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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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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金線劃破雲端扣下一道金色的光影,落在神朝王宮正北方的森林中,形成一座光攏成的高塔。

沈不仙擡頭向上看去,其光線從天端落下,日夜不滅,風雨不進。

此法陣名為金光陣,專為壓制力量強大的魔魅。

然而現在這裏面關著的卻是一位上古神。

她伸手觸摸,金色的光立刻化作一道巨大的符咒,呈雙龍環繞,金珠壓頂之式,狂暴的力量沖擊向她,引起的震鳴響徹雲霄。

沈不仙十分冷靜,伸出手將神力為盾,化開金色沖擊。

金光陣的力量顯然超出她的想象。

“誰?”陣內傳出一道滄桑的聲音。

“瘟神,還記得我嗎?”織夜神的聲音穿過金光陣。

“神經!老子被關了千年沒瘋就不錯了,什麽狗狗貓貓,早就不記得了!”

“千年前瘟神為禍人間,被萬滅司靈追殺,負傷流落,命垂一線,被赤神族一神女所救。”

瘟神輕輕一嘆:“是你,不錯,是你的聲音。可惜我雖然逃過了萬滅的追殺,還是被自然之子封印在金光陣中,否則我一定會找到你,報答你。”

“不必客氣,既然你還記得,那便很好,遲早會有你報恩的機會。”

織夜神轉過身,隨之消失在林中。

等她回到迎光殿,耳中傳來天奴的心音:

“主子,龍族那邊有新的羽鑒傳來。只是那羽鑒有靈識,我無法碰觸。”

“本尊渡你神力,解開禁忌。”

她閉上雙眼,將神力隔空渡向天奴,主仆之間同感同視。

有了沈不仙的神力相助,羽鑒的禁忌很快便被天奴解開。她所見所聞也立刻傳到沈不仙眼中。

鑒中入眼第一句話便讓沈不仙瞳孔一緊。

——勾光帝星明鑒,請恕老龍我鬥膽,帝星與小女本是七情河命定的天召神侶。

沈不仙壓住怒意,通過天奴之眼繼續往下看。

——然小女竟私自將情魄與織夜神交換,將帝星終生錯付於別有用心之人,將神朝置於危境之中,小女無知無德,是老夫教女無方,實在難辭其咎。

——因小女身負織夜神情魄,近日多次夢到織夜神對帝星心懷不軌,寢食難安,才將實情告於老夫。

——恐此事對帝星不利,對頓界神朝不利,現將實情告知,望帝星明鑒周知。餘下罪過,老龍願替小女承擔。

——三石波老龍王伏襄。

將羽鑒看完,沈不仙腦海中神經早已緊緊繃起。

沒想到三公主竟想要揭發自己。

也幸得天奴早一步拿到羽鑒,否則一切便功虧一簣。伏襄這條老奸巨猾的黃龍,表面上口口聲聲為女兒擔追責,也不過是想借女兒身份謀權罷了。

想到此,她眼神充滿銳利:三公主,當初你我情魄交換之時,曾立下誓約,情魄交換後,彼此今後無論為神為魔,為善為惡,是死是活,絕不相幹,互不牽涉。

如今你既先破了誓約,便休怪我織夜神無情!

罷了,小小三石波龍族,不須她親自動手。

沈不仙當初嫁入神朝,從赤神族帶來的仙男仙女,實為三十六地煞神,皆為自己心腹,等的就是這一刻為自己所用。

現在她要做的是將帝星的目光引開。

勾光有些訝然,今日妻子竟主動來藏金殿找他,自懷孕起,已六七日不曾見面。

“帝後今日出關嗎?”他淡淡道。

沈不仙知這些日子他心中對自己有隔閡,故意說的反話,微微一笑:“自嫁給帝星後,我何時又閉關過?”

她的丈夫就算再生氣,永遠也不忍心向自己說一句重話。

沈不仙心裏生出苦澀:最近有意避開他,其實也是唯恐自己心軟。

哪怕他對自己有一點兒不好,自己也能理所當然地硬下心腸來。

可偏偏是遇上這樣的他,她真怕自己到時候……

勾光見她竟站在那裏發起呆,道:“仙兒是否哪裏不適?”

