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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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過熟
秦治蹲下身去處理剩下的食材, 骨骼分明的手握著刀動作利落而幹脆。孟湘不喜歡葷腥，便避開了廚房，直至秦治料理完畢, 才抱著一籃鮮艷的草莓踏入。秦治隨口問道：
“哪裏買的？”
“金莓莊園。”
“那兒不是要親自摘嗎？什麽時候去的。”
“中午和傅雲崢爸媽。”
“中午不過來, 是去約會了？”
秦治微諷的話還未落音, 帶著水霧的手指混合著清甜的香氣將草莓塞進他嘴裏, 孟湘說道：“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正收回手指, 卻被秦治用牙齒連帶著草莓一塊咬住, 略微鋒利的的牙尖抵著指腹柔軟的肉, 微疼的感覺讓孟湘下意識地縮回手，秦治卻握住手腕將她拉近, 甘甜軟爛的滋味在口腔當中肆意蔓延開來，黑眸輕垂下，目光當中多了一絲調笑：
“跟他摘的草莓給我吃，不怕浪費？”
“是挺浪費的, 那你別吃了。”
孟湘扯唇, 板起面孔將他推開，抱著那籃子草莓往外走。
秦治不由得輕哧出聲。
餐桌上擺滿的菜肴都是秦治做的, 基本上也都是孟湘吃的，以前也就撿撿她愛吃的學, 別的也不會做，但他對自己手藝倒是挺滿意的, 燈下映著暖黃的光，兩人對坐吃完飯，孟湘放下筷子, 問道：“你今晚回去嗎？”
秦治靠在椅背看了眼時間：“你還打算回去？”
“......”上次的尷尬她不想在經歷第二遍，孟湘說道, “不回去的話我打車。”
秦治收回不著調的笑容，擡眼瞧她：“行，送你。”
話剛落音，手機就響起來，小軍打電話說顧青陽到他那兒了，秦治問道：“我還有點事，你跟我過去還是等會兒我來接你。”
孟湘遲疑片刻回答，“一起下去吧。”省的再來回折騰。
秦治將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孟湘沒跟他進酒吧，而是坐在車裏等。瞥了屏保上跳動的時間，這個點她完全可以打車回去，不過明天不用上班，她倒也不著急。
手機震動聲嗡響，孟湘順著聲音視線停在秦治落在車上的手機，皺眉附身摸過來，見上面寫著一個“方”字，大約是客戶，她解下安全帶下車給他送手機。
入夜酒吧顧客漸多，還沒到潮熱氣氛的時刻，燈光懶洋洋地灑在木質的吧臺上，音樂氛圍舒緩迷幻，小軍擡頭看到孟湘的時候楞了一下，聽她問秦治在哪，伸手給她指了個方向報出卡座號。
“謝謝。”
孟湘步入卡座區域，找到他們的時候秦治幾乎同時擡眼看到了她，起身朝她走過來，“等久了？”
“你的電話。”
孟湘將手機遞給他，秦治接過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時略微皺了下眉，將電話撥通回去，一邊大步朝外面走去。
孟湘收回目光，恰好對上了顧青陽的眼眸，他朝她微微頷首，“上次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顧青陽。”
“我知道，顧總。”孟湘道，“我叫孟湘。”
顧青陽伸手給她倒了杯酒，“以後辛苦多關照。”
孟湘可擔不起這句關照，客套地朝他笑了笑，“應該是顧總關照我才是。”
將酒放在她面前，顧青陽淡淡道，“我說的是郝眉。”
孟湘神色微訝。
“介意抽煙嗎？”
孟湘搖頭，顧青陽拿了根煙放在唇邊，點燃，偏頭抽了一口，孟湘才註意到他的無名指還戴著一枚婚戒，似是見她不解的眼神，顧青陽說道：“她不想見我，去看女兒的時候基本上也看不到，我不太清楚她的情況。”
聽顧青陽這語氣，似乎還挺關心郝眉，兩人關系怎麽這麽僵的？
