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修，勿重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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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過熟（修，勿重覆買
睜開眼, 額上沁著細汗。
敞開的窗戶透著一絲微風，穿堂吹得身軀冰涼。
孟湘從床上坐起身看了眼時間。
剛過六點半。
鬧鐘還沒響。
秦治住院這幾天，讓她自己開車過去。
剛到位置上, 郝眉就朝她走過來, 手臂擱在間隔板將兩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她。
“這是外宣部那邊給的宣傳片劇本, 先拿回去看看, 另一本給傅雲崢的。”
“他不就在……”
孟湘接過兩本劇本轉頭正想說他就在這裏, 郝眉卻說道：“你交給他吧。”
“好。”孟湘慢慢點頭, 郝眉已經轉身回了自己辦公位。
孟湘拿著傅雲崢那份走過去, 瞥見桌面上那雙清瘦幹凈的手放在鍵盤上，看著是盯著電腦屏幕認真辦公, 實際表格上按錯了幾個亂碼都沒察覺。
“宣傳片劇本，讓咱們先看看。”
“嗯……好。”
傅雲崢回過神，伸手去接她手裏的劇本，手肘卻不小心碰掉了手邊的杯子。
“哐當——”
玻璃杯在地板上碎裂開來, 趴在桌上小憩的梁勇前差點從位置上跳起來, 以為是主任過來巡查了，見只是摔了個杯子, 拍著胸脯說道：“老弟，大早上的, 你想嚇死哥？”
“抱歉，我來。”
他迅速道歉, 制止孟湘的動作蹲下身去收拾，又迅速扯了張a4紙將碎片包起來朝門口沖去。
郝眉擡眸瞥了眼動靜，目不斜視地盯回電腦。
他已經連續兩天不在狀態了, 饒是孟湘都看出來了不對勁。
走出門外，孟湘一眼望見一身白衣黑褲的傅雲崢正佇立在垃圾桶旁, 將手裏紙包著的玻璃碎片盡數丟進垃圾桶裏，似是深深舒了口氣。
“你怎麽了？”
孟湘隱約有點擔心，他跟平常太不一樣了。
傅雲崢回過頭，勉強笑了笑：“沒事。”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三哥是不是住院了？”
“嗯，做了個小手術。”孟湘頓了頓，擡頭道，“你知道？”
“上回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碰到了茍樂。”
孟湘沒多再問，回頭問道，“央央今天出院，飛哥問咱們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買點什麽出院禮物？”
傅雲崢眼底劃過一絲陰霾，說道：“我不去了。”
孟湘想起郝眉說她打算跟顧青陽覆婚，他跟郝眉姐因為央央這段時間走得挺近的，確實該避點嫌，但就算這樣，同事之間慶祝小孩出院不是挺正常？也不是只有他們倆。
孟湘若有所思地盯了他片刻，問道：“你跟郝眉姐，沒什麽吧？”
傅雲崢是最不會撒謊的，被孟湘這麽一盯俊臉登時覆上一層可疑的紅，聽見她的話立刻搖頭道：“沒什麽。”
“傅雲崢，過來一下。”
郝眉站在開發室門口，冷淡的嗓音叫他。
傅雲崢立刻站直身子，大步走過去，郝眉說讓他跟自己去整理檔案。
這間檔案室顯然很多年沒人開了，郝眉用鎖打開，裏面積的厚厚一層灰立刻隨著懸浮在空中，撲面的大顆粒粉塵讓傅雲崢忍不住側臉咳嗽了兩聲。
郝眉撇過眼瞧他一眼：“我看你今天也沒狀態，這些今天下午之前給我整理出來。”
“好。”傅雲崢緩過來，見郝眉正打算退出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神色覆雜地望著她：