“今早有些難受,可能真是修煉過頭了,所以想到花苑中走走。”

她知道他一定會陪她的,身為自然之子,愛護妻兒仿佛是他與生便俱來的強烈使命。

果然,他從案臺後站起身,走下丹墀臺階:“我陪你去。”

沈不仙回頭望了一眼案臺,案臺上堆積著奏疏,旁有一杯清水,倒影著三石波的王宮。

她知道勾光心思沈穩,只要周圍有一點水,王宮便處於他視線之中。

沈不仙故意將他引到無水之地,裝作無意間詢問起關於金光陣。

“瘟神本屬上古神明,帝星為何要將瘟神封印?”

“若不將其封印,放任瘟疫肆虐,人間災禍不斷。”

“有時人間存在瘟疫,也並非全然壞事。”

“為何?”

“瘟神自古有之,天道早就算好的。凡人本就易妄自尊大,若是無一點疾病災痛時時警告,豈會對神明敬畏?若人畜皆安逸優渥,又豈會重視自然,尤其是帝星,對凡人幾乎是有求必應,若有一天,你稍有些不滿足,只怕他們反生怨恨之心。”

她說完,發現勾光正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仙兒洞察人心,是我所未想到的。”

他又道:“只是他不懂收斂,任性妄為,致使人間亡魂激增,萬滅司運轉不及,才會被萬滅司靈追殺。”

“況且人間本就寥落悲慘,尤其疫疾之後,多數幼兒孤苦無依,實難忍心。”

沈不仙見他眼中清明如境,眉目間蘊藏無限星輝。被他所影響,她那堅定如鐵的心竟也產生了一絲動搖。

她甚至難以自控想要去擁抱他。

就在此時,勾光仿佛心有所感:“來了。”

沈不仙一怔。

只見腳下本是鮮土泥濘,卻化作一片波濤海面。

遠在三石波的龍王宮此時就在水波之下,水波之上,是兩位神明,只要低頭便將宮中情況一覽無餘。

本以為遠離水源便可阻斷勾光對海王宮的關註,沒想到他的神力已到此地步,亦或者說真是天召神侶之間的心靈感應?

一想到這裏,沈不仙的心便隱於陰霾。

這一夜,龍宮之內闖入十六名實力強悍的敵手。他們面容魁梧,臉上猙獰,以古獸為面具,卻又靈霧飄飄,舉手之間便是神力雷霆。

沈不仙此次意圖只在於老龍伏襄和三公主。

然而這兩位也是龍宮守護的重中之重,雙方交手難免引起一場血雨紛爭。

龍族士兵驍勇但不敵地煞神的神威。

她看見了被護在士兵身後的三公主,在血雨腥風中她柔弱清雅,不時擡頭看著天空的方向。

她在等什麽?等帝星救她嗎?

沈不仙暗暗捏緊了手。將神力不斷渡於地煞神,勢必要盡快將三公主滅口。

而旁邊的神明折下一朵海棠花,將它落在水面上,輕盈的海棠穿過波濤直直下沈。

隨著下沈,海棠越來越大,直到能覆蓋老龍王和三公主的身影。

地煞神的無限擊殺全部被阻擋在外,無論他們用多少殺技,在鮮艷的海棠面前,全部化作軟綿綿的春雨。

當那朵海棠花將三公主包裹時,沈不仙承認她不甘,且嫉妒。

是天召神侶,才有如此機緣,如此心有靈犀。

她沒有再渡神力下去,地煞神折損七八,只能倉惶退出。

隔空渡力本就耗費心脈,何況距離如此遠,又要顧忌被身旁的勾光發現,這次鬥法,織夜神輸得徹底。

為了不被勾光發現,她強忍傷勢,直到回到迎光殿,她便口吐鮮血。

昏過去前,想的卻是三公主被海棠花包圍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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