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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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過熟
熒幕上女主人公一家人坐在餐桌旁有說有笑, 草坪上望去滿眼青翠，烏雲之後，她擡頭看見了太陽, 畫面靜謐無比, 一如當初冷山的淳樸祥和。
因為戰火, 心早已經千瘡百孔。
但或許在這暗無天日裏, 總是需要一些美好的東西支撐住內心最後的那點模糊的光亮。
酒過三巡, 電影也剛好到了收尾的地方, 孟湘以前的看的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但再看一遍竟然沒有那種傷感的感覺了。
轉過頭他們吃得七七八八，一個個每個全都橫七豎八喝趴在茶幾邊和沙發上。
怪不得茍樂說回不去就在這兒打地鋪, 明顯也不是第一回了。
連傅雲崢都喝得滿臉通紅，這次倒是沒吐，一團軟泥似的伏在茶幾邊，茍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煞有介事：“哥們, 聽我說……說啥來著, 算了來，陪我再喝點。”
實際上他自己連杯子都拿不穩, 孟湘走過去扶住險些被他碰倒的酒瓶，將茶幾上的碟子碗筷收起來, 茍樂嫌她礙手礙腳，口齒不清地抱怨：
“不用收, 明天曼姐叫人過來收拾。”
孟湘無視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端著碟子經過樓梯間時視線不自覺在樓梯間停留片刻, 秦治和何曼吃完之後就上了樓。
樓梯裏偶爾有低聲的交談從上面傳來，孟湘收回目光, 走進廚房將碗筷放進水槽。
二樓陽臺風有些大，何曼向秦治借火點了根煙，抱著手臂站在旁邊，晃動間美甲上點綴的鉆映著火光折射出閃爍的光芒：“上次見的那個人讓我幫你問問，有沒有可能合作，要是跟他合作的話，倒是很願意按照你說的走合同。”
秦治單手撐著欄桿，沒有回答何曼的問題，顯然還沒有做好決定。
“沒事，也不著急。”何曼吐出煙圈轉頭看了眼秦治，“今晚在這裏住下？”
秦治碾滅手中剩下一半的煙，說道：“不了。”
“剛才孟湘好像也喝了酒？”
“......”
“我又不能把你吃了。”何曼輕嘲，瞧他避之不及的，好像留下來自己會把他怎麽樣似的。
秦治沒說話，拉開推拉門走出陽臺，走下樓迎面和從廚房裏出來的孟湘對上。
何曼也不管她誤不誤會，快步跟上秦治的腳步勾上他的肩膀，孟湘率先將視線移開，朝客廳走去。
“孟湘，今晚在這裏住一晚吧，大家都喝了酒，開車回去太危險了。”
本來這幾個人裏也湊不出一個能上路的，孟湘點頭。
何曼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扭頭看向秦治，她都答應在這裏住下，秦治也不再說什麽。
張琪茍樂喝趴下了，為了好分配一點，何曼讓張琪跟自己一個房間，茍樂傅雲崢秦治一間房，至於睡床還是打地鋪就隨他們折騰了，孟湘睡央央那間客房。
也許是喝了點紅酒的緣故，孟湘睡意來得很快。
半夜口渴下樓喝水，轉身走出廚房卻見客廳沙發映著的黑影時被生生嚇清醒，瞌睡跑了大半，
秦治閉著的雙眼睜開，當看清楚人時孟湘才松了口氣：“你不去房間睡覺？”
“茍樂打呼嚕，睡不著。”秦治翻了個身，嗓音帶著濃濃的困倦和煩躁。
孟湘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原來秦治也會因為睡眠質量問題煩惱，她以為只要給他一個地方就能睡好。
“哦。”孟湘沒再接話，捧著杯子轉身準備上樓。
秦治轉正身軀，枕著手臂好笑地瞧她。“我說我睡不著，這個時候你不是該留下來陪我聊會兒天麽？”
“找別人夜話吧，我明早還有事。”
秦治扯了扯嘴角，還真是不留情面。
孟湘在原地停了一會兒，轉過身將水杯放在桌上，“想聊什麽？”
