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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人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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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人的活兒

阮佳音沈默良久後,說:“好,我去巴黎接你,我們一起回國。”

掛掉電話,她拿出手機二話不說買了機票,然後上樓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她坐上了去巴黎的TGV,是弗朗索瓦送她去的火車站。

井弦和文森特一致認為阮佳音這時候回國是好事,先不說阮香那邊的問題,至少可以暫時避開賈宏偉這個人渣的糾纏。

賈宏偉萬萬沒想到,自己留在芒薩騷擾阮佳音,竟然給阮香逃跑留下了口子。

阮佳音走後,賈宏偉很快就發現了阮佳音不在文家了,他又去了弗朗索瓦家幾次,都被弗朗索瓦趕走了。

賈宏偉是個小人,小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他不敢惹法國當地人,只敢欺負本國移民,尤其是女人。

日子很快平靜了下來,文森特和井弦很快被忙碌的生活和工作埋了起來,尤其是2月14那天,文森特簡直忙到飛起,光是晚上就接了4個捉奸的委托。

其中兩個是跨國的委托——讓文森特查在這裏留學的男朋友有沒有劈腿。

“一個神父的死忌,被人拿來當上床的借口,不覺得很諷刺嗎?也不知道有什麽值得慶祝的,消費主義陷阱而已。”井弦的語氣中充滿著嘲諷,不屑和憤然。

“你這是嫉妒嗎?不然我紆尊降貴陪你過一個?”文森特笑道。

“滾!”井弦轉念一想,問道:“不對啊,國內的委托?她們怎麽找到你的?你都開始做國際業務這麽高端了?”

“打廣告啊!互聯網無國界!在法國華人論壇,還有小什麽書抖音什麽的。”

“法國華人論壇?還有這麽個地方?”

“肯定的啊,不然在法華人之間如何交換情報和八卦。”

“你能看懂嗎?”

“看不全懂,廣告都是阮佳音替我發的。”

文森特在上面接過的活還不少,有代上課點名的,有代當伴郎的,有代遛狗的,有代發朋友圈定位裝逼的,有代排隊的,毫無疑問還有各種代購。

最離譜的一次,有剛來的留學生租他去考場考試。但不算作弊,那場開卷考試規定寫著:可以帶一切。

當時監考老師看著被攜帶的文森特,深思一會兒後,放他們進去了。

井弦快樂地瀏覽著華人論壇,看著人生百態,然後指著一條招聘廣告喊道:“這個適合你!你可以去。”

文森特無奈地說:“我不認不全字!念給我聽。”

“招聘模特,給服裝學院學生拍攝作品,要求男,身高188以上,形象佳,身材優,薪資待遇面議(高於平均時薪,條件好者有額外紅包)。”

“不去。”

“你這麽好看,身材又好,還這麽高,又喜歡錢,為什麽不去試試?”井弦問道。

“我不擅長,也沒興趣。”文森特搖了搖頭。

井弦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你這個條件,看上你的模特公司應該不少吧?你為什麽不走這條路,感覺來錢更快哎。”

他在校時參加過不少商演賺外快,比如車展或者開幕酒會之類的,感覺同場表演的模特賺錢都挺容易的,上去走一走,站一站,擺幾個姿勢,幾千塊就到手了。

“好看的人多了,憑什麽就是我?”文森特笑了笑。

他其實是被模特經紀人看上過的,還是頂尖的模特公司,但那個人摸了他屁股,被他打了。從此他就對這個行業無比厭惡。

他那句“好看的人多了,憑什麽就是我”真正的意思是:好看的人多了,想要上位,就得付出超出別人的代價。

比如身體。

文森特其實挺喜歡現在的工作的,又混亂又無緒,像人生一樣莫測,但是充滿新鮮感,還能遇到有趣的人。

“這個!這個你可以去哎!”井弦不知道又看到了什麽,興奮了起來。

“什麽?”

“去養老院裝孫子。”

“什麽?”文森特的尾音升了起來。

“有個老頭,一個人住在養老院,花錢找人去裝他孫子,要求會說中文。”

法國老齡化非常嚴重,他們又沒有子女贍養老人的傳統,所以獨居老人非常多,住養老院也十分普遍。

“啊?”文森特沒理解這個需求。

“大概是孤寡老人寂寞,找個孫子輩的年輕人陪自己說說話吧。”

“嗯,這個確實可以去。兩個孫子可以嗎?”

“我覺得可以,沒規定人數。”

“什麽時候發的帖子?”

“一個多月了。”

“那還能輪到咱們嗎?”

“試試唄,試又不要錢。”

倆人按照留的電話聯系了老爺子,老爺子約他們周末去養老院,還貼心地給了詳細地址。

養老院開在戛納附近,風景更是好得離譜,依山傍海,跟度假酒店似的。就是交通不便,如果自己沒車,就要坐公交過去,公交差不多一天兩三趟,還會偶爾罷工。

文森特停好車,井弦下了車,從後備廂拿出拐杖,倆人走進了養老院的大門。這間養老院條件頂級,設施一應俱全,裝修精美,服務人員業務精良,面帶微笑。

一看就非常非常貴。

走在安靜整潔的長廊上,文森特低聲對井弦說道:“這裏環境不錯,老了咱倆一起來住。”

“咱倆攢一輩子錢,不知道能不能住得起三天。”井弦對自己的錢包沒信心,也很清楚戛納的房價。

“說不定二人一起入住能打折。”文森特撇撇嘴。

“蘭博基尼打對折你也買不起啊。”井弦都氣笑了:“再說了,你是覺得我得在這裏等衛東等到七老八十嗎?”

