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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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天已經徹底亮了, 亂葬崗上屍體成堆，臭氣沖天，然而這一男一女卻是天神下凡, 與周圍這一切格格不入。
三公主撫過自己漆黑如緞的頭發, 雙眸卻盯著他：“你是不是很奇怪, 我的氣質和容貌都有一些變化？”
勾光沒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還是表示了默認。
“不知道為什麽, 自從親眼看見你化天地後, 我就大病了一場。”
他心中略訝然地看著她：龍是祥瑞之獸, 年輕的龍是很少生病的，因為那很可能意味著死亡。
“要不是師尊, 我恐怕早已經病死了。”她低眉淡笑，帶著苦澀。
“你為什麽……”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 我沒有和沈不仙交換情魄, 現在會是怎麽樣。”
因為壓抑不住濃重的情緒而使她喉嚨一頓：“我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受, 我一想到，本來不應該發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情, 都因為我發生了……直到在杜鵑花樹下……我看見你就這麽從我眼前……消失……”
說到這裏，她明眸一顫, 頓時淚如雨下：“我很想，很想，很想再見你一面。”
龍女已成為龍神, 她的淚傾灑在地，化成珍珠。
他看見那些珍珠, 在充滿屍臭的亂葬崗土地上折射清脆的光芒，一顆一顆耀眼如星。
一時怔然。
“如果，我沒有和沈不仙交換情魄……”
“三公主，在我第一次看見沈不仙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的正緣妻子，所以，你的欺騙和錯誤，直到那時便已經終結，後面的事情已與你無關。請不要再背負這份愧疚生活了，因為你的愧疚，對我而言也是一種負擔。”
三公主笑起來：“你還不明白，我想見你，不管是因為天定的情緣也好，還是因為愧疚也好，我想見你，就像我愛你一樣，已經是我生命中不會磨滅的痕跡。”
她口中的愛說的風輕雲淡，可她眼中的淚卻沒有停止過。
他當然想不到，當年那個天真的三公主，懷裏藏著這麽一份滾燙的情感。
無論這份情感究竟來自於愧疚還是愛，他都承受不起。
他只是站在那裏，看著她哭泣。雖有動容，卻無能為力。
神朝上，夜光看了一眼旁邊的母親，她漆黑的雙眸沈沈，像最深處的大海，表面上風平浪靜，而空氣中暗流湧動的殺氣已出賣了她。
“母親，孩兒先退下了。”
他知道母親在隱忍著，自己要做的便是退下。
太子退出大殿，偌大的殿門被仙女們關上。
隨著眼中最後一絲光芒阻隔在外，一雙金色的太陽洶洶燃起，滔天的怒意盛開。
不仙大帝腳踏上的祥雲驟然散開，金漆鎏銀柱上綁著的簾布被沸騰的殺氣撕碎。
雷霆卷起千層巨雲，嘶吼著斬斷天空，冰冷的光芒在天空中灼灼而起。
“哭嗎？誰不會哭。”
大雨將烏雲撕成一片一片，承載著神明的怒火，轟然落地。
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大地烏雲驟變，一場大雨猝不及防。
勾光看著滴在地上的雨，這不是魔雨，雨水清澈純凈，帶著一絲靈氣。
大雨中，她的眼淚掉落地無聲無息：“請你告訴我，如果我現在想順應天命，和你在一起，還來得及嗎？”
“三公主，如今你為神龍，而我只是一介凡夫，短短數十載生命，對你而言不過蜉蝣一瞬。”
“那又如何？我說了，我只想見你……”她
一聲狂烈的雷霆叫囂著撕碎天空，低沈的烏雲虎視眈眈地壓在她頭頂！
三公主渾身濕透淋雨，她的聲音被大雨和驚雷掩蓋，狂烈的氣流挾石卷泥，要將她吞噬殆盡，高高揚起的颶風蔑視著她的身軀。
九天之上那位大帝的怒火足夠震碎她的心臟。
然而她似乎要將這一千多年的勇氣和遺憾全部在這一刻爆發。
她閉上眼，握緊拳頭，像對天發誓的氣勢：“我不想再手足無措地縮在角落裏等一千多年！我想見你！”
