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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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城衛隊訓練場上方的觀戰臺上擠滿了人，無數或好奇、或恐懼的眼睛盯緊了場中的一人一獸。
宋為妍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中央，手裏拿著一把刀，這是剛剛下來前，安雅幫著她挑的，刀身寬而厚，刀刃鋒銳，重量與長度適中，拿在手裏不至於過分壓手，又有足夠的分量，能撕開怪物的皮肉，前提是她有本事和力氣讓這刀砍在怪物身上。
要不是為了掩藏身份，尤其是不能使用黑暗屬系的魔法，宋為妍其實也可以一揮手就將這怪物了結了。
不過，她擡頭看了一眼高臺上的那些人，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幾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今天這場戲，就演給他們看看好了。
雙頭狼看著面前拿刀的少女，雙耳豎起，閉合的狼嘴邊緣皮肉翻起來，露出尖牙，發出持續的低沈咆哮聲，緊接著後腿微微屈起，前腿向前伸出，獸瞳中泛起嗜血的光，終於撲了過來。
金百莉看著訓練場中那抹單薄的身影，緊緊地握住了手裏的扇子，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露出任何失態的表情。
巴特和韋恩坐在同一張桌子的兩側，面前擺了一堆瓜果點心和茶水，悠閑得仿佛在看戲，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樂得自在。
看著兩個狼頭齜牙咧嘴地朝自己撲過來，實在不是什麽美好的畫面，宋為妍將刀橫在身前，直視著這怪物沖過來的身影，在它撲過來的一瞬間閃身，往它的左側後方躲去。
雙頭狼體型巨大光是站在那裏，就有兩個成年人那麽高，四肢之間離地的空間足夠大，宋為妍看準它腳下，沖過去之際，手腕一轉，手中刀刃狠狠砍在一條狼腿上。
狼皮又硬又厚，刀刃仿佛刮在鐵皮上，幾乎未傷分毫。
雙頭狼這下立刻被激怒了，宋為妍心中暗道不妙，這狼皮比城墻還厚，要是不用魔法，恐怕砍不動。
野獸暴怒的吼聲在訓練場中四處回蕩，宋為妍左躲右閃，盡力往這怪物的視線死角躲避，看上去相當狼狽，實際上卻是在找時機反擊。
在她下來前，安雅曾經悄悄教過她一句咒語：“這是一句魔法口訣，關鍵時刻，可以對怪物發出致命一擊。但是這個時機能不能創造出來，要靠你自己，魔法口訣能發揮多少力量，也取決於你自己。”
安雅說著，又在她的刀上畫了一個符號，看上去是某種魔法符文。
“這個臨時符文能讓你的刀變得比普通武器更強韌，時間有限，我無法為你做出更覆雜的符文，但你記住，刀絕對不能離手，一旦赤手空拳，你就危險了。”安雅叮囑道。
在不能自由使用魔法的情況下，僅憑一把刀和一句不知道有沒有效果的陌生魔法口訣，宋為妍不得不更為謹慎地對付這只怪物。
雙頭狼屢次進攻落空後，終於徹底陷入了狂暴，它又一次張著嘴沖了過來。
宋為妍之前已經試過砍它的腿、腹部，甚至是脖子，但成效都一般，於是這一次，她決定冒險一下。
在左邊那個狼頭沖著她咬下來之際，宋為妍心一橫，一伸手，就將握刀的那只右手送進了張開的狼嘴裏，同時將刀刃朝下，卡在狼嘴的上下顎之間，拼著胳膊被咬斷的風險，狠狠一擰，轉動刀把。
皮糙肉厚的雙頭狼口腔內側果然一紮就透，又腥又熱的狼血噴了出來，宋為妍手上動作不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刀進一步插進了它的喉嚨口。