秦治坐起給她騰出位置，手臂搭在曲起的腿上，扶著下巴忽然問道：“今天那部電影好看麽？”
那部電影秦治壓根就沒看多少，喝完酒就被何曼叫走了，其他人也不怎麽感冒，只有孟湘一個人將它從頭到尾看完。
孟湘不知道秦治為什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又或者只是隨便找個打發時間的話題，反正也沒什麽事，跟他講了剩下他沒看到的那部分劇情。
“聽著還行，不過我不喜歡不好的結局。”秦治聽完給出評價。
“be美學懂不懂？”
“不懂。”不好意思他膚淺得很，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麽美可言。
孟湘懶得跟他爭辯，秦治總有他的各種歪理。
秦治的視線落在她的鎖骨下方，平時孟湘很少穿領口太低的衣服，大約是睡覺的時候脫了外面那件罩衫，秦治第一次註意到孟湘鎖骨到肩膀一寸的位置多了半截小指大的疤痕。那裏像是原本有紋身，而此時卻被掩蓋洗掉，留下一塊淡粉色的增生疤。
“紋過身？”
孟湘順著秦治的視線落在鎖骨下方那枚細小的疤痕上，“和大學同學出去玩的時候順便紋了。”
秦治向來會抓重點：“同學，大學的時候談的男朋友？”
孟湘擡起目光看他：“這也要管嗎？”
“問問，不是聊天嗎？”
“是談過。”
八年時間，要是一個都不談，那也太奇怪了，至少在她當時所處的社交環境裏來說是這樣。
在大學裏孟湘反而毫無障礙地融進了那個圈子，和身邊的人一樣，學習之餘約飯、聚會、參加社團，在那裏沒人把她當成特立獨行的異類，也同樣不乏有人向她示好。
對於她的回答秦治沒什麽明顯的表現，垂眼落在那枚疤痕上：“不疼？”
“疼。”
“疼還敢紋。”
打個針還要醞釀幾分鐘的人，學人家什麽青春疼痛文學？
秦治也說不清楚自己什麽心情，有點覆雜，大約想象不到孟湘能為了誰義無反顧紋這種東西，現在又跑去洗掉，正想嘲笑一番現在是不是後悔自己當初的非主流行為，忽然門鎖響起。
孟湘轉過頭，卻被秦治壓著肩膀按下去，寬大的沙發完全足夠容納兩個人的身影，陰影籠罩而下，孟湘感覺到肩膀重重撞在軟質沙發，溫熱有力的手指按在鎖骨的位置，讓她立刻回憶起當初紋身筆刺進去時燃燒的灼痛感，擡眼視線內是秦治瘦削分明的頜骨。
門口出現一雙拖鞋，張琪揉著眼睛走出來。
“奇怪，明明聽見有聲音啊......”
張琪隨口嘟囔了一句，以為是外面的風吹著窗戶響，伸手將玻璃窗合上，轉身去廚房找水喝。
幾分鐘後，關門聲再次響起。
秦治低下頭，冷不丁和孟湘清泠的眼眸對上，才意識到孟湘現在幾乎被他攏在臂彎與沙發之間，散發在沙發上鋪陳開來，不抗爭，不倔強，難得溫順地呆在圈禁的方寸之地，這幅模樣落入眼底，秦治喉結滾了一下，正欲抽身起來，卻聽見孟湘的嗓音從耳邊傳來。
“怕被人看見？”
她的聲音是典型江南女人的清婉，像是浸染了黃梅時節的煙雨，每一個發音都潤了水，輕輕散開來。
說出的話卻總是不那麽婉柔，帶著微微惱人的輕嘲。
“我為什麽要怕。”秦治眼眸鋒銳，壓著她的肩側保持著動作不進不退，黑暗當中眼神緊緊攝住她的視線，捕捉著她眼底一絲一毫的變化，“你呢？不怕？”這個問題他應該問她才對？
傅雲崢就睡在隔壁房間，他是不介意其他人半夜起來看到他們誤會點什麽。
孟湘眼皮輕垂，過於濃密承載不住重量似的墜著的兩片睫毛掩蓋眼底。
“不怕。”
秦治看不懂她的情緒，卻感受到了身下人的輕微顫栗，按在她鎖骨之下的手向後挪，貼著肩膀滑過她的脊背：“那你抖什麽？”
孟湘一瞬間亂了呼吸，緊緊拽住秦治的衣擺，語氣有些急促：
“秦治。”
秦治垂眼，漆黑桀驁的眼裏蘊著深重的墨，應她：“嗯。”
滾燙灼熱的視線下，明明處在充盈的空氣裏孟湘卻仿佛是溺水的魚，急需抓到某些更實在的東西才能不陷得更深，不只是一片單薄的衣角，而是，某些更具體的，能夠讓她得以拯救的東西。
安靜的夜裏，無聲的暧昧正在發酵。
也許只要她開口，對方就能夠懂她的提示。
可她擡眼望著他，張了張唇，說道：
“我的頭發，被壓到了。”
