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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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想念
翌日一早，楚隨君拒絕了梁辰的送機，獨自一人出發去了美國。助理服務周到，自己沒派上用場，梁辰認為這樣令他錯失了一次體驗依依不舍告別的動人場面，為此抱怨了一早晨。
最終，也沒來得及抱怨多久，就被梁國棟安排走親戚，迎來送往地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那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梁小薇有幸躲過一劫，陪著衛臣逛景點去了。殊途同歸的是衛臣回來，也跟梁辰同病相憐，兩條腿走了三萬多步。
太累了，楚隨君又不在家，梁辰把衛臣帶去了洗浴中心。洗浴中心門臉高端大氣，儼然五星酒店門臉。
衛臣走進後直咋舌，與五星酒店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東瞧西看，目不暇接。
“聽說你們這洗澡很有特色，洗、搓、吃、玩一條龍。”
梁辰付了款，取了鑰匙牌和浴包，轉身扔給他一套，“嗯，今兒帶你體驗一把。”
衛臣接過鑰匙牌，與梁辰並肩往男賓浴池走，按捺住心裏的興奮：“這地方夠大的，泡澡、搓澡挺全啊。”
“上面還有看電影打麻將休息的地方。”梁辰提著浴包往換衣間裏走。
“都脫啊？”衛臣越往裏走越驚訝，碰見幾個男浴賓身上已經脫得赤條條的，旁若無人地往浴池裏走。
一看見衛臣戰戰兢兢的樣子，梁辰就想笑，忍不住出言揶揄：“你說你也是見過世面的，咋還社恐上了？”
“我見過世面，也沒見過一屋子的裸體啊！”衛臣脫了外套外褲，毛衣絨褲，脫了內衣，動作越來越慢。擡眼一瞧，梁辰已經脫光了。
某人毫不害臊，一絲/不掛雙手叉腰，氣定神閑道：“你啊，脫光了進去的時候，你就把臉擋上，保證沒人能認出你是誰。”
“別逗我，當我沒看過那個笑話嗎？”越脫越緊張，衛臣氣急，脫線褲的時候差點兒絆倒：“你轉過去，別在我面前晃。”
梁辰冷笑：“還害羞上了。”
等衛臣脫完，兩人進了洗浴區。進浴池的衛姥姥，就差佝僂著身子跑進去了。經梁辰幾番提醒，衛臣發現確實如他所說。
人群裏，大家都格外關註與眾不同的那個，越遮掩大家越盯著，索性也就放開了。
兩人泡澡、搓澡、推拿一套流程下來快兩個小時。
推拿完，梁辰拿著鑰匙牌，去吃自助餐。
衛臣想不到洗澡的地方還有這麽多吃的。燈光下，兩排餐臺滿滿當當。他瞠目結舌看著一側臺上擺著至少十樣水果。而另一側，蔬菜肉類不下二十種，還包括各類海鮮。
“咱們在這吃飽回家。”梁辰拿著餐盤看了一會兒，最後夾了一盤子果蔬。衛臣也是如此，見梁辰也吃素，問道：“你也需要吃素？”
“不需要，是為了想念某人吃的。”
“早知這樣不問了。”
兩人端著餐盤目光四處搜尋，尋找吃飯的位置。
大年初一大家忙著聚餐，浴池沒什麽人。梁辰在休息區尋到一處最佳位置，四人的實木大方桌靠著欄桿。坐下來，不僅可以擡頭看見對面的瀑布墻，還能低頭望見下面池塘裏的錦鯉。如此一來，可以邊吃邊觀景。
“真不錯，有吃有喝有玩。”
“搓澡爽吧？”
“嗯，洗完感覺身上的每個毛孔都會呼吸。”
梁辰連連點頭：“可不，搓掉了三十多年的泥呢。”
衛臣吃了一大口蔬菜，“要不是看小薇的面子，我高低和你切磋切磋。”
“楚隨君你能打過嗎？”梁辰手裏的叉子一直沒停，仿佛漫不經心地一問，“打不過，就不要隨便挑戰我了。”
“那還真打不過，楚先生的戰鬥力至少排名這個，可能不止。”衛臣伸出兩個手指。