孟湘雖有疑問，當然也沒說出口，兩人交集不多，更沒什麽話和顧青陽聊。
秦治接完電話回來，對顧青陽說道：“老方說想見你，跟你提過的那個，到了你們先聊，我送她回去。”
“可以。”顧青陽頷首，熄滅了煙坐直身，示意他們先離開。
秦治交代完之後，便領著孟湘走向地下停車場，車停在不遠處，他將孟湘送回車裏，彎腰坐進駕駛座，將車開出停車場。隨著引擎的轟鳴汽車駛出停車場，幾乎在同一時刻，一輛黑色的奔馳悄然停在了停車場的另一側。
車內，男人坐在後座，目光緊緊追隨著剛剛離開的車輛，直到它消失在視野的盡頭，神情似是若有所思。身旁的女人倚靠在他身邊，完全不顧前面的司機，手指旁若無人地游弋在男人的大腿，見他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不滿地輕擰了一把：“怎麽了？”
方漸鴻回過神，敷衍道：“以為見到了一位熟人，應該看錯了。”
那身影出挑許多，不過單看身形，確實挺像的。
女人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嗔了一聲，嬌軟的身段貼上去，“不會又是哪位舊情人吧？”
方漸鴻沒那興致哄她，將送上來的身軀推遠，板著臉命令道：“坐好，來的時候說什麽了？”
見他變了臉色，女人即便有些不高興，但也不敢忤逆他，這男人好起來叫她心肝寶貝，不高興起來立馬就能變臉讓人滾蛋，陰晴不定的，但誰讓他給得多呢，悻悻然坐回位置，嘟唇道：“你說了等會兒忙完就帶我去買包的，晚了專櫃就要關門了，不許讓我等太久。”
昨晚挨的那一巴掌不是吃素的，讓她現在臉還腫著，方漸鴻答應給她補償，這小破鄉鎮連調貨都要好久，要不是怕他過兩天立刻改主意，她肯定得讓他帶她上市裏買。
秦治將孟湘送回家，過來時小軍說何曼過來了。
他擡眼望過去，盡頭的卡座何曼正坐在高腳椅邊，笑著和方漸鴻聊天，似乎是感覺到他的目光，扭過頭面無表情瞥向他，很快又將臉轉回去。
秦治收回視線，朝他們走過去。
方漸鴻見他過來，招他過來落座，何曼卻笑著對他們說道：“那兩位我就不陪了。”說完掃了秦治一眼，起身離開朝吧臺走去。
秦治坐下，兩人楞是一個照面都沒打，方漸鴻看在眼裏，給兩人各自遞了根煙，到秦治的時候不經意問道：
“剛才那位是秦老板的朋友？”
秦治皺眉：“哪位？”
“停車場那位。來的時候正巧看見了。”方漸鴻笑著解釋，表示自己沒什麽惡意，男人嘛，不就是那點子事，他懂得很。
秦治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道，“說正事。”
方漸鴻見他明顯不樂意聊私事，才將話頭轉移到生意上來。臨了，將顧青陽和方漸鴻送走，何曼環著胳膊靠在欄桿邊說道：
“方漸鴻那人也就那樣，我早跟你說了，做做生意還行，人挺爛的。”
“嗯。”
秦治不置可否，轉過身，正要往裏面走，何曼問道：
“你和孟湘怎麽打算的？”
秦治擡起眼皮：“什麽怎麽打算？”
何曼沒說話，秦治卻沒走了，席地坐在旁邊的臺階，露天的走廊風太大，點不著火，他放下手臂有些頹躁：“就那樣。”
還能怎麽樣？她沒想法，他能逼著分了？
何曼吐了煙圈，單手抵在欄桿邊，仰臉看向走廊的花式吊頂，語氣裏帶著嘲弄：“你們比我會玩兒。”
“既然那樣的話，你還不如跟我？說不定我膩了，把你甩了，也不惦記你了。”
人嘛，不就是惦記著那點得不到的，她是，秦治也是。
見他沒吭聲，煙火繚在嗓子眼有點微苦發澀，何曼眼底閃過覆雜的光芒，紅艷的唇角扯出一抹冷諷的弧度：“怎麽，看不上我？”
“何曼。”秦治眉峰緊蹙。
“行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她收回笑容，不再跟他插科打諢，直起身說道，“上回酒莊就給寄了樣件過來，那批酒質量不怎麽樣，我也不打算再從那兒拿貨了，下周我親自去挑廠子。”
“這段時間店裏我就不管了。”
