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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烈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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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烈骨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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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公子,葉姑娘出事了。”

周營急匆匆沖進了屋子, 開口如是道,只是沒想到屋子內還有另外一個人, 他穩了穩氣,將情況一五一十說出來,“回公子, 葉姑娘今兒早上的時候發熱了, 沒有您的吩咐, 獄卒也不敢將姑娘送出來,只能派人過來問公子應該怎麽辦。”

聞言,來不及細想, 謝虞之就起身匆匆出府了,這個時候他甚至自動忽略了周營說葉清清只是發熱的事情,腦海中全都是馬奴道伺主死了的事情, 他都快忘了她可是寧折不彎的性子, 前些日子能做出跳崖的事情, 昨日又主動讓馬匹發狂,她這樣的性子, 豈肯善罷甘休?

難保不會落得玉殞香消的下場。

匆匆出了府, 奴仆早就備好了馬匹, 謝虞之出了惜春院就直接翻身上馬, 周營先是打發了那馬奴離開, 隨後便也匆匆駕著馬車追了出去。

馬奴倒是誠惶誠恐, 公子既然吩咐了要讓他們好生照看伺主,他們自然也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惜偏偏昨日伺主受傷太重了,雖說是上了藥,可惜等到晚上離開的時候,伺主竟是舔掉了所有的藥。

夜半的時候又下起了雨,伺主便發燒了,晨間馬場的人發現了便急忙煎了草藥來餵它,可惜伺主根本不願意喝,趁著解開韁繩的時候,竟是一頭撞死在了柱子上。

馬血濺落一地,場面觸目驚心,讓人難免唏噓。

或許,世上有些馬只適合在草原上無憂無慮奔跑,不可為人馴服。

他們商量過後,將伺主的屍體葬在了草原上,如此倒也算是全了它的心願。

不足一刻鐘的功夫,謝虞之便到了牢房,他下馬直接走進了天牢,看守牢房的獄卒自然是想要去攔他的,只是見來人衣著華貴、氣勢非凡,獄卒倒也不敢隨意阻攔,只能先讓人進去了。

昨日是他親自吩咐的要將葉清清關在離刑房近的地方,找到她自然也是十分迅速,走進牢房之後,他徑自朝著她的位置走去,周圍有獄卒走上來想要阻攔他,他便解下了腰間的令牌出示,頓時獄卒便紛紛退下了。

近了,到了。

鼻尖浮現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他側首先是看了一眼刑架,但見上面血跡斑斑,心知昨日恐怕這裏沒少動刑,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到她了,不過是她不是連死都不怕嗎,如何就害怕這些皮肉之苦了?

他還以為她天不怕地不怕,難道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謝虞之駐足站在牢房前,一眼就看見了躺在草床上的葉清清,她蜷縮著身子躺在草床上,地牢中陰冷潮濕,細微的光從牢房墻壁上的窗口照了進來,空氣中的斑駁光塵依稀可見。

很快就有獄卒走了進來,銅鎖與鎖鏈碰撞在一起發出清晰可見的聲響,獄卒動作很快就開了門,語氣恭敬道:“公子,請進。”

謝虞之大步流星走進了牢房,等走到草床邊的時候,他停下了步伐,駐足居高臨下靜靜看著葉清清,她的身軀蜷縮成一團,濃密烏黑的發絲遮掩住了她的大部分面容,唇瓣開開合合也不知是在說些什麽,模樣看起來很是楚楚可憐。

許是這個時候知道了她沒出什麽大事,他在此時此刻倒是奇跡般的冷靜了下來,有些事情便也沒有這麽著急了,不知為何,他很想問問她,她不是連死都不怕嗎,不過是看了一夜的行刑,如今便害怕了嗎?

她的骨氣都到哪裏去了?

站立半響,謝虞之才彎腰將葉清清徑自從草床上抱了起來,朝著外面走去,周營已經駕著馬車等著了,周營原本想要抱著葉姑娘,讓公子先上馬車,只是沒想到自始至終,公子都是緊緊抱著葉姑娘不肯撒手,那模樣一看分明就是喜歡的緊,輕易不肯讓旁人沾染半分。

等回到惜春院的時候,大夫便已經等候多時,謝虞之直接抱著葉清清進了主院,讓大夫替她瞧瞧,她一路上唇瓣都在張張合合,她呢喃的嗓音太過微弱,他根本聽不清,也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麽。

大夫號過脈後松了口氣,道:“這位姑娘只是驚懼過度,加之受了寒氣著涼,這才會發熱,在下開兩副藥給姑娘服下,想來姑娘很快就能痊愈。”

