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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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流星雨
除夕一早，梁辰忙著貼春聯。想著舉手之勞的事，也不好意思在楚先生家白吃白喝，衛臣自告奮勇地接了。
梁辰靠著茶幾，拿著漿糊刷子一邊刷漿糊一邊幸災樂禍道：“你是不是覺得特簡單？”
衛臣：“貼個春聯，能有多難？不是有手就會？”
梁辰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說楚先生的活就沒簡單的。”
“這樓都是他家的，你要每層貼遍，還有車庫。”
“什麽？貼遍？”衛臣還記得他站在26層，若每層貼遍，起碼有上百個大門。他低頭看著手裏那兩張紅色春聯像兩條火龍，燙手得厲害。
“真……真的啊？”
“他逗你呢。”楚隨君穿好衣服從臥室走出來說。
梁辰笑得彎腰，見楚隨君出來說：“我給你端早餐。”
“衛臣吃了嗎？”
“吃了。”衛臣說。
“怎麽不問問我？”梁辰說。
“你還能餓到嗎？”楚隨君走進餐廳，在餐桌前坐下，“對了，我明天要去趟美國，那邊有些事要親自處理一下，衛臣這幾天就交給你了。”
“去幾天啊？”梁辰有些意外，走得太突然了。
“快則三天，慢則一周。”
梁辰聽了點點頭，臉上露出戀戀不舍神情：“那你早點兒回。”
早餐端上來，一碗桂圓蓮子粥，一盤蠔油菜心，還有一個水煮蛋。細膩的白瓷雕花碗，晶潤油亮的蓮子粥，碧綠的菜心，搭配在一起，精致可愛。
“手藝見長。”楚隨君看著桌上菜肴笑著誇獎。
梁辰笑著坐下，手搭在楚隨君身後的椅背上：“想當年，就盼著能給你做飯。但沒想到，等了這麽多年。”
“剛好給了你練手藝的時間。否則，我還要吃帶雞蛋皮的雞蛋湯。”
梁辰伸手就掐楚隨君的臉頰：“我是看出來了，你最沒良心。那時候我還是一只狐貍，能做雞蛋湯已經不容易了，尾巴都差點兒燎著了。”
這時，楚隨君拿起湯匙喝了一口粥，笑彎了眼睛：“嗯，手藝沒白練。”
衛臣自己在客廳忙了一身汗，跑過來叫梁辰，老遠就瞧見兩人在餐廳裏調情。
“梁辰，你好意思嗎？把我扔在那兒幹活。”
“來了！來了！”
“我去了，衛臣急了。”梁辰手朝餐廳門口指了指。
楚隨君擡手示意他趕緊去。
都收拾妥當梁辰帶著衛臣回到梁國棟家，楚隨君回了自己父母家。
路上，他的手機不停地響，他也往外撥了很多電話。司裏的、東北異能局的、動保局的都有。餘樞還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北境督察系統的很多崗位重新做了調整，尤其監獄方面的管理層變動最大。
楚隨君家的年夜飯總是一成不變的。楚隨君本想叫廚師過來做，但陳鳳章嫌棄有外人不方便，還有一種不想領兒子情的心理，就拒絕了。
他總是那麽別扭的生活，同時用家長的權威，也讓大家別扭地生活。楚佩文習慣了另一半的別扭，久而久之就把這些看成了理所當然。
陳鳳章原本還要叫梁國棟過來，聽說梁家來了客人，就作罷了。餐桌上，除了春節該有的氣氛，樣樣齊備。
要說缺什麽，兄妹倆都心知肚明，無非缺少一種松弛感。在一個家庭裏，很多時候儀式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保持一種生活的松弛感，而不是在生活面前把每個人都繃成一根拉緊的弦。