“嗯。”
秦治應聲，起身離開，何曼靠在墻壁，垂下眼睛，手指摩挲著煙嘴凹凸不平的紋路。
積攢的煙灰隨著動作落下，炙熱的溫度燙在手背，手腕狠狠抖了一下，她閉上眼，刺痛的感覺猶然讓她記憶深刻。
如果不是秦治，也許這輩子都還困在陰影當中無法擺脫。
她初來乍到，拿著大筆贍養費來到這裏重新開始，卻還是被他找到，男人陰狠暴戾，折磨自己的眼神讓何曼現在想來至今都是陰影，她以為秦治知道她的過去看不上她，可現在看來，大家不都是一種人。
她撇嘴，將燃盡的煙蒂擲在地上。
都沒比她好到哪兒去。
*
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孟湘接到傅媽的電話才想起來今天他們要過來做客，趕緊下床洗漱，將頭發紮起，把家裏重新整理一遍。
聽到敲門聲時孟湘走過去開門，卻是秦治立在門口。
“怎麽是你？”
“不然是誰？”秦治眉頭微揚，懶怠的眼垂下看她，聲音裏剛睡醒的沙啞，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打著哈欠從孟湘身邊擠身進了屋：“餓了，今天午飯你做。”好不容易過個周末，他懶得出門了。
孟湘皺眉道：“你先回去，我今天招待客人。”
秦治宛過無人之境，徑直進廚房拿了瓶牛奶出來，卻絲毫沒有走的打算，“什麽客人？”
孟湘還沒說話，院子外就響起汽車停下的聲音，聽到外面傅媽的說話聲孟湘眉心隱隱一跳。
他們來了。
她迅速轉頭看向的秦治那副從容閑適的懶散樣，自己現在還跟人兒子“談”著戀愛，家裏大清早多了個男人在家裏，怎麽都不好解釋，孟湘當機立斷將他推向樓梯間。
“先上去。”
“別出來。”
秦治一口牛奶剛入口就被她推上樓，還沒來得及咽下說話，人已經轉身離開。
秦治扯唇，沒見她這麽緊張過，他爸媽就那麽重要？
孟湘打開門，傅媽手裏提著大袋小袋的禮物上門，她無奈道：
“師母，您不用準備這些。”上次給她的都已經夠多了。
“那哪行？第一次登門這些禮數還是必須要到的。哦對了你廚房在哪兒？有些東西要放冰箱。”
傅媽一邊交代一邊將袋子提進廚房，孟湘暗自松了口氣，幸好當時沒想讓秦治躲進廚房。
她擡眼，卻見廚房正對面秦治靠在樓梯處壓根沒上去，握著牛奶抱臂冷眼凝著她。
“小孟，你這些能放下來嗎？”
“不行。”看秦治的動作，孟湘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不行嗎？”傅媽從廚房探出頭，孟湘回過神說道，“啊，可以，您放哪兒把到時候我去清理。”
“行。”
見傅媽沒註意樓梯上有人，孟湘才再次松神，秦治冷笑一聲，轉身邁上樓。
傅媽從廚房走出來，孟湘轉身說道：
“咱們中午出去吃吧，您和老師第一次來，我應該要請你們吃飯的。”
“去外面吃幹什麽，自己在家做多好。”傅媽不以為然，“我都帶了菜過來，今天讓你老師來弄。”
孟湘被傅媽挽著重新回到客廳，傅媽把傅爸支使去廚房，拉著孟湘坐下來聊天。
孟湘在傅媽身邊，卻有些如坐針氈。
秦治沒吃早餐，看樣子他們會一直留到中午，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他跳陽臺出去。
傅雲崢看出她的坐立難安，奇怪道，“怎麽了？”
孟湘勉強笑笑，總不能說樓上藏了人吧。
快到中午的時候，烈日當空，溫度有些炎熱，孟湘才得空找個借口說換件衣服上了一趟樓。
緊拉的窗簾因為無風紋絲不動，密不透風也洩漏不出一絲內裏，細聽才能隱約可聞的唇齒勾纏聲，混著不甚明晰的嗚咽，很快又消失隱沒。
孟湘被秦治的大手掐住腰身動彈不得，被迫承受對方莽撞而直白的攻勢，她呼吸瀕臨微窒，堪堪推動他，才被人故意咬了下唇瓣放開。
伸手撫開糾纏的亂發，盯著那張赧然微紅的臉，秦治心情才終於好了一點。
孟湘將臉偏過躲開，整理了一下呼吸，自知理虧，抿了唇角說道，“廚房裏還有吃的，等會兒他們走了你再……！”