聞言,謝虞之便擺了擺手讓大夫下去了,聽見“驚懼過度”這四個字的時候,他的眉心微微蹙起,便吩咐周營去好好查一查昨晚牢房中發生的事情,周營離開的時候還不忘關上房門,木門闔上之後,屋內便變得靜悄悄的,依稀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昨夜的時候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夏雨,現在並不覺得炎熱,天氣倒還算是涼爽,謝虞之坐在床邊靜靜看著葉清清,見她唇瓣還在張張合合,他附身湊近了她一些,附耳到她的唇邊,她溫熱的呼吸似是一陣春風吹來,燒的他耳畔隱隱發熱,隱隱約約,他穩了穩心神,終於聽清楚了她的話語,“別拔我的舌頭,別拔我的舌頭……”

也不知昨夜到底都是些什麽刑罰,才會讓她害怕成這個樣子。

謝虞之見她來來回回都是這一句話,他便直起了身子,坐在床榻邊視線落在了她的面容上,因著發熱的緣故,她的額頭出了一些冷汗,些許鴉青色的鬢發黏在白凈的面容上,模樣看起來很是楚楚可憐,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番鬢發,隨後走到了銅盆旁邊,彎腰用清水將毛巾打濕,替她敷在了額頭上。

很快廚房就熬好了藥,采月便端著紅木托盤過來了,行走的時候棕褐色陶瓷碗中的中藥搖搖晃晃,似是春風乍然吹皺一池秋水,她按照公子的吩咐給姑娘餵藥,可不知是怎麽的,怎麽都餵不進去。

在一旁的謝虞之自然也是註意到了這一點,他冷笑一聲,接過陶瓷碗,“你下去吧,我來。”

相比起采月的動作輕柔,他的動作就要強硬許多,用勺子撬開她的唇舌、壓著舌頭不由分說就將中藥餵了進去,不過是短短幾息的功夫,謝虞之就將一碗中藥全都餵了進去,許是中藥有些苦澀,葉清清閉著眼還嘟囔了兩句。

見此,謝虞之倒是覺得既生氣又好笑,她怕苦、怕疼,偏偏不怕死,這不是矛盾的很嗎?

視線再度落到她鐘靈毓秀的面容上,他下意識伸出右手、食指從她的眉心劃過,分明是嬌|滴滴的小女娘,也不知脾氣怎麽生的這般倔強,寧折不彎、烈骨錚錚。

很快門外的周營就過來敲門了,道探子又送來了一些消息,下意識忽略了心頭的那一絲不舍,謝虞之起身便離開了,回到書房中繼續去處理公務。

*

一夢南柯,燈影錯落,便是在睡夢中,葉清清也是睡得極其不安穩,她一閉眼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掉在地上的那截舌頭,耳邊還回響著行刑時犯人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她害怕,她很怕自己以後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至今也想不明白,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這麽倒黴穿越到了古代,這麽倒黴遇見了謝虞之。

有些事情她越是害怕,越是避之不及。

命運總是喜歡造化弄人。

伴隨著一聲驚呼,葉清清總算是從睡夢中醒來了,她後背上都是冷汗,她方才在夢中夢見自己被拔掉了舌頭,她雙手撐在床榻上直起了身子、靠坐在床頭,用右手捂在胸口,一下一下喘著粗氣。

許久過後,她才意識到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罷了,而她現在也已經不在牢房了。

見她醒了,采月連忙從桌邊起身,倒了一盞茶走到了床榻邊,低聲道:“姑娘,喝茶。”

葉清清驚懼過度,此刻渾身無力,根本沒有力氣拿起茶盞,她便低頭就著采月的手有些狼吞虎咽地喝完了一盞茶,但還是覺得遠遠不夠,如此又喝了三杯才算是沒有那麽渴了。

嗓子平和了許多,葉清清眨了眨眼,看了眼屋內的布置,開口問道:“采月,這是在哪裏?”

“回姑娘,這是在公子房中。”

聞言,葉清清的面色肉眼可見的冷淡了許多,她起身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讓采月扶著她就離開了,采月有心勸說了兩句,可是耐不住姑娘心意已決,根本勸不住,到最後也只能扶著姑娘回了偏院。

*

書房中,謝虞之聽完了周營的稟報,也明白了在牢房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她嚇成這個樣子,確實同他少不了瓜葛,他平素裏總是見不得她伶牙俐齒,便嘗嘗威脅要將她的一口銀牙敲碎,且看她到時候要如何言辭灼灼。

愛之,恨之,愈得之,得不到遂更恨之。

生而為人,皆有愛恨嗔癡、七情六欲,他不外乎如是。

也不知為何,想到葉清清還在房中等他,謝虞之處理公務的速度就快了許多,可是沒想到等到他回到房中的時候,卻見府中早已是人去樓空了,他站在房間中沈默了許多,到最後這才嗤笑一聲,隨後轉身推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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