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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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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表白

鎖好辦公室的門,梁辰用最快的速度下樓。上了車,摸到方向盤,心跳得更厲害了,他懷著悸動而興奮的心情開出了停車場。

紛紛揚揚的雪花從蒼穹傾瀉下來,混淆了天與地。天氣很冷,雪白的世界裏,大廈樓體巨幅廣告牌的霓虹燈光光怪陸離,道路兩側的榆樹掛著的彩燈像暗夜裏不停眨眼的星星,原本冬季灰白的世界又都色彩斑斕了。

梁辰回家匆匆拿了幾件換洗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塞進行李箱,拉著箱子雪夜出門。

楚隨君的餛飩很成功,每個餛飩都像個小元寶。薄薄的皮裹著鮮肉,一下鍋,不多時就在水花裏翻滾起來,撈起來放進瓷白的湯碗,澆上金黃透亮的雞湯,放上海米和翠綠的蔥花,滴上幾滴香油,就算大功告成。

門鈴響得恰到好處,楚隨君忙把餛飩端上桌放好後,疾步走去玄關開門。

門一開,楚隨君剛要張口,懷裏瞬間就被填滿了,冷氣裹了滿懷,耳邊卻呼吸溫熱,“我想你!”

楚隨君穿著睡衣,被小狐貍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楞,大張的胳膊慢慢合攏,伸手撫了撫梁辰的後腦,笑說:“傻不傻?下午剛見過呢。”

梁辰抱著某人,才發現楚隨君只穿了件滑滑的絲綢睡衣。須臾,感覺自己身上帶了太多涼氣,立即松開對方。擡眼瞧見那薄薄的睡衣,想象睡衣下那具溫熱的身體,臉有些微紅,還好玄關處的燈不那麽亮,映在臉上難以言表的羞澀和悸動都被那不太明亮的燈光隱藏了。

他轉身把行李箱提進來,“我拿了明天上班換的衣服,免得大家懷疑我沒回家。”

“先過來吃餛飩,我煮好了。”

梁辰笑得開懷,脫了外套掛在門口,跟著楚隨君走進餐廳,“不是當年只會煮雞蛋的仙君了。”

“我不是還會做烤雞嗎?難道你當時沒吃?”

“是是是,你老厲害了,外面糊了,裏面還生著。抓野雞碰見老鼠竄得那個遠,扔下我就跑,嚴重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

楚隨君一直在笑,青丘的日子修行單調,有了一只小狐貍陪伴,增添了不少樂趣。那時只認為他是一只不懂事的小狐貍,怎會想到未來的某一天聽小狐貍笑著敘說當年的趣事呢?

時過境遷,像一場酒醉的夢,兜兜轉轉似回到了原點。

他拉著梁辰坐下:“說起這個,明天我安排人開始給雪鸮每天送30只小白鼠。”

“嗯,要不那倆孩子餓了就開始鬧騰。”

梁辰坐下來,看見餐桌上的餛飩,色香味俱全。接過楚隨君遞過來的湯匙,舀了一個放在嘴裏,“真香,好吃!”

梁辰很快又吃了一個,忍不住調侃,“以為你這輩子就會賺錢呢!”

楚隨君瞪了他一眼道:“誰說的?”

“第一次和叔叔阿姨聚餐,你的矯情樣都快把我嚇壞了。陳悅又說你有多厲害,當時就把我對你的深厚情誼判處死刑了!”

“現在呢?”

梁辰唇上帶著油花,得意地笑說:“幸虧我捷足先登了!”

“你這捷足先登也太早了點兒。”

“可不,青丘時就下手了。”

“快吃,把嘴堵上,我去幫你把衣服放進衣帽間。”楚隨君起身,去玄關拿梁辰的行李箱幫其整理衣服。

梁辰望著那遠去的身影,有些恍惚,曾經一廂情願的黃粱夢成了真,多少覺得像在做夢。他左手暗暗掐了下大腿內側,疼得兩眼冒花。

疼就是現實!梁辰親自下狠手證實了這不是夢裏黃粱。

下一秒,他心裏罵娘。

這難道不是自己的肉嗎?真他媽的賤,這麽使勁!