“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郝眉手指收緊，語氣不變：“行，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雲崢搖了搖頭，語調雖溫和卻肯定：“我為我的莽撞道歉，不是為我向你表明心意道歉。”
他眼底幹凈得不帶一絲雜質，仿佛映照出來的是什麽就是什麽，而郝眉只從裏面看到自己的倒影。視線略微震顫，一時間連原本想要反駁的話語也卡在了喉嚨裏，說不出口。
片刻後，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眉頭緊皺：“隨便你。”
說完轉身朝外走去。
傅雲崢看著架子上擺放雜亂的檔案袋苦笑了一下，知道她的意思大約是想讓自己在這裏冷靜冷靜。他蹲下身從第一層鐵架開始整理。
結束完一天的工作，孟湘瞥了眼旁邊不遠處空著的位置，郝眉剛起身，其他人就都走過去，嘰嘰喳喳圍著郝眉說跟著她去看孩子，“一直不讓咱去，人都出院了，咱做叔叔的哪好意思，讓我們去唄。”
郝眉本來時不喜歡自己的私事帶到單位來的，但也拒絕不了他們只能點頭答應一塊兒去，同事們陸陸續續出去了，郝眉看向孟湘問道：“傅雲崢還沒出來？”
孟湘搖搖頭。
真夠死腦筋的，那一屋子的檔案，怎麽可能真在下班之前整理好。
郝眉說道，“行，那我們先走吧。”
將燈關掉，一行人離開辦公室，只剩下唯一亮著的一臺電腦。
孟湘跟著他們順道挑了禮物，郝眉卻一樣都不收，他們能過來看看就得了。
央央大病初愈換了病號服穿著漂亮裙子，手裏抱著娃娃，張望著一對陌生叔叔阿姨，卻唯獨沒見到傅叔叔。
等送走了其他人，央央站在郝眉身邊看她收拾行李，問及媽媽，卻在屁股上挨了一巴掌：“人家是你爹嗎？天天惦記他？”
央央嘴唇一癟：“媽媽，你是不是又要跟爸爸結婚了？”
“有爹有媽，你還不樂意？”
不知好歹的小東西，人家小孩都盼著爸媽好，就她，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你爸對你應該還算可以吧？”
他們打算覆婚完全是因為家族利益。他父親重癥難醫，已經在找律師修立遺囑，顧青陽排行家裏老二，跟他哥爭了這麽多年，顧青陽明顯更適合繼承家業，但自從當初答應和郝眉離婚，他爸覺得他功利心太重，壓著他很多條線不放。
為了討他父親歡心。
顧青陽答應她，只要她幫自己這次，會幫她說服顧家不再爭女兒的撫養權。
但憑心而論，顧青陽沒虧待過他們母子倆，更何況顧家對這個長女，寵愛程度可以說是無法無天了。
“我喜歡爸爸。”她眼裏蓄著委屈的淚，“可是，你每天都不開心，我不想讓你不開心。”
郝眉收拾東西的手一頓，垂著眼沈默了許久，轉身將孩子摟緊懷裏，“沒不開心，只要你能好好的在媽媽身邊長大，就夠了。”
夜幕已深，醫院的走廊被淡色的燈光鋪上了一層寧靜的紗。
孟湘輕推開病房門，迎面而來的是秦治略顯冷淡的聲音，將手機丟在一邊，嗓音中夾雜著點不悅：
“你還記得這裏有個病人等著？”
她六點鐘下班，到現在已經快九點，這三個小時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耽誤到現在？
或許她能再晚點，等明天自己出院也不用過來了。
“給你帶了吃的，要不要吃點？”
秦治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孟湘手中提著印著“老窖子”舊標的油紙袋上，眉宇間的不悅似乎略有緩和，但並未持續太久，隨著她的身影走近，一個少年探出了半個腦袋，帶著幾分拘謹喊道：
“秦治哥。”
少年臉頰帶著剛剛處理好的傷，身上穿著的制服看起來臟兮兮的，跟從垃圾堆打過滾似的，身上甚至還有幾處模糊不清的腳印。
秦治眉首再次攏在一塊，“你從哪裏撿來的？”
“會不會好好說話？”
孟湘眼神微瞪秦治，指了個位置讓趙椿坐，將油紙袋放在桌上，走過去從熱水壺給他倒了杯水。
“你在這裏坐會兒吧，等護士開了藥單再走。”
趙椿雙手接過，輕聲說了句謝謝。
孟湘原本打算從郝眉那兒過來就直接去病房，又想起上來的時候看到醫院樓下新開了一家老窖子的連鎖店。