雙頭狼厲聲慘叫，這一邊的頭頓時廢了一大半，轉而用另一個頭過來攻擊她。
宋為妍還沒來得及將刀抽回，受傷的怪物速度變得更快，沒有受傷的那個頭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尖利的牙齒瞬間穿透了她的骨肉，鮮血噴湧而出，劇痛襲來。
“就是現在！”宋為妍心中快速閃過這個念頭。
她忍著疼痛，以最快的語速念出安雅教她的那句魔法口訣，情急之下，宋為妍沒空思考這句口訣究竟能發揮多少作用，她只知道，在自己的肩膀被徹底咬穿之前，得想辦法掰開這狼嘴。
熾烈的白色光芒在訓練場中央爆開，雙頭狼的身軀被彈開，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摔到了靠近訓練場邊沿的地方，離熊熊燃燒的火堆近在咫尺。
宋為妍原地倒下，手裏死死地攥著刀。
在魔法口訣生效的一瞬間，高臺之上的安雅就不由得站了起來，而金百莉已經快將手中的扇子捏斷了。
其他人更是臉色各異。
然而訓練場中的搏鬥還沒有結束。
雙頭狼的尾巴掃過火焰，沾上了一絲火苗，狼尾就這樣燃燒起來，冒著黑煙，它卻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一樣，死死地盯著場中的宋為妍。
那一刻，宋為妍仿佛從這怪物的眼睛裏看見了仇恨的光芒。
她單膝跪地，用刀撐著地面才勉強爬起來。
雙頭狼受傷的那個頭無力地耷拉著，另一個頭則顯得愈發猙獰，狼牙上還沾著她的血。
眼看這龐然大物又沖了過來，宋為妍奮力舉起刀，忍住使用黑暗魔法的沖動，在雙頭狼將她撲倒在地、尖利的狼爪再度刺入她肩膀時，橫刀擋住試圖一口咬斷她脖子的狼嘴。
剛才已經念過一遍的口訣這回更順暢地被念了出來，宋為妍捕捉到了蘊藏在口訣之中的某種力量，那是屬於光明屬系的魔法。
狼尾上冒著黑煙的小火苗突然加速燃燒起來，這回，雙頭狼終於察覺到了痛楚，按著獵物的爪子一松，宋為妍抓住時機，更加快速地念出第三遍口訣。
訓練場四周突然刮起一陣狂風，原本只在場地四周點燃的火焰被風一卷，竟然形成了一條火蛇，宛如有生命一般蜿蜒著沖向那只雙頭狼。
所有人都被這場面驚呆了。
安雅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宋為妍，目光仿佛也隨著場中火焰一起燃燒起來。
金百莉不可思議地問道：“安雅，這是你教她的？”
滿頭白發的魔法師眼中頭一次浮現出衰老的滄桑：“沒想到，只是一句魔法口訣而已，她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火焰纏住雙頭狼的瞬間，宋為妍擡起腿，使勁一磴，一腳踹在了狼頭上，連帶著刀也脫手飛出，整個人借著反作用力往後翻滾了幾下，和那怪物拉開距離。
雙頭狼在火焰中翻滾掙紮起來，野獸瀕死的嚎叫響徹天際，像是要刺穿每一個人的耳膜。
許多觀戰的人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駭然，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四周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詭異的狼嚎聲不絕於耳，愈發可怖。
而親手制造了這場景的宋為妍捂住自己仍然血流不止的肩膀，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臉上、身上都沾滿了血汙和塵土，眼神卻冷靜又清醒。
那纏住雙頭狼的顯然不是一般的火焰，一開始還是普通的顏色，轉眼間就越燒越白，最後竟然形成了近乎透明的顏色。
