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overd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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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dose

過了一會兒,原野來到房間看到陸禧洲趴在桌子上正將首飾搭成金字塔。他走到桌邊抱起在桌上跟陸禧洲玩的貓貓掰開它的嘴查看它有沒有叼著耳釘玩。

房間掉入了沈默的海底,金屬物品摩擦碰撞的聲音是唯一的泡泡。一個個泡泡升起馬上又破裂了。原野已經將所有工具清洗消毒,描點,釘入。陸禧洲的耳垂跟原野的差不多大,手感很好,看起來很漂亮很適合在上面打滿洞,發著金光的小狐貍有了新的主人。

陸禧洲舉起鏡子看了看,一只耳朵很紅有一兩滴血在流。他尷尬地瞥了一眼正抱著手臂靠著桌子的原野,他什麽表情都沒有……

“好……好看。”陸禧洲想著還要說些什麽時原野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原野的手緊貼著脖頸的肌膚能感受到陸禧洲微微的顫動,吞口水時喉結的移動。手指小心翼翼地輕輕摩挲,大拇指壓在喉結上上下滑動幻視陸禧洲在滾動打火機的火石輪,只是他的頭並沒有一樣的冒火。這是吸煙的地方,煙會經過這裏嗎?原野面無表情地盯著陸禧洲的唇和脖子的凸起感受著。我應該很討厭可卻沒有。

“報覆我?”陸禧洲笑著說到歪了歪頭。擡手搭在原野的手臂上輕輕撫摸聊以慰藉也表示在安撫他。

“這不算。”

“剛剛親我,你有什麽想說的?”

“還能說什麽?我喜歡你。”

原野的臉仍然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握住脖子的手緊了緊,“有多喜歡?”

陸禧洲抑制不住要笑了直視著眼前調皮的人的眼睛,“大概你現在掐死我我也會覺得可愛的那種程度吧。”

原野收回目光一根手指放松地在陸禧洲的發尾尖打著旋,說實話這讓陸禧洲有些癢。“我哪有掐你,只是在玩。” 當然不是想掐死你只是在確認一個東西,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玩很久了,所以剛剛親你,有什麽想說的?”

“兒子我回來啦!在家有沒有好好學習啊?”原野的媽媽推門而入就看到原野正掐著陸禧洲的脖子,陸禧洲掐著原野的手臂這個場面笑容凝固了。跟媽媽一同回家的齊老師也很震驚。“你……你們不要打架啊!”原媽一把扯開兩人。“原野你為什麽掐別人?都給掐出印子了。”

“阿姨,我們沒打架在玩呢!”陸禧洲神色淡定地解釋,原野點了點頭。

原媽還是將信將疑,“你們都是朋友要和睦相處!行吧我去做飯了,小陸也留下來吃。”

……

原野躺倒在了床上說:“我那時候有感覺。”聽到這的陸禧洲原本只耳朵變色的情況變成了全臉,他回過頭盯著原野。“餵已經好了,別亂看!”

原野拿起床頭的書,看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忽然覺得很煩,越想越煩。那可是老子的初吻!怎麽就沒了!他看了眼坐在書桌前無所事事搭金字塔的陸禧洲更加火冒三丈,氣得用腳跺床。

“你就是個強盜!把老子的初吻還給我!”

“其實……今天這個也不是你的初吻。”

“啊?你……什麽意思?”

“你之前發燒我沒忍住……”他還沒說完原野的枕頭已被甩了過來砸在了陸禧洲的頭上。

“啊!就就那一次,當時你燒迷糊了抱著我不撒手太可愛了就……”

“閉…嘴…”原野覺得自己都要氣笑了。

飯後,齊老師留下兩人探討兄弟情誼直從三國講起頗有百家講壇的風範。只是他自己把自己說得感天動地剩下的兩人只是雙目無神的嗯哦嗯。

原野拿著蘋果咬了一口,糟糕的口感酸澀的汁液他一臉嫌棄地遞給了陸禧洲吃。

陸禧洲接過對他低聲耳語:“我是你的垃圾桶嗎?”

“……行那我去外面找個垃圾桶。”

“不-準。”他又邊裝作認真聽講的樣子邊大口啃完了不會主動去吃的蘋果。

陸禧洲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換作是平時的他的話一般是會賴下來的但是今天感覺格外尷尬呢。

“阿姨,齊叔我先回家了。”

“啊?還早呢。”原媽說。“他兩肯定打架了,感情淡了都不一起睡了。”齊老師對原媽小聲說。

“留下。”原野來到門口扯了扯陸禧洲的書包。

“?”陸禧洲懷疑自己聽錯了。

“別走了,你早上不是說今天想留宿的嗎?”原野湊到了陸禧洲的耳邊輕聲接著後面的話,“對我做了那樣的事,想跑啊?”

陸禧洲低頭紅著臉被原野乖乖地帶回了房間。

“我睡地板……我先鋪床了……”

“不,你跟我一起睡。”

“睡是…睡覺的意思?”

