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半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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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半熟
孟湘退掉火車票, 只身去了遙安市。
孟朗瞞著餘珊在外面給她租了間房。
房子離學校很近，雖然是校區老房，但足夠寬敞明亮, 這地段和房型, 租金不會便宜。
除此之外孟朗會定時給她生活費。
只要他給, 孟湘都收著。
入學之後一切都還可以, 身邊都是從各個頂尖高中出來的學生, 反而是孟湘, 高中期間沒有任何競賽傍身, 單靠一個光禿禿的分數進來。
但是也順利融入了，一切都還算可以。
傅教授跟她一直保持聯系, 即使沒能去成州大，這段時間給過她不少幫助。
孟朗離開後，孟湘只去退了一張火車票。
她不想一輩子和他捆綁在一起，如果妥協, 意味著以後大概率只能按照他給自己的路一直走下去。
好在爺爺留下的錢給了她做這個決定的底氣, 夠她不用在未來的幾年擔心錢的問題。
在坐上去湖州的火車之前，傅教授突然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通話時間很長，長到她錯過了發車時間。
高考雖然不止一次, 但擔的風險太大了。傅教授建議她珍惜這次機會，入學後再轉專業, 安大本身就是所很好的學校，她同樣能在那裏接觸到優秀的資源。
“也許你做這個決定是有別的顧慮，但如果你還堅持自己的想法, 盡管去做，老師給你兜底。”
一位素未謀面的老師, 甚至自己還不是她的學生，孟湘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與她推心置腹，甚至，說會為她“兜底”。
“安大和州大學術交流機會還是很多的，當然，如果你願意，隨時歡迎你報我的研究生！”
掛斷電話，孟湘獨自坐在火車站握著火車票流淚，哭到工作人員以為她是因為錯過列車過來安慰她還可以改簽坐下一趟。
來遙安市的第二個月，傅教授說過幾天他們夫妻會有事會來一趟，到時候請她一起吃飯。
回覆完傅教授的信息，迎著蕭瑟的風，她輕搓了下手臂，將手機放進包裏。
她買了一個巨大的晾衣架，雖然公寓有陽臺，但是晾衣服的面積不夠。
一個人生活，很多事情都必須親力親為。
但她一個人搬明顯有點吃力。
“我幫你吧。”
一個男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溫和而堅定。他主動上前，伸出手接過了她手中搖搖晃晃的晾衣架。
男生高挑的身形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短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臉上掛著清爽幹凈的笑容，顯得既溫和又可靠。
他一直將晾衣架穩穩地搬到樓上。孟湘一路上連聲道謝，男生則笑著回應說這只是舉手之勞，然後揮手跟她道別。
孟湘把晾衣架挪到陽臺。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添置東西會讓她有種安全感。
晚上還有課，最初孟湘是打算住在校內的，但是大一新生宵禁嚴格，她想趁著有時間出去兼職，所以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反正租都租了。
以前那段時間她最害怕上晚自習，秦治總會在校門外等她。
但現在不用了。如今的遙安市的夜晚如同白晝，霓虹閃爍，即使再晚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安全無憂。那些曾經讓她提心吊膽的夜晚，似乎已成為遙遠的記憶，連同那些與秦治之間的糾葛，都如風中殘燭，漸漸熄滅。
一切都在告訴她，他們之間羈絆早就已經消失。
不僅僅是他不需要她，她好像也不再需要他了。
孟湘換了件淺棕色的羊絨毛衫，遙安的秋天很冷，明明入秋不久，涼意像是能穿透衣服滲進骨子裏。
她懷抱著書本，準備出門，卻意外地再次遇到了下午的那個男生。
為了避免誤會，男生急忙開口解釋：“我住在樓上一層。”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尷尬，似乎急於撇清任何可能的誤會，生怕被誤認為是別有用心的跟蹤狂。
孟湘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笑道：“你晚上也有課？”