“前面還有一個啊？”梁辰說，“那第一誰啊？他都打不過。”
“這第一肯定是我們最大的領導啊。”衛臣三兩口把青菜吃完了，慢慢啃哈密瓜。
“真那麽厲害？”梁辰懷疑似的看著衛臣。
“反正我們都沒見過，都只是傳聞。”
梁辰嘲諷地笑了笑：“不會你連大領導都沒見過吧？”
“還真沒見過，反正也不是秘密，實話和你說，我周圍的人都沒見過。”
“那還挺搞笑的，”梁辰放下叉子，手肘撐著桌邊，“你們幹了一輩子，效忠的是誰都不清楚，很悲哀啊！”
“誰說的，我們效忠的是正義，是大道。”衛臣作為降妖師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看梁辰的時候竟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降妖除魔衛道，幫助善良的妖封正是我們的天職。”他又補充了一句。
梁辰聽了，不禁暗自思忖，異能司這精神灌輸得真厲害。
兩人吃完又要了一壺茶，邊吃邊聊。話題從天南海北，從人到妖無所不包。但都知道哪些話題可以深談，哪些可以意會，彼此都很註意尺度，懂得適可而止。
“梁辰？”忽然背後有人叫了一聲，梁辰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不僅張炳南一個熟人，身後還有一個熟人-----高遠。兩人都穿著浴服站著，端著餐盤找空位。
他狐疑地看向兩人：“你怎麽來了？”
“還以為我看錯了，搞了半天真的是你。”張炳南看見熟人，桌子正好還有兩個位置，直接放下餐盤坐下了，高遠不得已也跟著坐下。
衛臣驚訝於梁辰朋友就這麽坐下來了，甚至忽略了他這個陌生人。尤其黑頭發的那個，微胖，戴著眼鏡，看面相就是個理工男。另一個，臉很白，頭發染成黑棕色，脖子上掛著金屬項鏈，左耳戴了一個鉆石耳釘，時尚又朋克。
“我兩個同事。”梁辰擡頭對衛臣說，並沒做詳細介紹。
衛臣朝張炳南和高遠點點頭，說了聲“你好”，他也沒報自己的姓名，畢竟他的名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沒回家啊？”梁辰問張炳南。
“有家不能回唄。”張炳南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子炒飯塞進嘴裏說。
聞言，梁辰就後悔出口了。張炳南父母離婚，兩邊都再婚，他去哪裏都不合適。離了婚的夫妻能各自尋找幸福，孩子卻夾在兩個家庭的縫隙裏苦苦掙紮。
梁辰：“可以去我家，我家人少。”
“不用了，剛好高遠也沒回家，我倆搭個伴。”
高遠瞄了衛臣一眼坐下，不胖不瘦，白白凈凈，一身矜貴之氣。適才走過來的時候，與梁辰相談甚歡。
他坐下開始慢條斯理吃著黑椒牛肉，眼睛也不擡，淡淡口氣道：“你不也沒回家？難不成劈腿，被男朋友趕出門了？”
聽了這話，衛臣先噴了茶水。
搞了半天，這位也是搞基的，而自己則被當成小三了。
衛臣放下茶杯，率先澄清：“誤會，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梁辰微微笑了下：“高遠，大過年的我就不刺激你了，畢竟擁有的人比沒得到的人幸福太多。”
高遠斜了梁辰一眼，回個冷笑：“我只是替楚先生惋惜，他值得更好的。”
衛臣不忍細聽。
啊！他們三人原來還有這麽覆雜的情感糾葛。
梁辰咬了咬牙槽，轉頭看衛臣。
衛臣立即毛骨悚然，手裏的叉子一滯，瞪眼驚道：“看我幹嗎？我可沒這麽認為。”
梁辰笑著威脅：“你要這麽想，我立即把你踹回神武門。”
高遠苦笑搖頭，不相信梁辰說的是真話。在他眼裏，梁辰不僅不靠譜，有時候腦子也不太正常。大概對方的人生就在游戲裏，沒出來過。
他以為看懂了梁辰，看懂了周圍的人。殊不知不跳出圈外從高處看，看見的永遠只是眼前的一個點。