“不然呢?我又不會欺負你。”

“那我去洗漱。”啊,我在瞎想什麽?原野好像變得有些奇怪。

兩人各自做完了事情關燈躺在了床上。陸禧洲思緒亂飛感到迷茫,雖然原野已知曉自己的心意但他一直只想自己用朋友的身份來相處。他本來就覺得談戀愛是麻煩的事情並且是在課業繁重的高中……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一時沖動使得某些東西破了……

“陸禧洲?睡著了嗎?”背對著陸禧洲的原野問。

“還沒。”

“快睡。”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原野試探性地抿嘴發出滋滋的聲音見沒人反應緩緩起身面對陸禧洲。他看著他眼睛緊閉,呼吸平緩。原野輕手輕腳地手撐床俯在上方,伸手試探了鼻息,輕輕朝陸禧洲的臉吹氣。發絲被氣息微微撩起,陸禧洲的眼睛瞇了瞇。躺著的人一動不動,沒有醒來那就是睡著了,而在人睡著的時候就很好能實施報覆。反正是陸禧洲先這樣對我的原野這樣想著俯下了身子,只是一個不濕不幹蜻蜓點水般的吻,只是原野的小報覆。

冰冰軟軟的觸感像是慕斯蛋糕,完成報覆儀式後今天才能過去,原野像是了無心願般轉身面對著墻壁睡著,等候多時的夢鄉在等著他。被子沙沙的聲音,床咯吱咯吱響。可我早已躺好不動了怎麽……下一秒脊背被緊緊包裹,腰間爬上手臂。陸禧洲環抱住了原野,臉靠在脖頸處,呼吸像在訴說情話般娓娓道來,一個小小金屬質感的東西從陸禧洲的胸口落到了原野的脖頸處。顫抖著下意識想要掙脫可因為不想吵醒某人選擇了妥協,在自己熟睡的時候他常常會這樣嗎?或許就是這樣被無知無覺地註射了有成癮性的鎮定劑。

過了很久,再無任何聲音。原野蜷著身體努力不做有關陸禧洲的夢。而事情沒有壞起來是陸禧洲一大早起來就確認了的好心情。

天光乍現,原野恍惚睜眼覺得自己身上很重,只見陸禧洲趴在自己身上不安分的手縮進原野的上衣裏與胸口相貼。原野甩開陸禧洲的手暗罵道:“死性不改的臭流氓。”

他拍了拍頭,事情已經發生了再逃避裝傻也沒有用。已經適應得很好了的相處模式又要發生劇變了嗎?未知的東西正在襲來就像現在尿道裏的東西一樣,可惡的清晨,可惡的做了壞事還睡得香甜的陸禧洲。

原野是家裏起得最早的,他看著廁所鏡子裏的自己很重的黑眼圈,亂翹的頭發還有各種控制不了的東西。他現在異常地討厭自己,一拳打在了墻壁上手指關節紅到發紫。

他走到了陽臺看著手裏的東西喃喃地說著:“我喜歡你啊笨蛋,別那麽遲鈍拜托……”

陸禧洲醒了他轉頭找著原野,發現他正靠在陽臺的欄桿邊抽煙。看見原野抽煙比他在潛水時看到水母的概率要低,被這一幕吸引的陸禧洲走到了陽臺邊。如果還有十分鐘就世界末日的話陸禧洲現在最想做的或許就是從背後抱住原野,病理性的擁抱,清晨緩解癥狀的擁抱。他並沒有發作。

“早上就抽啊?這是我的?”陸禧洲與原野並排而站。

“嗯,我知道你有從你書包裏拿的。”

“怎麽了?有煩心事啊?”

原野聽到陸禧洲輕松的語氣想:呵,明知故問第一名。“沒有。”

“昨天睡得好嗎?”

“還行,多虧了某人沒跟我搶被子。”

“我也睡得很好但我感覺是不是毛毛有爬到我身上啊?”陸禧洲伸了個懶腰。

“咳,那你得問它,我不知道。”

“你這件睡衣真可愛。”陸禧洲瞟了瞟原野。

“你要?等會給你。”

“哈哈我也穿不下啊。”

“所以不要說那種話。”原野呼出最後一口煙摁滅了煙頭。

“我差不多要回家了,又白住一晚麻煩你了。”

“怎麽突然說這種話,本來就是我讓你住的。”

“就感謝一下,我們明天學校見。”陸禧洲穿好衣服出去洗漱,原野仍然靠在欄桿邊沒有說話沒有看陸禧洲一眼。他似乎能聽見開關門的聲音水流的聲音甚至陸禧洲呼吸的聲音……我今早都沒好好看看你就要走?想讓你回家的時候為什麽要賴著?又在耍什麽花樣?又被牽著鼻子走了,他總是這樣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原野在他書包裏翻到了一個被壓扁的盒子,上面有用好看的字寫的一首小詩還有一句話:

Du bist mein, ich bin dein.

dessen sollst du gewiss sein.

Du bist verschlossen

in meinem Herzen.

verloren ist das Schluesselein:

du musst fur immer drinnen sein.

(詩文大意:你屬於我,我屬於你,你明明知道,我將你鎖在心裏,將鑰匙丟去,你就只能永遠在我心裏了。)

我喜歡你啊笨蛋,別那麽遲鈍拜托!

