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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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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舊聞

宋與希不敢任由記憶馳騁,她必須和沈曼娜聊天轉移註意力。

“警察有沒有說什麽?”

“她們說有個您認識的人死在了村子裏的伯公樹下面,來找您了解情況。”廚房裏傳出“噠噠”兩聲,沈曼娜正在開爐火,“聽說是一樁謀殺案,”她聲調提高,興奮來得有些不合時宜,“宋老師,您說您能不能像電影裏演的馬普爾小姐那樣幫助警察破案呢?您的觀察力這麽強,說不定真能幫上忙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沈曼娜的提議轉移了宋與希的註意,使她慢慢淡忘了令人作嘔的壓迫感。

宋與希抓起夾在沙發縫邊的電視遙控器,打開電視,準備看看每日新聞。她比較關註國際局勢和財經快訊,對娛樂新聞深惡痛絕;偶爾看看體育消息,掌握些關鍵賽事訊息,以免和朋友們閑聊時插不上話。

新聞頻道的男女主播都長著一張“國泰民安臉”,五官端正秀麗。宋與希和女主播有過幾面之緣,女主播在屏幕上看是位中式古典美人,氣質清冷優雅;實際相處中反差感很強,現實裏是位熱血中二的網癮少女,熱衷於收集形形色色的模型手辦,還是個魔方達人。

沈曼娜端來銀色托盤。托盤上,一碗番茄雲吞面上端冒著裊裊輕煙——熱乎的、有湯水——完美契合宋與希的需求。

“什麽餡?”

“鮮蝦蟹籽肉餡雲吞竹升面。”沈曼娜將雲吞面從托盤端到桌上,附帶一杯加了檸檬葉的巴黎水。

“完美!”見只端來一碗,宋與希又問,“你吃過早飯了嗎?”

“吃了豆漿油條。”沈曼娜說,“早上去村裏吃的。”

沈曼娜把托盤拿回廚房,很快回到客廳,坐著陪宋與希一起看電視。

“花粉過敏真煩人!”宋與希一心三用,一邊吃雲吞,一邊看新聞,還不忘跟沈曼娜討論新聞內容,“事實上,導致花粉過敏的元兇並不是繽紛多彩的鮮花,而是樹木和雜草。”

“哦?”沈曼娜錯過了新聞上提到的有關秋季花粉過敏的內容,“真的嗎?”

“新聞上說,”宋與希記性很好,做到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不在話下,“秋天的花粉主要來自於蒿屬、藜科、葎草屬、莧科等草類,這些草類花粉顆粒小且數量多,很容易在空氣中傳播,致敏性強。”她侃侃而談,“夏秋轉換時節,空氣逐漸幹燥,晴朗、有風的天氣條件有利於花粉傳播。”

“有點可怕!”沈曼娜應了一句,此時她已經被新聞上的最新資訊吸引了註意,“天哪!什麽人會花一千萬買塊翡翠龍牌呢?翡翠翡翠,說得好聽而已,本質上不就是塊石頭嗎?”

“物以稀為貴,漂亮石頭自然有漂亮石頭的價值。”屏幕下端有則資訊正在勻速滾動,宋與希放下碗筷,身體自然前傾,湊近了看。

沈曼娜見狀,也學著宋與希湊近看滾動新聞,念道:“二十年前,H港永福珠寶行搶劫案,同案犯司機高某已於今年五月十七日刑滿釋放。”她倒吸一口涼氣,“天哪!這種人怎麽能放出來呢?”

