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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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安雅這幾天也住在公爵府上，因為忌憚這位魔法師，宋為妍一直沒有用烏鴉聯系藍斯。
今天傍晚時，宋為妍親眼看著安雅離開了公爵府，去了城郊營地，並且確認她晚上不會回來，這才在深夜將烏鴉召喚過來。
通訊魔法一連接，藍斯就發現了不對勁：“你受傷了？”
宋為妍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繃帶，柯伊芙琳連她脖子上的一點小擦傷都沒放過，給她包了個嚴嚴實實。
她將城衛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藍斯一時沈吟，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圖加就先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搞清楚，到底是在幫誰？城衛隊一半的管轄權落入了金百莉公爵手中，那我們日後還怎麽扶植巴特這個傀儡上位？還怎麽將風霧之城收入囊中？”圖加不滿道。
“你要是覺得我辦事不力，有本事就自己來，”宋為妍嫌棄他站著說話不腰疼，頓時也不客氣了，“也不知道是誰，連極北荒漠都出不來。”
圖加果然一點就炸：“你！”
藍斯拉偏架：“圖加，你先別說話。”
宋為妍這才開始說正事：“這個巴特實在是愚蠢，在我暗中推動之下，他都已經與韋恩結盟了，只要等時機一到，聯手對付金百莉就行。”
“現在的老城主，明顯偏向金百莉，”宋為妍繼續說道，“沒了金百莉，再對付韋恩，那就簡單多了。將來，只要拿下城主之位，城衛隊一時的歸屬也就沒那麽重要了，可是這個蠢貨，非得要爭這一時的高低。”
“再說了，當時那種情況，除了殺死那只雙頭狼，我沒有別的選擇，還是在不能使用黑暗魔法、暴露身份的情況下，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風險嗎？還是你覺得，我應該任憑那畜生殺了我？”宋為妍最後一句，顯然是沖著圖加說的。
圖加沈著臉沒說話，宋為妍自動理解為他理虧心虛，於是閉嘴了。
“風霧之城的局勢瞬息萬變，萬一發生意外，巴特這枚棋子，也不是不能舍棄，重要的不是城主之位歸屬於誰，而是風霧之城將來能否成為我族助力。”藍斯看出了宋為妍對巴特的厭煩，也看出她一直以來，看待這個世界時，若有若無的置身事外的態度。
他提醒她：“娜希婭，不要以為自己是局外人，你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了，既已入局，便沒有退路了。”
宋為妍看上去並不是很領情：“我知道，用不著你再三提醒我。”
次日一早，雨停了，遠處的山色看上去都空靈澄凈了許多。
宋為妍回了一趟柯利福家，正好遇見柯利福剛從城衛隊回來。
“娜希婭！”柯利福一看見她就眼前一亮，“你怎麽回來了？你的傷還好嗎？這兩天在公爵府過得怎麽樣？聽說安雅魔法師和金百莉公爵想讓你加入城衛隊，你會答應的吧？”
他這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宋為妍簡直招架不住，挑挑揀揀地回答道：“我挺好的，就是伯勞最近正在長身體，精力旺盛，我回來給它找之前的玩具。”
宋為妍指了指角落裏放著的一堆雞零狗碎，全是她閑著沒事幹的時候，上街淘來的小玩意。
柯利福看上去開心得很：“你之前在城衛隊的訓練場打倒那只怪物的時候，我也看見了，實在是太厲害了！”
少年人的眼神亮得像星星一樣，宋為妍見狀，只好隨口謙虛了兩句：“那個……大概是運氣好吧，主要是安雅魔法師教我的魔法口訣管用。”
誰知柯利福竟然說：“我決定了，我也要加入城衛隊的預備魔法師隊伍！”
“你認真的？”宋為妍一時沒明白他是怎麽做出這個決定的，“之前不是在預備戰士的隊伍裏訓練得好好的？突然轉向魔法師，有必要嗎？”
柯利福一臉興奮和激動：“你不知道，安雅是個特別厲害的魔法師，現在城衛隊好多預備隊員都想跟著她學習魔法，我偷偷去圍觀了兩次，每次都聽見她誇你呢！”
“啊？”宋為妍的疑惑相當真誠。
“她說你特別有天賦，將來肯定能成為一個特別強大的魔法師。還說我們只要肯努力，將來也能成為厲害的魔法師，像之前那種雙頭狼怪物，隨便揮一揮手，就能殺它個十幾二十只，不在話下！”柯利福越說越起勁。
