若是不趁著他生前將招魂儀式完成，那等他的那一縷魂魄消散入了投胎處就不好找了，畢竟在他身上的只有那一絲一縷的殘魂，消散於天地間只能等下一輪了。
宋祈眼睛受不了光，原本地府昏暗無所謂，但是楊昶所在之處在宋老頭書店，靠近鬼市，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因此葉霽禾給他找了個帷幕。
宋祈是萬萬不想的，但沒拗過葉霽禾與輕言，前者說不定有那麽一絲好心，可是後者的心思就不那麽單純了。
輕言撐著下巴，含著笑意看著葉霽禾給宋祈整理面前的帷幕，心裏樂開了花。
而且她纏著宋祈這兩天已經把那《霸道閻王俏秘書》補完了，順便狠狠磕了一把cp，她對於即將見到的何其有好多話要說，比如為何要給秘書安排感情戲，讓那兩個在一起不行嗎？
對於此，恰好葉霽禾也有好多話要和何其說。
鬼知道他看到最新一更後的心情。
宋祈和葉霽禾比輕言步程快，因為輕言畢竟還要“停車”。
等他們到達書店裏的時候，屋子裏的氣氛都很沈重。
宋祈摘下帷幕，看向正中躺著的楊昶，那孩子那麽年輕，還沒有真正體驗過人生，
“宋哥，你好些天都沒來看我。”楊昶吃力地望向來人，他的嘴唇泛著白，聲音細若蚊吟。
宋祈微微偏過頭，止住了泛酸的鼻頭。
他憶起倆人初見的剎那，那是他第一次熱血上頭辦了個差點把自己作死的事情後，帶著武姑娘去看望親人，那時的他因為對自己能看到別人的壽數而傷懷，其實這一切都是有定論的嗎難道。
楊昶和他見面的契機從萬年前就已註定嗎，總得有這麽一次犧牲自我的戲碼？
宋祈並不想著什麽拯救蒼生，拯救他人，那太傻了，或許年輕時還想過，可是越長大越有思慮，說大話的心比天高的向來什麽也幹不成，大學四年後他只想安安穩穩地找到自己的路然後走下去，要是終其一生能找到自己的路和價值也不算浪費這一生。
但是現在面前有個和他牽絆深遠的孩子必須要死了，雖然依然2命不久矣，可是若楊昶體內有自己的靈魂，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他們不會相遇，不會認識，也不會失去生命。
他可能最終只會長成一個有些渾渾噩噩但卻不缺乏夢想的大人。
是不是就有機會去外面看看。
“宋哥，我也想去爬雪山。”楊昶握住宋祈的手，給他指何其手機上的一個視頻，那是一個人在爬雪山的vlog，風雪纏上了他的鬢角，衣服，帽子甚至登山杖上都結滿了冰碴，但他依舊低著頭跟著前方的大部隊。
“好，等我們好了我們去爬雪山。”宋祈壓下鼻酸，說道。
馬面隱藏在黑暗中看著這邊，目光微微發楞，牛頭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低下頭問，“怎麽了？”
“你看，世人來這一趟，酸甜苦辣都沒嘗完便要走，是誰在耍我們？”馬面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牛頭皺了眉頭，自從馬面回來後給他的整體感覺都是不一樣的，以前雖然也不愛搭理人，但是時而也會開玩笑，並未有如此喪的時候。
是宙盎嗎？還是那個盜版幹了什麽？
“我去不了了，你幫我去好不好，何其哥給我拍了很多照片，你帶著我的照片去。”楊昶緊緊握住宋祈的手，他的手裏都是汗，握在宋祈掌心潮潮的。
宋祈更傷心了。
“宋哥，你幫我照顧好我媽，我們下輩子再見吧，你一定要認出我來啊。”
“閻君，時間不多了，再等小楊的魂要散了。”王周湊到葉霽禾身邊悄聲說道。
葉霽禾默然點了下頭，起身走到宋祈身後，輕攏住宋祈的肩膀。
楊昶看到葉霽禾走上前就知道不能再拖了。
“宋哥，別太想我啊。”
在場眾人，何其在角落裏紅了眼眶，馬面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虛無的黑夜，白無常扯了黑無常的廣大袖袍來拭幹已經流不出來的不存在的淚水。