“拜拜。”

拜拜啊都不是再見,可笑的人扣著字眼原野心頭湧上一股苦澀。身體比腦子先一步動作,他轉身快步扯住了陸禧洲的衣袖,他背對著我 ,看不到臉。

“為什麽總想著要走啊?還這麽早,是家裏有什麽急事嗎?你可以吃完早飯再走啊,恰好我也肚子餓了…雖然可能只有饅頭,但我也會煮面。我……你為什麽總想要回家啊?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想走,你以前不會這樣……你不是說喜歡我的嗎?還拜托什麽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原野的聲音有些緊張,他垂頭盯著陸禧洲骨節分明的手。

原野一口氣把心中的想法全說了出來,怎麽不說話,一點反應都沒有。原野輕輕地掰弄了看了很久的手。

書包掉落的聲音,衣物摩擦的聲音,轉身接吻的聲音。

“我怎麽會不喜歡你了?哪有這麽快變心。”

“那什麽時候變?”原野擡頭問。

“對不起,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變。”

兩人環抱著彼此,交換呼吸,草莓煙味的吻。

“唔不要在陽臺會被…別人看見。”

“沒關系我們本來也不清白。”原野聽到陸禧洲的混話後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人一旦擁有了某個東西之後會變得不再珍惜或者更貪婪的想要,而他們兩個都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今天並沒有昨天那樣的粗暴,兩人都在用心臟感受這種奇妙的感覺。柔軟的嘴唇觸感,洗發水的香味,清晨剛吸的煙,四只手像蛇一樣纏繞打結摸著發熱的觸流般的身體。

“快蹲下!”原野急忙將兩人分開扯下陸禧洲。下一秒房間門被打開了,“快起床吃早餐!”原媽進來卻什麽都沒有看到,她疑惑地走到陽臺邊看到了蹲著的兩個。

“你們蹲地上幹什麽?”

“數螞蟻。”

“嗬。”陸禧洲聽到原野的謊話憋不住笑。

“螞蟻?那你今天把你房間好好打掃一下,我和你齊叔去買菜了,你們兩個記得吃早餐。”

走後兩人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螞蟻先生你一點都不善良。”“你好意思說我嗎?”

陸禧洲把原野抱到了床上,鎖好了門。他將他抵到床頭以環抱的姿勢,眼睛,臉,嘴唇,脖頸無一不留下痕跡。

“餵,我們不能做那種事。”原野有點慌了。

在脖頸處吸咬的陸禧洲擡頭看了看嘴唇已經腫了的原野笑了笑說:“嗯,我不做。”

“啊輕點啊,脖子疼…唔…”

……

過了很久,“別親了,我要缺氧了。”

“不要,除非你用撒嬌的語氣求我。”

“給你臉了是吧?”原野給了陸禧洲一個肘擊。他推開陸禧洲鉆到了被子裏,“我要補覺。”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嗎?就是這樣躺著看電影。”

“嗯。”原野閉上了眼睛。

“你說實話你那個時候是不是就對我有好感呀?不然就你這臭脾氣和那個什麽癥的不可能讓我跟你躺一張床吧。”

“……是因為你很死皮賴臉,不過誰知道呢。”

陸禧洲抱玩偶般抱著他,手在他的身上上下摸索。

“餵,那麽久了還不滿足嗎?你今天是打算把我盤得玉化嗎?”

“啊如果是盤玩的話我應該還要抹點東西比較好……”

“你……惡心……別刺激我了……”

雖然他們已經肢體接觸了那麽久但原野並沒有一下就能適應好,反感與喜悅形成覆調在體內奏樂,“抱著我就好了,不要再刺激了……”

“好,我的手已經不動了哦。”這種軟軟的語氣乖乖的樣子實在沒有辦法拒絕。

“我還想看一遍那個電影,我記得還沒看到結局呢。”

“那個結局我也一直沒看感覺不太完美,我不喜歡。”

“那就不看了。雖然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但裏面有句話還挺有意思的。Car…什麽的…”

“Carpe diem.”

“對,活在當下。……所以啊我覺得很有道理,我覺得我應該更鄭重地表白。”陸禧洲坐了起來把原野的手放到心口看著他,深情的海洋快要漲滿房間。

“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好嗎?我一開始確實是帶著目的接近你的,你長得很好看所有的都很吸引我,我想著如果跟你交朋友的話我的心理疾病應該能治好,我可能會很開心。後來我越來越黏你了,我晚上總睡不著想要抱著你……我以為我的癥狀更嚴重了但我發現比起這些我更在意你。我……”

“好。”原野起身摸了摸眼眶濕潤的陸禧洲的臉,“之前我做了一個夢……”

那是有銀河亮帶的草原上,黑夜裏有很多人圍著篝火舞蹈,有很多人圍成一圈坐著唱歌。陸禧洲成了小孩子的樣子,原野一直抱著他帶他去參加草原上各種愉快的聚會。第二天醒來後他仍然記得這個夢,一整天腦子裏總會浮現出那溫馨的場景。直到再次入睡他才忽然明白那是一種什麽心緒。

“我想我會守護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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