梁辰和衛臣喝完茶，先行離開。
夜半，城市裏仍然燈火輝煌。兩人走在寂靜無人的街上，吸著冷冽空氣，就聽衛臣說：“比我想象得冷多了。”
“零下二十幾度不是鬧著玩的。”梁辰在路邊找到車，“快上車，咱們回家。”
幾分鐘，衛臣感覺從外到裏都是冷的，坐進車裏感覺坐進了冰窖。
“比外面還冷。”衛臣咧嘴說。
“一會兒暖風上來就好了。”梁辰有些心不在焉地說。
衛臣察人以微，洗澡時候就發現梁辰興致不高，也明顯楚隨君一走，這節日就顯得了無生趣。
春節是為了團圓，若所念的人不在，那還是什麽節了。
“楚先生應該到了吧，你不給他個電話？”
不提還好，梁辰手扶著方向盤，眼眸木然地盯著車前方，沒作聲。
衛臣此時不想住口，繼續道：“楚先生這個人我雖然不熟，但是業內對他的傳言都沒斷過。首先是神秘，誰也不知道他的功夫為何那麽厲害，同樣修行，他總比別人進步快。其次，就是人比較高冷，系統內喜歡他的人也很多，但他誰都不理。那時，我們都以為他要孤獨終老了呢，誰能想到讓你收了啊？”
梁辰聽著衛臣彎彎繞繞說那麽多，心裏對楚隨君思念更緊了。他嘴角笑了笑，避重就輕回道：“沒辦法，就是喜歡他啊。”
十分無奈的語氣，衛臣聽了直搖頭：“說得你好像中了情蠱似的。”
不長時間，兩人到了家。衛臣說累了，先回臥室睡了。梁辰思念如潮，夜不能寐，又不想主動給楚隨君打電話，那樣顯得自己被動，拿手機故意撥了視頻電話，又很快掛斷。
臥室也沒開燈，身體直直仰躺在床上，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黑暗裏的天花板，就見那手機屏幕一會兒亮一會兒暗，梁辰的臉也跟著明暗變換。
“想我了嗎？”這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梁辰嚇得寒毛直豎，翻身而起，在臥室四下望了望，大聲問：“你在哪兒？”再細聽卻沒了聲響，許久，那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梁辰以為出現了幻聽，只好又躺了回去，拿起手機撥通了楚隨君的電話。
“幹嗎呢？到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梁辰上來就質問。
“這麽兇。”楚隨君這裏還是白晝，正在別墅裏辦公，“我剛才叫你了。”
“……”梁辰身子一僵，喃喃道，“剛才你真的和我說話了？”
“是啊，你沒聽見嗎？”視頻裏，楚隨君不知道鼓搗著什麽，邊鼓搗邊念叨，“看來還是靈力不夠。”
“我還以為鬧鬼了，嚇死我了。”
“九尾還怕鬼？”
梁辰眼睛緊盯著屏幕，就怕少看一分一秒：“鬼我不怕，但我怕聲音和你一樣的鬼。”
“在家搗蛋了沒？”
“我又不是小狐貍了，還搗什麽蛋？”
“今天你都幹什麽了，匯報匯報。”
梁辰盯著屏幕笑：“哎呀，媳婦查崗了。你聽聽我給你匯報，白天我爸安排我迎來送往，晚上帶衛臣去浴池泡澡。”頓了一下說，“泡澡碰見張炳南和高遠了。”
“哦，他們沒回家嗎？”
“張炳南家裏離婚了，沒地方回，高遠出櫃早和家裏鬧翻了。”
“這你都知道？”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我可是公司老員工。”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兒睡。”楚隨君看著時間說。
“哼，這麽快。”梁辰對著屏幕撇嘴，“說你想我，我馬上睡。”
楚隨君笑：“你想我。”
“……”梁辰無語地望著屏幕，“算了，還是我說吧。我想你寶貝，我睡了啊。”
兩人切斷了屏幕，梁辰躺回床上，須臾就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梁辰拿起，點開，看著屏幕，彎著嘴角回覆信息。
