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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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烈骨
第46章
「晉江原創獨發, 請支持正版」
認什麽錯，她可沒錯。
錯的從頭到尾都是他。
是他手段狠辣、手段歹毒，是他陰狠偏執、剛愎自用, 是他不肯放她自由，將她逼入了這般田地。
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錯, 憑什麽讓她認錯？
見葉姑娘徑自躺在草床上也不說話，周營站在牢房外低低嘆了口氣，公子是那般偏執的性子, 只怕這件事沒這麽輕易了結, 姑娘這般執著的性子, 到頭來還是會苦了自己，倒不如率先低頭認個錯，這樣簡單的道理, 他都明白，姑娘如此聰慧又怎麽會不懂，到底還是不願意輕易同公子低頭罷了。
他只是個下人, 方才說出那番話就已經越界了, 根本沒有多嘴的理由, 主子們的事情當然還要主子們去解決。
“鎖上吧，”周營側首看了眼身邊的獄卒, 隨後對著葉清清行禮, “葉姑娘, 屬下先告退了。”
說完這話, 見葉姑娘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周營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只能轉身離開了，一直等走到沒人的地方, 才對著身邊的獄卒吩咐道：“仔細照顧著裏面的姑娘，若是出了半點差池，你我都要給那姑娘陪葬。”
聞言，那獄卒忙不疊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這件事情。
處理完了這些事情，周營便趕著馬車離開了，回府之前還給公子請了大夫，雖然公子沒有吩咐，但有些總歸還是有備無患的好。
等回到了惜春院，周營先是回到了書房朝著公子覆命，等公子擺手讓他離開的時候，他這才開口嗓音恭敬道：“公子，屬下給您請了大夫，需要讓大夫過來嗎？”
謝虞之一直坐在書案前看著折子，始終都沒有提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若不是周營說的這番話，只怕他都要忘了自己背後的傷口了，他闔上了折子，起身道：“去堂屋處理傷口，不用在這裏。”
背後的傷口血肉模糊，血肉早就同衣衫黏在了一起，若是換做旁的病人，這大夫定然要開口訓斥兩句，只是看這公子的身份非富即貴，大夫也不敢說什麽，只能盡量放輕自己處理傷口的動作，血肉同衣衫粘在一起，處理傷口自然是疼痛的，可是自始至終，這公子都沒有發出半句悶哼。
便是大夫見多識廣，在心中也忍不住感慨這公子倒是個能忍的。
小半個時辰過後，大夫才總算是處理完了傷口，謝虞之倒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嗓音淡淡開口讓他們退下了，聞言，那大夫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一直等到出了堂屋的房門，大夫才敢擡手擦了擦汗。
隨著一道關門聲，堂屋內安靜極了，因著處理傷口的緣故，屋子內點著許多燭火，明晃晃的燭火將屋內映照的恍如白晝，依稀能夠聽見燭火簌簌燒動的聲響，謝虞之安靜地坐在桌子旁，明滅的燈火落在他的面容上，顯得他的神情愈發陰晴不定、波雲詭譎。
半響過後，他忽而伸手將桌子上的茶盞扔在了地上，可即便是如此，心中的那團怒火也是遲遲不退，恨不得現在就沖到牢房去弄死葉清清。
他怎麽還沒死？
她都沒死，他憑什麽去死。
一直靜坐到夜深，謝虞之才起身回房睡覺，只是到底最後睡沒睡著，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一直跪到傍晚的時候，采星才起身，足足跪上了兩個時辰，起身的時候根本就走不動路，還是采月在一旁一直攙扶著她，兩人這才勉強走回屋子，甫一進了屋，采星就直接推開了采月，靠著木門滑坐在地上。
見此，采月只能匆匆走到了桌邊給她倒了一盞茶，采星也沒什麽力氣，只能就著采月的手將水一飲而盡，在烈日在跪了這麽久，她早就有些脫水了，如今喝了些水之後就哭得淚如雨下，拉著采月的手哭得斷斷續續，“姐姐，我沒說錯，葉姑娘這樣的性情，現在年輕貌美，公子還能對她有些耐心，可每次她與公子吵架，受責罰的不都是我們這些婢女嗎？”
“等以後葉姑娘年老色衰了，公子對她不聞不問了，府中的奴仆又慣常都是見風使舵的性子，我們的處境只怕比現在還要艱難……”
話未說完，她便被采月重重扇了一巴掌，采星便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采月與采星一同入府、一同長大，兩人之間的情分自然是常人輕易比不了的，看見她哭成這個樣子，采月心中自然也是難受的，可是這件事情到底還是采星做錯了，她定定看了采星片刻，語氣斬釘截鐵道：“你若是不想伺候姑娘了，我幫你求個恩典出去就是了。”
聞言，采星也不說話了，只是淚水根本止不住。
*
蘇州地處江南，不必京城幹燥，況且今年的江南發了水患，尋常住宅都是潮濕難耐，牢房自然也是更加潮濕，就連草床都是濕漉漉的，今日從馬上跌落的時候，雖說有謝虞之護著她，可是她身上還是受了傷，倒也真是奇怪，白日的時候不覺得疼痛，如今到了晚上的時候卻覺得身上每一寸血肉都在隱隱作痛。
她躺在草床上，陰冷潮濕如同水蛇一般纏繞在她的周身。
