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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半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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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半熟

“砰——”

門被大力推開, 屋裏女人衣衫不整,趴在她身上的年輕面孔見到男人眼裏閃過慌亂,急忙提起剛解到一半的褲子。何曼好整以暇地將被拽下半截的領口拉上, 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抽出一根煙。

“收拾東西滾。”

“三哥, 我……”對方還想解釋, 卻被男人可怕的眼神嚇得止住, 求助似的扭頭望向何曼。

女人漠然抽著煙, 壓根不在乎他的難堪, 他頭一低, 漲紅臉縮著脖子沖出房間。

秦治看向何曼,皺眉上前抽掉她手裏的煙, 帶著寒意的眸落在她手腕上,星星點點的傷口猶然泛著猩紅,問道:“他又來找你了?”

聽說美容店被砸了個幹凈,去的時候已經是一片狼藉, 連招牌都被人拆下來。

還有她身上的傷,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

“是。”

“被他欺負,你作踐自己?”

何曼從他手裏將煙奪回來, 沒抽好煙嗆進肺裏,手指抹去被嗆得生理性流出的眼淚, 擡起頭笑,“那小子答應幫我, 你不許,那你幫我?”

秦治沈默,說道:“我幫你。”

“行啊, 那你來。”

女人伸出細腿,鞋尖勾住他的小腿, 媚眼看向秦治朝他吐出一口煙圈,邀請的意味毫不掩飾。

秦治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丟在她身上,“去醫院驗傷。”

何曼神色一抖,驟然冷下來:“不去。”

“何曼。”

秦治的嗓音驟沈,何曼仰起頭捂了下眼睛,嗓音帶著點尖銳的質問:“你非要讓我再丟一次臉是嗎?”

已經被人羞辱過,他還讓自己在別人面前撕裂剖開再被淩遲一遍?

秦治抿緊唇瓣,看著女人輕微抖動的下頜,一聲不吭地退出去將門關上。

聽到關門聲,何曼垂下手臂,眼淚再也克制不住流下來。

痛。

還有比這更痛的嗎?

有。

那就是被最不想讓看到的人看到自己的狼狽不堪。

何曼將衣服砸在地上,伸手抹掉眼淚。

但比起這,他媽的,這種時候,也不知道留下來陪陪她。

老風扇呼啦呼啦吹動著窗簾,新折的幾只千紙鶴掛在窗臺,被風吹得旋轉,又旋轉。

墻邊放著行李。

少女倒躺在沙發上,半個身體滑到地面,微涼的地板貼著脊背的肌膚,風吹在臉頰,酷暑的風,驅散不了多少熱氣。

生日總該有點儀式感吧,畢竟是十八歲。

想起金苗苗這句話,她扭頭看向桌上放著的蛋糕。

兩層,雪白的,精致漂亮,鑲著雲邊還點綴著糖珠。

她輕輕吐了口氣,閉上眼。

明明就記得。

可是……

什麽都記得,卻故意不見她,為什麽?

孟湘想不通。

腦海當中不斷重覆著在修車店後聽到的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響,他喜歡那樣嗎?

因為她不能那樣?

心開始不安分地鼓動,孟湘坐起身,走下沙發,光著雪白的腳丫踩著地板走向臥室。

房間放了一面全身鏡,孟湘脫下汗濕的衣褲,視線落在胸前,從來沒有刻意關註過自己的身體。

但自從那次之後她有好好註意,從來沒有束縛過讓它自然生長,雖然沒有那麽大,但是應該還算挺翹吧。

腰也比以前細。

孟湘回過神,忽然漲紅了臉,自己這是在幹什麽?

她迅速從衣櫃裏找了條裙子換上,轉過身,註意到對面以前從來沒有拉上過的此時窗簾緊合。

她怔然。

以前他從來不會這樣。

知道她會回來,所以已經要這樣了是嗎?

緊閉的窗簾就像是道密不透風的高墻,一下將她的心壓的喘不過起來。

“這張卡裏的錢,找時間幫我取了。”秦治跨坐上待修的摩托車,將一張卡遞給茍樂。

茍樂拿著臟兮兮的抹布擦了擦手,走過去接過銀行卡,“哥,你啥時候回去拿銀行卡了?”

“等掙了這筆,是不是咱們都能賺?那些人嘴也能堵住一半了。”

那些人天天上這裏鬧,鬧得他們都煩了。

“不知道。”秦治垂著眼,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曼姐剛剛走,哦對了,阿俊犯啥錯了你要趕他走?”

茍樂有點沒搞清楚狀況,孟湘剛來就走,連他人都沒見著,緊接著他從外面進來,還有曼姐,肯定是下午生意太忙了,什麽時候來的他都不知道。

“去喝酒嗎?”

“你不是討厭喝酒嗎?又不應酬,遇上什麽煩心事了?”

茍樂詫異,秦治不耐煩道:

“別問,去不去?”

“去啊,你請我就去!就是別讓張琪知道。”茍樂嘿嘿一笑。

坐在路邊夜宵攤,秦治一點別的不吃,光捏著杯子一杯一杯往胃裏灌,茍樂覺得秦治是真遇上事了,勸慰道:

“哥,我知道你最近事多,但也沒必要這樣,你看現在情況不是好起來了?”