“我是覺得,你大概率再不了婚了。”

“你個寡王自己孤獨終老就算了,幹嗎拉上我墊背?我說不定子孫滿堂,老了一堆人承歡膝下呢。而且,我要養老也回國,在這算怎麽回事兒?”

“我看你沒那個機會了。你回國出櫃那麽高調,還有段同性婚姻史,我不信有姑娘會跳這個火坑。”

“你勸我假結婚時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婚戀信息兩國不通,可以無黑歷史離婚,永無後顧之憂!騙子!”

“本來是這樣的,我哪知道你會自己出櫃啊!那能怪我嗎?”

倆人吵著吵著,就來到了老爺子的房間外面,文森特輕輕敲了敲門,裏面一聲洪亮的“進來”響起,是中文。

推門而入,這是一個高級套房,跟七星級酒店似的,裝飾極為奢華,看樣子老爺子非富則貴,能供得起這種級別養老院的這種高檔房型。

老爺子坐在輪椅上,笑瞇瞇地轉回頭看著他們。

“你就是文森特吧?”老爺子問井弦道。

“他是文森特。”井弦指了指身邊人。

“你叫什麽?”

“井弦。”

“我要你,不要鬼佬。”老爺子指著文森特搖了搖頭。

井弦努力憋著,沒直接笑出聲。

“我哪裏不好啦?”文森特撅著嘴。

“我一個中國人,怎麽會有混血孫子嘛!”老爺子癟著嘴。

“行,您看上誰就是誰。”文森特哈哈大笑起來。

“來來來,坐在爺爺旁邊。”老爺子指了指身邊,同時拿起一個橘子,剝了皮,塞進井弦手裏,“吃!”

井弦拿著橘子,眼角有點泛紅——這是他沒有過的經驗,被長輩疼愛。

看著眼前的井弦,文森特覺得心口像被捏了一下,有點發酸,有點發疼。他得多缺愛啊,才會被一個橘子感動到?

“爺爺,我也要吃!”文森特忽然一杠子橫插在“爺孫倆”中間。

“你自己去買!我的橘子只給我孫子。”老爺子用手擋住橘子,不讓文森特碰。

井弦在一旁看得可開了花,他以為文森特是在逗老人玩,全然不知道,文森特是在逗自己笑。

倆人逗著老爺子又說了會兒話,

井弦琢磨著時間差不多了,識趣地問道:“爺爺,你是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麽嗎?”他覺得老人應該不是只需要人陪說話這麽簡單。

老爺子抿抿嘴,大聲說:“有啊,娶我孫女!”

“……”井弦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這要求也太莫名其妙了。

“爺爺,假結婚可不是這個價格。”文森特插話。

“假什麽結婚!真結婚!她那個男朋友,我不喜歡,你把她搶過來,娶她。我的財產,都是你們的!”老爺子信誓旦旦。

“咱倆現在離婚來得及嗎?”井弦低聲問。

“來不及了,晚了。”

“你們明天就去結婚!”老頭拉著井弦的手,“我這就給她打電話。”

“孫子是不能娶孫女的,亂套了。”文森特跟老頭已讀亂回。

此時,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姑娘拿著一把鮮花走了進來,她看到兩個陌生的大男人站在屋子裏,跟沒看到一樣——也不驚奇,也不意外。她徑直走到窗邊的茶幾上,把花插進花瓶裏。

看樣子,這應該是老爺子嘴裏的孫女。

她的忽然出現搞得井弦和文森特還挺尷尬的。

“咱們走吧不然。”井弦拉了拉文森特的衣角。

“嗯。”文森特表示同意。

“爺爺,我們改天再來看你。”井弦跟老爺子告了個別,跟文森特出了門。

誰知,那姑娘追了出來:“抱歉啊,我爺爺老糊塗了,他是不是讓你們娶我?”

井弦點了點頭。

“他現在每周都要約人來這裏,然後讓人家娶我,尷尬死了。”姑娘笑了笑。

難怪姑娘剛才看到他倆神色自若,原來是習慣了。

“老人家也是希望你能找到依靠,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文森特沒話找話。

“哎,其實我已經結婚了,他就是記不住。總之,謝謝你們。”姑娘從包包裏掏出兩張50歐的紙幣,塞給文森特,“這是油費,讓你們這麽遠跑一趟,麻煩你們了。”

“沒事,幹我們這行的,經常到處跑,習慣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可以聯系我。”文森特十分合時機地遞出了自己的名片。

姑娘接過名片看了看,擡頭端詳了一眼文森特,沖他點了點頭。

就這麽平白無故賺了一百歐,倆人都很高興,回家的路上就下了館子,打了牙祭。

文森特回家查了查才知道,那養老院就是老爺子家自己開的。

真是豪無人性啊!

時間很快進入了四月下旬,地中海的風吹到臉上也沒那麽冷了,井弦的腿已經完全恢覆好了,他倆的生活依然忙碌和熱鬧。就是衛東那邊,始終沒有新的消息。

有時候,井弦甚至想,就這麽過下去,似乎也沒什麽不可以。

這日,井弦剛從語言學校回來,就看到文森特穿得西裝革履地對著鏡子笨拙地梳頭。

他的長發平日有種散亂的美感,但穿西服就不合適了,結婚那天,他是去發廊找人弄的,今天他想試試自己弄,但看樣子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舍得買新衣服了?”井弦走過去看了又看,訝異道,“你穿成這樣去相親啊?”

“想什麽呢,有活兒幹。”

“跟人相親的活?”井弦想象力貧瘠,實在想不出除了相親什麽場合需要穿成這樣。

文森特走進井弦,低聲說:“勾引人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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