他右手忙著吃餛飩,左手在桌下忙著搓大腿。

這來之不易的餛飩怎麽舍得快速吃完?千年等待,千年修行,半條狐貍命換來的。

手機拍照留念才是必要的,在朋友圈炫下美食再配上文字:“幸福滿滿!”

他的高調在朋友圈裏引起不小的波瀾。

冬日漆黑漫長的雪夜因為一條朋友圈沸騰了。

眾多人豎大拇指點讚,連徐真不怎麽在朋友圈出沒的,都忍不住動了下手指。徐真一點讚,帶動公司一票人跟著點讚。

在北京飄來飄去的發小蔣楠立即評論:一頓燒烤不行了,必須兩頓!

梁辰笑著馬上給他找了兩張燒烤照片發了,留言“兩頓”。

陳悅是夜貓子,玩完游戲還沒睡,刷朋友圈正好刷到,在下面留言:老顯擺,倒是領出來給大家見見啊!

梁辰見了這條,沒搭理她,自動忽略。

當然,也有火冒三丈的,那是夜晚加班且饑腸轆轆的研發單身狗張炳南,當即就評論:賠我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梁辰在下面回覆:賠你個阿拉丁神燈,燈裏啥都有![呲牙]

張炳南還回覆了,哭成一行小淚人。

高遠的評論充分顯示出兩人糟糕的同事友誼:秀恩愛死得快![大兵抽煙]

梁辰吃完餛飩,看見這條氣得瞪大了眼珠子,先略過,但這條一定要給楚隨君看看。

為什麽要給楚隨君看?

因為楚隨君還沒直接對他表白呢!

哼!他可不是一碗餛飩就能騙到的小狐貍!

接著,不僅人圈,妖圈也收獲一堆讚,但凡修成人形的妖沒有不會玩手機的(手機也風靡了妖界),也沒有不認識九尾的,尤其想巴結九尾的妖很多,點讚鼓掌各種祝福全來了。

梁辰收獲了一屏幕的虛榮心和滿足感,自我感覺就是妖界之王。

在醫院值大夜班的老爸當即也回了微信,發了個驚恐的表情,“同居啦?”

老爸的一句話像一聲驚雷直接把梁辰炸蒙了。

當大夫的就是不一樣,望聞問切總能看出關鍵,直達要害。

梁辰細細分析。同居?好像還不算,但又跑人家裏來過夜了……

若這時來個外人,說兩人沒同居,肯定不信。

半夜三更,在對象家吃夜宵。不僅如此,回頭一看,那英俊帥氣的對象穿個睡衣忙裏忙外,折騰他的行李箱……

法官來了,也會說證據確鑿。梁辰雖然叛逆,但從來不會騙他老爸,故老老實實回答:沒有,就來過個夜。

梁國棟盯了好久的手機屏幕,想了半天才開始打字。每個字都要斟酌一會兒,一句話用不少時間。這才打了幾個字,原想再編輯一下,驀然擡頭,望見走廊裏從手術室剛出來的陳鳳章。

他見誰都行,就見不得陳鳳章,心虛得厲害。

自家的惹禍好大兒要睡人家那帥氣多金的好大兒,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呢嗎?簡直找死!

陳鳳章再不喜歡孩子,那也是親兒子!

他慌手慌腳立即點了發送,然後把手機屏幕立即關了黑屏,揣進白大褂的兜裏,站得筆直,等陳鳳章走過來。

梁辰看著老爸回覆的四個字“註意安全”,那心情五味雜陳,人呆坐了半晌。

這老爸明顯是擔心自己是下面那個啊。

楚隨君收拾完了衣帽間,將梁辰的衣服都掛了進去,走出來尋梁辰,就發現梁辰在餐廳呆坐望著手機。

“怎麽了?”