“娜希婭，等你養好傷，就快點來城衛隊和我們一起訓練吧！”少年的臉上滿是期待和向往，滔滔不絕地說著，“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成為真正的光明魔法師了！聽說，成為魔法師之後，還有機會去神聖一族的領地呢，要是我能出生得早一點就好了，據說以前，神聖一族的魔法師和人類之間有許多往來呢！不過他們已經將近六十年沒有來到我們風霧之城了，好想看看神聖一族的魔法師都是什麽樣子啊……”
宋為妍完全插不上話，但很顯然，關於進入城衛隊、成為光明魔法師的預備隊員一事，似乎已經被迫上了正軌、騎虎難下了。
天知道她要怎麽同時成為一個黑暗魔法師和光明魔法師？她該不會很快就要因為兩種不同屬性的魔法力量相克而亡了吧？到時候萬一死相很難看、死狀很痛苦怎麽辦？
宋為妍頭疼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懷著這種深切的憂慮，宋為妍終於還是進了城衛隊。
安雅確實是個有實力的魔法師，這些日子以來，城衛隊的預備魔法師隊伍已經初具雛形。
宋為妍很快就發現，光明屬系的魔法與黑暗屬系果然有許多不同。
光明屬系的魔法並不像普通人想象的那樣，是直接、簡單，只依靠直覺的，或者應該說，這就是光明屬系魔法與黑暗屬系魔法最大的不同之處。
黑暗魔法沒有那些按部就班的、死板克制的步驟，黑暗的力量就蘊藏在自然之中，當你捕捉到它的氣息時，它的力量就與你的感受、你的直覺緊緊相連，你只能靠感覺去控制它。
由於城衛隊的成員都是沒有基礎的普通人，安雅往往會在一開始先進行具體展示，比如，她會先施展一個標準的、完整的火焰之術，然後再將這個術拆分開來，仔細講解它的每一個步驟和原理。
“符文和咒語，是組成光明屬系魔法的兩種重要部分，要想融會貫通地使用魔法，就要有紮實的關於符文和咒語的理論基礎。”安雅說著，目光看向一旁。
一大摞的魔法書被運了過來，還有一大疊空白的紙。
“這是接下來一段時間裏，各位所需要掌握的魔法理論基礎，”安雅笑著介紹道，“我還為你們準備了專門的練習紙，用來練習符文的刻畫。”
很快，大家就知道，安雅為什麽要準備專門的練習紙了。
表面上看，那只不過是一張平平無奇的白紙，然而，普通的筆和墨水卻無法在上面書寫，用它練習符文的刻畫時，需要使用特制的指套，然後用手指在上面刻畫，而且，一旦畫錯了一筆，整個符文就會瞬間作廢，紙張就會恢覆空白，於是，又得從頭來過。
那指套也是特制的魔法工具，多半由金屬制成，上面刻畫了符文圖案，據安雅說，他們現在都是普通人，無法自由地調動自身以及周圍環境中蘊含的魔法力量，所以，只能利用這種特制的魔法工具來刻畫符文。
當然，除了這種專供初學者使用的指套，還有些已經能調動魔法力量的魔法師，也會使用專門用來增強力量的指套，上面的符文更加覆雜，甚至還會鑲嵌特殊的魔法石。
當成功刻畫出一個合格的符文時，就可以利用通過這個符文，施展出對應的魔法。越是覆雜、龐大的魔法，就需要越覆雜的符文，有些還需要伴隨咒語，共同使用。
力量強大的魔法師，還可以利用符文和咒語，創建出更為龐大的魔法陣。
傳統的符文和咒語是有標準的參考模板的，大都是一些流傳時間久遠的術，比如最為常見的火焰之術，普通的魔法師只要參照這個標準，就能順利施展出相應的魔法。但力量強大、且有天賦的魔法師，可以創造出獨屬於自己的術，在魔法的使用上，也更加隨心所欲、信手拈來。
在安雅的教導之下，城衛隊的魔法師隊伍訓練漸入佳境。
就連宋為妍也覺得獲益頗豐，她之前一直以為，光明屬系的魔法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無非也是力量的掌控和訓練，現在看來，魔法力量的本質或許可以有異曲同工、殊途同歸之處，但基於不同屬系的力量，它的出發點、使用方式和效果卻截然不同。
光明屬系的魔法，最重要的就是克制與邊界，而黑暗屬系的魔法卻崇尚無邊無際的、廣闊的自由。
宋為妍在領悟到這一點的時候，並不知道，這是很多魔法師，終其一生，都未曾看明白的迷霧。
在城衛隊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更快，宋為妍很快和除了柯利福之外的許多人也混熟了。
因為有柯伊芙琳的“遠房表妹”這個頭銜，人人都知道，她是柯利福的“表姐”，時間長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其實，她不過是一個剛來風霧之城不久的陌生人。
“既入局中，便沒有退路嗎？”藍斯說過的話在宋為妍腦海中回響。
