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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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過熟
孟湘醒來之後下樓, 大家都還沒醒，估計是昨晚上都喝多了，但傅雲崢還在房間沒有醒來, 於是孟湘走過去敲響房門。
開門的卻是秦治, 頂著一頭糟糟的亂發, 看起來精神萎靡的樣子, 不等孟湘說話, 錯開身大步走出房間。
孟湘本欲打招呼的話咽回去, 轉頭看了秦治一眼, 他轉身走進洗手間，仿佛門跟他有仇似的, 合上的力度都大得嚇人。
被叫醒的時候傅雲崢還有點茫然，大約忘了自己在哪裏，被孟湘提醒之後扶著額坐起身：“央央呢？”
“我把她叫醒了，郝眉姐說她上午已經到家了, 我們等會兒先送央央過去。”
“好。”
茍樂還在呼呼大睡, 傅雲崢拿著何曼昨晚給的一次性用品去洗手間，迎面撞上秦治, 朝他露齒笑著打招呼：“昨晚睡得還好嗎？”
秦治一手捏著牙刷，冷冷看他們一眼, 端著漱口杯去陽臺刷牙。
傅雲崢疑惑，昨晚自己喝醉做什麽惹他生氣了嗎？
“沒事, 他還沒睡醒。”孟湘說道。
央央洗漱完走下樓，孟湘給她紮了個簡單的辮子，傅雲崢已經洗漱完穿好衣服手裏拎著央央的書包, 兩人配合默契得儼然像送孩子去上學的兩口子。
孟湘走之前對秦治道：“你跟何曼姐說一聲，我們先走了。”
“不送。”
秦治收著肩胛骨靠在椅子邊吃早餐, 盯著手機頭也沒擡，孟湘收回目光對傅雲崢說道：“我們走吧。”
郝眉住在離單位不遠的一個小區，央央得知媽媽今天回來，連心情都變得雀躍，背著書包邁著小步走在前面。
“郝眉姐好像一直是一個人帶央央。”
“嗯，挺辛苦的。”傅雲崢以前就是母親帶大，後來父母覆婚，所以很能明白那段艱辛。
郝眉打開門，“來了？”
“媽媽！”央央撲向郝眉。
“有沒有好好聽話？”郝眉揉了揉女兒的腦袋，問道。
央央悄悄看向孟湘和傅雲崢，小聲道：“聽話。”
“她很聽話。”孟湘笑著替她證明。
“麻煩你們了。”郝眉在家只穿了件寬松簡單的T恤長褲，短發紮在腦後，將瘦削的臉頰露出來，看起來略微有些憔悴，像是這兩天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郝眉家的布局很簡單，家裏的東西卻不少，明顯疏於整理，尤其是小女孩的東西很多，這裏堆一個娃娃那裏掛一個玩具，輕易就能看出來雖然工作忙但郝眉還是很花心思在女兒身上。
央央回房間玩，郝眉給他們倒了杯水，說道：“我這次去市裏談撫養權的事，我前夫家想要孩子，我不同意。”
孟湘想起上次顧青陽和她談話的那次，為的是這件事？
“我確實沒那麽多時間照顧她。”提到這裏，郝眉的神色凜下來，眼裏閃過一絲陰霾，“但是也不會把孩子讓出去。”
孟湘和傅雲崢對視一眼，別人的家事他們並不好插手，但郝眉是他們的上司，也是朋友，他們當然希望能幫的上忙：“郝眉姐，你有什麽需要盡管叫我們就好。”
“沒事，這兩天已經夠麻煩你們了。”
聊了會兒天，傅雲崢和孟湘便告辭了，央央從房間裏走出來，羞怯又像是鼓足了勇氣抓著傅雲崢的手，小臉上滿是不舍：
“你下次還來找我玩嗎？”
直到傅雲崢答應下次還會再來拜訪央央才依依不舍將他放開，走出門時孟湘忍不住噗嗤一笑：“你還真是男女老少通吃。”
傅雲崢摸了摸鼻梁：“太誇張了吧。”
“送你回去？”
“不用，我去超市買點東西，到時候打車回去就行。”
傅雲崢一周末都沒怎麽休息，而且兩人住的地方不順路，沒必要再專程送她一程，孟湘拒絕傅雲崢，看著他的車離去，轉頭朝反方向走去。
她打開手機備忘錄，按著地址找了許多條巷子，來到一個看起來有荒涼的老巷，巷口看起來破敗廢舊，甚至不知道這裏還有沒有人居住。