陳悅看著那八百年不變的菜式，沒吃多少。快速吃完，就湊到他哥身邊，去挖他哥和梁辰的八卦。
她從《山海傳說.靈狐篇》嗅不出不少貓膩，想從他哥這裏得到更多的細節。
楚隨君怎麽可能讓他的妹妹看自己的樂子，不是三言兩語擋了回去就是選擇閉口不言。
八卦挖不出來，陳悅又不能回臥室，因為父母在客廳等著看春晚，她要陪著。當然，楚隨君也不好回臥室。大家都聚在客廳，誰回了臥室就仿佛破壞了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氣氛。
陳悅不想看春晚，她對那些流量明星不感興趣，只能窩在沙發一角玩手機，吃堅果、瓜子和水果，總之嘴不能閑著。
春晚的節奏響起時，楚隨君借手機響的機會，立即回自己臥室打電話去了。
“吃完飯了嗎？”梁辰在視頻裏問。
“吃完了，你有安排？”
“看煙花去啊？”梁辰說。
楚隨君沈默了一會兒。
梁辰在對面笑：“這你還要思考嗎？男朋友要同你約個會，感受下煙花的浪漫，不行嗎？”
“你說得有道理。”楚隨君說，“我跟爸媽說一下就出門。”
“我到你家樓下接你，等我哈。”梁辰說完，迅速掛斷了視頻。
楚隨君穿上外套，從臥室出來，對在客廳的二老說：“爸媽，我下趟樓，一會兒再上來。”
楚佩文一臉驚訝：“這麽晚還出去啊？”
陳悅立即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兩眼放光，興致高昂：“幹什麽去？我也去！”
“外面冷，你別去了。”
“哈，哥，你是去約會吧？”
“那更不能帶你去了。”楚隨君說。
陳悅揮手作勢要打人，緊接著就收到了他哥贈送的關門聲。
梁辰來得很快。楚隨君到樓下的時候，梁辰穿著新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羊絨圍巾，已經等著了。
梁辰把圍巾摘下來，圍在楚隨君的脖子上，細瞧了會兒，呼著白氣，嘆道：“仙君仙人之姿，佩戴任何東西都是錦上添花。”
楚隨君彎著眉眼抿嘴笑：“夠快的。”
梁辰好心情洋溢在臉上，並著兩指在額前做了個很酷的手勢：“當然快，誰也不能阻擋我見仙君的心，時間也不能！”
對方每句話都裹了蜜，楚隨君伸手掐了下梁辰冰涼的臉頰:“去哪裏？”
“去山上？”
楚隨君想了想：“成吧。”
梁辰攬過楚隨君的肩膀，“什麽叫成吧？不願意？”
“願意，你快點兒帶路。”
除夕沒有月亮，墨藍色的天空，繁星滿天，灰白色銀河垂地。黑魆魆的森林上空，雪鸮兄弟不停盤旋，巨大的翅膀絲毫聽不見飛翔的風聲。盤旋了一會兒，兄弟倆齊齊落在一棵杉樹的樹枝上。
老二：“煙花真漂亮。”
老大：“嗯，人類的煙火。”
“哥，你想變成人嗎？”
“不，我們這樣很好。可以自由飛翔，可以凝望這片森林和黑土地，看著太陽每天東升西落已經很幸福。”
“我也這麽認為。”老二用喙叼了下爪子上厚厚的羽毛說。
兩只雪鸮蹲在樹上看了會兒煙花，忽然老二那圓圓的眼睛收縮了瞳孔說：“哥，老大帶著楚先生來了。”
“走！”
兩只雪鸮巨大的翅膀無聲地掠過夜空，逐漸變成了兩個小圓點。
“他們兩個接咱們來了。”梁辰說。他忽然攬著楚隨君的腰，從雪地上騰空而起，騰起的還有梁辰身後的九條白色大尾巴。
“冷不冷？”半空裏，梁辰問。
楚隨君朝他身後瞄了眼：“你的尾巴冷嗎？”
梁辰“斯哈”了一聲，扯著嘴角笑：“冷，一會兒就凍掉了。”