走下樓時雖然天色已經黑了，但果然店門前依然排著長長的隊伍。
秦治清湯寡水過了幾天，醫生說可以慢慢吃點別的了。
孟湘站在隊伍內看了眼時間，就聽旁邊的小吃店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執聲。
“你會不會做生意？明明是兩個人，你怎麽只給一杯飲料？”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一手牽著小孩，聲音洪亮，質問聲穿透夜空，引得周圍人的註意力紛紛轉向了那邊，甚至有排隊的人放棄位置，湊過去看熱鬧。
兼職的小女孩面對這氣勢洶洶的顧客，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聲音不自覺小了，解釋道：“但我們店裏規定只有購買雙人套餐才會贈送兩杯飲品。”
“你就當我是買了兩份不就成了，何必這麽較真？”男子的態度強硬，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眼神語氣完全不容拒絕。
女孩有點兒發怵，店裏有規定不能這樣，但對於這種胡攪蠻纏的顧客她怕尋釁滋事再惹更多麻煩。猶豫間，她只好決定自掏腰包，額外給他一杯飲料，只想盡快平息這場風波。
就在這時，一同兼職的男生外送完回來，將她拉到身後，臉色異常嚴肅，堅決道：“不能這樣，這對後面的客人不公平。”
“關你什麽事？我不管你什麽公平不公平！不給我兩杯，我把你店都砸了！”
言罷，他暴躁地將桌上的餐具一把掃落在地，巨大的聲響嚇得他身旁的小女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男人卻仿佛沒有聽見女兒的哭聲，仍舊固執地要為自己爭取那份“應得”的權益。男孩也不服輸，一來二去爭執瞬間升級，言辭交鋒演變成了肢體沖突，場面迅速失控，兩人扭打成一團。
正好排到孟湘，接過店員遞過來的油紙袋走出去，卻見門口圍起一圈人，從錯開的縫隙當中她一眼就辨認出了趙椿那張面孔，此時臉上鼻青臉腫掛了彩。
對方體型健碩，力量上占據絕對優勢，等他打夠了分神之際反將人壓在地上揍，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獸。
垂眉斂目，一股子狠勁，拉都沒讓人拉開。
見到孟湘他明顯楞了一下，才被人拽開。
“怎麽回事？”
孟湘坐在椅子上，手裏捏著沾了碘伏的棉簽往他傷口上抹。
“嘶——”
趙椿疼得呲牙咧嘴，卻不敢有大幅度動作，生怕再牽動其他痛處。
看他這樣，孟湘放下棉簽拉起他的手臂說道：“上去檢查一下。”
那個大塊頭看起來下手沒輕沒重，萬一傷經動骨了怎麽辦？
“我不去。”
趙椿坐著沒動。
“我來出醫藥費，不告訴你媽。”
她說完停了一下，就他現在這樣子，就算不說也瞞不住。
“我……不能再麻煩你了。”
聽她這麽說趙椿有點兒手足無措，低垂著腦袋像是做錯了什麽事一般。
“怕麻煩還敢惹麻煩。”
孟湘看他平時挺聽話的，看來也只是看著乖順，剛才揍人那股子狠勁，她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趙椿不說話了，被她看到最狼狽丟臉的時候，少年難堪得直不起來脊背。
帶著趙椿去拍完片，確認只有皮外傷孟湘才放下心，護士說開藥單還需要一段時間，就先把他帶到這裏來了。
病房裏沒人說話，氣氛顯得有點詭異的安靜，趙椿卻有點如坐針氈，審視的目光落在身上，他目不斜視盡量不讓自己顯得太過局促。
秦治一只手墊在腦後，漫不經心問道：“放假了？”
“嗯，我在樓下兼職。”
說完擡眼悄悄看了眼孟湘，見她沒什麽特別不高興的神色才放下心。
“說話就說話，看她做什麽？”秦治見他說一兩句就要瞧人臉色有點不太痛快，她臉上有指示牌還是怎麽？
“我沒耽誤學習。”趙椿低聲解釋，生怕孟湘覺得自己是趁著放假荒廢學業。
“不是挺好，趁放假也該出來鍛煉鍛煉。”