馬面從椅子上起身，他站穩前還趔趄了一下，但很快扶住了牛頭，並未有人看出來。
他走到楊昶面前，伸出有些發青的手——他回來並未保養過自己的身體，所以整個人都發著青，手慢慢輕撫上楊昶的額頭。
掌下開始發出瑩潤的光，最終那光化作了星星點點的模樣，籠罩了楊昶整個身體，所有人在一旁看著，葉霽禾為這間書店攏起一個結界，葉瞬和黑無常在外面守著，誰也進不來。
宋祈隨身帶著的判官筆開始瑩瑩發燙，慢悠悠地自己從口袋裏飄了出來。
楊昶還是掛著笑，不過他的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他早已給母親寫了一封信，讓王周捎過去了，親眼見證自己孩子死去是會影響她的心情的，楊昶覺得自己雖然很想念母親，但其實也可以不去看望的，因為自己並非死得不值，相反他很幸福，能幹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即使是犧牲也無可厚非。
馬面終於將楊昶破碎的靈魂凝聚於指尖一點，楊昶緩和了最後一點呼吸。
判官筆似乎是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尖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進了宋祈的心口處，他的臉色一瞬間煞白。
馬面輕微按住宋祈的肩膀，讓他不要亂動，凝聚魂魄的過程是很疼的。
他將指尖的魂魄慢慢引渡到判官筆的末端，那殘碎的魂靈開始掙紮，想要逃逸，又像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
判官筆此時仿若有了智力，它將刺入宋祈心口的尖端又猛地深入了一點，此刻宋祈已然額角冒汗，他咬著牙，承受著來自靈魂被炙烤般的痛楚。
馬面將那些細碎的散發著光點的魂靈纏繞上判官筆的末端。
判官筆作為媒介吸附著這些已經四散多年的不全的靈魂，通過血液灌註進宋祈體內，與之合二為一。
過程持續了很久，馬面也滿臉嚴峻，這並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他作為招魂幡，其實法力是有限的，若宋祈真是多年前早已不存在的判官，那麽他作為引渡人也是非常費體力的，他青色的臉更發青了。
魂靈離開身體太久，遲遲無法被判官筆引渡到體內，它刺得更深了，宋祈疼得打了一個寒顫，他此時腦海中開始有了一些細碎的片段，看見了大雪、看見了宙盎、也看見了葉霽禾，不那好像是叢徒，不過怎麽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葉霽禾站在宋祈的身後，看著越刺越深的判官筆，皺了眉，伸出手撫在宋祈後心處，幫他緩解痛苦，並讓判官筆不要再向前了。
“不行，無法融合。”馬面艱難地呼出一口氣，他指尖凝聚的魂靈星點快要消散了，招魂幡招出來的魂魄若遲遲不能進入宿主體內只能消散，入不了輪回。
判官筆抖著身上繁雜的紋路也開始著急，但是它前進不了，葉霽禾的力量在阻止它尖端深入心臟。
宋祈將手伸出，慢慢摸索到了葉霽禾幫他撐住的手，拿到身前攥住，“讓它來吧，不能讓小楊白死。”
葉霽禾收了力，判官筆狠狠紮入宋祈的心臟，只剩二分之一還在外面，宋祈倒吸一口涼氣，這支筆到底是和他不熟，自己都要被紮穿了，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胸口只剩一個洞了。
為了將自己的註意力從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上轉移，他只能去看那些不連貫的、閃來閃去的屬於另外一個他的記憶，他開始看到了靈魂深處的自己和許多人。