明知反話，楚隨君依然收緊搭在梁辰腰上的手，笑靨如花：“那我抱緊點兒。”
黑點越來越大，像兩架滑翔機飛過來。
“新年快樂！”雪鸮老大在梁辰和楚隨君身邊繞了一圈說。雪鸮老二從對向飛過來，與老大繞成一個八字，“恭賀新禧！”
“走，咱看煙花去！”
“走，山頂走起！”雪鸮老二吹著口哨扇動大翅膀，在前面帶路。
璀璨夜空，四條影子飛向遠方那浪花一樣的雪白山頂。
兩只雪鸮落地前，側著身子低飛掠過，堅硬的翅膀邊緣激起丈高的沙雪。飛起的沙雪鍍上煙花的五彩，像繽紛的舞臺幕布。
伴隨紛紛雪落，四只毛茸茸的爪子輕輕落了地。
“完美降落。”老二扇動翅膀說。
隨後梁辰和楚隨君也落了地。
落地時，梁辰已變了模樣。眉心一簇紅色火焰，一身瑩白長袍在煙花照耀下流光溢彩，九條大尾巴威風凜凜地蕩在半空，神獸氣場陡然爆開。
“哇，老大好帥！”
雪鸮老大立即捂住老二的嘴，生怕破壞老大給楚先生準備的浪漫場景。
梁辰在楚隨君面前轉了一圈：“仙君，你好久沒看見我原本的模樣了，大過節的，恢覆本身，讓仙君一觀。”楚隨君伸手撫著梁辰的臉頰，擡眼註視著梁辰火焰色的眼睛：“嗯，深感榮幸，看來本仙君也不能吝嗇了。”
梁辰牽著楚隨君的手笑道：“那感情好。”
楚隨君松開手，在衣袖裏抽出一把白玉折扇，“啪”的扇子一下打開，他的手腕一翻，扇子一搖，白霧起，人一轉身，已然變了模樣。
面容韶秀英俊，銀冠墨發，長袍如雪，寬大的袖口和腳上白色錦靴都繡著金色雲紋。楚隨君嘴角微勾，手中白玉扇輕輕一搖，長袍下擺流光閃動，如神仙下凡。
“仙君。”梁辰一把抱住他，“我還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雪鸮老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兩只鷹眼更圓了，甚至把腦袋轉到一百八十度，垂直了看，用腳一直踢他哥的腿，“哥，楚先生也變啦！”
他哥用腳反踩他弟的毛爪子：“少見多怪！”
“你看，他們還抱一起啦！”
雪鸮老大一翅膀拍在他弟的腦袋上，語重心長道：“以後等你有媳婦，也可以抱一起！”
“誰說的，現在我也可以抱你啊！”雪鸮老二邊說邊擡起毛爪子在雪地上踩腳印，尾巴上的羽毛一抖一抖的。
“滾！”雪鸮老大翅膀一扇，把他弟直接拍雪裏去了。雪鸮老二屁股朝天，掙紮半天，才把頭從雪裏拔出來。
兩只雪鸮的吵鬧梁辰和楚隨君充耳不聞。
“我給仙君跳個青丘的舞。”梁辰兩手扶著楚隨君的手臂說。
“那個舞啊？”楚隨君笑著沈吟一聲。他在青丘修行的時候，曾見兩只狐貍在月下跳過。
梁辰捏著楚隨君的下巴微微擡起：“我還教過仙君呢，仙君不會忘了吧？”
“依稀……”楚隨君佯裝回憶狀，“記得……”
梁辰朗聲笑：“我還以為仙君不懂呢。”
楚隨君也跟著笑：“初時是不懂，後來懂了。”
這時，梁辰左手拉起楚隨君的右手，同時，右腳輕擡。楚隨君亦跟著梁辰的動作，擡起左腳，彼此像對方的鏡子，在風舐得光光的雪地上翩翩起舞。
兩只雪鸮沒見過九尾和仙跳舞，一時間看直了眼。
群山做幕，峰頂做臺，兩條銀白色的影子如雙飛的比翼鳥，在群山上空翺翔。
九尾尾巴揚起的沙雪從半空中紛紛落下，楚隨君見狀，笑著一揮手，伸開掌心，手裏金光閃閃，細看卻是靈力凝結出來的星星。
他一揚手，撒了下來。
“呀，星星！哥！你看！”雪鸮老二興奮不已，蹦著跳著，張開翅膀去捕捉。
雪鸮老大也在星星裏穿梭，高興地呼喊，“我可以與星星齊飛……”
梁辰拉著楚隨君的手轉了一個圈，邊跳邊笑：“送我一場流星雨？”