孟湘擡眼，他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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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 額上沁著細汗。
敞開的窗戶透著一絲微風，穿堂吹得身軀冰涼。
孟湘從床上坐起身看了眼時間。
剛過六點半。
鬧鐘還沒響。
秦治住院這幾天，讓她自己開車過去。
剛到位置上, 郝眉就朝她走過來, 手臂擱在間隔板將兩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她。
“這是外宣部那邊給的宣傳片劇本, 先拿回去看看, 另一本給傅雲崢的。”
“他不就在……”
孟湘接過兩本劇本轉頭正想說他就在這裏, 郝眉卻說道：“你交給他吧。”
“好。”孟湘慢慢點頭, 郝眉已經轉身回了自己辦公位。
孟湘拿著傅雲崢那份走過去, 瞥見桌面上那雙清瘦幹凈的手放在鍵盤上，看著是盯著電腦屏幕認真辦公, 實際表格上按錯了幾個亂碼都沒察覺。
“宣傳片劇本，讓咱們先看看。”
“嗯……好。”
傅雲崢回過神，伸手去接她手裏的劇本，手肘卻不小心碰掉了手邊的杯子。
“哐當——”
玻璃杯在地板上碎裂開來, 趴在桌上小憩的梁勇前差點從位置上跳起來, 以為是主任過來巡查了，見只是摔了個杯子, 拍著胸脯說道：“老弟，大早上的, 你想嚇死哥？”
“抱歉，我來。”
他迅速道歉, 制止孟湘的動作蹲下身去收拾，又迅速扯了張a4紙將碎片包起來朝門口沖去。
郝眉擡眸瞥了眼動靜，目不斜視地盯回電腦。
他已經連續兩天不在狀態了, 饒是孟湘都看出來了不對勁。
走出門外，孟湘一眼望見一身白衣黑褲的傅雲崢正佇立在垃圾桶旁, 將手裏紙包著的玻璃碎片盡數丟進垃圾桶裏，似是深深舒了口氣。
“你怎麽了？”
孟湘隱約有點擔心，他跟平常太不一樣了。
傅雲崢回過頭，勉強笑了笑：“沒事。”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三哥是不是住院了？”
“嗯，做了個小手術。”孟湘頓了頓，擡頭道，“你知道？”
“上回從醫院出來的時候碰到了茍樂。”
孟湘沒多再問，回頭問道，“央央今天出院，飛哥問咱們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買點什麽出院禮物？”
傅雲崢眼底劃過一絲陰霾，說道：“我不去了。”
孟湘想起郝眉說她打算跟顧青陽覆婚，他跟郝眉姐因為央央這段時間走得挺近的，確實該避點嫌，但就算這樣，同事之間慶祝小孩出院不是挺正常？也不是只有他們倆。
孟湘若有所思地盯了他片刻，問道：“你跟郝眉姐，沒什麽吧？”
傅雲崢是最不會撒謊的，被孟湘這麽一盯俊臉登時覆上一層可疑的紅，聽見她的話立刻搖頭道：“沒什麽。”
“傅雲崢，過來一下。”
郝眉站在開發室門口，冷淡的嗓音叫他。
傅雲崢立刻站直身子，大步走過去，郝眉說讓他跟自己去整理檔案。
這間檔案室顯然很多年沒人開了，郝眉用鎖打開，裏面積的厚厚一層灰立刻隨著懸浮在空中，撲面的大顆粒粉塵讓傅雲崢忍不住側臉咳嗽了兩聲。
郝眉撇過眼瞧他一眼：“我看你今天也沒狀態，這些今天下午之前給我整理出來。”
“好。”傅雲崢緩過來，見郝眉正打算退出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神色覆雜地望著她：
“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
郝眉手指收緊，語氣不變：“行，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雲崢搖了搖頭，語調雖溫和卻肯定：“我為我的莽撞道歉，不是為我向你表明心意道歉。”