她似乎已經逐漸融入了這裏的人群，宋為妍看著那些滿腔熱忱、眼神單純的少年面孔，在某個瞬間，心裏也曾有過觸動，可是，每當有人稱呼她為“娜希婭”時，她總會記起，她其實是誰。
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呼喚她的真名。
結束了一天的魔法練習後，宋為妍正打算離開營地，魔法師隊伍中有個年紀最小的女孩收到了一個包裹。
據說是外出遠行、當行商的家人寄來的包裹，知道她進了城衛隊，已經成為一名預備魔法師，裏面有給她在城衛隊的所有魔法師朋友的禮物。
“每個人都有份。”那個女孩笑著對大家說。
宋為妍記得她的名字，絲柏淩，意為，春天。
人如其名，是個像春天一樣溫暖、美好的女孩子。
“真的嗎？！”柯利福湊在一群興奮的少年中間，積極道，“我們幫你一起拆。哎，娜希婭，有刀嗎？”
“有。”宋為妍也不由得微笑起來，拿起拆信刀，遞過去。
分完禮物，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一群人幹脆一起回了城裏，一邊吃飯，一邊坐在一起談天說地。
閑話間，談及各自的家人，不知道是誰問起：“娜希婭，你和柯利福，還有柯伊芙琳，只是遠親吧，之前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你還有其他家人嗎？”
宋為妍臉上原本掛著的淡淡笑意散了，片刻後，才輕聲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母親，很早就走了，父親，幾年前因病去世了。至於其他親人，以前，有過一個哥哥，後來，有過一個妹妹。”
說到最後一句，她臉上又浮現出清淺的笑意，只是其中還藏著模糊的落寞和傷感。
問話的人下意識又追問了一句：“以前？那現在……現在他們在哪兒？”
“都沒了。”宋為妍原本放在桌上的手縮了回來，放在腿上，交疊而握，仿佛能握住某些遠去的回憶。
話題很快又轉向了其他方向。
當天夜裏，宋為妍久違地在睡夢中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夢境太深沈，以至於她在晨光中蘇醒時，險些忘卻身處何方，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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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這幾天也住在公爵府上，因為忌憚這位魔法師，宋為妍一直沒有用烏鴉聯系藍斯。
今天傍晚時，宋為妍親眼看著安雅離開了公爵府，去了城郊營地，並且確認她晚上不會回來，這才在深夜將烏鴉召喚過來。
通訊魔法一連接，藍斯就發現了不對勁：“你受傷了？”
宋為妍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繃帶，柯伊芙琳連她脖子上的一點小擦傷都沒放過，給她包了個嚴嚴實實。
她將城衛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藍斯一時沈吟，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圖加就先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搞清楚，到底是在幫誰？城衛隊一半的管轄權落入了金百莉公爵手中，那我們日後還怎麽扶植巴特這個傀儡上位？還怎麽將風霧之城收入囊中？”圖加不滿道。
“你要是覺得我辦事不力，有本事就自己來，”宋為妍嫌棄他站著說話不腰疼，頓時也不客氣了，“也不知道是誰，連極北荒漠都出不來。”
圖加果然一點就炸：“你！”
藍斯拉偏架：“圖加，你先別說話。”
宋為妍這才開始說正事：“這個巴特實在是愚蠢，在我暗中推動之下，他都已經與韋恩結盟了，只要等時機一到，聯手對付金百莉就行。”
“現在的老城主，明顯偏向金百莉，”宋為妍繼續說道，“沒了金百莉，再對付韋恩，那就簡單多了。將來，只要拿下城主之位，城衛隊一時的歸屬也就沒那麽重要了，可是這個蠢貨，非得要爭這一時的高低。”
“再說了，當時那種情況，除了殺死那只雙頭狼，我沒有別的選擇，還是在不能使用黑暗魔法、暴露身份的情況下，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風險嗎？還是你覺得，我應該任憑那畜生殺了我？”宋為妍最後一句，顯然是沖著圖加說的。