“也無不可。”
只見楚隨君跳舞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卻閉了眼睛。須臾，睜開眼，白玉扇在半空中一劃。剎那間，遙遠的天際劃出幾道星火。
片刻，那星火愈來愈多，細密得像牛毛，仿佛真的是星星一顆一顆下墜，但又不是真落了地，僅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弧線就在山谷中消失不見了。
兩只雪鸮更興奮了，不僅自己觀看，還去招呼山裏的朋友們出來觀看，一時間整個山頭鬧哄哄的，聚集了喜鵲、雪貂等各類鳥獸。
梁辰被眼前景象驚呆了。
流星雨美則美，但也需要強大的靈力。
他喃喃地說：“……你……這太浪費了……”
“為了小狐貍，我有什麽不能做的。”楚隨君擡頭望著那慢慢下墜的流星雨，梁辰轉頭，只能看見對方長長的睫毛和完美的下顎線。他攬過楚隨君的肩膀，輕啄了下對方的額頭，擡頭一起仰望星空：“小狐貍謝謝仙君。”
城市裏，小黑和朗宇聚在陽臺上看煙花，突如其來的流星雨照亮半個天空，兩人都楞了半晌。
“哥，那是靈力下的流星雨！”
“你確定嗎？”
“非常確定，普通的流星雨達不到這種效果。”
朗宇微縮瞳孔，瞬間眼睛變了顏色，冒出瑩瑩綠光：“我看看。”過了一會兒，他沈聲道：“確實是靈力引發的。”
“今天老大是不是去山頂了？”小黑問。
“嗯，老大帶楚先生去看煙花。”
小黑手臂撐在陽臺上，繼續歪頭看：“那看來這流星雨是楚先生下的了，想不到楚先生的靈力如此強大。”
“萬一是老大呢？”
“這麽大一場流星雨，以老大的能力還差點兒。”
朗宇的眼眸恢覆了正常顏色，望著那流星雨若有所思，但最終選擇了沈默，沒有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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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早，梁辰忙著貼春聯。想著舉手之勞的事，也不好意思在楚先生家白吃白喝，衛臣自告奮勇地接了。
梁辰靠著茶幾，拿著漿糊刷子一邊刷漿糊一邊幸災樂禍道：“你是不是覺得特簡單？”
衛臣：“貼個春聯，能有多難？不是有手就會？”
梁辰神秘兮兮地說：“我跟你說楚先生的活就沒簡單的。”
“這樓都是他家的，你要每層貼遍，還有車庫。”
“什麽？貼遍？”衛臣還記得他站在26層，若每層貼遍，起碼有上百個大門。他低頭看著手裏那兩張紅色春聯像兩條火龍，燙手得厲害。
“真……真的啊？”
“他逗你呢。”楚隨君穿好衣服從臥室走出來說。
梁辰笑得彎腰，見楚隨君出來說：“我給你端早餐。”
“衛臣吃了嗎？”
“吃了。”衛臣說。
“怎麽不問問我？”梁辰說。
“你還能餓到嗎？”楚隨君走進餐廳，在餐桌前坐下，“對了，我明天要去趟美國，那邊有些事要親自處理一下，衛臣這幾天就交給你了。”
“去幾天啊？”梁辰有些意外，走得太突然了。
“快則三天，慢則一周。”
梁辰聽了點點頭，臉上露出戀戀不舍神情：“那你早點兒回。”
早餐端上來，一碗桂圓蓮子粥，一盤蠔油菜心，還有一個水煮蛋。細膩的白瓷雕花碗，晶潤油亮的蓮子粥，碧綠的菜心，搭配在一起，精致可愛。
“手藝見長。”楚隨君看著桌上菜肴笑著誇獎。
