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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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妖丹
幾人從山上下來，在山腳下的帳篷裏圍坐一圈休整隊伍。除了蔣誠忙著給自己療傷解毒，其他人都在打坐調息。
衛臣受傷最輕，最先睜開眼睛，睜開眼便對上了角落裏的狼妖。
狼妖有所感，也立即睜開眼睛。
“把妖丹拿出來！”
衛臣這一嗓子，幾個打坐的人都睜開了雙眼。
狼妖也不看他，反而看向九尾。
九尾沒打坐，他的身形已經恢覆到一只邊牧的大小，一直趴在帳篷裏睡覺。衛臣睜開眼，他立即覺察，索性裝睡，直到衛臣張嘴，他睜開了眼。
九尾向挨著自己不遠的楚隨君瞪過去，他不問別人，偏問楚隨君，“我殺的九蟒，拿個妖丹不過分吧？”
楚隨君歪頭看他，聲音不高不低，情緒不悲不喜，“不過分，但我憑什麽給你？”
九尾不示弱：“誰在關鍵時刻救得你？心裏沒數？”
楚隨君板著臉訓他：“你救的又不是只我一個！”
其他人一聽，臉色頓時白了一分。
九尾仍然咄咄逼人：“你還拿我領獎金了！”
楚隨君瞪向小狐貍：“獎金也不單發我一人……”
眾人臉色更白了，臉上如塗了白灰的粉墻。
一提獎金，衛臣也底氣不足了，畢竟他也有份，且領得不少，要佐證的事還是他跟餘樞提的。此刻，他心虛地看向許良，希望他作為老人說幾句話。
梁辰才不管那些人臉色有多白，他只認楚隨君。衛臣都要稱呼他楚先生，說明楚隨君在異能司裏地位並不低，只要楚隨君松了口，那一切就好辦了。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楚隨君對他還有那麽一點兒情誼，篤定楚隨君會幫他。
眼瞧著楚隨君明擺著想對他放水，梁辰變本加厲，對楚隨君說，“我不管！我只跟你要！”
楚隨君：“……”
梁辰也不怕撕破臉。再說了，兩人撕破臉也不是一回了，回去修補一下，還是好同事好發小。
這邊衛臣等人此時終於明白，九尾不只是九尾，還是個無賴，輕易不能惹。
氣氛尷尬，許良盤腿坐得腰板挺直，沈著臉，蜷起的手放在鼻子處，象征性幹咳幾聲，“萬事好商量，和氣生財。”
其他人只是看著，都選擇默不作聲。狼妖看熱鬧看得險象環生，心忽上忽下，像坐了游樂場上的海盜船，看老大和楚先生一唱一和的搭戲，心裏想笑。
只有簡征認真審視著師弟的表情，猜測他和九尾的關系。他也是最擔心的一個，原本這妖丹想尋了給師弟醫治陳年舊疾的。
陳封和蔣誠都在看熱鬧。作為吃瓜群眾，先是聽說楚先生降伏了九尾，自是心生佩服，此時又見楚先生與九尾有如此覆雜的愛恨情仇，內心還是很激動的。
楚隨君沈靜如水，情緒上未有任何波瀾，仿佛適才的一問一答不過是閑話家常。
九尾不想再講理了，直接扔出結果，“總之必須給我！”
楚隨君：“你用來做什麽？”
九尾不再趴著了，起身，晃著九條尾巴來到楚隨君面前，漆黑的眼珠盯著楚隨君，輕聲提醒道：“你忘了？”
語氣軟下來，再配上九尾狐貍的表情，眼睛微彎，尖尖的嘴翹著，還有那左右不停晃動的尾巴，看著就像撒嬌。
簡征瞧見，心裏想罵人，奈何修行人也不好出口成臟。九尾就是九尾，千年也改不了狐貍本性，專愛勾搭美少年。