“找誰？”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孟湘意識到原來有人，巡著聲音看過去，才註意到榕樹背後坐著一個佝僂著身軀的老人，用渾濁幹癟的眼睛瞧著孟湘。
孟湘問道：“請問趙椿家在這裏嗎？”
“那家。”老人用手裏的蒲扇指了其中一戶，繼續打量著她：“你是他們家什麽人？”
孟湘說是熟人，拎著水果走上樓，樓道裏泛著明顯的黴味，墻上塗畫著鉆井開鎖的小廣告，水泥鋼筋的樓梯覆著一層舊年汙垢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走到那戶時孟湘敲響了門，開門的是一個女人，比幾年前更加形容枯槁，似乎沒有認出她，站在門內戒備的眼神看她。
在孟湘自稱“趙椿的資助人”時，女人才有點反應，“進來吧。”
有人這幾年都在資助兒子她是知道的，女人開著門轉身進屋裏，孟湘跟她走進去，趙椿被母親從房間裏叫出來，看到孟湘的時候楞楞站在原地。
孟湘說道：“我來看看你。”
趙椿看了田玉珍一眼，飛快將她拉進房間，關上門小小地松了口氣，對孟湘說道：
“姐，你怎麽突然來了？”
“我只知道你的地址。”孟湘目前只知道他家的住址，所以就直接找過來了，但看趙椿的反應，像是並不想讓她過來。
“因為……”趙椿話還沒落音，田玉芬的聲音就從外面傳出來。
“趙椿，端點水果進去。”
趙椿聽見母親的聲音走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一盤水果進來，少年的房間簡樸幹凈，孟湘參觀著他滿墻的獎狀，轉過身說道：“很棒啊，這麽多獎狀。”
趙椿微微紅了臉，被誇得有點靦腆羞澀：“很多都是以前的。”
“那現在呢？有把握考上一本嗎？”
“應該吧。這幾年你寄給我的教輔資料，我全都寫完了。”趙椿認真道。
“你比我厲害，我當初在高二可寫不來。”
趙椿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秦治哥他知道嗎？”
“知道。”
趙椿悄悄看孟湘，她穿了一身水色的長裙，頭發也比以前長，現在變得好漂亮，也幸好是這樣母親沒有認出來她。
“姐，你下次別來我家了，萬一我媽知道你認識秦治哥……”
“啪嗒。”
門外東西摔落在地上的聲響，趙椿神情一變，立刻站起身走出去，打開門田玉珍就站在門外：“媽……”
“是他讓你來的？”女人推開杵在門口的趙椿，態度陡然變得冷漠，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孟湘。
多年來擠壓的怒火仿佛找到了發洩的口子，就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不等她張口解釋，女人已經沖進房間憤然抓起桌上的水果禮物全部丟出去，“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媽——”見母親情緒激動，趙椿過去將她攔住，“姐要不你先回去吧。”
女人幾近憤怒憎恨，孟湘蹲下身撿起散落的水果一個一個撿進袋子裏，動作停頓，垂著眼簾輕聲說道：
“抱歉。”
她站起身，將收拾好的東西放在桌上：“我改天再來看你們。”說完朝敞開的大門走去。
“誰要他們幾個爛錢！趙文秀要他們的臭錢我們不要！明知道她跟那個殺人犯的兒子認識，你還瞞著我要她的錢？！”
裏面響起田玉珍對兒子歇斯底裏的怒罵聲，孟湘握緊包帶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朝樓下走去，
“姐。”趙椿推開門跑出來，飛快地說道，“你下次來學校找我吧。”
“你進不進來？不進來就給我滾出去別回來了！”
趙椿抓緊了破損掉漆的門把手，糾結地看她一眼，垂頭轉身走進了屋裏。
孟湘坐在出租車上，耳邊猶然回響著田玉珍尖銳刺耳的指控，閉著雙眼，如弩般的海潮猛烈地沖擊著心胸。