說出這句話，她的肩膀才猛然放松下來，雨水打在身上，帶來絲絲疼痛。
她一直在強調，她只想見他。一個簡單的念頭，正是因為足夠簡單，也足夠讓人動容。
盡管如此，他還是轉過身。
不能回應的情感比大海還沈重，只有拋下這種情感。
他的身軀被雨打濕，雨水順著脖頸溜進衣領，順著背部滾動。
這附近唯一能躲雨的，是一間廟宇，偏偏是不仙大帝的廟。
他走進廟中，水滴落在地上劃了一路。
彩金描繪的神像精雕細琢，美麗的雙眸俯瞰眾生，威懾萬物。
他走到神像前，仰頭看著神像。
神朝上的沈不仙迎上他的眼神，隔著土木形骸，虛空對視。
她的眼神含著濃重化不開的千萬思緒和言語，他的目光卻透過虛空，平淡而自嘲。
“沒想到今日還需借你的福地避雨。”
沈不仙閉上眼，手指指尖緊扣在扶手上而泛白。
話一出口，勾光才想到，沈不仙的廟宇神像千萬，就算她再神通廣大，又怎麽會在意其中一間偏僻的小廟有著什麽人躲雨。
他靠在紅柱邊，催動一張符咒，隨著靈氣通映，身上的衣服便幹透了。
這些符咒十分方便靈驗，威力極強，就算是凡人，也能擁有“神力”，而且大部分都是他從羿星祖師那裏所學到的，極為強悍。
從這來看，師尊不僅是天縱之才，而且是舉世無雙的天才。
不知師尊閉關是否順利，身為唯一的弟子卻沒有為師尊守護閉關。
屋外大雨還不見收，他又想起三公主，對方的出現確實驚動了他多年來沈靜的思緒，然而也只有最初的驚愕，並不能影響他像往常一般冥想入定。
這場雨大大小小下了一天不見停歇，他決定在這裏睡上一晚。
當了凡人之後，發現睡眠多了許多，或許是因為凡人的思緒太多，耗費太多的精力，使他們不得不靠睡眠來調養生息，於是連睡夢中也要眉頭緊鎖。
大雨漸漸停歇，月亮透過窗格，一片陰影落在他身上，覆蓋他的眉眼。
沈不仙看著眼前的人，神色凝重。
明明知道勾光不可能答應她，為何還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怒火。
因為自己已不是他的妻子，在他心裏再也不是占據絕對地位的存在，所以她害怕。
眼睜睜看著三公主說出那些話，她居然連出面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懦弱地用狂風雷雨來施威逞能。
沈不仙啊沈不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一夜，他總覺得面前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覆雜而不甘。
他知道那是沈不仙，她的神識一點都沒有收斂，那熟悉的氣息一點也沒變。
在被她毫不遮掩的目光灼醒後，又讓他無法入睡。他又不想看見她，又不想起身離開這避雨的地方，就這樣閉著眼睛假寐。
直到他對這道視線已經逐漸適應，而後漸入夢境……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空蕩蕩的。
此時風雨已收，天光乍亮，他回望了一眼供臺上的神像，依舊是土木形骸。
走出廟宇，見三公主化作金鱗青龍正盤踞在上方天空。
她一路跟著他，或者化作人形跟在他身後，或者化作龍形在天上遠遠觀望，只是從不說話。
勾光擡頭看著天上那條青龍道：“三公主為何還跟著我？”
三公主道：“那是因為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雖然她跟著他是含有私心。
她道：“你在找火毒源頭是嗎？我知道火毒源頭在何處。”
勾光停下腳步：“在何處？”
“在遇見你之前，我曾到過那裏，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是什麽？”
青龍的聲音落在雲間：“像是一種陣法，每隔一定的時間才會顯現。”
怪不得這些天來，他一直尋找火毒源頭，卻總是無功而返。
“那你知道它何時才會顯現嗎？”
“雖然我不確定，但我猜很可能就是陰氣最重的時候。”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勾光轉過身，不知何時，三公主已經化成人形，站在他身後笑得明媚。
“我可以帶你去。”
她與前夜那低沈苦澀的氣質相差許多。
勾光道：“好。”
在三公主的引導下，眼前出現一處幽深的坑洞。
這坑洞深不見底，猶如深淵，然而邊緣光滑平整，似一滴巨大黑墨穿透了大地這張白紙。
