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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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能告訴我, 你和她是什麽關系嗎?”羿星祖師問。

他目光如灼落在她身上:“你到底想做什麽?別說你不是她。”

“我怎麽會是她,她是天界最美的神,而我, 不過是個醜陋的凡人女子。”

眼前的羿星祖師仍然表現出與沈不仙完全不同的平靜, 她摘下臉上面紗, 露出左邊臉上一道傷口, 自然之子一眼便看出那是被真火灼燒過的。

這是羿星在凡間時被上古獸凰燎火焰所傷, 雖然是沈不仙化出的分身, 畢竟沒有神明的軀體作護, 這個印記一直沒有痊愈。

沈不仙本打算待這具分身自然死後便將其收回,因此也一直沒有上心, 只用面紗遮擋傷痕。

只是沒想到多年後竟然會派上用場。

“我本是人間凡俗身軀,領悟天道,吸收靈氣,得道修煉, 有一次被凰燎所傷, 留下了這道疤,如今兩個弟子皆已成仙, 我兩百多歲卻未能飛升,大概是我心中還為此耿耿於懷。”

她看見他眉頭緊攏, 目光難掩錯愕。

除了那道傷,她確實與沈不仙長得太像了, 可凰燎的火是天地真火,這樣的傷不是可以偽造的。

難道他當真認錯了嗎?

她把面紗戴上,閉上眼:“隨你吧, 若你不願當我這醜八怪的徒弟,我也不勉強。”

她拿捏了自然之子的寬厚心性, 手心裏卻出了汗。

沈不仙是沈不仙,羿星是羿星,她有血有肉,除了共有靈魂之外,本就是兩個軀體,所以說,她不是她,這也不算說謊吧。

沈不仙在心裏自己給自己辯解。

“是的,我當然不想成為你的徒弟。”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像逃離一場災難一樣離開了遇香殿。

不論她是不是她,一看見她那張臉,他便會陷入過往回憶的痛苦漩渦中。

沈不仙睜開眼,一雙眼睛已變成耀眼的金燦色,是勢在必得的光芒。

遙水回到自己房間,師兄已經站在門前。

“師兄。”

“遙水,今天你在大殿上是不是太沖動了,就算你真的不在乎離開明炎宗,也要為師父想想。”

遙山對他從沒有這樣嚴厲的態度,他訝然道:“師父他怎麽了?”

遙山皺眉:“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師父即將百歲,師父的師父都已成仙,按理說,師父修煉上本來應該能成半仙了,只是最近總是難以突破最後關卡,也許因你的事心中過於牽掛,也或者師父沒有得到正確的靈氣疏解方式。畢竟當年我們的師祖成仙時,師父也才二十多歲,完全也是靠自己領悟。”

“若師父還不能成仙,以凡人的命數,豈不是……”

“不錯,若不能踏仙界半步,師父怕很快就要壽終正寢了……”

勾光目光凝重,他是天生天賜的真神,當然從不在乎什麽成仙與否,因此居然沒有為師父想過這些事,可惜,別說他現在的身軀不過是凡人,就算是神力恢覆的自然之子,要想渡人成仙,他還當真沒有做過也不知如何去做。

這其中的法門如何,恐怕他一時半會參不透。

遙山見他神色,便道:“遙水,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拜祖師為師,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為了師父的事再想一想。”

勾光狐疑道:“這跟我拜她為師與否有何關系?據我所知,羿星祖師現在也只是半仙吧。”

“非也,羿星祖師是因其有執念,無法成正仙,與師父的情況可大不相同。你忘了,羿星祖師當年可是指引過兩位祖師成仙,你拜了祖師,不就能用所學幫助師父嗎?”

遙水皺眉道:“其實倒也不必如此麻煩,我去摘靈犀百草給師父,此草仙氣充盈,師父吃了事半功倍。”

遠處偷聽的德眉和眼前的遙山都怔了一下,他居然沒有跳進坑裏。

這師徒兩早就商量好,說這些話只是想讓遙水順利拜羿星為師,才可讓他不要離開明炎宗。

遙山怔道:“師弟在胡說什麽,就算真的有靈犀百草,那也是生長在仙界,你……如何摘得?”

“我可試一試,也許摘得。”

“不不,師弟,你聽我說,就算真有靈犀百草,這些外力借助未必能讓師父順利登仙,只有真正的天道之法才能讓師父由裏而外地……成仙啊。”他比劃起來。

遙水陷入沈思:“靈犀百草不行,那纏絲果呢?”

在遠處的德眉一聽纏絲果,楞了一下,連忙要出來。

卻見遙山義正辭嚴地搖頭:“師弟,師父修心百年,絕不屑於借助這些所謂的外力來登仙的!”