他眼底幹凈得不帶一絲雜質，仿佛映照出來的是什麽就是什麽，而郝眉只從裏面看到自己的倒影。視線略微震顫，一時間連原本想要反駁的話語也卡在了喉嚨裏，說不出口。
片刻後，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眉頭緊皺：“隨便你。”
說完轉身朝外走去。
傅雲崢看著架子上擺放雜亂的檔案袋苦笑了一下，知道她的意思大約是想讓自己在這裏冷靜冷靜。他蹲下身從第一層鐵架開始整理。
結束完一天的工作，孟湘瞥了眼旁邊不遠處空著的位置，郝眉剛起身，其他人就都走過去，嘰嘰喳喳圍著郝眉說跟著她去看孩子，“一直不讓咱去，人都出院了，咱做叔叔的哪好意思，讓我們去唄。”
郝眉本來時不喜歡自己的私事帶到單位來的，但也拒絕不了他們只能點頭答應一塊兒去，同事們陸陸續續出去了，郝眉看向孟湘問道：“傅雲崢還沒出來？”
孟湘搖搖頭。
真夠死腦筋的，那一屋子的檔案，怎麽可能真在下班之前整理好。
郝眉說道，“行，那我們先走吧。”
將燈關掉，一行人離開辦公室，只剩下唯一亮著的一臺電腦。
孟湘跟著他們順道挑了禮物，郝眉卻一樣都不收，他們能過來看看就得了。
央央大病初愈換了病號服穿著漂亮裙子，手裏抱著娃娃，張望著一對陌生叔叔阿姨，卻唯獨沒見到傅叔叔。
等送走了其他人，央央站在郝眉身邊看她收拾行李，問及媽媽，卻在屁股上挨了一巴掌：“人家是你爹嗎？天天惦記他？”
央央嘴唇一癟：“媽媽，你是不是又要跟爸爸結婚了？”
“有爹有媽，你還不樂意？”
不知好歹的小東西，人家小孩都盼著爸媽好，就她，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你爸對你應該還算可以吧？”
他們打算覆婚完全是因為家族利益。他父親重癥難醫，已經在找律師修立遺囑，顧青陽排行家裏老二，跟他哥爭了這麽多年，顧青陽明顯更適合繼承家業，但自從當初答應和郝眉離婚，他爸覺得他功利心太重，壓著他很多條線不放。
為了討他父親歡心。
顧青陽答應她，只要她幫自己這次，會幫她說服顧家不再爭女兒的撫養權。
但憑心而論，顧青陽沒虧待過他們母子倆，更何況顧家對這個長女，寵愛程度可以說是無法無天了。
“我喜歡爸爸。”她眼裏蓄著委屈的淚，“可是，你每天都不開心，我不想讓你不開心。”
郝眉收拾東西的手一頓，垂著眼沈默了許久，轉身將孩子摟緊懷裏，“沒不開心，只要你能好好的在媽媽身邊長大，就夠了。”
夜幕已深，醫院的走廊被淡色的燈光鋪上了一層寧靜的紗。
孟湘輕推開病房門，迎面而來的是秦治略顯冷淡的聲音，將手機丟在一邊，嗓音中夾雜著點不悅：
“你還記得這裏有個病人等著？”
她六點鐘下班，到現在已經快九點，這三個小時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耽誤到現在？
或許她能再晚點，等明天自己出院也不用過來了。
“給你帶了吃的，要不要吃點？”
秦治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孟湘手中提著印著“老窖子”舊標的油紙袋上，眉宇間的不悅似乎略有緩和，但並未持續太久，隨著她的身影走近，一個少年探出了半個腦袋，帶著幾分拘謹喊道：
“秦治哥。”
少年臉頰帶著剛剛處理好的傷，身上穿著的制服看起來臟兮兮的，跟從垃圾堆打過滾似的，身上甚至還有幾處模糊不清的腳印。
秦治眉首再次攏在一塊，“你從哪裏撿來的？”
“會不會好好說話？”
孟湘眼神微瞪秦治，指了個位置讓趙椿坐，將油紙袋放在桌上，走過去從熱水壺給他倒了杯水。
“你在這裏坐會兒吧，等護士開了藥單再走。”
趙椿雙手接過，輕聲說了句謝謝。
孟湘原本打算從郝眉那兒過來就直接去病房，又想起上來的時候看到醫院樓下新開了一家老窖子的連鎖店。
走下樓時雖然天色已經黑了，但果然店門前依然排著長長的隊伍。
秦治清湯寡水過了幾天，醫生說可以慢慢吃點別的了。
孟湘站在隊伍內看了眼時間，就聽旁邊的小吃店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執聲。