當他往下一望，不禁心中一寒。
雖然如此，卻並沒有察覺魔魅的氣息。
“只有陣法顯現，火毒屍才能出來。”三公主解釋道。
勾光心想，所謂陰氣最重的日子，十五也將到了。
月圓之夜，寒風瑟瑟。隨著一道烏雲擋住月亮，一片冰冷的光芒從黑夜綻放。天空像滑開一片簾幕般，狂亂的怨氣頓時從天空中傾巢而下。
三公主急忙道：“來了！”
勾光皺起眉頭。
只見魔氣照耀下，一只布滿火斑的手伸出坑洞，緊接著無數火毒屍正從地上的巨大坑洞中爬上來。
在這洞口之上對應的天空，一個巨大的窟窿正不斷吸收怨力和魔氣，在這天地間頓時魔力圍繞，怨氣沖天。
一天一地兩個對應的黑點，一上一下的怨力吸引，像一根黑柱穿透天地。
在這中間形成的強大力場將足以毀天滅地。
如果他沒想錯，這正是九天十界中最具煞氣的天地鎖魂柱。
“又是混界在作怪！自從歲逝逃脫封印後，就一直對人間虎視眈眈，想不到居然會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三公主已化作神龍飛身上天，口中呼出萬丈冰霜，試圖將天上的窟窿封住。
晶瑩的霜冰幾乎將天上的雲彩凍出雪花，天地鎖魂柱卻絲毫不受影響。
坑洞中還在源源不斷地爬出火毒屍。被勾光用結界封住了四周，火毒屍才沒有逃脫出去。
三公主還想用火攻之，偏偏鎖魂陣已經收攏，最後消失在天空，三公主的神力也撲了個空。
“不行，它出現的時間太短了，真狡猾！”
“這種陣法靠強大的怨念形成，難以破解。”
火毒屍無法走出坑洞，在結界內疊得密密麻麻，自然之子以靈氣混合血液畫出符咒，一道真火從土地中竄出，將坑洞內出現的火毒屍一並燒毀。
三公主驚訝地看著他。在這之前，他可是一直用自身靈氣來吸收屍體上的火毒的。
勾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道：“他們是沒有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已經沒有覆活的可能了，用真火燒了他們才能防止更嚴重的後果。”
結界內火毒屍們被真火所燒，萎縮成一團，像紙紮人一樣變成灰燼。
火光映著他堅毅的眉眼。
三公主一楞，其實不止她自己變了，自然之子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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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撫過自己漆黑如緞的頭發, 雙眸卻盯著他：“你是不是很奇怪, 我的氣質和容貌都有一些變化？”
勾光沒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還是表示了默認。
“不知道為什麽, 自從親眼看見你化天地後, 我就大病了一場。”
他心中略訝然地看著她：龍是祥瑞之獸, 年輕的龍是很少生病的，因為那很可能意味著死亡。
“要不是師尊, 我恐怕早已經病死了。”她低眉淡笑，帶著苦澀。
“你為什麽……”
“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 我沒有和沈不仙交換情魄, 現在會是怎麽樣。”
因為壓抑不住濃重的情緒而使她喉嚨一頓：“我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受, 我一想到，本來不應該發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情, 都因為我發生了……直到在杜鵑花樹下……我看見你就這麽從我眼前……消失……”
說到這裏，她明眸一顫, 頓時淚如雨下：“我很想，很想，很想再見你一面。”
龍女已成為龍神, 她的淚傾灑在地，化成珍珠。
他看見那些珍珠, 在充滿屍臭的亂葬崗土地上折射清脆的光芒，一顆一顆耀眼如星。
一時怔然。
“如果，我沒有和沈不仙交換情魄……”
“三公主，在我第一次看見沈不仙的時候，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的正緣妻子，所以，你的欺騙和錯誤，直到那時便已經終結，後面的事情已與你無關。請不要再背負這份愧疚生活了，因為你的愧疚，對我而言也是一種負擔。”