梁辰眨了下眼睛,翻出手機朋友圈,指著高遠的那條評論讓他看。

楚隨君瞄了眼,莞爾一笑,扯了下梁辰額前的碎發,“去洗個澡,睡衣幫你放浴室了。”

“你呢?”梁辰反問。

“我去刷碗。”

梁辰“哦”了一聲,情緒不高,不過再多的話也要等洗過澡了再說。

沖完了澡,頭發用吹風機吹過仍然有些潮。睡衣一看樣式,就是楚隨君的,極好的絲綢面料,灰色,款式簡單,穿著也舒服。

他關了客廳的燈,陡然間,整個房間漆黑一片,除了裏面那間主臥門縫裏透出來的一線燈光。

地毯很軟,走路幾乎沒有聲音,故梁辰推開臥室虛掩的門,楚隨君嚇了一跳,猝然回頭。

梁辰也是一驚,才看見楚隨君坐在床邊,睡衣已解開了扣子,手裏拿著一個白瓷瓶,一看就知道打算上藥。

“怎麽不叫我?”梁辰隨手帶上門,上前拿過白瓷瓶,挨著楚隨君坐下,臉上有些不悅,“你……是不是還不適應?從前我是只狐貍,現在我是個人,角色換了,讓你覺得拘謹。”

楚隨君摘下眼鏡,探身放到床頭櫃上,沈默了一會兒,承認道:“有一點兒。”又解釋道,“沒談過戀愛,有些緊張……”

“嗯,是啊,尤其還和男的談戀愛,還是個狐仙,心理壓力更大了。”梁辰順著他的話自嘲。

楚隨君見小狐貍開始胡扯了,腳往前一踹,對著梁辰的小腿來了一下:“我緊張一下,你就擺臉色,白教你這麽大,快給我上藥!”

“這才是仙君,臉一拉,九尾都俯首稱臣!”

梁辰起身,手拿著藥瓶,居高臨下望著楚隨君,氣勢儼然妖王,“快躺下,讓九尾來伺候你!”

楚隨君笑著趴到床上。梁辰將睡衣掀開,望著那後背,動作和呼吸俱是一滯。瞬間,眼眶紅了一圈。在昆侖和青丘,他背了楚隨君一路,並未來得及看對方的後背。到龍市的晚上,楚隨君說累了,匆匆回了家,根本沒給他瞧傷的機會。

此時一看,才知道那一鞭子有多重。從光滑的肩膀到後腰,一道紅痕,如流星劃過的痕跡,由重到輕,橫掃過來。遠看,像赤水河從潔白的昆侖山頂流過。

梁辰手指挖了一塊藥膏,顫著手,輕輕去塗抹那紅色的鞭痕。傷口處有些灼熱,明顯高於身體的正常體溫。

那沈老頭的拂塵不是凡物,一鞭子下去怎麽可能是普通的皮肉傷?

“是不是很疼?”

“還行。”楚隨君頭枕在床上,閉著眼睛,神情自若,看不出來一絲疼痛的樣子。

“疼你就叫出來,不用忍著,我又不是外人。”

“你快上藥。”

“上著呢!”梁辰手上加快了速度,開始認真塗抹。每塗一寸,他的心就被揪住了一寸,隱隱作痛。與其說給對方上藥,還不如說給自己的心靈受剮刑。

他一向任性,做什麽都不考慮後果,只顧一股腦向前沖。喜歡仙君也是,從第一眼看見他,就執拗地要去修成人形和對方在一起,哪怕這條路走下去是黑的,他也要試試。

一直以來,他認為是自己的執拗和堅持令自己成功了,現在發現卻不是這麽回事,他的成功來自於對方對他的妥協。

無論是愛情還是事業。

異能司的請辭,後背的鞭傷,一切都是為了我。

“那個……你還回美國嗎?”梁辰還想求證,手裏繼續塗抹著藥膏忽然問。

“不回了吧,不過偶爾有事情要處理,需要過去一趟。”因為趴著,楚隨君說話悶聲悶氣的。

梁辰手上的動作沒停,手指輕輕撫過紅色的鞭痕,心頭酸酸的,低聲說了句“真傻”。

他明白即便楚隨君對自己還有些不適應,沒有對他說“我愛你”,但做的每一件事,都表達了對他的情誼。

塗抹完,藥膏也下去了大半,梁辰住了手,拿起床邊的塞子塞緊了藥瓶。他並未將楚隨君的睡衣扯下來,反而兩手撐著床,輕輕俯下身去,輕輕吻上了楚隨君的肩膀。

他清晰地感到身下的身體一陣戰栗,梁辰沒有停,沿著脊背繼續吻了下去。

“不管你是仙君還是楚隨君,我都愛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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