耳廓處濕潤酥麻的癢意猶如過電般從耳根竄過，登時覺得有些站不住，感覺到她隱約下滑的趨勢，秦治另一只手臂扣住孟湘臀部下方將她托起，讓她腿窩抵在膝上，唇靠在她耳邊，語氣有點不耐煩，“讓他們早點走。”
這房間隔音不怎麽樣，樓下其樂融融一個字不剩全都傳進耳朵，他不想聽她和他們處得到底多和諧。
“你先出去，我換件衣服。”孟湘抿緊唇瓣語氣裏多了急迫，在樓上時間長了她也該下去。
秦治松開她，卻扶著床沿沒動，“行，你換吧。”
“又不是沒看過。”秦治目光毫不掩飾地向下，看得孟湘一陣耳熱，皺眉了下眉頭，裏面又不是沒穿，她懶得再跟他掰扯，從衣櫃裏找了件輕薄幹爽的衣服，正準備換下，門口忽然響起敲門聲，
“小孟啊，師母有點話跟你說。”
孟湘被驚得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手一抖，手中的拉鏈被卡住，不上不下，秦治起身過去替她拽下來，嗓音裏多了風涼的冷嘲：“我現在去哪兒，床底下？”
孟湘面色漲得通紅，要不是窗戶有防盜欄，她真想把他丟下去。
次啦一聲將拉鏈拽上去，她說道：“你就在這兒呆著，我出去。”
孟湘走出去迅速將門關上，傅媽眼一晃她就站在門口，也沒多想，拉著孟湘的手從左手上將她的玉鐲摘給她戴上：“這個能是雲崢他奶奶以前給我的，我帶了大半輩子了，現在我給你。”
孟湘哪能接受這麽重要的東西，更何況還是欺騙師母的情況下更覺得良心不安，連忙拒絕：“不行，這太貴重了——”
傅媽握著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雲崢都在一起了，還說什麽見外的話？”
“啪嗒。”房間裏傳來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響。
“什麽聲音？”傅媽奇怪問。
孟湘立刻握緊傅媽的手，面不改色道：“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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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治蹲下身去處理剩下的食材, 骨骼分明的手握著刀動作利落而幹脆。孟湘不喜歡葷腥，便避開了廚房，直至秦治料理完畢, 才抱著一籃鮮艷的草莓踏入。秦治隨口問道：
“哪裏買的？”
“金莓莊園。”
“那兒不是要親自摘嗎？什麽時候去的。”
“中午和傅雲崢爸媽。”
“中午不過來, 是去約會了？”
秦治微諷的話還未落音, 帶著水霧的手指混合著清甜的香氣將草莓塞進他嘴裏, 孟湘說道：“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正收回手指, 卻被秦治用牙齒連帶著草莓一塊咬住, 略微鋒利的的牙尖抵著指腹柔軟的肉, 微疼的感覺讓孟湘下意識地縮回手，秦治卻握住手腕將她拉近, 甘甜軟爛的滋味在口腔當中肆意蔓延開來，黑眸輕垂下，目光當中多了一絲調笑：
“跟他摘的草莓給我吃，不怕浪費？”
“是挺浪費的, 那你別吃了。”
孟湘扯唇, 板起面孔將他推開，抱著那籃子草莓往外走。
秦治不由得輕哧出聲。
餐桌上擺滿的菜肴都是秦治做的, 基本上也都是孟湘吃的，以前也就撿撿她愛吃的學, 別的也不會做，但他對自己手藝倒是挺滿意的, 燈下映著暖黃的光，兩人對坐吃完飯，孟湘放下筷子, 問道：“你今晚回去嗎？”
秦治靠在椅背看了眼時間：“你還打算回去？”
“......”上次的尷尬她不想在經歷第二遍，孟湘說道, “不回去的話我打車。”
秦治收回不著調的笑容，擡眼瞧她：“行，送你。”
話剛落音，手機就響起來，小軍打電話說顧青陽到他那兒了，秦治問道：“我還有點事，你跟我過去還是等會兒我來接你。”