三公主笑起來：“你還不明白，我想見你，不管是因為天定的情緣也好，還是因為愧疚也好，我想見你，就像我愛你一樣，已經是我生命中不會磨滅的痕跡。”
她口中的愛說的風輕雲淡，可她眼中的淚卻沒有停止過。
他當然想不到，當年那個天真的三公主，懷裏藏著這麽一份滾燙的情感。
無論這份情感究竟來自於愧疚還是愛，他都承受不起。
他只是站在那裏，看著她哭泣。雖有動容，卻無能為力。
神朝上，夜光看了一眼旁邊的母親，她漆黑的雙眸沈沈，像最深處的大海，表面上風平浪靜，而空氣中暗流湧動的殺氣已出賣了她。
“母親，孩兒先退下了。”
他知道母親在隱忍著，自己要做的便是退下。
太子退出大殿，偌大的殿門被仙女們關上。
隨著眼中最後一絲光芒阻隔在外，一雙金色的太陽洶洶燃起，滔天的怒意盛開。
不仙大帝腳踏上的祥雲驟然散開，金漆鎏銀柱上綁著的簾布被沸騰的殺氣撕碎。
雷霆卷起千層巨雲，嘶吼著斬斷天空，冰冷的光芒在天空中灼灼而起。
“哭嗎？誰不會哭。”
大雨將烏雲撕成一片一片，承載著神明的怒火，轟然落地。
剛剛還晴空萬裏的大地烏雲驟變，一場大雨猝不及防。
勾光看著滴在地上的雨，這不是魔雨，雨水清澈純凈，帶著一絲靈氣。
大雨中，她的眼淚掉落地無聲無息：“請你告訴我，如果我現在想順應天命，和你在一起，還來得及嗎？”
“三公主，如今你為神龍，而我只是一介凡夫，短短數十載生命，對你而言不過蜉蝣一瞬。”
“那又如何？我說了，我只想見你……”她
一聲狂烈的雷霆叫囂著撕碎天空，低沈的烏雲虎視眈眈地壓在她頭頂！
三公主渾身濕透淋雨，她的聲音被大雨和驚雷掩蓋，狂烈的氣流挾石卷泥，要將她吞噬殆盡，高高揚起的颶風蔑視著她的身軀。
九天之上那位大帝的怒火足夠震碎她的心臟。
然而她似乎要將這一千多年的勇氣和遺憾全部在這一刻爆發。
她閉上眼，握緊拳頭，像對天發誓的氣勢：“我不想再手足無措地縮在角落裏等一千多年！我想見你！”
說出這句話，她的肩膀才猛然放松下來，雨水打在身上，帶來絲絲疼痛。
她一直在強調，她只想見他。一個簡單的念頭，正是因為足夠簡單，也足夠讓人動容。
盡管如此，他還是轉過身。
不能回應的情感比大海還沈重，只有拋下這種情感。
他的身軀被雨打濕，雨水順著脖頸溜進衣領，順著背部滾動。
這附近唯一能躲雨的，是一間廟宇，偏偏是不仙大帝的廟。
他走進廟中，水滴落在地上劃了一路。
彩金描繪的神像精雕細琢，美麗的雙眸俯瞰眾生，威懾萬物。
他走到神像前，仰頭看著神像。
神朝上的沈不仙迎上他的眼神，隔著土木形骸，虛空對視。
她的眼神含著濃重化不開的千萬思緒和言語，他的目光卻透過虛空，平淡而自嘲。
“沒想到今日還需借你的福地避雨。”
沈不仙閉上眼，手指指尖緊扣在扶手上而泛白。
話一出口，勾光才想到，沈不仙的廟宇神像千萬，就算她再神通廣大，又怎麽會在意其中一間偏僻的小廟有著什麽人躲雨。
他靠在紅柱邊，催動一張符咒，隨著靈氣通映，身上的衣服便幹透了。
這些符咒十分方便靈驗，威力極強，就算是凡人，也能擁有“神力”，而且大部分都是他從羿星祖師那裏所學到的，極為強悍。
從這來看，師尊不僅是天縱之才，而且是舉世無雙的天才。
不知師尊閉關是否順利，身為唯一的弟子卻沒有為師尊守護閉關。
屋外大雨還不見收，他又想起三公主，對方的出現確實驚動了他多年來沈靜的思緒，然而也只有最初的驚愕，並不能影響他像往常一般冥想入定。
這場雨大大小小下了一天不見停歇，他決定在這裏睡上一晚。
當了凡人之後，發現睡眠多了許多，或許是因為凡人的思緒太多，耗費太多的精力，使他們不得不靠睡眠來調養生息，於是連睡夢中也要眉頭緊鎖。
大雨漸漸停歇，月亮透過窗格，一片陰影落在他身上，覆蓋他的眉眼。
沈不仙看著眼前的人，神色凝重。
明明知道勾光不可能答應她，為何還是難以控制自己的怒火。
因為自己已不是他的妻子，在他心裏再也不是占據絕對地位的存在，所以她害怕。
眼睜睜看著三公主說出那些話，她居然連出面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懦弱地用狂風雷雨來施威逞能。
沈不仙啊沈不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這一夜，他總覺得面前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覆雜而不甘。