雖然楚隨君三十多歲了，在他眼裏師弟一直都是美少年。此刻，他狠狠瞪了九尾一眼，恨不得從九尾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九尾沒理他，只朝他囂張地甩了甩尾巴。
楚隨君看著九尾，又看向角落的狼妖，狼妖滿眼期待地望著他，他終於明白這妖丹是給誰的了。
楚隨君伸出手，撫了下九尾的腦門，嘴角微勾：“是你應得的，畢竟你殺了九蟒，還救了我們大家，尤其是我。”
他這話音一落，簡征臉色就不好看了，“師弟！不行！”
楚隨君臉上露出淡淡的笑，“不礙事的。”
簡征還想說什麽，見楚隨君朝他搖了搖頭，他只好沈默了。
九尾覺得頭上有了重量，接著頭上一暖，他擡眼向頭上望去。楚隨君一向嚴肅冷漠，說話也毒了些，但此時對方微微一笑，就顯得眉眼溫柔多情，再加上俊美的長相，很難叫人討厭。
何況，此時某人說的話，直擊自己心坎，九尾心裏別提多高興了，那輕輕晃蕩的九條尾巴頓時招搖起來，連狼妖都看出了老大的嘚瑟。
狼妖仍靜靜站在角落裏，擡頭朝楚隨君投向感激的一瞥。楚隨君一錘定音，衛臣心裏不服氣，楚隨君說的是事實，但沒經過上頭批準，擅自將九蟒的妖丹送給妖是件敏感的事。
輕則，中飽私囊。重則，與妖勾結。
顯然，楚隨君也明白這個道理，索性對衛臣道：“回去我會向上級匯報此事，我一力承擔。”
許良看不下去了，九尾救的不是楚隨君一人，是大家，他這個歲數還要臉，也丟不起那個人。他果斷擺擺手，“別了，九尾為了救我們大家，求一顆妖丹不過分，回去我去說明。”
他欠楚隨君一個人情，索性這次一並還了，楚隨君也心知肚明，便不再和他爭了，答應道：“謝謝許老。”
衛臣不便爭，也不好意思爭，點了點頭。
妖丹的事解決了，蔣誠即便受傷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們下山洗個澡如何……”
不提洗澡還好，一提眾人才想起身上的腥臭和狐臭味，久處在這個環境中，鼻子自然不那麽敏感了。
大家的目光齊聚到罪魁禍首身上，瞬間有種想把他捏死的沖動。九尾尾巴一甩，尖臉一扭，不服氣道：“那種危急時刻，誰還沒點兒自保的手段？”
許良終於不再板著臉了，笑了笑說：“九尾說得對。”
見他臉色緩和了，衛臣也不好拉臉了，遂也開玩笑道：“就怕這味道洗不掉。”
簡征早想去洗澡了，礙於師弟的情面沒敢提。
陳封一向看楚隨君的。
此時，楚隨君擡起袖子聞了聞，疑惑道：“我身上怎麽沒有味道？”
其他人都很驚訝，確實沒有，九尾離他最近，他早聞到了，身上還是淡淡的沐浴露味。他很確定楚隨君就是仙君，仙君從來都是不染任何味道的，他也說不清是什麽原因。
楚隨君看向九尾，希望對方給他答案，但九尾只甩了甩尾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蔣誠這時笑笑：“你們不用看他，我有祛除味道的方子。”
大家一聽，也不再等了，瞬間收拾東西下山，尋了一家五星酒店泡澡去了。
其他人泡澡，梁辰和狼妖連夜趕回了龍市。
小黑還等著妖丹，再者朗宇著急趕回來。梁辰好妖做到底，索性跟著一起回。不愧是九蟒的妖丹，小黑服了之後，就陷入了沈睡，怎麽叫都叫不醒。
吸收妖丹需要一段時間，朗宇只好再做回陪床的，整夜盯著。
每到這時候，梁辰就笑話郎宇，“傻子！”
朗宇失笑，無奈道：“老大不也一樣嗎？”