她仰頭就看見了那一輪從牢房窗口照進來的白月光，於是她又開始想家了，要是能回家就好了，可惜她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牢房臨近刑架，能夠一直聽見犯人行刑時候發出的慘叫，葉清清也不知是怎麽的，忽然就從草床上爬了起來，走到牢房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模樣淒慘的犯人，照這樣下去，說不定什麽時候她就成為真正的階下囚了，只怕到時候下場比他們還要淒慘千萬分。
獄卒見她只是眼神呆滯地盯著外面，也沒有放在心上，便也沒有管她。
一直等到看見一個凡人被硬生生拔掉舌頭的時候，葉清清呆滯的神情才出現了些許波動，她瞳孔收縮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怪誕又荒謬的一幕，那截舌頭落在地上的時候還在蠕動，像是一條垂死掙紮的蚯蚓，犯人嘴中滿是鮮血……
如夢初醒，葉清清忽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往後退了兩步，猛地一下坐在了地上，胃中一陣翻湧，可惜什麽都吐不出來，她捂著胸口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漫天紅雨飄揚，她動作緩緩、一步一步分外僵硬朝著草床走去，膝蓋一軟就直接跌坐在草床上，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在草床上躺下。
她以後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下場……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害怕的，可若真是落得那般血肉模糊的下場，如何會不害怕？
焉能不害怕？
*
白日的日頭那樣好，夜半的時候卻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謝虞之心底的那團怒火才算是褪去了一些，倒是不知不覺睡著了，他的睡眠向來算淺，哪怕是睡得晚，翌日還是一大早就醒了。
剛處理完背後的傷口，府中便有奴仆急急忙忙前來、說是馬場來人了，謝虞之擺了擺手，“讓他進來。”
馬場的奴仆甫一進門，便跪了下來，誠惶誠恐、嗓音發抖道：“公子，伺主死了。”
聞言，謝虞之倒是微微一楞，反應了一瞬才想起來伺主就是昨日的那匹野馬，不過是一宿的功夫，竟是就這樣死了……
他素來情感淡漠，便是人死了也覺得沒什麽，可是聽見這個消息，眉心卻下意識狠狠一跳，隱隱覺得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下一刻就印證了他的預感，周營急忙走了進來，嗓音中是顯而易見的著急，“不好了，公子，葉姑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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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什麽錯，她可沒錯。
錯的從頭到尾都是他。
是他手段狠辣、手段歹毒，是他陰狠偏執、剛愎自用, 是他不肯放她自由，將她逼入了這般田地。
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錯, 憑什麽讓她認錯？
見葉姑娘徑自躺在草床上也不說話，周營站在牢房外低低嘆了口氣，公子是那般偏執的性子, 只怕這件事沒這麽輕易了結, 姑娘這般執著的性子, 到頭來還是會苦了自己，倒不如率先低頭認個錯，這樣簡單的道理, 他都明白，姑娘如此聰慧又怎麽會不懂，到底還是不願意輕易同公子低頭罷了。
他只是個下人, 方才說出那番話就已經越界了, 根本沒有多嘴的理由, 主子們的事情當然還要主子們去解決。
“鎖上吧，”周營側首看了眼身邊的獄卒, 隨後對著葉清清行禮, “葉姑娘, 屬下先告退了。”
說完這話, 見葉姑娘還是沒有什麽反應, 周營也不好再說些什麽, 只能轉身離開了，一直等走到沒人的地方, 才對著身邊的獄卒吩咐道：“仔細照顧著裏面的姑娘，若是出了半點差池，你我都要給那姑娘陪葬。”
聞言，那獄卒忙不疊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這件事情。
處理完了這些事情，周營便趕著馬車離開了，回府之前還給公子請了大夫，雖然公子沒有吩咐，但有些總歸還是有備無患的好。
等回到了惜春院，周營先是回到了書房朝著公子覆命，等公子擺手讓他離開的時候，他這才開口嗓音恭敬道：“公子，屬下給您請了大夫，需要讓大夫過來嗎？”
謝虞之一直坐在書案前看著折子，始終都沒有提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若不是周營說的這番話，只怕他都要忘了自己背後的傷口了，他闔上了折子，起身道：“去堂屋處理傷口，不用在這裏。”
背後的傷口血肉模糊，血肉早就同衣衫黏在了一起，若是換做旁的病人，這大夫定然要開口訓斥兩句，只是看這公子的身份非富即貴，大夫也不敢說什麽，只能盡量放輕自己處理傷口的動作，血肉同衣衫粘在一起，處理傷口自然是疼痛的，可是自始至終，這公子都沒有發出半句悶哼。
便是大夫見多識廣，在心中也忍不住感慨這公子倒是個能忍的。
小半個時辰過後，大夫才總算是處理完了傷口，謝虞之倒也沒有說什麽，只是嗓音淡淡開口讓他們退下了，聞言，那大夫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一直等到出了堂屋的房門，大夫才敢擡手擦了擦汗。