“你也知道這樁搶劫案嗎?”宋與希重新端起面碗,嚼巴起來。

“全港哪會有人不知道呢?”沈曼娜談興高漲,“那天是2013年5月15日,上午十點,中區港興大廈一樓臨街店鋪永福珠寶行發生搶劫殺人案。永福珠寶行生意不錯,店裏很早就來了客人。四個頭戴純黑臉基尼的搶劫犯闖進珠寶行拉閘行兇時,店裏員工加顧客一共有十二人。劫匪一共五人,三人持槍,一人持刀,司機高某則在車裏接應。店內人數遠超劫匪預料,為了控制場面,匪首索性直接下了殺令。持槍劫匪們亂槍掃射,當場殺死9人,重傷3人,搶走價值700萬的珠寶。”

“700萬是二十年前給的估值。”宋與希冷不丁插話,“現在嘛!預計值這個數——”她向前撐開手掌,“五千萬!”

“五千萬!”沈曼娜叫道,“按照我每個月五萬塊工資計算,我要不吃不喝一千個月——”她掰著手指計算,“起碼工作83年,才能賺夠五千萬。”

“差不多。你要是投資股票的話,可能這輩子都賺不到。”宋與希調侃道。

沈曼娜笑了。就在剛才,有則財經新聞一閃而過——A股第N次發起3000點保衛戰!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調侃著新聞內容。社會新聞即將結束,接下來就是娛樂新聞。宋與希正打算換個頻道,遙控器卻偏巧出了故障,怎麽按鍵都沒有反應。

“煩死了!”宋與希將遙控器反扣到背面,輕輕拍打,“關鍵時刻掉鏈子!”

“宋老師,您快看!”沈曼娜指著電視屏幕,驚呼道,“那棵樹像不像村裏的伯公樹?”她捂著嘴喊道,“我的天哪!就是在村裏拍的。”她一驚一乍,“竟然是直播!還有村民拉橫幅抗議度假村工程!”她越看越激動,“她!就是她!早上來找您的那位急性子元督察!”她湊到屏幕前,鼻子差點撞上去,“兇案組督察:元媛!名字倒是好記!”

記者們就像大白鯊聞到血腥味,團團圍著元媛,一路窮追不舍。好幾次,元媛都被麥克風懟到臉上、手臂上,甚至腰腹上。

“元督察,請問受害者是高力揚嗎?”

“無可奉告!”

“元督察,受害者死因是什麽?”

“無可奉告!”

“元督察,兇手犯案動機是什麽?請問是尋仇嗎?會不會和宋與希有關?”

“哪個神經病胡說八道啊!”沈曼娜罵道,“誹謗!惡意中傷!”她義憤填膺,“發律師函,宋老師,我們一定要給他發律師函!告他!”

鏡頭前,元媛微微一楞,扭轉視線移向鏡頭,鏡頭後面的記者就是提到宋與希的人。

“無可奉告!”元媛一旦嚴肅起來,目光會極具威懾力,觀眾們隔著屏幕都能體會到,“請註意,誹謗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元媛說完,直播鏡頭斜著抖動了一下,看來記者和攝影師都被元媛的氣勢威懾到了。

“收拾收拾!”宋與希揩去額頭冷汗,“我們今晚就離開這裏!”

“宋老師,您怎麽啦?”沈曼娜扭頭就看到宋與希渾身發抖,雙手抱著雙膝,蜷縮在沙發角落,遂緊聲問道,“您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們必須離開這裏,”宋與希訥訥道,“必須離開!”

“好!我們離開!”沈曼娜挨著宋與希坐下,輕輕撫摸她的後背,“晚上就離開!”她騰出手關掉電視。

屏幕一黑,記者們嘈雜的質問聲同時消弭在空氣中,宋與希深吸一口氣,心跳漸漸平緩下來。

“宋老師,喝口水吧!”

宋與希從沈曼娜手裏接過紫色水晶杯,一口氣喝掉大半杯,說:“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有,您怎麽會嚇到我呢?”沈曼娜輕聲笑笑,“宋老師,我相信你。”

“謝謝!”宋與希點頭笑笑,但有些心不在焉,“你先去收拾行李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沈曼娜沒有多說一句話,起身走向廚房,順手帶走了面碗。她順手洗了面碗,又重新給紫色水晶杯加滿巴黎水,踩著實木樓梯就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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