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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聯合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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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男聯合雙打

就這樣,一晃17年過去了,今年年初,阮香在雇主家昏倒了,被送到醫院後,查出了癌癥,晚期。

她很高興,解脫了啊!

她把診斷書拿給賈宏偉看,提出了離婚。賈宏偉不同意,說她死都是自己的女人。

阮香做出了一個決定——放棄治療,她只要死了,賈宏偉就沒辦法再威脅她了。

一心等死後,一個念頭躍然而上,侵占了她整個大腦,就是再見阮佳音一面,抱一抱她日思夜想的女兒。

於是,她買了南下的火車票,來了芒薩,回到了這個短暫給過自己幸福的家。

她料想到阮佳音會是個反應,但見過她一面,她也知足了。

弗朗索瓦講述完後,文森特給井弦翻譯了一遍,然後屋子裏靜悄悄的,大家都不再說話了,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井弦很煩躁,他覺得這些媽怎麽都這樣?非要在死前送孩子一個“大禮”,他如果是阮香,就躲著偷偷死了,絕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給孩子留下終身的陰影。

這讓阮佳音如何面對,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這個做法,簡直又自私又懦弱。她倒是完成遺願了,別人卻成了遺願控制下無法掙脫的犧牲品。

井弦埋怨的是阮香嗎?並不是,他是在埋怨井雲舒和她的那些生日禮物。

死一般的寂靜間,一聲抽泣從阮佳音的房間裏傳了出來,弗朗索瓦站起身,過去敲了敲門,對著裏面說道:“你都聽到了?”

裏面沒有回應。

弗朗索瓦繼續說:“這是她酒店的地址,你如果願意,可以去看看她。”

然後,他把一張紙順著門縫輕輕塞了進去。

“咱們走吧?”井弦低聲跟文森特說。

“嗯。”文森特也覺得這種時候繼續留在這裏很尷尬。

他們跟弗朗索瓦告了個別,出了門,下了樓。

剛到樓下,只見一個男人揪著一個女人,兩個人在夜色中推搡著。

井弦借著路燈定睛一看,扯著文森特,指著那個女人道:“那不是阮香嗎?”

文森特幾步上前,把那男人扯開了。

“你放開她!”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文森特,冷笑著對阮香說道:“老子還以為你是偷偷跑回來跟那個法國佬私會的,原來,還背著老子藏了別的男人啊!”

很明顯了,這個禽獸就是賈宏偉。這貨在阮香的手機上發現了訂票信息,看到目的地是芒薩,就跟著來了。

“新情人還是個混血雜種!”賈宏偉看清文森特的臉後,譏笑道。

井弦聽罷,怒了,拄著拐就躥了出去,但還沒走兩步,就被文森特拽了回來。

“你現在怎麽這麽暴躁?你這腿腳還動手啊?而且,你不是法國公民,抓進去就麻煩了。”文森特話沒說完,自己上去一腳踹在賈宏偉的腿窩上,那貨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不讓我打,你還打?”

“我沒事,抓了我也是人民內部矛盾,不牽扯外交問題,好解決。”文森特齜牙一樂。

賈宏偉站起來就打算還手,被井弦眼疾手快拐杖一掃,重摔在地。文森特伸腿過去,踩住了賈宏偉的後背,踩得他動彈不得,連連求饒。

“還打嗎?”文森特低著頭沖他問道。

“不打了。”賈宏偉認慫了。

他意識到眼前這兩個年輕人不好惹,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他倆,然後沖著阮香走過去。

“走,跟我回去。”他一把薅住阮香的頭發,把她拽了一個踉蹌,

這次,還沒等井弦和文森特上前,一個身影忽然冒了出來,蹦起來給了賈宏偉後腰狠狠一腳,直接讓他飛了出去,趴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定睛一看,是阮佳音。

井弦心一涼,完了,這死孩子,這會兒冒出來,阮香隱瞞多年給她創造的平靜生活就要這麽毀了。

很明顯,阮香也是這麽想的,賈宏偉問她這是誰的時候,阮香低著頭,直接說不認識。

賈宏偉不傻,他繞著阮佳音轉了一圈,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難怪你都要死了,還千裏迢迢跑來這裏,原來這才是你要見的人啊?可以啊阮香,給我留了種都不告訴我,還送給了你的老相好,這些年瞞我瞞得死死的啊。你有種!”

這禽獸說著又要過去扯阮佳音的手臂,但被文森特一把按住。

阮佳音這才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兒,但是晚了。

“報警!”文森特轉過頭,對阮佳音交代道。

阮佳音剛拿出手機,賈宏偉忽然說:“不用報警,我這就走。”

他這些年沒少惹事,在警察局的檔案並不好看,他也怕進去。

“快滾!”文森特沖他喊道。

賈宏偉灰溜溜地走了,邊走,還回頭用指尖隔空點著文森特和井弦,似乎在放著狠話威脅他們,他經過阮佳音時,忽然停了下來,換了一副惡心的諂媚嘴臉,夾著嗓子說道:“爸爸還會來看你的,寶貝。”