他知道那是沈不仙，她的神識一點都沒有收斂，那熟悉的氣息一點也沒變。
在被她毫不遮掩的目光灼醒後，又讓他無法入睡。他又不想看見她，又不想起身離開這避雨的地方，就這樣閉著眼睛假寐。
直到他對這道視線已經逐漸適應，而後漸入夢境……
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空蕩蕩的。
此時風雨已收，天光乍亮，他回望了一眼供臺上的神像，依舊是土木形骸。
走出廟宇，見三公主化作金鱗青龍正盤踞在上方天空。
她一路跟著他，或者化作人形跟在他身後，或者化作龍形在天上遠遠觀望，只是從不說話。
勾光擡頭看著天上那條青龍道：“三公主為何還跟著我？”
三公主道：“那是因為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雖然她跟著他是含有私心。
她道：“你在找火毒源頭是嗎？我知道火毒源頭在何處。”
勾光停下腳步：“在何處？”
“在遇見你之前，我曾到過那裏，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是什麽？”
青龍的聲音落在雲間：“像是一種陣法，每隔一定的時間才會顯現。”
怪不得這些天來，他一直尋找火毒源頭，卻總是無功而返。
“那你知道它何時才會顯現嗎？”
“雖然我不確定，但我猜很可能就是陰氣最重的時候。”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勾光轉過身，不知何時，三公主已經化成人形，站在他身後笑得明媚。
“我可以帶你去。”
她與前夜那低沈苦澀的氣質相差許多。
勾光道：“好。”
在三公主的引導下，眼前出現一處幽深的坑洞。
這坑洞深不見底，猶如深淵，然而邊緣光滑平整，似一滴巨大黑墨穿透了大地這張白紙。
當他往下一望，不禁心中一寒。
雖然如此，卻並沒有察覺魔魅的氣息。
“只有陣法顯現，火毒屍才能出來。”三公主解釋道。
勾光心想，所謂陰氣最重的日子，十五也將到了。
月圓之夜，寒風瑟瑟。隨著一道烏雲擋住月亮，一片冰冷的光芒從黑夜綻放。天空像滑開一片簾幕般，狂亂的怨氣頓時從天空中傾巢而下。
三公主急忙道：“來了！”
勾光皺起眉頭。
只見魔氣照耀下，一只布滿火斑的手伸出坑洞，緊接著無數火毒屍正從地上的巨大坑洞中爬上來。
在這洞口之上對應的天空，一個巨大的窟窿正不斷吸收怨力和魔氣，在這天地間頓時魔力圍繞，怨氣沖天。
一天一地兩個對應的黑點，一上一下的怨力吸引，像一根黑柱穿透天地。
在這中間形成的強大力場將足以毀天滅地。
如果他沒想錯，這正是九天十界中最具煞氣的天地鎖魂柱。
“又是混界在作怪！自從歲逝逃脫封印後，就一直對人間虎視眈眈，想不到居然會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三公主已化作神龍飛身上天，口中呼出萬丈冰霜，試圖將天上的窟窿封住。
晶瑩的霜冰幾乎將天上的雲彩凍出雪花，天地鎖魂柱卻絲毫不受影響。
坑洞中還在源源不斷地爬出火毒屍。被勾光用結界封住了四周，火毒屍才沒有逃脫出去。
三公主還想用火攻之，偏偏鎖魂陣已經收攏，最後消失在天空，三公主的神力也撲了個空。
“不行，它出現的時間太短了，真狡猾！”
“這種陣法靠強大的怨念形成，難以破解。”
火毒屍無法走出坑洞，在結界內疊得密密麻麻，自然之子以靈氣混合血液畫出符咒，一道真火從土地中竄出，將坑洞內出現的火毒屍一並燒毀。
三公主驚訝地看著他。在這之前，他可是一直用自身靈氣來吸收屍體上的火毒的。
勾光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道：“他們是沒有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已經沒有覆活的可能了，用真火燒了他們才能防止更嚴重的後果。”
結界內火毒屍們被真火所燒，萎縮成一團，像紙紮人一樣變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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