他點頭，“你也是嗎？”
“那一起走吧。”
意外地和他聊得來，對方挺靦腆的，但遇上感興趣的話題，話會多很多，孟湘一路聽他聊著。
路上車水馬龍，寬闊的路面行人匆匆，車流後，孟湘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亮起的路燈反射的光映得不分明。
她下意識往前走，被車燈晃了一眼，傅雲崢立刻拉住她，伴隨著喇叭刺耳的聲音。
孟湘回過神，才註意到人行橫道已經變了紅燈。
“抱歉。”孟湘下意識喃道。
再看過去，那個位置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一切都像是剛才產生的錯覺。
再也聽不進傅雲崢在說什麽，孟湘將書本握在胸前，只覺得心口悶得厲害。
是不是太想他了，甚至看誰都像是他的身影。
秦治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是，她根本忍不住不想。
走了這麽多天，孟湘甚至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不真實到，她有時候會想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
醒來之後。
他們正坐在前往湖州的火車上。
可事實是夢境和現實恰恰相反。
兩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兩人之間的聯系如同秋日落葉，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風中。
她走得幹脆。
且不明不白。
甚至連分手都沒有提。
孟湘不想提，或許是內心深處還存有一絲幻想，只要不說，他們就還沒斷。可現在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病得不輕了。
甚至害怕自己哪天看到的全是幻覺。她忽然蹲下身，渾身冷汗不止，抓住身邊的人，仿佛是溺水窒息一般，忽然喘不過氣來。
男生立刻緊張道：“你怎麽了？”
“沒事。”
等緩過神來，她的臉色才有所恢覆，兩人已經不知不覺走到教學樓，他們不同專業，上課也不在同一棟樓，但男生還特地先送她到這裏。
真是個很不錯的人。
“對了同學，我好像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孟湘，瀟湘的湘。”孟湘說道，“你呢？”
男生莞爾一笑，站在不遠處，字正腔圓回答：“傅雲崢，雲朵的雲，崢嶸歲月的崢。”
……
到了教室，教授還沒來，前面幾排已經坐滿，第二排的女生用書本占了兩個位置，轉頭見她立刻招手道：“這裏！”
女生名叫駱曉，平時戴黑框眼鏡，一副高智文青的模樣，看著軍訓期間所有人必須住宿舍，孟湘和她被分到一個寢室，在一起住過一段時間。
上大學之後孟湘才發現，學校裏規規矩矩的學霸型人物並不多，像是駱曉，跟她的外表反差挺大的，平時性子跳脫愛玩，剛進大學就把各種吃的玩得全都摸了個遍，趁著上課偷偷問道：
“今晚要不要去聯誼會？”
孟湘聞言驚訝：“你不怕被查到晚歸？”
“怕什麽？我聽學姐說了，只要不刷宿舍門卡就檢測不到，到時間跟阿姨說忘帶了就行。”
聽說聯誼會上帥哥巨多，駱曉心癢癢，央求孟湘陪她一起。
孟湘其實不太想去，雖說學的這些東西她不太感興趣，但為了下學年的轉專業考試，她的專業成績必須在前20%。
駱曉支著下巴側著腦袋看她專心聽課，嘆氣道：“孟湘，都大學了，你怎麽還來高中那套，難道你都不想在大學好好談場戀愛？”
真是可惜了，長這麽漂亮一張臉，要是她，一定要多去參加參加那種場合，迷死那些臭男生。
孟湘握緊筆尖盯著被她寫亂的字跡，因為駱曉的話而失神片刻。
“好。”
“啊？”
駱曉本來都放棄了，卻沒想到孟湘居然會答應。
聯誼會上新生多，老生更多。過了一年兩年，能找著對象的也該找著了，還沒找到的，往往也不會再把目光往自己那個年級放，轉向了剛來學校的那批新鮮血液。
於是僧多粥少，找不到女朋友的宅男們虎視眈眈對著幾個水靈靈的學妹獻殷勤。
“天，不是說有帥哥嗎？我要被他們油死了。”
駱曉受不了這些仿佛把聯誼當做國家分配女朋友的二次元男，崩潰地對孟湘說道。
“咦，原來你還發朋友圈啊。”
她盯著她的手機屏幕，像是看到什麽新奇的事物。
她發的動態也挺簡單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張聚會上的照片，男生女生一塊兒玩游戲，她甚至都沒露臉。
孟湘握著手機，一個小時過去，甚至連茍樂都點讚了她的動態。
她的朋友圈裏壓根沒有幾個朋友。
越看越覺得太刻意。