直到放下手機，閉眼入睡的時候，嘴角都是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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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也沒來得及抱怨多久，就被梁國棟安排走親戚，迎來送往地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那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梁小薇有幸躲過一劫，陪著衛臣逛景點去了。殊途同歸的是衛臣回來，也跟梁辰同病相憐，兩條腿走了三萬多步。
太累了，楚隨君又不在家，梁辰把衛臣帶去了洗浴中心。洗浴中心門臉高端大氣，儼然五星酒店門臉。
衛臣走進後直咋舌，與五星酒店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東瞧西看，目不暇接。
“聽說你們這洗澡很有特色，洗、搓、吃、玩一條龍。”
梁辰付了款，取了鑰匙牌和浴包，轉身扔給他一套，“嗯，今兒帶你體驗一把。”
衛臣接過鑰匙牌，與梁辰並肩往男賓浴池走，按捺住心裏的興奮：“這地方夠大的，泡澡、搓澡挺全啊。”
“上面還有看電影打麻將休息的地方。”梁辰提著浴包往換衣間裏走。
“都脫啊？”衛臣越往裏走越驚訝，碰見幾個男浴賓身上已經脫得赤條條的，旁若無人地往浴池裏走。
一看見衛臣戰戰兢兢的樣子，梁辰就想笑，忍不住出言揶揄：“你說你也是見過世面的，咋還社恐上了？”
“我見過世面，也沒見過一屋子的裸體啊！”衛臣脫了外套外褲，毛衣絨褲，脫了內衣，動作越來越慢。擡眼一瞧，梁辰已經脫光了。
某人毫不害臊，一絲/不掛雙手叉腰，氣定神閑道：“你啊，脫光了進去的時候，你就把臉擋上，保證沒人能認出你是誰。”
“別逗我，當我沒看過那個笑話嗎？”越脫越緊張，衛臣氣急，脫線褲的時候差點兒絆倒：“你轉過去，別在我面前晃。”
梁辰冷笑：“還害羞上了。”
等衛臣脫完，兩人進了洗浴區。進浴池的衛姥姥，就差佝僂著身子跑進去了。經梁辰幾番提醒，衛臣發現確實如他所說。
人群裏，大家都格外關註與眾不同的那個，越遮掩大家越盯著，索性也就放開了。
兩人泡澡、搓澡、推拿一套流程下來快兩個小時。
推拿完，梁辰拿著鑰匙牌，去吃自助餐。
衛臣想不到洗澡的地方還有這麽多吃的。燈光下，兩排餐臺滿滿當當。他瞠目結舌看著一側臺上擺著至少十樣水果。而另一側，蔬菜肉類不下二十種，還包括各類海鮮。
“咱們在這吃飽回家。”梁辰拿著餐盤看了一會兒，最後夾了一盤子果蔬。衛臣也是如此，見梁辰也吃素，問道：“你也需要吃素？”
“不需要，是為了想念某人吃的。”
“早知這樣不問了。”
兩人端著餐盤目光四處搜尋，尋找吃飯的位置。
大年初一大家忙著聚餐，浴池沒什麽人。梁辰在休息區尋到一處最佳位置，四人的實木大方桌靠著欄桿。坐下來，不僅可以擡頭看見對面的瀑布墻，還能低頭望見下面池塘裏的錦鯉。如此一來，可以邊吃邊觀景。
“真不錯，有吃有喝有玩。”
“搓澡爽吧？”
“嗯，洗完感覺身上的每個毛孔都會呼吸。”
梁辰連連點頭：“可不，搓掉了三十多年的泥呢。”
衛臣吃了一大口蔬菜，“要不是看小薇的面子，我高低和你切磋切磋。”
“楚隨君你能打過嗎？”梁辰手裏的叉子一直沒停，仿佛漫不經心地一問，“打不過，就不要隨便挑戰我了。”
“那還真打不過，楚先生的戰鬥力至少排名這個，可能不止。”衛臣伸出兩個手指。
“前面還有一個啊？”梁辰說，“那第一誰啊？他都打不過。”
“這第一肯定是我們最大的領導啊。”衛臣三兩口把青菜吃完了，慢慢啃哈密瓜。
