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另一個渣男

關燈
另一個渣男

整個晚上,孫冉都一直黏著井弦,問這問那的。文森特幹脆眼不見為凈,躲了出去,等到井弦下班時才再次出現。

到家後,文森特也沒怎麽說話,直接進了房間。井弦覺得他今天很奇怪,但也沒懷疑什麽。

第二天中午放學,文森特在語言學校門口竟然再次看到了孫冉,他有點繃不住了,沖著井弦質問道:“她怎麽來了?”

“我跟井弦哥哥約好了,去他說的那間樂器店看看。”孫冉搶答。

“Leo那裏。”井弦補充。

“你長得也不比他年輕啊,怎麽張嘴就叫人哥哥?大姐。”文森特陰陽怪氣。

井弦驚呆了,擡著頭看著他發癲。

“我22歲,他23歲,就是哥哥啊。”孫冉也不知道是假單純,還是真裝傻,竟然沒聽出文森特的話裏有話似的。

“你早晨怎麽沒告訴我要去Leo那?”文森特不想跟孫冉對話了,把身子轉向井弦這邊,卡在了他跟孫冉中間。

“上課的時候跟孫冉發微信聊天時臨時決定的。”

“你不好好上課,發什麽微信?”

“你發什麽神經?”

井弦覺得文森特這兩天不對勁,但他沒經驗,根本看不出為什麽。但現在他看出來了,這文森特是吃醋了?

難道他喜歡孫冉?不想我倆單獨出門?不對啊,他之前不是暗戀我嗎?怎麽這麽快就看上別人啦?

渣男!

“你都這樣了,還在外面瞎逛游什麽?別去了,回家!”文森特指了指井弦的拐杖。

“想回家你自己回,我們自己坐地鐵過去。”井弦白了一眼渣男,賭氣說道。

他不能順了文森特的意!就要去!

“不行!”文森特嚴詞拒絕,“你必須坐我的車,你瘸了。”

“……”井弦氣憤地看著氣憤的文森特。

最終,文森特載著井弦和孫冉,三個人一起去了Leo那。

文森特本來打算把井弦送回家後,下午去火車站蹲活的,他此時此刻決定,即便少掙點錢,也要破壞眼前倆人的約會。

動機是什麽呢?他不爽,誰都不能爽!

文森特的強勢加入讓井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貨就是看上孫冉了。他決定要搗亂,以懲罰這個渣男的“移情別戀”。

要不然你倆能結婚呢?要麽就是相互懷疑對方暗戀自己,要麽就是相互懷疑對方移情別戀。

真·雙向奔赴的病情。

Leo店裏下午沒什麽人,他正懶懶地躺在躺椅上曬太陽,看到倆人帶了個陌生姑娘來,詫異地摘下墨鏡,端詳起來眼前的情況。

“這是我同事,鋼琴專業的,我帶她來看看。”井弦簡短地介紹道。

孫冉一頭紮進樂器行,四處亂看起來,看樣子她是真的有興趣。她每每看到一個有意思的樂器,就會喊井弦一起賞玩,井弦也非常“賞臉”,一邊挑釁地看著文森特,一邊跟孫冉各種親密互動,搞得文森特越發不爽,眼底裏都要冒出火星子了。他緊緊跟著他們,不是橫插其間,就是制造噪音搗亂,非常幼稚。

其實他倆氣著氣著,都忘了最初為什麽要氣對方了,但就是要氣。

哎~男人。

“怎麽,你倆吵架了?”Leo故意用法語跟文森特聊了起來。

“沒有。”

“那就是,你被排擠了?”

“胡說。”

“還說沒有,你仨站在一起,你看誰像局外人?”Leo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繼續說道:“他倆還挺般配的,外形上般配,職業也般配。”

“說什麽呢,他結了婚的,是有夫之夫。”文森特拿出了必殺。

“你倆是假結婚,你收了錢的,你不會忘了吧?”Leo“善意”提醒。

“法律上根本沒有假結婚的概念,領了證就是真的。”文森特糾正Leo。

“真的假的又如何,反正也沒感情,逢場做戲而已,不妨礙各自找女朋友吧?”Leo訕笑道。

Leo的話好像把文森特哪裏紮破了,忽然就洩了氣,他壓根兒沒意識到井弦還會找別人談戀愛,此刻的文森特感覺很憤怒——事情似乎又失控了,就像文娜總是忽然結婚,忽然間離婚一樣,他本以為會一直在身邊的人,又要走了。

他完全沒意識到,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井弦的定位早已經超越了所謂的“客戶”。文娜讓他感覺到孤獨,但井弦不會,井弦依賴他,沒有他井弦寸步難行,像大號的會說話版的梵高。他很享受跟他捆綁在一起的日子,他感覺很愜意,很安心。

但他忘了,這種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把他們捆綁在一起的,甚至不是金錢和國籍這些東西,而是衛東的歸期。

Leo的話紮破了他那個五光十色的肥皂泡,肥皂水炸開灑了一地,很是狼狽。

不行,得端正思維,不能陷進進去。文森特暗自下定決心。

“聽說你是開中介公司的?”孫冉的聲音忽然在他背後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文森特回頭一看,身後只有孫冉一個人,井弦此時正在外面跟Leo聊天,一會兒痛苦面具,一會兒拍腿伸拐杖,看樣子是在講述滑雪受傷的經歷。

“誰跟你說的?”文森特反問道。

“lin姐。”孫冉回答。

她跟文森特說話時,明顯沒有對著井弦的那種甜膩和嬌憨,就幹幹脆脆,大大方方,眼神裏都是正道的光。

很不一樣。

“有什麽事嗎?”