德眉現在只想把自己的大弟子給搖清醒,誰說不屑於啊,真有纏絲果的話,夠他成仙幾十回了。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他的小徒弟再怎麽厲害,也不是能摘纏絲果的主啊……他可不能讓遙水去犯險。

遙山走後,遙水沒有回房中,而是前往經書閣,希望能從那浩然書海中尋到師父成仙的法門。

經書閣一共三層,木梯旋轉向上,有不少經書都是絕世珍藏。

只是關於成仙這方面的經書太多,實在沒辦法一頁一頁去翻。

閣樓頂端上的夜明珠照拂下來,一陣風從外穿進閣樓,吹起他衣擺,書架上的書被吹動,書頁不斷翻過,紙上字符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字一句懸浮於空中,像流水一般圍繞在他身側,淹沒了經閣。

只有四下無人時,他才能這麽做。

天快將明,也沒有從這浩瀚經海中得到一絲靈感。

說到神力,他或許在行,成仙之事,他確實有些茫然。

他從經書閣中出來,看見德眉長老房中還亮著燈火。

本想進去請安,卻見師尊盤腿坐於蒲團上,望著壁上老祖的畫像,燈火映照他的身影,顯得蒼老寂寥。

“徒兒愚笨,恐怕無法到上觀仙界拜見師父您咯,若師父仙靈有識,保佑徒兒下一世再悟得天機吧……”

勾光沈默了一刻,最終還是沒有踏進師父房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他以入定姿勢坐在床邊。

月亮已漸上升,月光揉著房中的燭火一起照耀在他臉上,黑色眸珠摻雜著煩憂。

其實他心底也舍不得離開明炎宗,在這裏他體會到了之前神明時期從未有過的溫馨和情感。

尤其是德眉師父和師兄,一直將他當做親人。

他彈熄了燭火,慢慢地側倒在柔軟的被褥中。

又厚又軟的被褥被他壓下去半張臉。

這床厚厚的被褥還是他剛到山上,師兄特地請人做的,那時他才八九歲,大概怕他一個孩子受不了山上夜晚的陰寒。特地關照要最柔軟暖和的料子。

用了這麽多年,一點兒也沒破損。

他擰著眉閉上眼。

果然凡人是有很多憂愁的啊。

半半夢半醒間,那股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又是渾身無法動彈,一只手撫平了他攏起的眉頭,在睡夢意識中他猛然驚醒過來。

然而這法術不是上次那種了,他想用靈氣掙開卻徒勞,看來她又想出了一種壓制自己的新法門。

那似乎是一只手指尖壓在他眉間,指腹觸碰到他的鼻尖,因此呼吸也落在她手心。

他知道掙不開,便只能命令自己平靜,他屏住呼吸,凝神靜氣,連呼吸都不想和她接觸,不想再為她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他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麽,她想讓他為她失魂落魄,神魂顛倒?還是說她習慣了玩弄別人的情感嗎?

可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靈魂,他的靈魂因為這只手的撫動而微微顫抖起來。

手指尖緩緩劃過眉峰,帶著強制的力量撫平了他的眉頭,讓他的眉宇恢覆平日疏離平和的弧度。

她本該不動聲色的氣息開始輕如蟬翼,直到越來越明顯,氣息流動在他四周,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房中另一個生命的存在。

她已經不再試圖隱藏自己的氣息。

那熟悉的氣息,令人痛苦的氣息,便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

本來就是沈不仙,除了她,還有誰可猜嗎?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她伏在他耳邊,聲線繚繞,帶著微微揚起的尾音,有一種挑釁的餘味。

“你想的沒錯,就是我。”

他知道他在明炎宗有了牽絆,他不可能走了,所以她也沒必要再躲躲藏藏了。

反正他早就知道是自己了。

她肆無忌憚地將雙臂放在他胸膛,上半身伏在他身上,側著臉貼在他心跳上。

她突然笑起來:“是不是有點失望呀?既不是哪位妖精,也不是你的小師妹。”

說完這話,她便斂下笑容,變成自嘲的冷意。

可是她的雙眼依然溫柔而稍帶醉意,將他的手牽起,手指一一扣緊了他指間。

她現在有時間打量起他的手,因為握劍而帶著薄繭的手,手背上還有隱約浮現的青筋,這正是蓬勃待發的力量。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所以我都是在你睡覺的時候來看你,這樣你就看不到我了。”

她微微一笑:“我是不是比以前變得通情達理了呀?”

她也就仗著他開不了口,才敢說這些話。

果然,此話一出,便能感覺到他心臟的跳動帶著怒意。

他開始尋找法術的破綻,試圖破開沈不仙的壓制。

她的手指還在他臉上,從鼻梁劃過,輕輕碾住他下唇。

“上次沒有親到這裏,我回去煩了好久。”她對他說,尾音急促,像快速激蕩過的流水。

她擡起頭,手臂壓在他身上,借力順勢吻他,吻得深刻而深沈,因為她身體壓制在他身上,這吻也比之前更加深切。

一方充滿了被動,無法回應,她的熱情始終難以盡興,她不再吻他的唇,扯開他衣襟領口,唇瓣柔軟卻帶著灼人的溫度咬住他。

她的手落到他腰側,解開他腰帶上的雙環結扣。

手指卻因為激動而有些不穩,那扣越解越亂,結上玉佩碰在她美麗的指甲上清脆作響。

當初她為什麽要定制這麽繁瑣的弟子服?

沈不仙沒有耐心,幹脆用蠻力扯斷了,連帶著腰封一並斷開。

勾光因她那大膽的舉措而訝然,沈不仙再厲害,畢竟身為一個女子,頂多是親一親,總不能對一個男子怎麽樣吧,之前一次他還能淡然處之,也是因為這個想法。

可現在看情況,面對沈不仙,真的不能按常理來想。

她手指一勾,旁邊的被子便落在他們身上。

沈不仙在他脖頸邊輕聲道:“穿這種繡紋繁覆的衣服睡覺會不舒服的。”

沈不仙勾著他的肩膀,將腦袋抵在他懷裏。

窗外的風吹過,仿佛天地間一聲長久的嘆息。

她閉上眼睛,像這樣同床共枕,實在是她一千多年難以奢望的妄想了。

“不要生氣,讓我挨著你睡一會……”她的話落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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