雙頭狼的掙紮逐漸減弱，直到火焰徹底消失時，終於完全平息下來，原本還無比兇悍的的身軀倒下，四肢僵硬，兩顆可怕的頭顱還張著嘴，尖利的獠牙露在外面。
宋為妍看著它倒下，這才走到一邊，撿起之前飛出去的刀，又回到怪物倒下的殘軀前。
她審視了一下還算鋒利的刀刃，手指撫過上面那個樣式簡單的符文，那符文隨即亮起微光。
宋為妍揪住雙頭狼頭頂的毛，對準脖子，手起刀落，刀刃仿佛被註入了某種看不見的魔力，幹凈利落地將兩顆頭都割了下來，然後看向高臺。
她對準巴特和韋恩的方向略帶嘲諷地笑了笑，高高舉起那兩顆頭，輕輕晃了晃，然後再“啪”地一聲放手，高聲道：“兩位大人，不知這怪物的頭顱，你們可還滿意？”
要不是肩膀受了傷，影響她動作，宋為妍非得把這兩顆頭扔到那兩位高高在上的家夥眼皮底下不可，讓他們好好看個清楚。
“還有誰不服？！”宋為妍舉起刀，受傷的右側肩膀立刻滲出血來，她卻毫不在意，環視四周，高聲喊出了這麽一句。
眉眼之間、言語之中，隱隱帶出瘋狂與凜冽的意氣風發。
在場的許多城衛隊士兵都是年輕人，預備隊員更是恰逢少年，當即被這種意氣所感染，原先面對怪物的未知恐懼突然化作了沸騰的勇氣與熱血，從血肉與骨骼之中燃燒起來。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出了一句：“好——！”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徹底淹沒了訓練場，甚至蓋過了一直未曾斷絕的雨聲，直沖雲霄。
熱烈的氛圍感染之下，就連金百莉都忍不住喜形於色，只有巴特和韋恩的臉色尤為難看。
城衛隊的魔法師隊伍管轄權終於落入了金百莉手中，不止如此，這場當眾進行的怪物搏殺，還點燃了城衛隊眾士兵的熱血，讓他們對新任魔法師充滿了期待與向往，熱情高漲。
經此一事，其他人再想拿走城衛隊的魔法師隊伍管轄權，就沒那麽容易了，尤其是已經有了偏向的人心，再也不能輕易撼動了。
從訓練場出來時，金百莉對宋為妍的態度十分熱切，一向優雅得體的女公爵險些藏不住自己的激動和驚喜。
安雅更是直接問她：“娜希婭，你想加入城衛隊，成為一名魔法師嗎？”
“這……不太合適吧？城衛隊不收外來人的，我才剛來風霧之城不久。”宋為妍猶豫道，找借口推拒。
她已經修煉了黑暗屬系的魔法，要是再同時修煉光明屬系的魔法，只怕會因兩種力量的相互抵觸而陷入麻煩，宋為妍不想隨意嘗試，她可以冒一時的險，但總不能一直這麽冒險，何況這樣的冒險很可能傷及性命，她還沒想這麽快就去長眠。
然而安雅十分堅持：“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註定要成為魔法師。無論如何，我已經決定在城衛隊裏給你留了一席之地，等你養好傷，就來城衛隊吧，這事就這麽定了。”
來不及反駁的宋為妍：“……”
因為宋為妍身上的傷，金百莉堅持要將宋為妍留在公爵府上養傷。
盛情難卻，宋為妍只好住進公爵府。
金百莉還十分貼心地把她的“表姐”柯伊芙琳一起留了下來，讓她們姐妹好有個伴。
臨睡前，柯伊芙琳來幫宋為妍換藥。
傷口在右肩後面，看上去頗為猙獰，好在骨頭沒有直接被咬斷，柯伊芙琳小心翼翼地將藥塗上去，然後又把繃帶纏上。
“醫者說了，這幾天傷口不能沾水，飲食也要清淡些，”柯伊芙琳一邊幫她包紮，一邊念叨著，“你也真是的，居然去和那樣的怪物搏鬥，這傷口，我看著都覺得嚇人，要是那怪物咬得再重一點，你這條胳膊還要不要了？”
宋為妍聽著她的叮囑，一副看上去兩只眼皮直打架、昏昏欲睡的模樣，勉強應了聲：“知道了，你說的都對。”
柯伊芙琳一看就知道她沒聽進去，沒好氣地輕輕戳了戳她沒受傷的另一邊肩膀：“行了，困成這樣，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了，趕緊睡吧。”