梁辰笑著坐下，手搭在楚隨君身後的椅背上：“想當年，就盼著能給你做飯。但沒想到，等了這麽多年。”
“剛好給了你練手藝的時間。否則，我還要吃帶雞蛋皮的雞蛋湯。”
梁辰伸手就掐楚隨君的臉頰：“我是看出來了，你最沒良心。那時候我還是一只狐貍，能做雞蛋湯已經不容易了，尾巴都差點兒燎著了。”
這時，楚隨君拿起湯匙喝了一口粥，笑彎了眼睛：“嗯，手藝沒白練。”
衛臣自己在客廳忙了一身汗，跑過來叫梁辰，老遠就瞧見兩人在餐廳裏調情。
“梁辰，你好意思嗎？把我扔在那兒幹活。”
“來了！來了！”
“我去了，衛臣急了。”梁辰手朝餐廳門口指了指。
楚隨君擡手示意他趕緊去。
都收拾妥當梁辰帶著衛臣回到梁國棟家，楚隨君回了自己父母家。
路上，他的手機不停地響，他也往外撥了很多電話。司裏的、東北異能局的、動保局的都有。餘樞還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北境督察系統的很多崗位重新做了調整，尤其監獄方面的管理層變動最大。
楚隨君家的年夜飯總是一成不變的。楚隨君本想叫廚師過來做，但陳鳳章嫌棄有外人不方便，還有一種不想領兒子情的心理，就拒絕了。
他總是那麽別扭的生活，同時用家長的權威，也讓大家別扭地生活。楚佩文習慣了另一半的別扭，久而久之就把這些看成了理所當然。
陳鳳章原本還要叫梁國棟過來，聽說梁家來了客人，就作罷了。餐桌上，除了春節該有的氣氛，樣樣齊備。
要說缺什麽，兄妹倆都心知肚明，無非缺少一種松弛感。在一個家庭裏，很多時候儀式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保持一種生活的松弛感，而不是在生活面前把每個人都繃成一根拉緊的弦。
陳悅看著那八百年不變的菜式，沒吃多少。快速吃完，就湊到他哥身邊，去挖他哥和梁辰的八卦。
她從《山海傳說.靈狐篇》嗅不出不少貓膩，想從他哥這裏得到更多的細節。
楚隨君怎麽可能讓他的妹妹看自己的樂子，不是三言兩語擋了回去就是選擇閉口不言。
八卦挖不出來，陳悅又不能回臥室，因為父母在客廳等著看春晚，她要陪著。當然，楚隨君也不好回臥室。大家都聚在客廳，誰回了臥室就仿佛破壞了一家子其樂融融的氣氛。
陳悅不想看春晚，她對那些流量明星不感興趣，只能窩在沙發一角玩手機，吃堅果、瓜子和水果，總之嘴不能閑著。
春晚的節奏響起時，楚隨君借手機響的機會，立即回自己臥室打電話去了。
“吃完飯了嗎？”梁辰在視頻裏問。
“吃完了，你有安排？”
“看煙花去啊？”梁辰說。
楚隨君沈默了一會兒。
梁辰在對面笑：“這你還要思考嗎？男朋友要同你約個會，感受下煙花的浪漫，不行嗎？”
“你說得有道理。”楚隨君說，“我跟爸媽說一下就出門。”
“我到你家樓下接你，等我哈。”梁辰說完，迅速掛斷了視頻。
楚隨君穿上外套，從臥室出來，對在客廳的二老說：“爸媽，我下趟樓，一會兒再上來。”
楚佩文一臉驚訝：“這麽晚還出去啊？”
陳悅立即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兩眼放光，興致高昂：“幹什麽去？我也去！”
“外面冷，你別去了。”
“哈，哥，你是去約會吧？”
“那更不能帶你去了。”楚隨君說。
陳悅揮手作勢要打人，緊接著就收到了他哥贈送的關門聲。
梁辰來得很快。楚隨君到樓下的時候，梁辰穿著新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紅色羊絨圍巾，已經等著了。