記憶開始交匯貫通。
馬面看到又有了希望，便加了另外一只手重新將已經快四散的魂靈匯聚起來引渡給判官筆。
興許宋祈身份的緣故，所以招魂幡無法直接引渡魂魄來補全宋祈的靈魂，於是需要借助判官筆，判官筆也是個不會心疼主人的寄體，不過此刻宋祈原本的靈魂和楊昶的靈魂開始融合了，宋祈即使被刺了個對穿，此刻神情確實緩和了下來。
判官筆筆身上的星光終於全部融入了宋祈的體內，許是靈魂還沒完全融合，此時宋祈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他環顧了四周一圈，挨個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不過有些人的名字有出入。
比如他叫馬面為司墜，他叫溫良為界安，喬坤是敝世，葉霽禾......是叢徒。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你們都死了，死得很慘，我連你們的靈魂都無法找到。我去問了輪回爺爺，孟婆奶奶，他們說有些死去的人不想再來到這個世上了，於是便將自己抹殺，你們呢，也是將自己抹殺了嗎？”
宋祈將那支精疲力竭的毛筆從心口出拔出，那一瞬他仿佛受了光芒眷戀，周身灑下一縷縷光輝，這些東西在地府是向來不會有的，不過那光又像是從他正在慢慢愈合的傷口處發出的，那光芒著實刺眼，但站在宋祈身前的葉霽禾沒來由地一陣心慌，他看著站在光芒中心微笑著的宋祈，對方好像失了智。
葉霽禾慌忙地伸出手，宋祈近在咫尺，他卻只抓到了一陣光點。
下一瞬所有人仿佛跌入了一個叫回憶的懷抱，摔得不疼，只是覺得心口處有些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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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眼睛還沒好全，只能將近處的人囫圇辨認出來，遠一些的不行，葉霽禾說他這是透支體力出現的後遺癥，和存活了近萬年的怪物比拼法力能這樣已經是萬幸了。
原本所有人都想著再往後拖一拖起碼等到宋祈眼睛全好之後再進行招魂，可是楊昶等不了了。
他的生命力在地府日漸衰弱，就連葉霽禾都束手無策了，但若是不趁著他生前將招魂儀式完成，那等他的那一縷魂魄消散入了投胎處就不好找了，畢竟在他身上的只有那一絲一縷的殘魂，消散於天地間只能等下一輪了。
宋祈眼睛受不了光，原本地府昏暗無所謂，但是楊昶所在之處在宋老頭書店，靠近鬼市，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因此葉霽禾給他找了個帷幕。
宋祈是萬萬不想的，但沒拗過葉霽禾與輕言，前者說不定有那麽一絲好心，可是後者的心思就不那麽單純了。
輕言撐著下巴，含著笑意看著葉霽禾給宋祈整理面前的帷幕，心裏樂開了花。
而且她纏著宋祈這兩天已經把那《霸道閻王俏秘書》補完了，順便狠狠磕了一把cp，她對於即將見到的何其有好多話要說，比如為何要給秘書安排感情戲，讓那兩個在一起不行嗎？
對於此，恰好葉霽禾也有好多話要和何其說。
鬼知道他看到最新一更後的心情。
宋祈和葉霽禾比輕言步程快，因為輕言畢竟還要“停車”。
等他們到達書店裏的時候，屋子裏的氣氛都很沈重。
宋祈摘下帷幕，看向正中躺著的楊昶，那孩子那麽年輕，還沒有真正體驗過人生，
“宋哥，你好些天都沒來看我。”楊昶吃力地望向來人，他的嘴唇泛著白，聲音細若蚊吟。
宋祈微微偏過頭，止住了泛酸的鼻頭。
他憶起倆人初見的剎那，那是他第一次熱血上頭辦了個差點把自己作死的事情後，帶著武姑娘去看望親人，那時的他因為對自己能看到別人的壽數而傷懷，其實這一切都是有定論的嗎難道。