怎能能怪田玉珍偏激呢？有些事情留下深剜的疤口，再多也彌補不會回來了，時間沖不散，只會愈發潰爛。
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心口仍舊忍不住鈍痛。
高三那年，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孟湘曾經以為黑暗得看不見的前路終於有了一點清晰的形狀。
她模考連續三次考了全校第一，而秦治的生意也逐漸做起來，連以前門可羅雀的秦家來往的人也變得逐漸多起來。
孟湘要去附近超市買東西，打開門從院子裏走出來時秦治剛好送走了一波人，見到從家門出來的孟湘，將人叫住。
孟湘擡頭看他一眼，繼續朝巷口走去，秦治皺眉，大步走到她跟前將她拎住：“走什麽？招呼都不打一聲。”
孟湘掙開，不滿他拎雞仔似的動作提溜自己：“我趕時間。”
“明天你們學校誓師大會是吧？我沒忘。”秦治以為她因為這事不搭理自己。
離高考不到一百天時間，為了邀請所有家長到場，學校給每個家長電話短信通知了這個消息，秦治自然也接到了。
孟湘站住腳步，轉過臉來說道：“你不來也行。”
“為什麽不去？”
秦治揚眉，這麽重要的日子沒人到場能行嗎？他當了這麽久的便宜家長，也不差這麽一天。
“你不是還有事嗎？”
孟湘擡起頭望向秦治，秦治的眉心稍稍舒展，姿態懶散，看上去心情不錯。
這些天他將頭發剪短了，五官本就深邃，眉骨周正，利落幹脆的短發將他本就襯得更加英氣逼人，像是疾風勁吹的野草，本該板正的襯衫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硬是透出一絲肆意張揚的味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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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醒來之後下樓, 大家都還沒醒，估計是昨晚上都喝多了，但傅雲崢還在房間沒有醒來, 於是孟湘走過去敲響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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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湘本欲打招呼的話咽回去, 轉頭看了秦治一眼, 他轉身走進洗手間，仿佛門跟他有仇似的, 合上的力度都大得嚇人。
被叫醒的時候傅雲崢還有點茫然，大約忘了自己在哪裏，被孟湘提醒之後扶著額坐起身：“央央呢？”
“我把她叫醒了，郝眉姐說她上午已經到家了, 我們等會兒先送央央過去。”
“好。”
茍樂還在呼呼大睡, 傅雲崢拿著何曼昨晚給的一次性用品去洗手間，迎面撞上秦治, 朝他露齒笑著打招呼：“昨晚睡得還好嗎？”
秦治一手捏著牙刷，冷冷看他們一眼, 端著漱口杯去陽臺刷牙。
傅雲崢疑惑，昨晚自己喝醉做什麽惹他生氣了嗎？
“沒事, 他還沒睡醒。”孟湘說道。
央央洗漱完走下樓，孟湘給她紮了個簡單的辮子，傅雲崢已經洗漱完穿好衣服手裏拎著央央的書包, 兩人配合默契得儼然像送孩子去上學的兩口子。
孟湘走之前對秦治道：“你跟何曼姐說一聲，我們先走了。”
“不送。”
秦治收著肩胛骨靠在椅子邊吃早餐, 盯著手機頭也沒擡，孟湘收回目光對傅雲崢說道：“我們走吧。”
郝眉住在離單位不遠的一個小區，央央得知媽媽今天回來，連心情都變得雀躍，背著書包邁著小步走在前面。
“郝眉姐好像一直是一個人帶央央。”
“嗯，挺辛苦的。”傅雲崢以前就是母親帶大，後來父母覆婚，所以很能明白那段艱辛。
郝眉打開門，“來了？”
“媽媽！”央央撲向郝眉。
“有沒有好好聽話？”郝眉揉了揉女兒的腦袋，問道。