梁辰把圍巾摘下來，圍在楚隨君的脖子上，細瞧了會兒，呼著白氣，嘆道：“仙君仙人之姿，佩戴任何東西都是錦上添花。”
楚隨君彎著眉眼抿嘴笑：“夠快的。”
梁辰好心情洋溢在臉上，並著兩指在額前做了個很酷的手勢：“當然快，誰也不能阻擋我見仙君的心，時間也不能！”
對方每句話都裹了蜜，楚隨君伸手掐了下梁辰冰涼的臉頰:“去哪裏？”
“去山上？”
楚隨君想了想：“成吧。”
梁辰攬過楚隨君的肩膀，“什麽叫成吧？不願意？”
“願意，你快點兒帶路。”
除夕沒有月亮，墨藍色的天空，繁星滿天，灰白色銀河垂地。黑魆魆的森林上空，雪鸮兄弟不停盤旋，巨大的翅膀絲毫聽不見飛翔的風聲。盤旋了一會兒，兄弟倆齊齊落在一棵杉樹的樹枝上。
老二：“煙花真漂亮。”
老大：“嗯，人類的煙火。”
“哥，你想變成人嗎？”
“不，我們這樣很好。可以自由飛翔，可以凝望這片森林和黑土地，看著太陽每天東升西落已經很幸福。”
“我也這麽認為。”老二用喙叼了下爪子上厚厚的羽毛說。
兩只雪鸮蹲在樹上看了會兒煙花，忽然老二那圓圓的眼睛收縮了瞳孔說：“哥，老大帶著楚先生來了。”
“走！”
兩只雪鸮巨大的翅膀無聲地掠過夜空，逐漸變成了兩個小圓點。
“他們兩個接咱們來了。”梁辰說。他忽然攬著楚隨君的腰，從雪地上騰空而起，騰起的還有梁辰身後的九條白色大尾巴。
“冷不冷？”半空裏，梁辰問。
楚隨君朝他身後瞄了眼：“你的尾巴冷嗎？”
梁辰“斯哈”了一聲，扯著嘴角笑：“冷，一會兒就凍掉了。”
明知反話，楚隨君依然收緊搭在梁辰腰上的手，笑靨如花：“那我抱緊點兒。”
黑點越來越大，像兩架滑翔機飛過來。
“新年快樂！”雪鸮老大在梁辰和楚隨君身邊繞了一圈說。雪鸮老二從對向飛過來，與老大繞成一個八字，“恭賀新禧！”
“走，咱看煙花去！”
“走，山頂走起！”雪鸮老二吹著口哨扇動大翅膀，在前面帶路。
璀璨夜空，四條影子飛向遠方那浪花一樣的雪白山頂。
兩只雪鸮落地前，側著身子低飛掠過，堅硬的翅膀邊緣激起丈高的沙雪。飛起的沙雪鍍上煙花的五彩，像繽紛的舞臺幕布。
伴隨紛紛雪落，四只毛茸茸的爪子輕輕落了地。
“完美降落。”老二扇動翅膀說。
隨後梁辰和楚隨君也落了地。
落地時，梁辰已變了模樣。眉心一簇紅色火焰，一身瑩白長袍在煙花照耀下流光溢彩，九條大尾巴威風凜凜地蕩在半空，神獸氣場陡然爆開。
“哇，老大好帥！”
雪鸮老大立即捂住老二的嘴，生怕破壞老大給楚先生準備的浪漫場景。
梁辰在楚隨君面前轉了一圈：“仙君，你好久沒看見我原本的模樣了，大過節的，恢覆本身，讓仙君一觀。”楚隨君伸手撫著梁辰的臉頰，擡眼註視著梁辰火焰色的眼睛：“嗯，深感榮幸，看來本仙君也不能吝嗇了。”
梁辰牽著楚隨君的手笑道：“那感情好。”
楚隨君松開手，在衣袖裏抽出一把白玉折扇，“啪”的扇子一下打開，他的手腕一翻，扇子一搖，白霧起，人一轉身，已然變了模樣。
面容韶秀英俊，銀冠墨發，長袍如雪，寬大的袖口和腳上白色錦靴都繡著金色雲紋。楚隨君嘴角微勾，手中白玉扇輕輕一搖，長袍下擺流光閃動，如神仙下凡。
“仙君。”梁辰一把抱住他，“我還是喜歡你這個樣子。”
雪鸮老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兩只鷹眼更圓了，甚至把腦袋轉到一百八十度，垂直了看，用腳一直踢他哥的腿，“哥，楚先生也變啦！”
他哥用腳反踩他弟的毛爪子：“少見多怪！”
“你看，他們還抱一起啦！”