孟湘遲疑片刻回答，“一起下去吧。”省的再來回折騰。
秦治將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孟湘沒跟他進酒吧，而是坐在車裏等。瞥了屏保上跳動的時間，這個點她完全可以打車回去，不過明天不用上班，她倒也不著急。
手機震動聲嗡響，孟湘順著聲音視線停在秦治落在車上的手機，皺眉附身摸過來，見上面寫著一個“方”字，大約是客戶，她解下安全帶下車給他送手機。
入夜酒吧顧客漸多，還沒到潮熱氣氛的時刻，燈光懶洋洋地灑在木質的吧臺上，音樂氛圍舒緩迷幻，小軍擡頭看到孟湘的時候楞了一下，聽她問秦治在哪，伸手給她指了個方向報出卡座號。
“謝謝。”
孟湘步入卡座區域，找到他們的時候秦治幾乎同時擡眼看到了她，起身朝她走過來，“等久了？”
“你的電話。”
孟湘將手機遞給他，秦治接過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時略微皺了下眉，將電話撥通回去，一邊大步朝外面走去。
孟湘收回目光，恰好對上了顧青陽的眼眸，他朝她微微頷首，“上次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顧青陽。”
“我知道，顧總。”孟湘道，“我叫孟湘。”
顧青陽伸手給她倒了杯酒，“以後辛苦多關照。”
孟湘可擔不起這句關照，客套地朝他笑了笑，“應該是顧總關照我才是。”
將酒放在她面前，顧青陽淡淡道，“我說的是郝眉。”
孟湘神色微訝。
“介意抽煙嗎？”
孟湘搖頭，顧青陽拿了根煙放在唇邊，點燃，偏頭抽了一口，孟湘才註意到他的無名指還戴著一枚婚戒，似是見她不解的眼神，顧青陽說道：“她不想見我，去看女兒的時候基本上也看不到，我不太清楚她的情況。”
聽顧青陽這語氣，似乎還挺關心郝眉，兩人關系怎麽這麽僵的？
孟湘雖有疑問，當然也沒說出口，兩人交集不多，更沒什麽話和顧青陽聊。
秦治接完電話回來，對顧青陽說道：“老方說想見你，跟你提過的那個，到了你們先聊，我送她回去。”
“可以。”顧青陽頷首，熄滅了煙坐直身，示意他們先離開。
秦治交代完之後，便領著孟湘走向地下停車場，車停在不遠處，他將孟湘送回車裏，彎腰坐進駕駛座，將車開出停車場。隨著引擎的轟鳴汽車駛出停車場，幾乎在同一時刻，一輛黑色的奔馳悄然停在了停車場的另一側。
車內，男人坐在後座，目光緊緊追隨著剛剛離開的車輛，直到它消失在視野的盡頭，神情似是若有所思。身旁的女人倚靠在他身邊，完全不顧前面的司機，手指旁若無人地游弋在男人的大腿，見他心思全然不在自己身上，不滿地輕擰了一把：“怎麽了？”
方漸鴻回過神，敷衍道：“以為見到了一位熟人，應該看錯了。”
那身影出挑許多，不過單看身形，確實挺像的。
女人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嗔了一聲，嬌軟的身段貼上去，“不會又是哪位舊情人吧？”
方漸鴻沒那興致哄她，將送上來的身軀推遠，板著臉命令道：“坐好，來的時候說什麽了？”
見他變了臉色，女人即便有些不高興，但也不敢忤逆他，這男人好起來叫她心肝寶貝，不高興起來立馬就能變臉讓人滾蛋，陰晴不定的，但誰讓他給得多呢，悻悻然坐回位置，嘟唇道：“你說了等會兒忙完就帶我去買包的，晚了專櫃就要關門了，不許讓我等太久。”
昨晚挨的那一巴掌不是吃素的，讓她現在臉還腫著，方漸鴻答應給她補償，這小破鄉鎮連調貨都要好久，要不是怕他過兩天立刻改主意，她肯定得讓他帶她上市裏買。
秦治將孟湘送回家，過來時小軍說何曼過來了。
他擡眼望過去，盡頭的卡座何曼正坐在高腳椅邊，笑著和方漸鴻聊天，似乎是感覺到他的目光，扭過頭面無表情瞥向他，很快又將臉轉回去。
秦治收回視線，朝他們走過去。
方漸鴻見他過來，招他過來落座，何曼卻笑著對他們說道：“那兩位我就不陪了。”說完掃了秦治一眼，起身離開朝吧臺走去。