秦治視線移到自己的手，確實壓了她幾縷發絲，沈默地將手掌移開，直起身將她放開。
局勢破開，拉鋸的結在剎那間松解。
孟湘坐起，拂開肩上的亂發，抿唇道：“我上樓了。”
“嗯。”
秦治看不清表情，孟湘臉頰微微發熱，也不再停留，飛快地拿起杯子朝樓上走。
孟湘躺在床上，閉上眼剛才的畫面揮之不去，臉頰仍舊微微發燙。
明明隔得那樣近。
可她還是走不到那一步。
做不到在他身邊還有別人的情況下，向他示好。
“是個男人都會這麽做。”
秦治說過的吧，是個男人，如果場合合適，都不會拒絕。
當然，即便連場合都不對。
孟湘強迫自己閉上眼，清空大腦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秦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聽著耳邊震得耳膜發疼的呼嚕聲，怎麽也壓不下心頭那股躁意。
不是，是他會錯意了？
還是孟湘什麽時候會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了？
姑且算他會錯意，孟湘這是什麽意思？把他當猴耍？
“老婆，我還能喝......”黑暗當中茍樂呼嚕停了，卻趴在床上嘴裏說起了夢話。
秦治站起身踩著地毯走到床邊，踹了茍樂一腳，冷道：
“下去。”
還沈浸在夢裏的茍樂渾然沒感覺到某人的火氣已經快蔓延到自己身上，以為是張琪在說話，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咕噥道：“琪琪，不鬧。”
秦治繃著臉一腳將他踹下床，茍樂哎呦一聲滾落到地毯上，只感覺腰上一疼，迷迷糊糊睜開眼擡頭卻發現是秦治：“三哥？”
他老婆呢？
“睡地上去。”
茍樂咂摸了下嘴，也不敢抱怨，抱著枕頭滾回地鋪，大晚上的，吃槍藥了？
秦治冷眼瞧了眼床上躺著的另一具睡死的軀體，拽過被子躺下。
沒兩分鐘，呼嚕聲再次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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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或許在這暗無天日裏, 總是需要一些美好的東西支撐住內心最後的那點模糊的光亮。
酒過三巡, 電影也剛好到了收尾的地方, 孟湘以前的看的時候早已淚流滿面, 但再看一遍竟然沒有那種傷感的感覺了。
轉過頭他們吃得七七八八，一個個每個全都橫七豎八喝趴在茶幾邊和沙發上。
怪不得茍樂說回不去就在這兒打地鋪, 明顯也不是第一回了。
連傅雲崢都喝得滿臉通紅，這次倒是沒吐，一團軟泥似的伏在茶幾邊，茍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煞有介事：“哥們, 聽我說……說啥來著, 算了來，陪我再喝點。”
實際上他自己連杯子都拿不穩, 孟湘走過去扶住險些被他碰倒的酒瓶，將茶幾上的碟子碗筷收起來, 茍樂嫌她礙手礙腳，口齒不清地抱怨：
“不用收, 明天曼姐叫人過來收拾。”
孟湘無視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桌子，端著碟子經過樓梯間時視線不自覺在樓梯間停留片刻, 秦治和何曼吃完之後就上了樓。
樓梯裏偶爾有低聲的交談從上面傳來，孟湘收回目光, 走進廚房將碗筷放進水槽。
二樓陽臺風有些大，何曼向秦治借火點了根煙，抱著手臂站在旁邊，晃動間美甲上點綴的鉆映著火光折射出閃爍的光芒：“上次見的那個人讓我幫你問問，有沒有可能合作，要是跟他合作的話，倒是很願意按照你說的走合同。”
秦治單手撐著欄桿，沒有回答何曼的問題，顯然還沒有做好決定。
“沒事，也不著急。”何曼吐出煙圈轉頭看了眼秦治，“今晚在這裏住下？”
秦治碾滅手中剩下一半的煙，說道：“不了。”
“剛才孟湘好像也喝了酒？”
“......”