楊昶和他見面的契機從萬年前就已註定嗎，總得有這麽一次犧牲自我的戲碼？
宋祈並不想著什麽拯救蒼生，拯救他人，那太傻了，或許年輕時還想過，可是越長大越有思慮，說大話的心比天高的向來什麽也幹不成，大學四年後他只想安安穩穩地找到自己的路然後走下去，要是終其一生能找到自己的路和價值也不算浪費這一生。
但是現在面前有個和他牽絆深遠的孩子必須要死了，雖然依然2命不久矣，可是若楊昶體內有自己的靈魂，是不是結局就會不一樣，他們不會相遇，不會認識，也不會失去生命。
他可能最終只會長成一個有些渾渾噩噩但卻不缺乏夢想的大人。
是不是就有機會去外面看看。
“宋哥，我也想去爬雪山。”楊昶握住宋祈的手，給他指何其手機上的一個視頻，那是一個人在爬雪山的vlog，風雪纏上了他的鬢角，衣服，帽子甚至登山杖上都結滿了冰碴，但他依舊低著頭跟著前方的大部隊。
“好，等我們好了我們去爬雪山。”宋祈壓下鼻酸，說道。
馬面隱藏在黑暗中看著這邊，目光微微發楞，牛頭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低下頭問，“怎麽了？”
“你看，世人來這一趟，酸甜苦辣都沒嘗完便要走，是誰在耍我們？”馬面突然冒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牛頭皺了眉頭，自從馬面回來後給他的整體感覺都是不一樣的，以前雖然也不愛搭理人，但是時而也會開玩笑，並未有如此喪的時候。
是宙盎嗎？還是那個盜版幹了什麽？
“我去不了了，你幫我去好不好，何其哥給我拍了很多照片，你帶著我的照片去。”楊昶緊緊握住宋祈的手，他的手裏都是汗，握在宋祈掌心潮潮的。
宋祈更傷心了。
“宋哥，你幫我照顧好我媽，我們下輩子再見吧，你一定要認出我來啊。”
“閻君，時間不多了，再等小楊的魂要散了。”王周湊到葉霽禾身邊悄聲說道。
葉霽禾默然點了下頭，起身走到宋祈身後，輕攏住宋祈的肩膀。
楊昶看到葉霽禾走上前就知道不能再拖了。
“宋哥，別太想我啊。”
在場眾人，何其在角落裏紅了眼眶，馬面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虛無的黑夜，白無常扯了黑無常的廣大袖袍來拭幹已經流不出來的不存在的淚水。
馬面從椅子上起身，他站穩前還趔趄了一下，但很快扶住了牛頭，並未有人看出來。
他走到楊昶面前，伸出有些發青的手——他回來並未保養過自己的身體，所以整個人都發著青，手慢慢輕撫上楊昶的額頭。
掌下開始發出瑩潤的光，最終那光化作了星星點點的模樣，籠罩了楊昶整個身體，所有人在一旁看著，葉霽禾為這間書店攏起一個結界，葉瞬和黑無常在外面守著，誰也進不來。
宋祈隨身帶著的判官筆開始瑩瑩發燙，慢悠悠地自己從口袋裏飄了出來。
楊昶還是掛著笑，不過他的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他早已給母親寫了一封信，讓王周捎過去了，親眼見證自己孩子死去是會影響她的心情的，楊昶覺得自己雖然很想念母親，但其實也可以不去看望的，因為自己並非死得不值，相反他很幸福，能幹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即使是犧牲也無可厚非。
馬面終於將楊昶破碎的靈魂凝聚於指尖一點，楊昶緩和了最後一點呼吸。
判官筆似乎是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尖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進了宋祈的心口處，他的臉色一瞬間煞白。
馬面輕微按住宋祈的肩膀，讓他不要亂動，凝聚魂魄的過程是很疼的。