“我想租個地方。”

“什麽地方?”一聽生意來了,文森特強壓住滿腹的不爽,還算禮貌地給了姑娘一個回應。

“芒薩音樂廳。還有,租些群演什麽的?”孫冉描述得不是很清晰。

“啊?”文森特沒明白女孩的意思。

“就是,我需要在芒薩音樂廳開個獨奏音樂會。”孫冉明確說道。

芒薩音樂廳是國家級別的音樂聖地,多少藝術家都為了能在這裏演出而感到無上的光榮。想在那開音樂會,難上登天。

“這種不都是演出類的經紀公司在做的嗎?要洽談場地,還要拿許可證,宣傳售票什麽的,很麻煩的,我這裏不夠專業,搞不來的。”文森特婉拒道。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弄那種,我只是需要個形式,照點照片,錄個像之類的,反正,只要別人看上去是場在芒薩音樂廳舉辦的獨奏會就行了。”孫冉解釋道。

文森特聽完恍然大悟,這是要辦個假音樂會刷經驗值啊。他之前也幫人搞過假畫展,那個人是回國評職稱用的。

這女人這都能造假,人品不行啊!我雖然要跟井弦保持距離,但也不能讓他跟這種學術不端的人在一起,他心思那麽單純,會被這個女人帶壞的!文森特在心裏琢磨。

他在質疑別人造假時,全然忘記了自己不久前才忽悠著井弦假結婚了。

“明白了,你有多少預算?”文森特直接切入主題。

孫冉報了個數,文森特聽完後翻了個倍,那個混血算盤精瞬間願神附體了。倆人交頭接耳一番討價還價,最終達成了口頭交易。

然而這一切,都被井弦在不遠處盡收眼底:難怪這個孫冉對我那麽熱情,是要通過我接近文森特啊,那也挺合理的,他那麽帥,女孩子不喜歡他就奇怪了。我要是女的,我也會喜歡他吧。

文森特對她似乎也有意思,他倆也算兩情相悅了吧?井弦琢磨。

結束在樂器行的“參觀”後,文森特並沒有順道把孫冉送回音樂學院,而是把她放在了附近的地鐵站。這個行為讓井弦感到奇怪,他明明就看到他倆交頭接耳熱絡非凡的,怎麽關系忽然又冷淡了下來?

但文森特的冷淡讓他有一絲奇異的安心——他想來想去,覺得這是占有欲在作祟,人就是如此,對身邊的人多少都會有占有欲,養條狗跟別人獻殷勤,主人也會不爽的。畢竟文森特跟自己朝夕相處這麽久了,還共同面對過死亡,有占有欲很合理。

“想什麽呢?”文森特的話喚回了井弦的神。

“想你……剛才在跟孫冉說什麽呢?那麽熱絡。”井弦憋了半天沒憋住,還是問了出來。

他現在已經無法接受文森特有秘密了,什麽都想知道。

“沒什麽,她找我幫她辦場獨奏音樂會。”文森特輕描淡寫道。

“你還能辦那個呢?”井弦驚了,他當然知道辦一場演奏會的麻煩和專業程度。

但同時,他忽然舒心起來——原來倆人只是業務關系啊。

不對,他跟誰什麽關系跟我有什麽關系?我要擺正自己的態度,別被他帶溝裏去了。井弦心中暗道。

“肯定不能啊,要是辦真的獨奏會,她也不會來找我。”文森特咧嘴一笑,把孫冉的真正需求告訴了井弦。

井弦聽完沒說話,要是之前,他肯定會鄙視孫冉的行為,但現在不會,他也是靠著假結婚留在法國完成自己的目的,哪來的資格恥笑別人利用作假獲取職業希望。

而且,他知道孫冉的路有多難——藝術圈子玩的就是背景,井弦在事業上一帆風順,很大程度上是得益於音樂界泰鬥的外公外婆,以及在音樂學院當教授的母親。

孫冉是一無所有的,沒有背景沒有錢,只有滿腔熱愛,不錯的天賦和苦練得來的本領。她費盡全力,也只能爬到井弦這樣人的起點而已。

有才華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麽就是你?所以她需要更多華麗的資歷讓自己看起來比別人更耀眼一點。

井弦的沈默,在文森特眼裏則是解讀出了另一番景象:難道我故意把這姑娘陰暗的小心思告訴他,他接受不了了?失望了?那整個音樂會造假過程我必須帶上他!讓他看清她的真面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