秦治坐下，兩人楞是一個照面都沒打，方漸鴻看在眼裏，給兩人各自遞了根煙，到秦治的時候不經意問道：
“剛才那位是秦老板的朋友？”
秦治皺眉：“哪位？”
“停車場那位。來的時候正巧看見了。”方漸鴻笑著解釋，表示自己沒什麽惡意，男人嘛，不就是那點子事，他懂得很。
秦治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道，“說正事。”
方漸鴻見他明顯不樂意聊私事，才將話頭轉移到生意上來。臨了，將顧青陽和方漸鴻送走，何曼環著胳膊靠在欄桿邊說道：
“方漸鴻那人也就那樣，我早跟你說了，做做生意還行，人挺爛的。”
“嗯。”
秦治不置可否，轉過身，正要往裏面走，何曼問道：
“你和孟湘怎麽打算的？”
秦治擡起眼皮：“什麽怎麽打算？”
何曼沒說話，秦治卻沒走了，席地坐在旁邊的臺階，露天的走廊風太大，點不著火，他放下手臂有些頹躁：“就那樣。”
還能怎麽樣？她沒想法，他能逼著分了？
何曼吐了煙圈，單手抵在欄桿邊，仰臉看向走廊的花式吊頂，語氣裏帶著嘲弄：“你們比我會玩兒。”
“既然那樣的話，你還不如跟我？說不定我膩了，把你甩了，也不惦記你了。”
人嘛，不就是惦記著那點得不到的，她是，秦治也是。
見他沒吭聲，煙火繚在嗓子眼有點微苦發澀，何曼眼底閃過覆雜的光芒，紅艷的唇角扯出一抹冷諷的弧度：“怎麽，看不上我？”
“何曼。”秦治眉峰緊蹙。
“行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她收回笑容，不再跟他插科打諢，直起身說道，“上回酒莊就給寄了樣件過來，那批酒質量不怎麽樣，我也不打算再從那兒拿貨了，下周我親自去挑廠子。”
“這段時間店裏我就不管了。”
“嗯。”
秦治應聲，起身離開，何曼靠在墻壁，垂下眼睛，手指摩挲著煙嘴凹凸不平的紋路。
積攢的煙灰隨著動作落下，炙熱的溫度燙在手背，手腕狠狠抖了一下，她閉上眼，刺痛的感覺猶然讓她記憶深刻。
如果不是秦治，也許這輩子都還困在陰影當中無法擺脫。
她初來乍到，拿著大筆贍養費來到這裏重新開始，卻還是被他找到，男人陰狠暴戾，折磨自己的眼神讓何曼現在想來至今都是陰影，她以為秦治知道她的過去看不上她，可現在看來，大家不都是一種人。
她撇嘴，將燃盡的煙蒂擲在地上。
都沒比她好到哪兒去。
*
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孟湘接到傅媽的電話才想起來今天他們要過來做客，趕緊下床洗漱，將頭發紮起，把家裏重新整理一遍。
聽到敲門聲時孟湘走過去開門，卻是秦治立在門口。
“怎麽是你？”
“不然是誰？”秦治眉頭微揚，懶怠的眼垂下看她，聲音裏剛睡醒的沙啞，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打著哈欠從孟湘身邊擠身進了屋：“餓了，今天午飯你做。”好不容易過個周末，他懶得出門了。
孟湘皺眉道：“你先回去，我今天招待客人。”
秦治宛過無人之境，徑直進廚房拿了瓶牛奶出來，卻絲毫沒有走的打算，“什麽客人？”
孟湘還沒說話，院子外就響起汽車停下的聲音，聽到外面傅媽的說話聲孟湘眉心隱隱一跳。
他們來了。
她迅速轉頭看向的秦治那副從容閑適的懶散樣，自己現在還跟人兒子“談”著戀愛，家裏大清早多了個男人在家裏，怎麽都不好解釋，孟湘當機立斷將他推向樓梯間。
“先上去。”
“別出來。”
秦治一口牛奶剛入口就被她推上樓，還沒來得及咽下說話，人已經轉身離開。
秦治扯唇，沒見她這麽緊張過，他爸媽就那麽重要？
孟湘打開門，傅媽手裏提著大袋小袋的禮物上門，她無奈道：
“師母，您不用準備這些。”上次給她的都已經夠多了。
“那哪行？第一次登門這些禮數還是必須要到的。哦對了你廚房在哪兒？有些東西要放冰箱。”
