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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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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老爸

第二日,火紅的太陽從東方冒了頭,霞光萬丈,天空湛藍,預示了一天的好天氣。臥室裏,楚隨君一晚上蹬飛了數次被子,也踹了數次梁辰。

太熱啦!夢見自己夏天裏被人裹上了皮大衣。

那皮大衣怎麽脫都脫不掉,他氣得睜開眼睛,往身上一瞧,了不得了。梁辰的九條大尾巴都搭在他身上了。

狐貍尾巴粗大,毛又蓬松,如此一來,把他整個人遮蓋得嚴嚴實實。

這房子又是地熱,室溫就有26°。

楚隨君這一晚,睡得又幹又躁,渾身是汗,嗓子冒煙。他把那尾巴一條一條拿下去,哪知拿下去一條,又放上來一條,如此反覆,楚隨君終於生氣了,捏著梁辰的鼻子,就把梁辰憋醒了。

梁辰仿佛受了驚嚇,一骨碌從床上驚坐而起,雙眼直直地望著楚隨君,“啊!怎麽了?”

“這是怎麽回事?”楚隨君指著身上某人的尾巴問。

梁辰豁然明白了,又往後栽倒在床,雙手搓了下臉:“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嚇死我了。”其中一條尾巴晃了晃,“太高興,現原形了。”

楚隨君把那九條粗壯的白尾巴一股腦全推了下去,生氣道:“這房間這麽熱,你讓我裹著狐皮大衣睡了一晚!”他又伸出胳膊給梁辰看,“你看看,都熱出疹子了!”

“我看看。”梁辰立即坐了起來,抓過某人手臂,吹了吹,“呀,真出疹子了。”他伸手攬過楚隨君的肩膀,“我知道了,今兒晚上睡覺我註意。”

楚隨君眼睛瞪大,欲言又止。

啊!晚上還住這兒?天天住這兒?

他非常後悔沖動地讓梁辰住過來,兩個人睡一起又熱又不自由,還沒有被子……

楚隨君什麽習慣,梁辰很清楚,一看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就知道又被自己嚇到了。

梁辰佯裝不見,伸手一看表,才七點多,還能躺幾分鐘。胳膊一橫,攔著楚隨君的胸口就把人從後面拽倒了。又怕碰到楚隨君的後背,及時調整方向,攬著對方的肩膀側躺下來。

“沒到點兒,再躺會兒。”梁辰一手環著某人肩膀,另外一只手直接搭在某人臀上,且很不老實。

楚隨君把那手扒拉下去,那作惡的手又回來,而且某人嘴裏振振有詞,“你後背受傷了,摟你的時候我手只能放這兒。”

他又抓著楚隨君的手塞進自己的睡衣裏,“況且,昨晚我的全身都讓你摸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楚隨君羞愧難當:“是你抓我的手不放,硬讓我摸的。”

梁辰將人摟緊了,忍不住咬著楚隨君的耳垂,在某人耳邊吹氣,“你的功夫同我相比,只高不低,你要不想摸,我還能攔著?”

楚隨君想爭辯,又理屈詞窮,臉憋得像一只被煮的螃蟹。眼見著某人要發怒了,梁辰見好就收,瞅準時機,抽出一只手覆上對方的眼睛,擡頭就吻了上去。

下了一夜的雪,清雪車也清了大半個晚上,路面仍有薄薄的一層,地面有些滑。梁國棟下了夜班,開了一輛黑色轎車回家。剛好陳鳳章沒開車,搭他的順風車。

梁國棟還真不想讓老陳搭他的車,他感覺心虛,又感覺對老陳有愧。他的兒子睡了老陳那麽優秀的兒子,這老陳知道了,不得將他大卸八塊?到時候兩家鬧翻,還怎麽見老陳?他的臉往哪兒擺?他又沒有辦法,他的兒子一根筋,想幹什麽那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已經有了退學去創業的前車之鑒,所以這次他根本就沒想攔著,因為沒用!

他默默地開著車,神情專註,大腦裏卻驚濤駭浪。

梁國棟這幾日總是情緒不高,陳鳳章早有所發現。醫院裏人多嘴雜,他沒抓到機會問。此時,剛好搭對方車回家,是個機會。遂過了交通崗,老陳斟酌著開口:“你這幾日悶悶不樂,是不是有心事?咱們是老同事老朋友,你有啥事別憋著,需要幫忙你就說一聲。”

梁國棟聞言,一緊張,險些錯過紅燈,猛地踩了剎車。

“我現在能有什麽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孩子上班也不用我管。可能沒睡好,也可能歲數大了。”

對方說的是實話,梁國棟家裏情況簡單,要操心也就梁辰。梁辰這孩子雖然叛逆,但也算懂事。

“也是。”他附和了一聲,“等你兒子結了婚,就徹底不用擔心了。”

“我那兒子一向不聽我的,結婚的事更不能聽我的了。”他眼睛盯著燈崗,綠燈立即踩了油門。須臾,他長嘆了一口氣,“隨便吧,他想找什麽樣的就找什麽樣的,他自己高興就行。”

一說起孩子,他就想起他的兒子,整天忙忙碌碌,見不到人影,聽說前幾天相親,一個也沒成。

“你的兒子雖然叛逆,但我看他和你很親近,有事還能和你說一說,看你們父子倆總吵架,我還挺羨慕的。”陳鳳章摘了眼鏡,用棉襯衫角擦了擦,又戴上了,“我兒子一向沈默寡言,凡事自作主張。”他重重地嘆口氣,望向窗外,“也從不向我們要求什麽,就連他當年出國,也是他自己突然做的決定。他過於自立,讓我覺得我這個父親很失敗。”