“你會不會做生意？明明是兩個人，你怎麽只給一杯飲料？”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一手牽著小孩，聲音洪亮，質問聲穿透夜空，引得周圍人的註意力紛紛轉向了那邊，甚至有排隊的人放棄位置，湊過去看熱鬧。
兼職的小女孩面對這氣勢洶洶的顧客，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聲音不自覺小了，解釋道：“但我們店裏規定只有購買雙人套餐才會贈送兩杯飲品。”
“你就當我是買了兩份不就成了，何必這麽較真？”男子的態度強硬，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眼神語氣完全不容拒絕。
女孩有點兒發怵，店裏有規定不能這樣，但對於這種胡攪蠻纏的顧客她怕尋釁滋事再惹更多麻煩。猶豫間，她只好決定自掏腰包，額外給他一杯飲料，只想盡快平息這場風波。
就在這時，一同兼職的男生外送完回來，將她拉到身後，臉色異常嚴肅，堅決道：“不能這樣，這對後面的客人不公平。”
“關你什麽事？我不管你什麽公平不公平！不給我兩杯，我把你店都砸了！”
言罷，他暴躁地將桌上的餐具一把掃落在地，巨大的聲響嚇得他身旁的小女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男人卻仿佛沒有聽見女兒的哭聲，仍舊固執地要為自己爭取那份“應得”的權益。男孩也不服輸，一來二去爭執瞬間升級，言辭交鋒演變成了肢體沖突，場面迅速失控，兩人扭打成一團。
正好排到孟湘，接過店員遞過來的油紙袋走出去，卻見門口圍起一圈人，從錯開的縫隙當中她一眼就辨認出了趙椿那張面孔，此時臉上鼻青臉腫掛了彩。
對方體型健碩，力量上占據絕對優勢，等他打夠了分神之際反將人壓在地上揍，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獸。
垂眉斂目，一股子狠勁，拉都沒讓人拉開。
見到孟湘他明顯楞了一下，才被人拽開。
“怎麽回事？”
孟湘坐在椅子上，手裏捏著沾了碘伏的棉簽往他傷口上抹。
“嘶——”
趙椿疼得呲牙咧嘴，卻不敢有大幅度動作，生怕再牽動其他痛處。
看他這樣，孟湘放下棉簽拉起他的手臂說道：“上去檢查一下。”
那個大塊頭看起來下手沒輕沒重，萬一傷經動骨了怎麽辦？
“我不去。”
趙椿坐著沒動。
“我來出醫藥費，不告訴你媽。”
她說完停了一下，就他現在這樣子，就算不說也瞞不住。
“我……不能再麻煩你了。”
聽她這麽說趙椿有點兒手足無措，低垂著腦袋像是做錯了什麽事一般。
“怕麻煩還敢惹麻煩。”
孟湘看他平時挺聽話的，看來也只是看著乖順，剛才揍人那股子狠勁，她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趙椿不說話了，被她看到最狼狽丟臉的時候，少年難堪得直不起來脊背。
帶著趙椿去拍完片，確認只有皮外傷孟湘才放下心，護士說開藥單還需要一段時間，就先把他帶到這裏來了。
病房裏沒人說話，氣氛顯得有點詭異的安靜，趙椿卻有點如坐針氈，審視的目光落在身上，他目不斜視盡量不讓自己顯得太過局促。
秦治一只手墊在腦後，漫不經心問道：“放假了？”
“嗯，我在樓下兼職。”
說完擡眼悄悄看了眼孟湘，見她沒什麽特別不高興的神色才放下心。
“說話就說話，看她做什麽？”秦治見他說一兩句就要瞧人臉色有點不太痛快，她臉上有指示牌還是怎麽？
“我沒耽誤學習。”趙椿低聲解釋，生怕孟湘覺得自己是趁著放假荒廢學業。
“不是挺好，趁放假也該出來鍛煉鍛煉。”
孟湘擡眼，他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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