柯伊芙琳一走，宋為妍原本半睜半閉的眼睛就睜開了，眼神清明，半點困倦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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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為妍站在空曠的訓練場中央，手裏拿著一把刀，這是剛剛下來前，安雅幫著她挑的，刀身寬而厚，刀刃鋒銳，重量與長度適中，拿在手裏不至於過分壓手，又有足夠的分量，能撕開怪物的皮肉，前提是她有本事和力氣讓這刀砍在怪物身上。
要不是為了掩藏身份，尤其是不能使用黑暗屬系的魔法，宋為妍其實也可以一揮手就將這怪物了結了。
不過，她擡頭看了一眼高臺上的那些人，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幾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今天這場戲，就演給他們看看好了。
雙頭狼看著面前拿刀的少女，雙耳豎起，閉合的狼嘴邊緣皮肉翻起來，露出尖牙，發出持續的低沈咆哮聲，緊接著後腿微微屈起，前腿向前伸出，獸瞳中泛起嗜血的光，終於撲了過來。
金百莉看著訓練場中那抹單薄的身影，緊緊地握住了手裏的扇子，極力控制著自己，不要露出任何失態的表情。
巴特和韋恩坐在同一張桌子的兩側，面前擺了一堆瓜果點心和茶水，悠閑得仿佛在看戲，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樂得自在。
看著兩個狼頭齜牙咧嘴地朝自己撲過來，實在不是什麽美好的畫面，宋為妍將刀橫在身前，直視著這怪物沖過來的身影，在它撲過來的一瞬間閃身，往它的左側後方躲去。
雙頭狼體型巨大光是站在那裏，就有兩個成年人那麽高，四肢之間離地的空間足夠大，宋為妍看準它腳下，沖過去之際，手腕一轉，手中刀刃狠狠砍在一條狼腿上。
狼皮又硬又厚，刀刃仿佛刮在鐵皮上，幾乎未傷分毫。
雙頭狼這下立刻被激怒了，宋為妍心中暗道不妙，這狼皮比城墻還厚，要是不用魔法，恐怕砍不動。
野獸暴怒的吼聲在訓練場中四處回蕩，宋為妍左躲右閃，盡力往這怪物的視線死角躲避，看上去相當狼狽，實際上卻是在找時機反擊。
在她下來前，安雅曾經悄悄教過她一句咒語：“這是一句魔法口訣，關鍵時刻，可以對怪物發出致命一擊。但是這個時機能不能創造出來，要靠你自己，魔法口訣能發揮多少力量，也取決於你自己。”
安雅說著，又在她的刀上畫了一個符號，看上去是某種魔法符文。
“這個臨時符文能讓你的刀變得比普通武器更強韌，時間有限，我無法為你做出更覆雜的符文，但你記住，刀絕對不能離手，一旦赤手空拳，你就危險了。”安雅叮囑道。
在不能自由使用魔法的情況下，僅憑一把刀和一句不知道有沒有效果的陌生魔法口訣，宋為妍不得不更為謹慎地對付這只怪物。
雙頭狼屢次進攻落空後，終於徹底陷入了狂暴，它又一次張著嘴沖了過來。
宋為妍之前已經試過砍它的腿、腹部，甚至是脖子，但成效都一般，於是這一次，她決定冒險一下。
在左邊那個狼頭沖著她咬下來之際，宋為妍心一橫，一伸手，就將握刀的那只右手送進了張開的狼嘴裏，同時將刀刃朝下，卡在狼嘴的上下顎之間，拼著胳膊被咬斷的風險，狠狠一擰，轉動刀把。
皮糙肉厚的雙頭狼口腔內側果然一紮就透，又腥又熱的狼血噴了出來，宋為妍手上動作不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刀進一步插進了它的喉嚨口。
雙頭狼厲聲慘叫，這一邊的頭頓時廢了一大半，轉而用另一個頭過來攻擊她。