“我又不能把你吃了。”何曼輕嘲，瞧他避之不及的，好像留下來自己會把他怎麽樣似的。
秦治沒說話，拉開推拉門走出陽臺，走下樓迎面和從廚房裏出來的孟湘對上。
何曼也不管她誤不誤會，快步跟上秦治的腳步勾上他的肩膀，孟湘率先將視線移開，朝客廳走去。
“孟湘，今晚在這裏住一晚吧，大家都喝了酒，開車回去太危險了。”
本來這幾個人裏也湊不出一個能上路的，孟湘點頭。
何曼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扭頭看向秦治，她都答應在這裏住下，秦治也不再說什麽。
張琪茍樂喝趴下了，為了好分配一點，何曼讓張琪跟自己一個房間，茍樂傅雲崢秦治一間房，至於睡床還是打地鋪就隨他們折騰了，孟湘睡央央那間客房。
也許是喝了點紅酒的緣故，孟湘睡意來得很快。
半夜口渴下樓喝水，轉身走出廚房卻見客廳沙發映著的黑影時被生生嚇清醒，瞌睡跑了大半，
秦治閉著的雙眼睜開，當看清楚人時孟湘才松了口氣：“你不去房間睡覺？”
“茍樂打呼嚕，睡不著。”秦治翻了個身，嗓音帶著濃濃的困倦和煩躁。
孟湘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原來秦治也會因為睡眠質量問題煩惱，她以為只要給他一個地方就能睡好。
“哦。”孟湘沒再接話，捧著杯子轉身準備上樓。
秦治轉正身軀，枕著手臂好笑地瞧她。“我說我睡不著，這個時候你不是該留下來陪我聊會兒天麽？”
“找別人夜話吧，我明早還有事。”
秦治扯了扯嘴角，還真是不留情面。
孟湘在原地停了一會兒，轉過身將水杯放在桌上，“想聊什麽？”
秦治坐起給她騰出位置，手臂搭在曲起的腿上，扶著下巴忽然問道：“今天那部電影好看麽？”
那部電影秦治壓根就沒看多少，喝完酒就被何曼叫走了，其他人也不怎麽感冒，只有孟湘一個人將它從頭到尾看完。
孟湘不知道秦治為什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又或者只是隨便找個打發時間的話題，反正也沒什麽事，跟他講了剩下他沒看到的那部分劇情。
“聽著還行，不過我不喜歡不好的結局。”秦治聽完給出評價。
“be美學懂不懂？”
“不懂。”不好意思他膚淺得很，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麽美可言。
孟湘懶得跟他爭辯，秦治總有他的各種歪理。
秦治的視線落在她的鎖骨下方，平時孟湘很少穿領口太低的衣服，大約是睡覺的時候脫了外面那件罩衫，秦治第一次註意到孟湘鎖骨到肩膀一寸的位置多了半截小指大的疤痕。那裏像是原本有紋身，而此時卻被掩蓋洗掉，留下一塊淡粉色的增生疤。
“紋過身？”
孟湘順著秦治的視線落在鎖骨下方那枚細小的疤痕上，“和大學同學出去玩的時候順便紋了。”
秦治向來會抓重點：“同學，大學的時候談的男朋友？”
孟湘擡起目光看他：“這也要管嗎？”
“問問，不是聊天嗎？”
“是談過。”
八年時間，要是一個都不談，那也太奇怪了，至少在她當時所處的社交環境裏來說是這樣。
在大學裏孟湘反而毫無障礙地融進了那個圈子，和身邊的人一樣，學習之餘約飯、聚會、參加社團，在那裏沒人把她當成特立獨行的異類，也同樣不乏有人向她示好。
對於她的回答秦治沒什麽明顯的表現，垂眼落在那枚疤痕上：“不疼？”
“疼。”
“疼還敢紋。”
打個針還要醞釀幾分鐘的人，學人家什麽青春疼痛文學？
秦治也說不清楚自己什麽心情，有點覆雜，大約想象不到孟湘能為了誰義無反顧紋這種東西，現在又跑去洗掉，正想嘲笑一番現在是不是後悔自己當初的非主流行為，忽然門鎖響起。
孟湘轉過頭，卻被秦治壓著肩膀按下去，寬大的沙發完全足夠容納兩個人的身影，陰影籠罩而下，孟湘感覺到肩膀重重撞在軟質沙發，溫熱有力的手指按在鎖骨的位置，讓她立刻回憶起當初紋身筆刺進去時燃燒的灼痛感，擡眼視線內是秦治瘦削分明的頜骨。
門口出現一雙拖鞋，張琪揉著眼睛走出來。
“奇怪，明明聽見有聲音啊......”