圖加沈著臉沒說話，宋為妍自動理解為他理虧心虛，於是閉嘴了。
“風霧之城的局勢瞬息萬變，萬一發生意外，巴特這枚棋子，也不是不能舍棄，重要的不是城主之位歸屬於誰，而是風霧之城將來能否成為我族助力。”藍斯看出了宋為妍對巴特的厭煩，也看出她一直以來，看待這個世界時，若有若無的置身事外的態度。
他提醒她：“娜希婭，不要以為自己是局外人，你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了，既已入局，便沒有退路了。”
宋為妍看上去並不是很領情：“我知道，用不著你再三提醒我。”
次日一早，雨停了，遠處的山色看上去都空靈澄凈了許多。
宋為妍回了一趟柯利福家，正好遇見柯利福剛從城衛隊回來。
“娜希婭！”柯利福一看見她就眼前一亮，“你怎麽回來了？你的傷還好嗎？這兩天在公爵府過得怎麽樣？聽說安雅魔法師和金百莉公爵想讓你加入城衛隊，你會答應的吧？”
他這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宋為妍簡直招架不住，挑挑揀揀地回答道：“我挺好的，就是伯勞最近正在長身體，精力旺盛，我回來給它找之前的玩具。”
宋為妍指了指角落裏放著的一堆雞零狗碎，全是她閑著沒事幹的時候，上街淘來的小玩意。
柯利福看上去開心得很：“你之前在城衛隊的訓練場打倒那只怪物的時候，我也看見了，實在是太厲害了！”
少年人的眼神亮得像星星一樣，宋為妍見狀，只好隨口謙虛了兩句：“那個……大概是運氣好吧，主要是安雅魔法師教我的魔法口訣管用。”
誰知柯利福竟然說：“我決定了，我也要加入城衛隊的預備魔法師隊伍！”
“你認真的？”宋為妍一時沒明白他是怎麽做出這個決定的，“之前不是在預備戰士的隊伍裏訓練得好好的？突然轉向魔法師，有必要嗎？”
柯利福一臉興奮和激動：“你不知道，安雅是個特別厲害的魔法師，現在城衛隊好多預備隊員都想跟著她學習魔法，我偷偷去圍觀了兩次，每次都聽見她誇你呢！”
“啊？”宋為妍的疑惑相當真誠。
“她說你特別有天賦，將來肯定能成為一個特別強大的魔法師。還說我們只要肯努力，將來也能成為厲害的魔法師，像之前那種雙頭狼怪物，隨便揮一揮手，就能殺它個十幾二十只，不在話下！”柯利福越說越起勁。
“娜希婭，等你養好傷，就快點來城衛隊和我們一起訓練吧！”少年的臉上滿是期待和向往，滔滔不絕地說著，“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成為真正的光明魔法師了！聽說，成為魔法師之後，還有機會去神聖一族的領地呢，要是我能出生得早一點就好了，據說以前，神聖一族的魔法師和人類之間有許多往來呢！不過他們已經將近六十年沒有來到我們風霧之城了，好想看看神聖一族的魔法師都是什麽樣子啊……”
宋為妍完全插不上話，但很顯然，關於進入城衛隊、成為光明魔法師的預備隊員一事，似乎已經被迫上了正軌、騎虎難下了。
天知道她要怎麽同時成為一個黑暗魔法師和光明魔法師？她該不會很快就要因為兩種不同屬性的魔法力量相克而亡了吧？到時候萬一死相很難看、死狀很痛苦怎麽辦？
宋為妍頭疼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懷著這種深切的憂慮，宋為妍終於還是進了城衛隊。
安雅確實是個有實力的魔法師，這些日子以來，城衛隊的預備魔法師隊伍已經初具雛形。
宋為妍很快就發現，光明屬系的魔法與黑暗屬系果然有許多不同。
光明屬系的魔法並不像普通人想象的那樣，是直接、簡單，只依靠直覺的，或者應該說，這就是光明屬系魔法與黑暗屬系魔法最大的不同之處。
黑暗魔法沒有那些按部就班的、死板克制的步驟，黑暗的力量就蘊藏在自然之中，當你捕捉到它的氣息時，它的力量就與你的感受、你的直覺緊緊相連，你只能靠感覺去控制它。
由於城衛隊的成員都是沒有基礎的普通人，安雅往往會在一開始先進行具體展示，比如，她會先施展一個標準的、完整的火焰之術，然後再將這個術拆分開來，仔細講解它的每一個步驟和原理。
“符文和咒語，是組成光明屬系魔法的兩種重要部分，要想融會貫通地使用魔法，就要有紮實的關於符文和咒語的理論基礎。”安雅說著，目光看向一旁。
一大摞的魔法書被運了過來，還有一大疊空白的紙。
“這是接下來一段時間裏，各位所需要掌握的魔法理論基礎，”安雅笑著介紹道，“我還為你們準備了專門的練習紙，用來練習符文的刻畫。”
很快，大家就知道，安雅為什麽要準備專門的練習紙了。
表面上看，那只不過是一張平平無奇的白紙，然而，普通的筆和墨水卻無法在上面書寫，用它練習符文的刻畫時，需要使用特制的指套，然後用手指在上面刻畫，而且，一旦畫錯了一筆，整個符文就會瞬間作廢，紙張就會恢覆空白，於是，又得從頭來過。