宋為妍還沒來得及將刀抽回，受傷的怪物速度變得更快，沒有受傷的那個頭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尖利的牙齒瞬間穿透了她的骨肉，鮮血噴湧而出，劇痛襲來。
“就是現在！”宋為妍心中快速閃過這個念頭。
她忍著疼痛，以最快的語速念出安雅教她的那句魔法口訣，情急之下，宋為妍沒空思考這句口訣究竟能發揮多少作用，她只知道，在自己的肩膀被徹底咬穿之前，得想辦法掰開這狼嘴。
熾烈的白色光芒在訓練場中央爆開，雙頭狼的身軀被彈開，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摔到了靠近訓練場邊沿的地方，離熊熊燃燒的火堆近在咫尺。
宋為妍原地倒下，手裏死死地攥著刀。
在魔法口訣生效的一瞬間，高臺之上的安雅就不由得站了起來，而金百莉已經快將手中的扇子捏斷了。
其他人更是臉色各異。
然而訓練場中的搏鬥還沒有結束。
雙頭狼的尾巴掃過火焰，沾上了一絲火苗，狼尾就這樣燃燒起來，冒著黑煙，它卻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一樣，死死地盯著場中的宋為妍。
那一刻，宋為妍仿佛從這怪物的眼睛裏看見了仇恨的光芒。
她單膝跪地，用刀撐著地面才勉強爬起來。
雙頭狼受傷的那個頭無力地耷拉著，另一個頭則顯得愈發猙獰，狼牙上還沾著她的血。
眼看這龐然大物又沖了過來，宋為妍奮力舉起刀，忍住使用黑暗魔法的沖動，在雙頭狼將她撲倒在地、尖利的狼爪再度刺入她肩膀時，橫刀擋住試圖一口咬斷她脖子的狼嘴。
剛才已經念過一遍的口訣這回更順暢地被念了出來，宋為妍捕捉到了蘊藏在口訣之中的某種力量，那是屬於光明屬系的魔法。
狼尾上冒著黑煙的小火苗突然加速燃燒起來，這回，雙頭狼終於察覺到了痛楚，按著獵物的爪子一松，宋為妍抓住時機，更加快速地念出第三遍口訣。
訓練場四周突然刮起一陣狂風，原本只在場地四周點燃的火焰被風一卷，竟然形成了一條火蛇，宛如有生命一般蜿蜒著沖向那只雙頭狼。
所有人都被這場面驚呆了。
安雅更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宋為妍，目光仿佛也隨著場中火焰一起燃燒起來。
金百莉不可思議地問道：“安雅，這是你教她的？”
滿頭白發的魔法師眼中頭一次浮現出衰老的滄桑：“沒想到，只是一句魔法口訣而已，她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火焰纏住雙頭狼的瞬間，宋為妍擡起腿，使勁一磴，一腳踹在了狼頭上，連帶著刀也脫手飛出，整個人借著反作用力往後翻滾了幾下，和那怪物拉開距離。
雙頭狼在火焰中翻滾掙紮起來，野獸瀕死的嚎叫響徹天際，像是要刺穿每一個人的耳膜。
許多觀戰的人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駭然，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四周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詭異的狼嚎聲不絕於耳，愈發可怖。
而親手制造了這場景的宋為妍捂住自己仍然血流不止的肩膀，緩緩站了起來。
她的臉上、身上都沾滿了血汙和塵土，眼神卻冷靜又清醒。
那纏住雙頭狼的顯然不是一般的火焰，一開始還是普通的顏色，轉眼間就越燒越白，最後竟然形成了近乎透明的顏色。
雙頭狼的掙紮逐漸減弱，直到火焰徹底消失時，終於完全平息下來，原本還無比兇悍的的身軀倒下，四肢僵硬，兩顆可怕的頭顱還張著嘴，尖利的獠牙露在外面。
宋為妍看著它倒下，這才走到一邊，撿起之前飛出去的刀，又回到怪物倒下的殘軀前。
她審視了一下還算鋒利的刀刃，手指撫過上面那個樣式簡單的符文，那符文隨即亮起微光。