他將指尖的魂魄慢慢引渡到判官筆的末端，那殘碎的魂靈開始掙紮，想要逃逸，又像什麽東西在牽引著他。
判官筆此時仿若有了智力，它將刺入宋祈心口的尖端又猛地深入了一點，此刻宋祈已然額角冒汗，他咬著牙，承受著來自靈魂被炙烤般的痛楚。
馬面將那些細碎的散發著光點的魂靈纏繞上判官筆的末端。
判官筆作為媒介吸附著這些已經四散多年的不全的靈魂，通過血液灌註進宋祈體內，與之合二為一。
過程持續了很久，馬面也滿臉嚴峻，這並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他作為招魂幡，其實法力是有限的，若宋祈真是多年前早已不存在的判官，那麽他作為引渡人也是非常費體力的，他青色的臉更發青了。
魂靈離開身體太久，遲遲無法被判官筆引渡到體內，它刺得更深了，宋祈疼得打了一個寒顫，他此時腦海中開始有了一些細碎的片段，看見了大雪、看見了宙盎、也看見了葉霽禾，不那好像是叢徒，不過怎麽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葉霽禾站在宋祈的身後，看著越刺越深的判官筆，皺了眉，伸出手撫在宋祈後心處，幫他緩解痛苦，並讓判官筆不要再向前了。
“不行，無法融合。”馬面艱難地呼出一口氣，他指尖凝聚的魂靈星點快要消散了，招魂幡招出來的魂魄若遲遲不能進入宿主體內只能消散，入不了輪回。
判官筆抖著身上繁雜的紋路也開始著急，但是它前進不了，葉霽禾的力量在阻止它尖端深入心臟。
宋祈將手伸出，慢慢摸索到了葉霽禾幫他撐住的手，拿到身前攥住，“讓它來吧，不能讓小楊白死。”
葉霽禾收了力，判官筆狠狠紮入宋祈的心臟，只剩二分之一還在外面，宋祈倒吸一口涼氣，這支筆到底是和他不熟，自己都要被紮穿了，吸一口氣感覺自己胸口只剩一個洞了。
為了將自己的註意力從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上轉移，他只能去看那些不連貫的、閃來閃去的屬於另外一個他的記憶，他開始看到了靈魂深處的自己和許多人。
記憶開始交匯貫通。
馬面看到又有了希望，便加了另外一只手重新將已經快四散的魂靈匯聚起來引渡給判官筆。
興許宋祈身份的緣故，所以招魂幡無法直接引渡魂魄來補全宋祈的靈魂，於是需要借助判官筆，判官筆也是個不會心疼主人的寄體，不過此刻宋祈原本的靈魂和楊昶的靈魂開始融合了，宋祈即使被刺了個對穿，此刻神情確實緩和了下來。
判官筆筆身上的星光終於全部融入了宋祈的體內，許是靈魂還沒完全融合，此時宋祈看起來呆呆傻傻的，他環顧了四周一圈，挨個叫出了所有人的名字，不過有些人的名字有出入。
比如他叫馬面為司墜，他叫溫良為界安，喬坤是敝世，葉霽禾......是叢徒。
“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你們都死了，死得很慘，我連你們的靈魂都無法找到。我去問了輪回爺爺，孟婆奶奶，他們說有些死去的人不想再來到這個世上了，於是便將自己抹殺，你們呢，也是將自己抹殺了嗎？”
宋祈將那支精疲力竭的毛筆從心口出拔出，那一瞬他仿佛受了光芒眷戀，周身灑下一縷縷光輝，這些東西在地府是向來不會有的，不過那光又像是從他正在慢慢愈合的傷口處發出的，那光芒著實刺眼，但站在宋祈身前的葉霽禾沒來由地一陣心慌，他看著站在光芒中心微笑著的宋祈，對方好像失了智。
葉霽禾慌忙地伸出手，宋祈近在咫尺，他卻只抓到了一陣光點。
下一瞬所有人仿佛跌入了一個叫回憶的懷抱，摔得不疼，只是覺得心口處有些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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