然後揚長而去。

這一句話,讓在場每個人都驚出一身冷汗,尤其是阮香,她知道賈宏偉在無賴這方面,說到做到。

“對不起,我不該來看你,不該打擾你的生活,這下子完了,給你惹了天大的麻煩了。”阮香痛哭起來,跪坐在地,完全陷入了絕望。

她現在是真心後悔了,不該為了自己的一時的妄念,把唯一的女兒也推進了賈宏偉這個大火坑。

但人性就是這樣啊,尤其是將死之人,總對遺憾有種無法擺脫的執著。

“我送你回酒店吧。”阮佳音低聲對阮香說道,她擔心賈宏偉對阮香不利。

“不要了,我害怕那個禽獸為難你,我沒事,我不怕他。”阮香拒絕了,顯然,她跟阮佳音想到一塊兒了。

“走吧,他不會拿我怎麽樣的,我們在法律上是陌生人,他不敢動我。”阮佳音寬慰阮香道。

“對不起,我沒想到他會跟著我。”阮香低下了頭。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阮佳音大氣地擺了擺手,“走吧。”

井弦扯了扯文森特的袖子,然後看了母女倆一眼,文森特明白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倆人就默默跟在她們後面,準備護送她們回去。

到了酒店,阮佳音自己一個人送阮香上樓,文森特和井弦沒跟著,他們覺得這對母女需要時間獨處。他倆在酒店旁邊找了個馬路牙子,蹲下開始抽煙,等著阮佳音出來。

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來對了——賈宏偉鬼鬼祟祟地從不遠處走來,沖著酒店大門而去。

井弦正準備沖上去攔住那個禽獸,被文森特按下了,文森特示意井弦別出聲,然後在路邊垃圾桶邊撿了一件破衣服,悄悄跟在賈宏偉身後,猛然一躥,用衣服套住他的腦袋,就把他拖進酒店旁邊的暗巷。

倆人相視一笑,開始了配合無間的雙打,文森特主要用腿,井弦則是使用了他的獨家兵器——拐杖。倆人打得賈宏偉不斷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估摸著賈宏偉這幾天必然無法騷擾阮佳音母女後,文森特沖著井弦使了使眼色,用唇語說道:“3、2、1!”倆人同時撒手,文森特扛起井弦就跑。

等賈宏偉掙脫開那件破衣服時,倆人早就無影無蹤了。

賈宏偉報了警,說是有人毆打自己。警察問他是誰打的,他說一個雜種和一個瘸子。警察問名字,他說不知道。警察讓他提供證據,他說沒有。警察對此表示無能為力,讓他下次小心。

為什麽無能為力?因為法國大街上沒有攝像頭啊。

賈宏偉就這樣結結實實吃了個悶虧,氣得要死,但一點辦法都沒有。

文森特是從16歲就混跡街頭的人,如今的精明也都是一個一個虧吃出來的,怎麽可能算計不過一個只會欺負女人的老畢登。

阮佳音在回家的路上一言不發,他倆跟在她身後也不說話。他們知道,這種時候,是個人都應該是混亂的,她需要時間。

他們走到樓下時,只見弗朗索瓦在樓下徘徊,他們這才想起忘了跟他交代一聲。

弗朗索瓦領著阮佳音上了樓,倆人也回了家。

真是一個刺激不斷的年夜啊。

阮香第二天就回了巴黎,她也知道自己給女兒帶來了天大麻煩,她覺得自己早點走,賈宏偉就能跟著自己回去了。

文森特本以為對著賈宏偉秀了一下肌肉,讓他吃了個虧,這貨能被嚇退,但他還是太年輕,見的物種多樣性樣本不夠,完全高估了一個無賴的底線。除夕後,這個賈宏偉幹脆就留在了芒薩,開始每天騷擾阮佳音。

對他來說,老婆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這個缺口,女兒剛好頂上。

最後,文森特和井弦直接讓阮佳音搬來文家住,文森特算是自由職業,看著阮佳音也方便。搬來後,打工也不讓阮佳音去了,時時帶在身邊,跟掛件兒似的。

賈宏偉來了文家幾次,均被文森特和井弦收拾了。誰在家誰收拾,都在家就一起收拾,由於是這人渣是上門騷擾,報警都沒人處理。

阮佳音這段時間很是恍惚,她到現在為止,都還沈在阮香的事情中沒想明白。

文森特有點著急,他害怕這孩子想不開,總想去問問,但每次都被井弦攔著:“她比你想得堅強,只是需要時間,你別吵她。”

井弦也經歷過這種時間,他知道深陷泥潭中的感受,也知道深陷之人需要什麽。

這天晚飯後,阮佳音忽然對文森特說:

“我不能看著她死,我希望她接受治療。我該怎麽做?”

“你……原諒她了?”文森特不解地問。

“這不是原諒不原諒的事情。”阮佳音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麽表述。

井弦理解阮佳音的想法,她也許不是出於親情,也不是出於愛,畢竟幾天前她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母親。但即便出於人道,出於人性,她都不能看著她就這麽走向死亡。

井雲舒就是瞞著井弦放棄治療的,到了她瀕死,井弦才知道她的病情,但凡井弦早點知道,是絕不會放任她去北京等死的。

這件事就如同父母在ICU只剩一口氣且無力回天,即便如此,大部分子女也是不願意做出拔管子的決定的,這跟孝道無關,也跟生前的親子關系好壞無關,是大部分人的人性不允許自己見死不救,更不能成為那個“殺人兇手”。

“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們都會支持你的,我相信弗朗索瓦跟我想法一樣。”文森特思考後,鄭重其事地說。

當即,阮佳音就給阮香打去了電話,她讓她去治病,她可以去陪著她。

阮香哽咽了,帶著笑那種,但她謝絕了阮佳音的提議,她說,自己的病生存率極低,藥石無靈,她已經苦了一輩子,不想把最後的時間拿來打針吃藥和做手術。

“如果可以,你能陪我回國看看嗎?我想家了,想媽媽了,我不想死在這裏。”阮香在電話那邊低聲問道,聲音很卑微,似乎覺得阮佳音一定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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