張琪隨口嘟囔了一句，以為是外面的風吹著窗戶響，伸手將玻璃窗合上，轉身去廚房找水喝。
幾分鐘後，關門聲再次響起。
秦治低下頭，冷不丁和孟湘清泠的眼眸對上，才意識到孟湘現在幾乎被他攏在臂彎與沙發之間，散發在沙發上鋪陳開來，不抗爭，不倔強，難得溫順地呆在圈禁的方寸之地，這幅模樣落入眼底，秦治喉結滾了一下，正欲抽身起來，卻聽見孟湘的嗓音從耳邊傳來。
“怕被人看見？”
她的聲音是典型江南女人的清婉，像是浸染了黃梅時節的煙雨，每一個發音都潤了水，輕輕散開來。
說出的話卻總是不那麽婉柔，帶著微微惱人的輕嘲。
“我為什麽要怕。”秦治眼眸鋒銳，壓著她的肩側保持著動作不進不退，黑暗當中眼神緊緊攝住她的視線，捕捉著她眼底一絲一毫的變化，“你呢？不怕？”這個問題他應該問她才對？
傅雲崢就睡在隔壁房間，他是不介意其他人半夜起來看到他們誤會點什麽。
孟湘眼皮輕垂，過於濃密承載不住重量似的墜著的兩片睫毛掩蓋眼底。
“不怕。”
秦治看不懂她的情緒，卻感受到了身下人的輕微顫栗，按在她鎖骨之下的手向後挪，貼著肩膀滑過她的脊背：“那你抖什麽？”
孟湘一瞬間亂了呼吸，緊緊拽住秦治的衣擺，語氣有些急促：
“秦治。”
秦治垂眼，漆黑桀驁的眼裏蘊著深重的墨，應她：“嗯。”
滾燙灼熱的視線下，明明處在充盈的空氣裏孟湘卻仿佛是溺水的魚，急需抓到某些更實在的東西才能不陷得更深，不只是一片單薄的衣角，而是，某些更具體的，能夠讓她得以拯救的東西。
安靜的夜裏，無聲的暧昧正在發酵。
也許只要她開口，對方就能夠懂她的提示。
可她擡眼望著他，張了張唇，說道：
“我的頭發，被壓到了。”
秦治視線移到自己的手，確實壓了她幾縷發絲，沈默地將手掌移開，直起身將她放開。
局勢破開，拉鋸的結在剎那間松解。
孟湘坐起，拂開肩上的亂發，抿唇道：“我上樓了。”
“嗯。”
秦治看不清表情，孟湘臉頰微微發熱，也不再停留，飛快地拿起杯子朝樓上走。
孟湘躺在床上，閉上眼剛才的畫面揮之不去，臉頰仍舊微微發燙。
明明隔得那樣近。
可她還是走不到那一步。
做不到在他身邊還有別人的情況下，向他示好。
“是個男人都會這麽做。”
秦治說過的吧，是個男人，如果場合合適，都不會拒絕。
當然，即便連場合都不對。
孟湘強迫自己閉上眼，清空大腦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秦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聽著耳邊震得耳膜發疼的呼嚕聲，怎麽也壓不下心頭那股躁意。
不是，是他會錯意了？
還是孟湘什麽時候會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了？
姑且算他會錯意，孟湘這是什麽意思？把他當猴耍？
“老婆，我還能喝......”黑暗當中茍樂呼嚕停了，卻趴在床上嘴裏說起了夢話。
秦治站起身踩著地毯走到床邊，踹了茍樂一腳，冷道：
“下去。”
還沈浸在夢裏的茍樂渾然沒感覺到某人的火氣已經快蔓延到自己身上，以為是張琪在說話，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咕噥道：“琪琪，不鬧。”
秦治繃著臉一腳將他踹下床，茍樂哎呦一聲滾落到地毯上，只感覺腰上一疼，迷迷糊糊睜開眼擡頭卻發現是秦治：“三哥？”
他老婆呢？
“睡地上去。”
茍樂咂摸了下嘴，也不敢抱怨，抱著枕頭滾回地鋪，大晚上的，吃槍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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