她伸手立刻將朋友圈刪除，拿起手邊的飲料喝完。
駱曉那杯瑩藍色的液體已經只是剩下冰塊，驚呼出聲，“這是酒寶貝！”
難怪，好辣。
辣得她直想掉眼淚。
駱曉隨便找了個借口和孟湘離開，一杯藍魔就被她一口喝完，換做會喝酒的也不敢這麽喝，也不知道是哪個惡心的死宅男居心叵測把酒放她邊上。
駱曉打了輛車送她回家，原本打算順便去孟湘家直接睡一晚的，結果室友打電話過來說宿管臨時查寢，讓她趕緊回去。
“你能行？”
“嗯。”
孟湘輕眨了下眼睫毛，細致而濃密，看起來溫溫良良，除了臉頰略微的紅暈，不像是很不清醒，駱曉才跟她道別離開。
孟湘轉過身，朝公寓走去，一步一步步履虛浮。
深夜，路上已經很安靜，小區的花園裏偶爾有貓叫。
腳步聲亦步亦趨跟著她，不緊不慢，離得很遠。她的心越收越緊，渾身血液抑制不住地沸騰燃燒起來，刺激得肺部和胃裏像在在火燒。她不得不停下腳步，依靠著一旁的柱子，強烈的惡心感讓她彎下腰嘔吐。
不遠處跟隨的腳步近了，路燈下的人影漸長，映照在地面上。
連步調都驚人的熟悉。
幾乎是一瞬間肯定，這次不會再是她的錯覺。
在這一刻她的心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呼吸也變得急促，眼眶因緊張而發熱。
當她帶著期待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卻是傅雲崢那驚訝的表情：
“你沒事吧？”
將孟湘送到家門口，傅雲崢才上樓。
在一片漆黑之中，跌跌撞撞手機不慎掉落到了地板上，孟湘不顧一切地扶著馬桶幹嘔，明明已經吐幹凈，胃裏已經什麽都不剩下了，卻還在一陣一陣痙攣。鼻尖的汗珠大顆大顆落下，緊抿的唇角泛著病態蒼白的青意，她虛弱地倚靠在衛生間的門板上，身心俱疲。
記不起多少次了。
越是努力適應，越是深刻強烈的反應。
手邊的那通電話因為慌亂中誤觸而被撥通，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聲音：“餵？”
她手慢腳亂地掛斷。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顫抖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了幾個字，最終放下手機。
【分手吧。】
【是我甩了你。】
所以從今天起，再也不要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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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孟朗會定時給她生活費。
只要他給, 孟湘都收著。
入學之後一切都還可以, 身邊都是從各個頂尖高中出來的學生, 反而是孟湘, 高中期間沒有任何競賽傍身, 單靠一個光禿禿的分數進來。
但是也順利融入了，一切都還算可以。
傅教授跟她一直保持聯系, 即使沒能去成州大，這段時間給過她不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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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爺爺留下的錢給了她做這個決定的底氣, 夠她不用在未來的幾年擔心錢的問題。
在坐上去湖州的火車之前，傅教授突然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通話時間很長，長到她錯過了發車時間。
高考雖然不止一次, 但擔的風險太大了。傅教授建議她珍惜這次機會，入學後再轉專業, 安大本身就是所很好的學校，她同樣能在那裏接觸到優秀的資源。
“也許你做這個決定是有別的顧慮，但如果你還堅持自己的想法, 盡管去做，老師給你兜底。”
一位素未謀面的老師, 甚至自己還不是她的學生，孟湘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與她推心置腹，甚至，說會為她“兜底”。
“安大和州大學術交流機會還是很多的，當然，如果你願意，隨時歡迎你報我的研究生！”
掛斷電話，孟湘獨自坐在火車站握著火車票流淚，哭到工作人員以為她是因為錯過列車過來安慰她還可以改簽坐下一趟。
來遙安市的第二個月，傅教授說過幾天他們夫妻會有事會來一趟，到時候請她一起吃飯。
回覆完傅教授的信息，迎著蕭瑟的風，她輕搓了下手臂，將手機放進包裏。
她買了一個巨大的晾衣架，雖然公寓有陽臺，但是晾衣服的面積不夠。