“真那麽厲害？”梁辰懷疑似的看著衛臣。
“反正我們都沒見過，都只是傳聞。”
梁辰嘲諷地笑了笑：“不會你連大領導都沒見過吧？”
“還真沒見過，反正也不是秘密，實話和你說，我周圍的人都沒見過。”
“那還挺搞笑的，”梁辰放下叉子，手肘撐著桌邊，“你們幹了一輩子，效忠的是誰都不清楚，很悲哀啊！”
“誰說的，我們效忠的是正義，是大道。”衛臣作為降妖師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看梁辰的時候竟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降妖除魔衛道，幫助善良的妖封正是我們的天職。”他又補充了一句。
梁辰聽了，不禁暗自思忖，異能司這精神灌輸得真厲害。
兩人吃完又要了一壺茶，邊吃邊聊。話題從天南海北，從人到妖無所不包。但都知道哪些話題可以深談，哪些可以意會，彼此都很註意尺度，懂得適可而止。
“梁辰？”忽然背後有人叫了一聲，梁辰嚇了一跳。
回頭一看，不僅張炳南一個熟人，身後還有一個熟人-----高遠。兩人都穿著浴服站著，端著餐盤找空位。
他狐疑地看向兩人：“你怎麽來了？”
“還以為我看錯了，搞了半天真的是你。”張炳南看見熟人，桌子正好還有兩個位置，直接放下餐盤坐下了，高遠不得已也跟著坐下。
衛臣驚訝於梁辰朋友就這麽坐下來了，甚至忽略了他這個陌生人。尤其黑頭發的那個，微胖，戴著眼鏡，看面相就是個理工男。另一個，臉很白，頭發染成黑棕色，脖子上掛著金屬項鏈，左耳戴了一個鉆石耳釘，時尚又朋克。
“我兩個同事。”梁辰擡頭對衛臣說，並沒做詳細介紹。
衛臣朝張炳南和高遠點點頭，說了聲“你好”，他也沒報自己的姓名，畢竟他的名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沒回家啊？”梁辰問張炳南。
“有家不能回唄。”張炳南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子炒飯塞進嘴裏說。
聞言，梁辰就後悔出口了。張炳南父母離婚，兩邊都再婚，他去哪裏都不合適。離了婚的夫妻能各自尋找幸福，孩子卻夾在兩個家庭的縫隙裏苦苦掙紮。
梁辰：“可以去我家，我家人少。”
“不用了，剛好高遠也沒回家，我倆搭個伴。”
高遠瞄了衛臣一眼坐下，不胖不瘦，白白凈凈，一身矜貴之氣。適才走過來的時候，與梁辰相談甚歡。
他坐下開始慢條斯理吃著黑椒牛肉，眼睛也不擡，淡淡口氣道：“你不也沒回家？難不成劈腿，被男朋友趕出門了？”
聽了這話，衛臣先噴了茶水。
搞了半天，這位也是搞基的，而自己則被當成小三了。
衛臣放下茶杯，率先澄清：“誤會，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梁辰微微笑了下：“高遠，大過年的我就不刺激你了，畢竟擁有的人比沒得到的人幸福太多。”
高遠斜了梁辰一眼，回個冷笑：“我只是替楚先生惋惜，他值得更好的。”
衛臣不忍細聽。
啊！他們三人原來還有這麽覆雜的情感糾葛。
梁辰咬了咬牙槽，轉頭看衛臣。
衛臣立即毛骨悚然，手裏的叉子一滯，瞪眼驚道：“看我幹嗎？我可沒這麽認為。”
梁辰笑著威脅：“你要這麽想，我立即把你踹回神武門。”
高遠苦笑搖頭，不相信梁辰說的是真話。在他眼裏，梁辰不僅不靠譜，有時候腦子也不太正常。大概對方的人生就在游戲裏，沒出來過。
他以為看懂了梁辰，看懂了周圍的人。殊不知不跳出圈外從高處看，看見的永遠只是眼前的一個點。
梁辰和衛臣喝完茶，先行離開。
夜半，城市裏仍然燈火輝煌。兩人走在寂靜無人的街上，吸著冷冽空氣，就聽衛臣說：“比我想象得冷多了。”
“零下二十幾度不是鬧著玩的。”梁辰在路邊找到車，“快上車，咱們回家。”