隨著一道關門聲，堂屋內安靜極了，因著處理傷口的緣故，屋子內點著許多燭火，明晃晃的燭火將屋內映照的恍如白晝，依稀能夠聽見燭火簌簌燒動的聲響，謝虞之安靜地坐在桌子旁，明滅的燈火落在他的面容上，顯得他的神情愈發陰晴不定、波雲詭譎。
半響過後，他忽而伸手將桌子上的茶盞扔在了地上，可即便是如此，心中的那團怒火也是遲遲不退，恨不得現在就沖到牢房去弄死葉清清。
他怎麽還沒死？
她都沒死，他憑什麽去死。
一直靜坐到夜深，謝虞之才起身回房睡覺，只是到底最後睡沒睡著，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一直跪到傍晚的時候，采星才起身，足足跪上了兩個時辰，起身的時候根本就走不動路，還是采月在一旁一直攙扶著她，兩人這才勉強走回屋子，甫一進了屋，采星就直接推開了采月，靠著木門滑坐在地上。
見此，采月只能匆匆走到了桌邊給她倒了一盞茶，采星也沒什麽力氣，只能就著采月的手將水一飲而盡，在烈日在跪了這麽久，她早就有些脫水了，如今喝了些水之後就哭得淚如雨下，拉著采月的手哭得斷斷續續，“姐姐，我沒說錯，葉姑娘這樣的性情，現在年輕貌美，公子還能對她有些耐心，可每次她與公子吵架，受責罰的不都是我們這些婢女嗎？”
“等以後葉姑娘年老色衰了，公子對她不聞不問了，府中的奴仆又慣常都是見風使舵的性子，我們的處境只怕比現在還要艱難……”
話未說完，她便被采月重重扇了一巴掌，采星便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采月與采星一同入府、一同長大，兩人之間的情分自然是常人輕易比不了的，看見她哭成這個樣子，采月心中自然也是難受的，可是這件事情到底還是采星做錯了，她定定看了采星片刻，語氣斬釘截鐵道：“你若是不想伺候姑娘了，我幫你求個恩典出去就是了。”
聞言，采星也不說話了，只是淚水根本止不住。
*
蘇州地處江南，不必京城幹燥，況且今年的江南發了水患，尋常住宅都是潮濕難耐，牢房自然也是更加潮濕，就連草床都是濕漉漉的，今日從馬上跌落的時候，雖說有謝虞之護著她，可是她身上還是受了傷，倒也真是奇怪，白日的時候不覺得疼痛，如今到了晚上的時候卻覺得身上每一寸血肉都在隱隱作痛。
她躺在草床上，陰冷潮濕如同水蛇一般纏繞在她的周身。
她仰頭就看見了那一輪從牢房窗口照進來的白月光，於是她又開始想家了，要是能回家就好了，可惜她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牢房臨近刑架，能夠一直聽見犯人行刑時候發出的慘叫，葉清清也不知是怎麽的，忽然就從草床上爬了起來，走到牢房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模樣淒慘的犯人，照這樣下去，說不定什麽時候她就成為真正的階下囚了，只怕到時候下場比他們還要淒慘千萬分。
獄卒見她只是眼神呆滯地盯著外面，也沒有放在心上，便也沒有管她。
一直等到看見一個凡人被硬生生拔掉舌頭的時候，葉清清呆滯的神情才出現了些許波動，她瞳孔收縮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怪誕又荒謬的一幕，那截舌頭落在地上的時候還在蠕動，像是一條垂死掙紮的蚯蚓，犯人嘴中滿是鮮血……
如夢初醒，葉清清忽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往後退了兩步，猛地一下坐在了地上，胃中一陣翻湧，可惜什麽都吐不出來，她捂著胸口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漫天紅雨飄揚，她動作緩緩、一步一步分外僵硬朝著草床走去，膝蓋一軟就直接跌坐在草床上，如同提線木偶一般在草床上躺下。
她以後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下場……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害怕的，可若真是落得那般血肉模糊的下場，如何會不害怕？
焉能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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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日頭那樣好，夜半的時候卻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聽著滴滴答答的雨聲，謝虞之心底的那團怒火才算是褪去了一些，倒是不知不覺睡著了，他的睡眠向來算淺，哪怕是睡得晚，翌日還是一大早就醒了。
剛處理完背後的傷口，府中便有奴仆急急忙忙前來、說是馬場來人了，謝虞之擺了擺手，“讓他進來。”
馬場的奴仆甫一進門，便跪了下來，誠惶誠恐、嗓音發抖道：“公子，伺主死了。”
聞言，謝虞之倒是微微一楞，反應了一瞬才想起來伺主就是昨日的那匹野馬，不過是一宿的功夫，竟是就這樣死了……
他素來情感淡漠，便是人死了也覺得沒什麽，可是聽見這個消息，眉心卻下意識狠狠一跳，隱隱覺得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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