一個人生活，很多事情都必須親力親為。
但她一個人搬明顯有點吃力。
“我幫你吧。”
一個男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溫和而堅定。他主動上前，伸出手接過了她手中搖搖晃晃的晾衣架。
男生高挑的身形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短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臉上掛著清爽幹凈的笑容，顯得既溫和又可靠。
他一直將晾衣架穩穩地搬到樓上。孟湘一路上連聲道謝，男生則笑著回應說這只是舉手之勞，然後揮手跟她道別。
孟湘把晾衣架挪到陽臺。
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添置東西會讓她有種安全感。
晚上還有課，最初孟湘是打算住在校內的，但是大一新生宵禁嚴格，她想趁著有時間出去兼職，所以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反正租都租了。
以前那段時間她最害怕上晚自習，秦治總會在校門外等她。
但現在不用了。如今的遙安市的夜晚如同白晝，霓虹閃爍，即使再晚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安全無憂。那些曾經讓她提心吊膽的夜晚，似乎已成為遙遠的記憶，連同那些與秦治之間的糾葛，都如風中殘燭，漸漸熄滅。
一切都在告訴她，他們之間羈絆早就已經消失。
不僅僅是他不需要她，她好像也不再需要他了。
孟湘換了件淺棕色的羊絨毛衫，遙安的秋天很冷，明明入秋不久，涼意像是能穿透衣服滲進骨子裏。
她懷抱著書本，準備出門，卻意外地再次遇到了下午的那個男生。
為了避免誤會，男生急忙開口解釋：“我住在樓上一層。”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尷尬，似乎急於撇清任何可能的誤會，生怕被誤認為是別有用心的跟蹤狂。
孟湘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笑道：“你晚上也有課？”
他點頭，“你也是嗎？”
“那一起走吧。”
意外地和他聊得來，對方挺靦腆的，但遇上感興趣的話題，話會多很多，孟湘一路聽他聊著。
路上車水馬龍，寬闊的路面行人匆匆，車流後，孟湘似乎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亮起的路燈反射的光映得不分明。
她下意識往前走，被車燈晃了一眼，傅雲崢立刻拉住她，伴隨著喇叭刺耳的聲音。
孟湘回過神，才註意到人行橫道已經變了紅燈。
“抱歉。”孟湘下意識喃道。
再看過去，那個位置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一切都像是剛才產生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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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太想他了，甚至看誰都像是他的身影。
秦治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是，她根本忍不住不想。
走了這麽多天，孟湘甚至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不真實到，她有時候會想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
醒來之後。
他們正坐在前往湖州的火車上。
可事實是夢境和現實恰恰相反。
兩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兩人之間的聯系如同秋日落葉，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風中。
她走得幹脆。
且不明不白。
甚至連分手都沒有提。
孟湘不想提，或許是內心深處還存有一絲幻想，只要不說，他們就還沒斷。可現在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病得不輕了。
甚至害怕自己哪天看到的全是幻覺。她忽然蹲下身，渾身冷汗不止，抓住身邊的人，仿佛是溺水窒息一般，忽然喘不過氣來。
男生立刻緊張道：“你怎麽了？”