那指套也是特制的魔法工具，多半由金屬制成，上面刻畫了符文圖案，據安雅說，他們現在都是普通人，無法自由地調動自身以及周圍環境中蘊含的魔法力量，所以，只能利用這種特制的魔法工具來刻畫符文。
當然，除了這種專供初學者使用的指套，還有些已經能調動魔法力量的魔法師，也會使用專門用來增強力量的指套，上面的符文更加覆雜，甚至還會鑲嵌特殊的魔法石。
當成功刻畫出一個合格的符文時，就可以利用通過這個符文，施展出對應的魔法。越是覆雜、龐大的魔法，就需要越覆雜的符文，有些還需要伴隨咒語，共同使用。
力量強大的魔法師，還可以利用符文和咒語，創建出更為龐大的魔法陣。
傳統的符文和咒語是有標準的參考模板的，大都是一些流傳時間久遠的術，比如最為常見的火焰之術，普通的魔法師只要參照這個標準，就能順利施展出相應的魔法。但力量強大、且有天賦的魔法師，可以創造出獨屬於自己的術，在魔法的使用上，也更加隨心所欲、信手拈來。
在安雅的教導之下，城衛隊的魔法師隊伍訓練漸入佳境。
就連宋為妍也覺得獲益頗豐，她之前一直以為，光明屬系的魔法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無非也是力量的掌控和訓練，現在看來，魔法力量的本質或許可以有異曲同工、殊途同歸之處，但基於不同屬系的力量，它的出發點、使用方式和效果卻截然不同。
光明屬系的魔法，最重要的就是克制與邊界，而黑暗屬系的魔法卻崇尚無邊無際的、廣闊的自由。
宋為妍在領悟到這一點的時候，並不知道，這是很多魔法師，終其一生，都未曾看明白的迷霧。
在城衛隊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更快，宋為妍很快和除了柯利福之外的許多人也混熟了。
因為有柯伊芙琳的“遠房表妹”這個頭銜，人人都知道，她是柯利福的“表姐”，時間長了，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其實，她不過是一個剛來風霧之城不久的陌生人。
“既入局中，便沒有退路嗎？”藍斯說過的話在宋為妍腦海中回響。
她似乎已經逐漸融入了這裏的人群，宋為妍看著那些滿腔熱忱、眼神單純的少年面孔，在某個瞬間，心裏也曾有過觸動，可是，每當有人稱呼她為“娜希婭”時，她總會記起，她其實是誰。
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呼喚她的真名。
結束了一天的魔法練習後，宋為妍正打算離開營地，魔法師隊伍中有個年紀最小的女孩收到了一個包裹。
據說是外出遠行、當行商的家人寄來的包裹，知道她進了城衛隊，已經成為一名預備魔法師，裏面有給她在城衛隊的所有魔法師朋友的禮物。
“每個人都有份。”那個女孩笑著對大家說。
宋為妍記得她的名字，絲柏淩，意為，春天。
人如其名，是個像春天一樣溫暖、美好的女孩子。
“真的嗎？！”柯利福湊在一群興奮的少年中間，積極道，“我們幫你一起拆。哎，娜希婭，有刀嗎？”
“有。”宋為妍也不由得微笑起來，拿起拆信刀，遞過去。
分完禮物，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一群人幹脆一起回了城裏，一邊吃飯，一邊坐在一起談天說地。
閑話間，談及各自的家人，不知道是誰問起：“娜希婭，你和柯利福，還有柯伊芙琳，只是遠親吧，之前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你還有其他家人嗎？”
宋為妍臉上原本掛著的淡淡笑意散了，片刻後，才輕聲回答了這個問題：“我母親，很早就走了，父親，幾年前因病去世了。至於其他親人，以前，有過一個哥哥，後來，有過一個妹妹。”
說到最後一句，她臉上又浮現出清淺的笑意，只是其中還藏著模糊的落寞和傷感。
問話的人下意識又追問了一句：“以前？那現在……現在他們在哪兒？”
“都沒了。”宋為妍原本放在桌上的手縮了回來，放在腿上，交疊而握，仿佛能握住某些遠去的回憶。
話題很快又轉向了其他方向。
當天夜裏，宋為妍久違地在睡夢中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夢境太深沈，以至於她在晨光中蘇醒時，險些忘卻身處何方，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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