“我說,你要不就談個女朋友,不然生活多沒意思,你看曼姐怎麽樣,人又漂亮,那胸,那腰……”

“閉嘴行不行?”

杯底重砸在桌上,茍樂不說話了,拿起啤酒給他倒滿一杯,“喝,繼續,我不說了。”

半箱啤酒幾乎都是他喝掉的,茍樂打了個車把秦治送回去,幾乎快累得癱下,早知道就不為了白喝這頓給自己找麻煩。

“好好睡一覺吧哥,”

秦治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茍樂將人送到關燈走人。

燈是黑的。

迷迷幻幻,看到的全是下午看到的影子。

秦治忽然摸到一具身體,冰涼滑潤的肌膚觸感,和夢裏的一樣,甚至連劇情都是按照夢裏的發展的。

“用這個。”

情到濃處,他聽著一個嗓音裏帶著顫抖,手心裏被塞了一枚東西。

不對,既然是夢,怎麽可能會給這玩意兒?

秦治睜開眼,看著身下人在隱秘的月光下柔軟的光澤,微微顫抖的幅度宣示著她的緊張。

秦治腦袋一嗡,松開她:“你……”

觸及到他眼底的幾分清明,孟湘伸出手臂環住遠離的身軀,唇畔撞在他的下頜,笨拙地摸索著找到他的嘴唇。

很快男人再次沈入其中,撐著床沿,另一只手掌住她的腰際防止她下滑,正要加深這個毫無章法可言的吻時卻忽然覺得手腕一涼。

“啪——”

燈光頓時被點亮。

孟湘心慌得很,做完這一切之後往後退一點,手裏握著的鑰芯不慎掉進床縫裏。

“這是……什麽?”

秦治低頭楞了兩秒,從牙縫當中擠出幾個字眼。

“你先別說,”孟湘打斷他的話,蜷著腿坐在床沿,穩住紊亂的氣息,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

“我喜歡你。”

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幾秒,秦治沈著臉,半晌沒有吭聲。

突然一句話不說讓孟湘有些慌張,撐著雙手過去像剛才那樣吻他,秦治偏開頭,冷冷地盯她幾秒,忽然罵出聲:“這種話,是該這樣說出來的嗎?”

像他們這種年紀,不是應該跟上次給她寫情書的那個小男生一樣,至少寫點什麽百轉千回酸兮兮的話來打動他。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衣衫不整出現在他床上。

秦治瞥眼看向自己被牢牢拷住的雙手,塌著雙肩靠在床頭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不能。

至少不應該。

不是……她從哪兒學的這些?

秦治煩躁地擡起眼,卻見孟湘垂著頭,雪色的肩膀尚且留著他掐出來的印記,漆黑的發散落在肩頭,有些淩亂,遮掩得看不見臉上的神情,只聽見嗓音悶悶的:“我怕你拒絕我。”

看她這樣,秦治突然就生不起氣來,但還是生硬地壓著語調問道:

“所以你就能這樣?”

“你不是喜歡這樣嗎?”孟湘仰起頭,臉頰墜著晶瑩的淚珠子隨著動作從白皙的臉頰滾落下來,幾近透明的茶眸裏滿是控訴。

“我哪裏喜歡——”秦治收緊牙關,喉間一哽又覺得說不下去,剛才的事也挺打臉的,頹著肩膀靠在床邊將雙手伸出來。

“先給我解了。”

“我不。”

“那你要怎麽樣,就這麽鎖著我過一晚上?”

孟湘咬緊了唇瓣,似有些糾結,像是真在考慮這句話的可行性。秦治腦袋一陣一陣發疼,說道:“我數三個數,要是不解,你就別想再進這裏。”

孟湘似乎被他威脅到了,抿著唇角,扭過身趴下床去找被自己遺落的鑰芯,秦治眼皮一跳,別過臉。

孟湘剛一解開就被秦治拎著衣領往床下拽,孟湘差點被他推搡出去,紅著眼睛委屈道:“我今天生日,你就這樣對我?”

秦治動作停住:“蛋糕吃了?”

“還沒。”

“去拿過來。”

孟湘怕他框自己,說不定自己一走出這個門,秦治就徹底反鎖了。

見她這明顯不信任的眼神秦治一陣氣結,怎麽這警惕性就不用在點正道兒上?

“行,我去拿,你呆在這裏。”秦治起身,瞥了眼滿床的狼藉,“收拾一下。”

秦治提著蛋糕進來的時候,孟湘已經等在客廳,除了她微微紅腫的眼眶和唇瓣,仿佛剛才的事全然沒有發生過一樣。

看著她把蠟燭吹完,秦治剛將切完蛋糕的刀放在一邊,忽然帶著奶油味的唇遞上來,讓他也嘗到一絲甜膩的氣息。

一瞬間,他忽然理解自己為什麽那麽愛吃甜的東西了。

甜食容易讓人出現虛假的幸福感,比如現在,秦治看見少女純澈透明的眸子望著他,眼裏帶著期許:

“等我一考完,我們就在一起,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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