“沒事。”
等緩過神來，她的臉色才有所恢覆，兩人已經不知不覺走到教學樓，他們不同專業，上課也不在同一棟樓，但男生還特地先送她到這裏。
真是個很不錯的人。
“對了同學，我好像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
“孟湘，瀟湘的湘。”孟湘說道，“你呢？”
男生莞爾一笑，站在不遠處，字正腔圓回答：“傅雲崢，雲朵的雲，崢嶸歲月的崢。”
……
到了教室，教授還沒來，前面幾排已經坐滿，第二排的女生用書本占了兩個位置，轉頭見她立刻招手道：“這裏！”
女生名叫駱曉，平時戴黑框眼鏡，一副高智文青的模樣，看著軍訓期間所有人必須住宿舍，孟湘和她被分到一個寢室，在一起住過一段時間。
上大學之後孟湘才發現，學校裏規規矩矩的學霸型人物並不多，像是駱曉，跟她的外表反差挺大的，平時性子跳脫愛玩，剛進大學就把各種吃的玩得全都摸了個遍，趁著上課偷偷問道：
“今晚要不要去聯誼會？”
孟湘聞言驚訝：“你不怕被查到晚歸？”
“怕什麽？我聽學姐說了，只要不刷宿舍門卡就檢測不到，到時間跟阿姨說忘帶了就行。”
聽說聯誼會上帥哥巨多，駱曉心癢癢，央求孟湘陪她一起。
孟湘其實不太想去，雖說學的這些東西她不太感興趣，但為了下學年的轉專業考試，她的專業成績必須在前20%。
駱曉支著下巴側著腦袋看她專心聽課，嘆氣道：“孟湘，都大學了，你怎麽還來高中那套，難道你都不想在大學好好談場戀愛？”
真是可惜了，長這麽漂亮一張臉，要是她，一定要多去參加參加那種場合，迷死那些臭男生。
孟湘握緊筆尖盯著被她寫亂的字跡，因為駱曉的話而失神片刻。
“好。”
“啊？”
駱曉本來都放棄了，卻沒想到孟湘居然會答應。
聯誼會上新生多，老生更多。過了一年兩年，能找著對象的也該找著了，還沒找到的，往往也不會再把目光往自己那個年級放，轉向了剛來學校的那批新鮮血液。
於是僧多粥少，找不到女朋友的宅男們虎視眈眈對著幾個水靈靈的學妹獻殷勤。
“天，不是說有帥哥嗎？我要被他們油死了。”
駱曉受不了這些仿佛把聯誼當做國家分配女朋友的二次元男，崩潰地對孟湘說道。
“咦，原來你還發朋友圈啊。”
她盯著她的手機屏幕，像是看到什麽新奇的事物。
她發的動態也挺簡單的，沒有文字，只有一張聚會上的照片，男生女生一塊兒玩游戲，她甚至都沒露臉。
孟湘握著手機，一個小時過去，甚至連茍樂都點讚了她的動態。
她的朋友圈裏壓根沒有幾個朋友。
越看越覺得太刻意。
她伸手立刻將朋友圈刪除，拿起手邊的飲料喝完。
駱曉那杯瑩藍色的液體已經只是剩下冰塊，驚呼出聲，“這是酒寶貝！”
難怪，好辣。
辣得她直想掉眼淚。
駱曉隨便找了個借口和孟湘離開，一杯藍魔就被她一口喝完，換做會喝酒的也不敢這麽喝，也不知道是哪個惡心的死宅男居心叵測把酒放她邊上。
駱曉打了輛車送她回家，原本打算順便去孟湘家直接睡一晚的，結果室友打電話過來說宿管臨時查寢，讓她趕緊回去。
“你能行？”
“嗯。”
孟湘輕眨了下眼睫毛，細致而濃密，看起來溫溫良良，除了臉頰略微的紅暈，不像是很不清醒，駱曉才跟她道別離開。
孟湘轉過身，朝公寓走去，一步一步步履虛浮。
深夜，路上已經很安靜，小區的花園裏偶爾有貓叫。
腳步聲亦步亦趨跟著她，不緊不慢，離得很遠。她的心越收越緊，渾身血液抑制不住地沸騰燃燒起來，刺激得肺部和胃裏像在在火燒。她不得不停下腳步，依靠著一旁的柱子，強烈的惡心感讓她彎下腰嘔吐。
不遠處跟隨的腳步近了，路燈下的人影漸長，映照在地面上。
連步調都驚人的熟悉。
幾乎是一瞬間肯定，這次不會再是她的錯覺。
在這一刻她的心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呼吸也變得急促，眼眶因緊張而發熱。
當她帶著期待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卻是傅雲崢那驚訝的表情：
“你沒事吧？”
將孟湘送到家門口，傅雲崢才上樓。
在一片漆黑之中，跌跌撞撞手機不慎掉落到了地板上，孟湘不顧一切地扶著馬桶幹嘔，明明已經吐幹凈，胃裏已經什麽都不剩下了，卻還在一陣一陣痙攣。鼻尖的汗珠大顆大顆落下，緊抿的唇角泛著病態蒼白的青意，她虛弱地倚靠在衛生間的門板上，身心俱疲。
記不起多少次了。
越是努力適應，越是深刻強烈的反應。
手邊的那通電話因為慌亂中誤觸而被撥通，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短暫的聲音：“餵？”
她手慢腳亂地掛斷。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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