幾分鐘，衛臣感覺從外到裏都是冷的，坐進車裏感覺坐進了冰窖。
“比外面還冷。”衛臣咧嘴說。
“一會兒暖風上來就好了。”梁辰有些心不在焉地說。
衛臣察人以微，洗澡時候就發現梁辰興致不高，也明顯楚隨君一走，這節日就顯得了無生趣。
春節是為了團圓，若所念的人不在，那還是什麽節了。
“楚先生應該到了吧，你不給他個電話？”
不提還好，梁辰手扶著方向盤，眼眸木然地盯著車前方，沒作聲。
衛臣此時不想住口，繼續道：“楚先生這個人我雖然不熟，但是業內對他的傳言都沒斷過。首先是神秘，誰也不知道他的功夫為何那麽厲害，同樣修行，他總比別人進步快。其次，就是人比較高冷，系統內喜歡他的人也很多，但他誰都不理。那時，我們都以為他要孤獨終老了呢，誰能想到讓你收了啊？”
梁辰聽著衛臣彎彎繞繞說那麽多，心裏對楚隨君思念更緊了。他嘴角笑了笑，避重就輕回道：“沒辦法，就是喜歡他啊。”
十分無奈的語氣，衛臣聽了直搖頭：“說得你好像中了情蠱似的。”
不長時間，兩人到了家。衛臣說累了，先回臥室睡了。梁辰思念如潮，夜不能寐，又不想主動給楚隨君打電話，那樣顯得自己被動，拿手機故意撥了視頻電話，又很快掛斷。
臥室也沒開燈，身體直直仰躺在床上，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黑暗裏的天花板，就見那手機屏幕一會兒亮一會兒暗，梁辰的臉也跟著明暗變換。
“想我了嗎？”這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梁辰嚇得寒毛直豎，翻身而起，在臥室四下望了望，大聲問：“你在哪兒？”再細聽卻沒了聲響，許久，那聲音再也沒有響起。
梁辰以為出現了幻聽，只好又躺了回去，拿起手機撥通了楚隨君的電話。
“幹嗎呢？到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梁辰上來就質問。
“這麽兇。”楚隨君這裏還是白晝，正在別墅裏辦公，“我剛才叫你了。”
“……”梁辰身子一僵，喃喃道，“剛才你真的和我說話了？”
“是啊，你沒聽見嗎？”視頻裏，楚隨君不知道鼓搗著什麽，邊鼓搗邊念叨，“看來還是靈力不夠。”
“我還以為鬧鬼了，嚇死我了。”
“九尾還怕鬼？”
梁辰眼睛緊盯著屏幕，就怕少看一分一秒：“鬼我不怕，但我怕聲音和你一樣的鬼。”
“在家搗蛋了沒？”
“我又不是小狐貍了，還搗什麽蛋？”
“今天你都幹什麽了，匯報匯報。”
梁辰盯著屏幕笑：“哎呀，媳婦查崗了。你聽聽我給你匯報，白天我爸安排我迎來送往，晚上帶衛臣去浴池泡澡。”頓了一下說，“泡澡碰見張炳南和高遠了。”
“哦，他們沒回家嗎？”
“張炳南家裏離婚了，沒地方回，高遠出櫃早和家裏鬧翻了。”
“這你都知道？”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我可是公司老員工。”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兒睡。”楚隨君看著時間說。
“哼，這麽快。”梁辰對著屏幕撇嘴，“說你想我，我馬上睡。”
楚隨君笑：“你想我。”
“……”梁辰無語地望著屏幕，“算了，還是我說吧。我想你寶貝，我睡了啊。”
兩人切斷了屏幕，梁辰躺回床上，須臾就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梁辰拿起，點開，看著屏幕，彎著嘴角回覆信息。
直到放下手機，閉眼入睡的時候，嘴角都是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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