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烈骨

關燈
第106章 烈骨

第110章

「晉江原創獨發, 請支持正版」

“謝虞之,我恨你……”

淚如雨下,葉清清哭得梨花帶雨, 話語中的恨意很是明顯,聞言, 謝虞之的眼底有一瞬間的晦澀,可是很快那抹晦澀就由恨意所代替,他也恨她, 恨她對旁人笑意盈盈, 唯獨對他不假辭色, 真以為那姜玄奕就是多幹凈的人嗎,真以為那姜玄奕手中就沒有沾染無辜的人命嗎?

他冷笑一聲,恨不得將姜玄奕碎屍萬段, “葉清清,恨我有什麽用,你不還是得生下我的孩子嗎, 你從前不是很會虛與委蛇、裝模作樣嗎, 你現在怎麽不笑了?”

她是不是忘了從前她是怎麽騙他的了?

她忘了, 他可沒忘,反正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光, 他有的是時間提醒她, 就算是裝, 她也應該裝作|愛他的樣子。

聞言, 葉清清呆楞了許久, 似乎是慢慢反應過來他到底說了什麽話, 她淒然一笑看向了他,根本弄不懂他的邏輯, 她要生下一個同他血脈相連的小毒種了,她怎麽可能笑得出來,她又不是瘋子?

不過照這種情況下去,她很快就要成為一個瘋子了。

這般想著,趁著謝虞之不註意,她垂首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有右手虎口處,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尖尖的小虎牙刺破了他的血肉,很快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就在她的唇齒間蔓延開來,謝虞之眉心微微蹙起看向了她,看向她的目光倒是恢覆了平靜,仿佛右手被咬的血肉模糊的人,根本不是他,也仿佛他根本察覺不到半分痛意,恨他又如何,她後半生還不是要同他長長久久在一起?

她還不是懷了他的孩子?

許久過後,謝虞之沒有喊疼,倒是葉清清咬了這麽長時間,覺得下頜和牙齒都有些發酸了,她本就沒有什麽力氣,很快就覺得累了,到最後只能不情不願松開了口,唇角仍是殘留著些許血跡,像是一只話本中吸食人精氣的畫皮妖。

見她松開了口,謝虞之伸出了那只鮮血淋漓的右手替她擦了擦唇邊的那抹血跡,想到她方才的情緒波動皆是因為姜玄奕那只雜碎,他就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轉而想到她如今還懷有身孕,便是不情不願,他的語氣還是和緩了一些,低聲勸說道:“葉清清,你不是向來很聰明嗎,那你就應該知道自己此生與姜玄奕再無別的可能了,再言你如今又懷了我的孩子,你不為自己想想總該為孩子想想,很快這天下就要大亂了,你若是喜歡皇宮,這江山易主也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此後你還是身份尊貴的皇後,並且我保證從此之後不碰旁的女子,這難道不好嗎?”

見她神色迷茫間似乎是出現了些許松動,他的眼神更顯柔和了,面如冠玉的清俊面容上浮現了一抹笑意,就連語氣都顯得更加柔和了,“清清,從前若不是顧臨之從中作梗劫走了你,我們早就應該拜堂成婚了,我們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何必要為了旁人傷了你我之間的情分?”

“葉清清,只要你答應放下姜玄奕,從前的事情便全都一筆勾銷,我們往後還和從前一樣在一起,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找來。”

他一直都是個矜傲自負的人,他恩怨分明、眼底從來揉不得半粒沙子,在他眼裏背叛者就應該碎屍萬段,可是偏偏他對葉清清根本下不了手,只要她一哭,他就算是鐵石心腸也會變得金石為開,讓他看著她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失魂落魄,無疑是要了他的命。

一而再再而三,他都在搖尾乞憐她的愛。

能夠低三下四說出來這番話,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尊嚴。

原以為這話說出來她還是會同之前那樣不為所動,畢竟這話他之前說過很多次,而她每一次都是不假辭色,可是沒想到話音剛落,葉清清木然的面容上倒是出現了些許情緒波動,她白凈俏麗的神情間浮現了一絲茫然,很快神情間就出現了一絲松動,似乎是在認真思索他方才說出來的話語,見此,謝虞之的心底忽然攀上了些許希望,那些希望就如藤蔓一樣攀扯著他的心,讓他左右搖擺、患得患失。

耽於情愛是他從前最不屑的事情,江山當然比美人更加重要,可是現在他卻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更可悲的是,縱然她一次次用盡手段想要從他身邊離開,他卻還是不肯放手,寧願她恨他也要將她死死鎖在身邊。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他與她有了一個孩子。

“放下從前,一筆勾銷,”葉清清眼神空洞地看了一眼謝虞之,口中喃喃自語,似乎是在認真思索他話語的真假,她的語氣很輕、輕柔的像是一陣風,忽而她眼神中恢覆了些許神采,眼眸中波光閃閃,似乎是真的信了他的話,“那你會放過姜玄奕嗎?”