央央悄悄看向孟湘和傅雲崢，小聲道：“聽話。”
“她很聽話。”孟湘笑著替她證明。
“麻煩你們了。”郝眉在家只穿了件寬松簡單的T恤長褲，短發紮在腦後，將瘦削的臉頰露出來，看起來略微有些憔悴，像是這兩天沒有休息好的樣子。
郝眉家的布局很簡單，家裏的東西卻不少，明顯疏於整理，尤其是小女孩的東西很多，這裏堆一個娃娃那裏掛一個玩具，輕易就能看出來雖然工作忙但郝眉還是很花心思在女兒身上。
央央回房間玩，郝眉給他們倒了杯水，說道：“我這次去市裏談撫養權的事，我前夫家想要孩子，我不同意。”
孟湘想起上次顧青陽和她談話的那次，為的是這件事？
“我確實沒那麽多時間照顧她。”提到這裏，郝眉的神色凜下來，眼裏閃過一絲陰霾，“但是也不會把孩子讓出去。”
孟湘和傅雲崢對視一眼，別人的家事他們並不好插手，但郝眉是他們的上司，也是朋友，他們當然希望能幫的上忙：“郝眉姐，你有什麽需要盡管叫我們就好。”
“沒事，這兩天已經夠麻煩你們了。”
聊了會兒天，傅雲崢和孟湘便告辭了，央央從房間裏走出來，羞怯又像是鼓足了勇氣抓著傅雲崢的手，小臉上滿是不舍：
“你下次還來找我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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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崢摸了摸鼻梁：“太誇張了吧。”
“送你回去？”
“不用，我去超市買點東西，到時候打車回去就行。”
傅雲崢一周末都沒怎麽休息，而且兩人住的地方不順路，沒必要再專程送她一程，孟湘拒絕傅雲崢，看著他的車離去，轉頭朝反方向走去。
她打開手機備忘錄，按著地址找了許多條巷子，來到一個看起來有荒涼的老巷，巷口看起來破敗廢舊，甚至不知道這裏還有沒有人居住。
“找誰？”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孟湘意識到原來有人，巡著聲音看過去，才註意到榕樹背後坐著一個佝僂著身軀的老人，用渾濁幹癟的眼睛瞧著孟湘。
孟湘問道：“請問趙椿家在這裏嗎？”
“那家。”老人用手裏的蒲扇指了其中一戶，繼續打量著她：“你是他們家什麽人？”
孟湘說是熟人，拎著水果走上樓，樓道裏泛著明顯的黴味，墻上塗畫著鉆井開鎖的小廣告，水泥鋼筋的樓梯覆著一層舊年汙垢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走到那戶時孟湘敲響了門，開門的是一個女人，比幾年前更加形容枯槁，似乎沒有認出她，站在門內戒備的眼神看她。
在孟湘自稱“趙椿的資助人”時，女人才有點反應，“進來吧。”
有人這幾年都在資助兒子她是知道的，女人開著門轉身進屋裏，孟湘跟她走進去，趙椿被母親從房間裏叫出來，看到孟湘的時候楞楞站在原地。
孟湘說道：“我來看看你。”
趙椿看了田玉珍一眼，飛快將她拉進房間，關上門小小地松了口氣，對孟湘說道：
“姐，你怎麽突然來了？”
“我只知道你的地址。”孟湘目前只知道他家的住址，所以就直接找過來了，但看趙椿的反應，像是並不想讓她過來。
“因為……”趙椿話還沒落音，田玉芬的聲音就從外面傳出來。
“趙椿，端點水果進去。”
趙椿聽見母親的聲音走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一盤水果進來，少年的房間簡樸幹凈，孟湘參觀著他滿墻的獎狀，轉過身說道：“很棒啊，這麽多獎狀。”
趙椿微微紅了臉，被誇得有點靦腆羞澀：“很多都是以前的。”
“那現在呢？有把握考上一本嗎？”
“應該吧。這幾年你寄給我的教輔資料，我全都寫完了。”趙椿認真道。
“你比我厲害，我當初在高二可寫不來。”
趙椿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秦治哥他知道嗎？”