傅媽一邊交代一邊將袋子提進廚房，孟湘暗自松了口氣，幸好當時沒想讓秦治躲進廚房。
她擡眼，卻見廚房正對面秦治靠在樓梯處壓根沒上去，握著牛奶抱臂冷眼凝著她。
“小孟，你這些能放下來嗎？”
“不行。”看秦治的動作，孟湘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不行嗎？”傅媽從廚房探出頭，孟湘回過神說道，“啊，可以，您放哪兒把到時候我去清理。”
“行。”
見傅媽沒註意樓梯上有人，孟湘才再次松神，秦治冷笑一聲，轉身邁上樓。
傅媽從廚房走出來，孟湘轉身說道：
“咱們中午出去吃吧，您和老師第一次來，我應該要請你們吃飯的。”
“去外面吃幹什麽，自己在家做多好。”傅媽不以為然，“我都帶了菜過來，今天讓你老師來弄。”
孟湘被傅媽挽著重新回到客廳，傅媽把傅爸支使去廚房，拉著孟湘坐下來聊天。
孟湘在傅媽身邊，卻有些如坐針氈。
秦治沒吃早餐，看樣子他們會一直留到中午，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他跳陽臺出去。
傅雲崢看出她的坐立難安，奇怪道，“怎麽了？”
孟湘勉強笑笑，總不能說樓上藏了人吧。
快到中午的時候，烈日當空，溫度有些炎熱，孟湘才得空找個借口說換件衣服上了一趟樓。
緊拉的窗簾因為無風紋絲不動，密不透風也洩漏不出一絲內裏，細聽才能隱約可聞的唇齒勾纏聲，混著不甚明晰的嗚咽，很快又消失隱沒。
孟湘被秦治的大手掐住腰身動彈不得，被迫承受對方莽撞而直白的攻勢，她呼吸瀕臨微窒，堪堪推動他，才被人故意咬了下唇瓣放開。
伸手撫開糾纏的亂發，盯著那張赧然微紅的臉，秦治心情才終於好了一點。
孟湘將臉偏過躲開，整理了一下呼吸，自知理虧，抿了唇角說道，“廚房裏還有吃的，等會兒他們走了你再……！”
耳廓處濕潤酥麻的癢意猶如過電般從耳根竄過，登時覺得有些站不住，感覺到她隱約下滑的趨勢，秦治另一只手臂扣住孟湘臀部下方將她托起，讓她腿窩抵在膝上，唇靠在她耳邊，語氣有點不耐煩，“讓他們早點走。”
這房間隔音不怎麽樣，樓下其樂融融一個字不剩全都傳進耳朵，他不想聽她和他們處得到底多和諧。
“你先出去，我換件衣服。”孟湘抿緊唇瓣語氣裏多了急迫，在樓上時間長了她也該下去。
秦治松開她，卻扶著床沿沒動，“行，你換吧。”
“又不是沒看過。”秦治目光毫不掩飾地向下，看得孟湘一陣耳熱，皺眉了下眉頭，裏面又不是沒穿，她懶得再跟他掰扯，從衣櫃裏找了件輕薄幹爽的衣服，正準備換下，門口忽然響起敲門聲，
“小孟啊，師母有點話跟你說。”
孟湘被驚得太陽穴突突跳了一下，手一抖，手中的拉鏈被卡住，不上不下，秦治起身過去替她拽下來，嗓音裏多了風涼的冷嘲：“我現在去哪兒，床底下？”
孟湘面色漲得通紅，要不是窗戶有防盜欄，她真想把他丟下去。
次啦一聲將拉鏈拽上去，她說道：“你就在這兒呆著，我出去。”
孟湘走出去迅速將門關上，傅媽眼一晃她就站在門口，也沒多想，拉著孟湘的手從左手上將她的玉鐲摘給她戴上：“這個能是雲崢他奶奶以前給我的，我帶了大半輩子了，現在我給你。”
孟湘哪能接受這麽重要的東西，更何況還是欺騙師母的情況下更覺得良心不安，連忙拒絕：“不行，這太貴重了——”
傅媽握著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雲崢都在一起了，還說什麽見外的話？”
“啪嗒。”房間裏傳來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響。
“什麽聲音？”傅媽奇怪問。
孟湘立刻握緊傅媽的手，面不改色道：“有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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