“當然。”

當然不會,總有一日,他要將姜玄奕碎屍萬段,只是她現在懷著身孕,他不想說出這些話來刺激她,奪妻之恨,不共戴天,他要殺了姜玄奕。

聽見了謝虞之如此幹脆利落地回答,葉清清神情間的松動就更加明顯了,她似乎是真的相信了他的話,見此,謝虞之心底的歡喜就更加明顯了,那些沿著心上攀援的藤蔓似乎開出了一朵朵小花,可就在他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見葉清清的神情忽而一變。

頓時他的一顆心瞬間跌入谷底了。

葉清清收斂了面上的笑意,譏諷一笑,邊笑邊搖頭道:“謝虞之,你在撒謊,你肯定是不會放過姜玄奕的……”

“從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你真是可笑,一句話就想要將我所遭受的苦難一句帶過,我告訴你,我不願意,我不願意同你重新開始,我從來都是恨你的,哪有半分喜歡?況且,我也不願意同你在一起過一輩子,這個孩子還真是可憐,有一個不愛他的母親和一個歹毒至極的父親……”

“你從前在謝府長大,你應該很清楚爹不疼娘不愛的日子是如何才對,真是可笑,你的孩子也要過上這樣的日子了,縱你全是滔天也難以逃過命運二字。”

“謝虞之,從前我不知道你為何如此厭惡蘇見柔,現在我知道了,或許是因為她同宋夫人長得有幾分相像……”

說完這句話她就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打蛇打七寸,她自認不是個刻薄的人,現在也變得有些口不擇言了,她厭惡謝虞之,厭惡他將對宋夫人的恨意牽連到旁人身上,可如今她不也同樣將怒火遷怒到了腹中孩子身上了,稚子何辜,可惜她註定不能接受,她用右手隔著被子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平攤依舊誰能想到裏面已經有一個初具雛形的小孩子了,“謝虞之,你害怕了對不對,害怕我會發瘋去傷害這個孩子打掉對不對,你真可笑……”

被她這番話氣的五臟俱焚,偏偏她說的還都是真話,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反駁,謝離松當年與宋思鳶和離之後消沈了一段時間,後來就忽然從秦樓楚館帶回來了一個姬妾,聽說那姬妾很是受寵愛,不過是月餘的功夫就懷了身孕,早知謝離松風流成性、庶子庶女多的是,他根本就不在意那姬妾和她腹中的孩子,可誰讓那姬妾同宋思鳶竟是有六七分相似,這便不能忍了。

謝虞之無話可說,他沈默許久之後便拂袖而去了,很快侍女們就進了屋子,伺候她的侍女多了許多,房間內的每一個角落都仔仔細細檢查過,確認沒有任何利器,便是下床走路也會有幾個侍女牢牢守在她床邊,生怕她發瘋突然沖出去打掉孩子,她的日子比囚犯還要難熬,不過再難熬也終究是慢慢習慣了。

許是見她心情不好,侍女們也都變著法子逗她開心,只是葉清清還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後來謝虞之托人送來了許多綠梅,紅梅常見、綠梅少見,葉清清也確實新奇了幾日,只是後來那些綠梅整日擺在屋裏面,房間內的地龍又燒的很旺,沒過多久那些綠梅就全都枯萎了。

綠梅適應不了環境都會死。

那人呢?

來到這個封|建王朝已經有大半年了,可是她還是沒有適應這裏的生活,她不想當奴仆、不習慣當主子,她只想好好當個人,可是這裏卻沒有一個人將她當成人,侍女待她誠惶誠恐,謝虞之待她傲慢至極。

她隱隱有一種預感,或許終有一日她也會死,身死魂消的那一日就是她的解脫之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