“你這麽想就不對了,我看君瀾那孩子成熟穩重,比我兒子強太多了。我們的思想落伍又跟不上潮流,也提不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要我說,你兒子那樣的,完全不用操心。多好的孩子,我想有都沒有呢!跟我兒子換一換,你就知道啥叫每天犯心臟病了!”片刻,他語氣一轉,“要我說,咱這個年紀,就少操心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經梁國棟這麽一說,陳鳳章連連點頭,多少放下心來,“對了,你兒子是不是有對象了?前幾天聽我姑娘提了一嘴。”

梁國棟心猛地一跳,僵笑著不動聲色說了一聲“是”。

“唉,也不知道我兒子什麽時候能領回來一個。”

“早晚會領回來的,急什麽。”梁國棟心不在焉隨口附和著。心裏卻說,等領回去,你就該犯心臟病了!

陳鳳章應聲點頭。

他的家快到了,梁國棟將車拐進了輔道,車裏十幾分鐘,梁國棟度分如年,話題再扯下去,就該扯到兒子對象長什麽樣了。

此時,到了目的地,陳鳳章下了車,梁國棟終於松了一口氣。

到了家,梁國棟立即掏手機給他兒子發微信。

“兒子,今兒你陳叔叔搭我車回來的。我的那個心啊!懺悔一路不說,還懸了一路!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啊!你睡誰家兒子不行非得睡陳家的?在醫院,我倆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躲都沒處躲,我這每天上班像上刑,難啊!”

梁辰開過會,回辦公室,就看見他老爸給他發了滿滿的一屏幕信息。

梁辰將文件往桌子上一扔,發了語音:“不行,咱別上班了,你這麽大歲數上什麽班?”

梁國棟也發了語音:“都像你這覺悟,那社會完啦!”

“得,那你繼續每天去上刑!我可吃飯去了,我這忙的午飯還沒吃呢!”

“就知道吃!”

梁國棟嗔怪了一句,改打字輸入了。

梁辰揣起手機,鎖了辦公室門,去九樓食堂。12點鐘,食堂已經是第二波飯口,不少同事都在自助窗口排隊,梁辰拿了不銹鋼餐盤徑直站到隊尾,好巧不巧的,前面是美工負責人高遠。

梁辰瞄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了。高遠感覺自己身後站了個人,微微回頭用眼角餘光瞥了下,也沒作聲,倒是高遠前面的張炳南隔著高遠招呼他:“才來啊?”

“嗯,今天忙。”

今天自助餐有糖醋排骨,排骨限量,有打菜師傅專門站那裏看著。梁辰就喜歡吃肉,排骨一份的量沒幾塊,而且他特別討厭廚師那副摳搜樣。一勺盛多了,還要抖落下去,到盤子裏只有三兩塊排骨,氣不打一處來,對著打排骨的廚師說:“再給一勺,不夠吃。”

“一人一勺。”

梁辰眼睛一瞇,口氣不善,十分囂張:“楚總監不吃肉,他那勺給我!”

周圍空氣乍然冷凝,熙熙攘攘的窗口瞬間安靜了。

高遠微微側身,瞪了梁辰一眼,恥於和這種人一個公司。張炳南回頭朝他悄悄豎大拇指,其他人則微笑默不作聲,也不敢去勸梁辰。

梁辰在公司不說橫著走,也是很張揚的存在。人緣不錯,但也輕易不能惹,畢竟上了脾氣的時候很兇。

而對梁辰來說,修行千年總結出了經驗。作為九尾,一只有地位的神獸,脾氣就不能太好,否則,耗子那麽大的妖都敢在他面前嘚瑟。

人也一樣,要有點兒脾氣。

那廚師一楞,楚總監不吃肉大家都清楚,但因為一人不吃肉,別人要他那一份排骨的,廚師還是第一回碰見。

小夥子挺帥,但那樣眼神可不怎麽和善。似乎他不給那一勺排骨,這小子就敢將他摁地上揍一頓!

迫於那可怕的眼神和梁辰的精神威壓,他往梁辰的餐盤裏狠狠扣了一大勺排骨。頓時餐格裏滿滿當當的,堆成小山。

吃不死你!

打完飯,張炳南端著餐盤走到梁辰身邊,“走啊,去窗邊那邊坐。”

“行,”梁辰在餐廳望了望,沒看見楚隨君,“看見楚總監了沒有?”

“沒有,你找他?”

“沒事了,吃吧。”梁辰坐下先給張炳南分了不少排骨,接著大口扒飯。吃飯間隙,掏出手機看了眼。這一眼了不得,直接噴飯。

就看他老爸在微信裏問:“那個,昨夜……進展如何?”

張炳南連忙抽出餐桌上的紙巾,遞過去,“怎麽了這是?”

梁辰接過,擦了擦桌子,“沒事,吃得快,嗆住了。”

隨後,他在屏幕上回了句: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他老爸蹙眉舉目端著手機一瞧,手機“咣當”一聲就掉地上了,屏幕摔出個樹杈似的裂紋。手機撿起,抖音都沒心思看了,嘴裏嘀嘀咕咕的,細聽,是這樣的。

老陳啊,看來咱們非得做親家啊,生米煮成熟飯了,你不同意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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