宋為妍揪住雙頭狼頭頂的毛，對準脖子，手起刀落，刀刃仿佛被註入了某種看不見的魔力，幹凈利落地將兩顆頭都割了下來，然後看向高臺。
她對準巴特和韋恩的方向略帶嘲諷地笑了笑，高高舉起那兩顆頭，輕輕晃了晃，然後再“啪”地一聲放手，高聲道：“兩位大人，不知這怪物的頭顱，你們可還滿意？”
要不是肩膀受了傷，影響她動作，宋為妍非得把這兩顆頭扔到那兩位高高在上的家夥眼皮底下不可，讓他們好好看個清楚。
“還有誰不服？！”宋為妍舉起刀，受傷的右側肩膀立刻滲出血來，她卻毫不在意，環視四周，高聲喊出了這麽一句。
眉眼之間、言語之中，隱隱帶出瘋狂與凜冽的意氣風發。
在場的許多城衛隊士兵都是年輕人，預備隊員更是恰逢少年，當即被這種意氣所感染，原先面對怪物的未知恐懼突然化作了沸騰的勇氣與熱血，從血肉與骨骼之中燃燒起來。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出了一句：“好——！”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叫好聲徹底淹沒了訓練場，甚至蓋過了一直未曾斷絕的雨聲，直沖雲霄。
熱烈的氛圍感染之下，就連金百莉都忍不住喜形於色，只有巴特和韋恩的臉色尤為難看。
城衛隊的魔法師隊伍管轄權終於落入了金百莉手中，不止如此，這場當眾進行的怪物搏殺，還點燃了城衛隊眾士兵的熱血，讓他們對新任魔法師充滿了期待與向往，熱情高漲。
經此一事，其他人再想拿走城衛隊的魔法師隊伍管轄權，就沒那麽容易了，尤其是已經有了偏向的人心，再也不能輕易撼動了。
從訓練場出來時，金百莉對宋為妍的態度十分熱切，一向優雅得體的女公爵險些藏不住自己的激動和驚喜。
安雅更是直接問她：“娜希婭，你想加入城衛隊，成為一名魔法師嗎？”
“這……不太合適吧？城衛隊不收外來人的，我才剛來風霧之城不久。”宋為妍猶豫道，找借口推拒。
她已經修煉了黑暗屬系的魔法，要是再同時修煉光明屬系的魔法，只怕會因兩種力量的相互抵觸而陷入麻煩，宋為妍不想隨意嘗試，她可以冒一時的險，但總不能一直這麽冒險，何況這樣的冒險很可能傷及性命，她還沒想這麽快就去長眠。
然而安雅十分堅持：“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人，註定要成為魔法師。無論如何，我已經決定在城衛隊裏給你留了一席之地，等你養好傷，就來城衛隊吧，這事就這麽定了。”
來不及反駁的宋為妍：“……”
因為宋為妍身上的傷，金百莉堅持要將宋為妍留在公爵府上養傷。
盛情難卻，宋為妍只好住進公爵府。
金百莉還十分貼心地把她的“表姐”柯伊芙琳一起留了下來，讓她們姐妹好有個伴。
臨睡前，柯伊芙琳來幫宋為妍換藥。
傷口在右肩後面，看上去頗為猙獰，好在骨頭沒有直接被咬斷，柯伊芙琳小心翼翼地將藥塗上去，然後又把繃帶纏上。
“醫者說了，這幾天傷口不能沾水，飲食也要清淡些，”柯伊芙琳一邊幫她包紮，一邊念叨著，“你也真是的，居然去和那樣的怪物搏鬥，這傷口，我看著都覺得嚇人，要是那怪物咬得再重一點，你這條胳膊還要不要了？”
宋為妍聽著她的叮囑，一副看上去兩只眼皮直打架、昏昏欲睡的模樣，勉強應了聲：“知道了，你說的都對。”
柯伊芙琳一看就知道她沒聽進去，沒好氣地輕輕戳了戳她沒受傷的另一邊肩膀：“行了，困成這樣，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了，趕緊睡吧。”
柯伊芙琳一走，宋為妍原本半睜半閉的眼睛就睜開了，眼神清明，半點困倦的意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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