“知道。”
趙椿悄悄看孟湘，她穿了一身水色的長裙，頭發也比以前長，現在變得好漂亮，也幸好是這樣母親沒有認出來她。
“姐，你下次別來我家了，萬一我媽知道你認識秦治哥……”
“啪嗒。”
門外東西摔落在地上的聲響，趙椿神情一變，立刻站起身走出去，打開門田玉珍就站在門外：“媽……”
“是他讓你來的？”女人推開杵在門口的趙椿，態度陡然變得冷漠，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孟湘。
多年來擠壓的怒火仿佛找到了發洩的口子，就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不等她張口解釋，女人已經沖進房間憤然抓起桌上的水果禮物全部丟出去，“帶著你的東西滾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媽——”見母親情緒激動，趙椿過去將她攔住，“姐要不你先回去吧。”
女人幾近憤怒憎恨，孟湘蹲下身撿起散落的水果一個一個撿進袋子裏，動作停頓，垂著眼簾輕聲說道：
“抱歉。”
她站起身，將收拾好的東西放在桌上：“我改天再來看你們。”說完朝敞開的大門走去。
“誰要他們幾個爛錢！趙文秀要他們的臭錢我們不要！明知道她跟那個殺人犯的兒子認識，你還瞞著我要她的錢？！”
裏面響起田玉珍對兒子歇斯底裏的怒罵聲，孟湘握緊包帶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朝樓下走去，
“姐。”趙椿推開門跑出來，飛快地說道，“你下次來學校找我吧。”
“你進不進來？不進來就給我滾出去別回來了！”
趙椿抓緊了破損掉漆的門把手，糾結地看她一眼，垂頭轉身走進了屋裏。
孟湘坐在出租車上，耳邊猶然回響著田玉珍尖銳刺耳的指控，閉著雙眼，如弩般的海潮猛烈地沖擊著心胸。
怎能能怪田玉珍偏激呢？有些事情留下深剜的疤口，再多也彌補不會回來了，時間沖不散，只會愈發潰爛。
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心口仍舊忍不住鈍痛。
高三那年，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孟湘曾經以為黑暗得看不見的前路終於有了一點清晰的形狀。
她模考連續三次考了全校第一，而秦治的生意也逐漸做起來，連以前門可羅雀的秦家來往的人也變得逐漸多起來。
孟湘要去附近超市買東西，打開門從院子裏走出來時秦治剛好送走了一波人，見到從家門出來的孟湘，將人叫住。
孟湘擡頭看他一眼，繼續朝巷口走去，秦治皺眉，大步走到她跟前將她拎住：“走什麽？招呼都不打一聲。”
孟湘掙開，不滿他拎雞仔似的動作提溜自己：“我趕時間。”
“明天你們學校誓師大會是吧？我沒忘。”秦治以為她因為這事不搭理自己。
離高考不到一百天時間，為了邀請所有家長到場，學校給每個家長電話短信通知了這個消息，秦治自然也接到了。
孟湘站住腳步，轉過臉來說道：“你不來也行。”
“為什麽不去？”
秦治揚眉，這麽重要的日子沒人到場能行嗎？他當了這麽久的便宜家長，也不差這麽一天。
“你不是還有事嗎？”
孟湘擡起頭望向秦治，秦治的眉心稍稍舒展，姿態懶散，看上去心情不錯。
這些天他將頭發剪短了，五官本就深邃，眉骨周正，利落幹脆的短發將他本就襯得更加英氣逼人，像是疾風勁吹的野草，本該板正的襯衫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硬是透出一絲肆意張揚的味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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