雪鸮老大一翅膀拍在他弟的腦袋上，語重心長道：“以後等你有媳婦，也可以抱一起！”
“誰說的，現在我也可以抱你啊！”雪鸮老二邊說邊擡起毛爪子在雪地上踩腳印，尾巴上的羽毛一抖一抖的。
“滾！”雪鸮老大翅膀一扇，把他弟直接拍雪裏去了。雪鸮老二屁股朝天，掙紮半天，才把頭從雪裏拔出來。
兩只雪鸮的吵鬧梁辰和楚隨君充耳不聞。
“我給仙君跳個青丘的舞。”梁辰兩手扶著楚隨君的手臂說。
“那個舞啊？”楚隨君笑著沈吟一聲。他在青丘修行的時候，曾見兩只狐貍在月下跳過。
梁辰捏著楚隨君的下巴微微擡起：“我還教過仙君呢，仙君不會忘了吧？”
“依稀……”楚隨君佯裝回憶狀，“記得……”
梁辰朗聲笑：“我還以為仙君不懂呢。”
楚隨君也跟著笑：“初時是不懂，後來懂了。”
這時，梁辰左手拉起楚隨君的右手，同時，右腳輕擡。楚隨君亦跟著梁辰的動作，擡起左腳，彼此像對方的鏡子，在風舐得光光的雪地上翩翩起舞。
兩只雪鸮沒見過九尾和仙跳舞，一時間看直了眼。
群山做幕，峰頂做臺，兩條銀白色的影子如雙飛的比翼鳥，在群山上空翺翔。
九尾尾巴揚起的沙雪從半空中紛紛落下，楚隨君見狀，笑著一揮手，伸開掌心，手裏金光閃閃，細看卻是靈力凝結出來的星星。
他一揚手，撒了下來。
“呀，星星！哥！你看！”雪鸮老二興奮不已，蹦著跳著，張開翅膀去捕捉。
雪鸮老大也在星星裏穿梭，高興地呼喊，“我可以與星星齊飛……”
梁辰拉著楚隨君的手轉了一個圈，邊跳邊笑：“送我一場流星雨？”
“也無不可。”
只見楚隨君跳舞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卻閉了眼睛。須臾，睜開眼，白玉扇在半空中一劃。剎那間，遙遠的天際劃出幾道星火。
片刻，那星火愈來愈多，細密得像牛毛，仿佛真的是星星一顆一顆下墜，但又不是真落了地，僅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弧線就在山谷中消失不見了。
兩只雪鸮更興奮了，不僅自己觀看，還去招呼山裏的朋友們出來觀看，一時間整個山頭鬧哄哄的，聚集了喜鵲、雪貂等各類鳥獸。
梁辰被眼前景象驚呆了。
流星雨美則美，但也需要強大的靈力。
他喃喃地說：“……你……這太浪費了……”
“為了小狐貍，我有什麽不能做的。”楚隨君擡頭望著那慢慢下墜的流星雨，梁辰轉頭，只能看見對方長長的睫毛和完美的下顎線。他攬過楚隨君的肩膀，輕啄了下對方的額頭，擡頭一起仰望星空：“小狐貍謝謝仙君。”
城市裏，小黑和朗宇聚在陽臺上看煙花，突如其來的流星雨照亮半個天空，兩人都楞了半晌。
“哥，那是靈力下的流星雨！”
“你確定嗎？”
“非常確定，普通的流星雨達不到這種效果。”
朗宇微縮瞳孔，瞬間眼睛變了顏色，冒出瑩瑩綠光：“我看看。”過了一會兒，他沈聲道：“確實是靈力引發的。”
“今天老大是不是去山頂了？”小黑問。
“嗯，老大帶楚先生去看煙花。”
小黑手臂撐在陽臺上，繼續歪頭看：“那看來這流星雨是楚先生下的了，想不到楚先生的靈力如此強大。”
“萬一是老大呢？”
“這麽大一場流星雨，以老大的能力還差點兒。”
朗宇的眼眸恢覆了正常顏色，望著那流星雨若有所思，但最終選擇了沈默，沒有說出自己心中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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