梁辰坐在沙發上，望著從臥室出來的朗宇：“是啊，原來以為人最癡情，現在發現還得是咱們妖啊。”
朗宇坐下來，忍不住直白問道：“老大，喜歡楚先生？”
“嗬，你都瞧出來了。”梁辰微微驚訝，瞬間，又遺憾地嘆了口氣，“不過他好像不記得我了。”
這下輪到朗宇驚奇了，失聲道：“從前認識？”
“嗯。”梁辰手肘搭在膝蓋上，低頭搓著手回憶，“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還在青丘的時候……”
青丘？
朗宇很久沒聽到這個地名了，太古老了，人間已轉過了千百個春秋，那地方早滄海桑田泛清波了。
“那信物你找到了嗎？”
“一直帶著。”梁辰從衣服領子裏掏出帶著一顆牙齒的銀色項鏈，給朗宇看了看，“就這個。”
“你的牙齒？”
“是啊，我掉的第一顆乳牙，他給我做成了護身符，讓我帶著……”梁辰臉上現出追憶的神色。末了，他懷念地感嘆一聲，“那時候我好幸福啊。”
“既然這樣，我覺得他也不會忘了你，畢竟你陪了他那麽久。”
梁辰點了點頭。夜已深，一狼一狐各自占了沙發的一角睡了過去。
游戲內測宣傳已經開始了，這種真人扮演宣傳不多見，畢竟沒有公司的老板愛出來露臉，故BBT公司的宣傳視頻上來就大爆發了。尤其楚隨君和梁辰的兩人角色扮演，以及視頻宣傳裏兩人標準的武打動作都堪稱精彩，再者兩人拍攝宣傳照時梁辰盯著楚隨君欲語還休的表情，令玩家們解讀出不一樣的含義來，紛紛要求看後續。
徐真這幾日在家如坐了火盆，坐立不安的，游戲火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哪知楚隨君一來，運營和宣發如此給力。按當前申請人數和在線人數，原先投入的資金和硬件設施顯然不夠了，他的家底都投進來了，也沒錢了。
這問題同梁辰一說，梁辰也一籌莫展，幾個技術骨幹的股份就像螞蟻肉，解決不了眼前的經濟危機。
12樓會議室裏，眾人一籌莫展。
張炳南：“要不問問楚總監？”
徐真眉頭蹙得能夾死一只螞蟻，兩手抱胸：“他出差還沒回來。”
梁辰顧忌到楚隨君在這裏只是暫時的，他不支持這個提議，直接否決，“不要問他，他能來幫我們已經不容易了，不能再讓他投錢了。”
徐真聽了沒說話，眉頭更緊了。楚隨君是他托朋友好不容易請來的，根本不敢再奢望對方投資。
幾人也沒商量出來什麽對策，徐真和幾個中層幹部都愁雲滿面，與如火如荼的游戲相比成了兩個極端。
故楚隨君回到公司那天，就感覺公司氣氛不對勁，氣壓低，半死不活的，像打了敗仗的兵。
問了張炳南，張炳南故作鎮定，搖頭說沒事。問梁辰，梁辰說加班累了。問林珊珊，林珊珊說她不清楚。
楚隨君一怒，找來了高遠。
高遠興奮異常，為了得到總監的青睞，恨不得挖心剖肝，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什麽服務器不夠了，什麽公司快黃了，什麽梁辰不讓告訴總監，什麽總監的宣發照片英姿勃發，風流倜儻，還有他個人的衷情傾訴，嘮叨了足有一個時辰。
楚隨君臉色越來越黑，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禮貌地請他從外面把門關上。
某人從外面把門關上，楚隨君在辦公室裏直接摔了文案本子，撥了座機，對著聽筒罵道：“你這個蠢狐貍，來我辦公室！”
楚隨君少見地發怒，梁辰拿著座機話筒楞了半晌。
都罵他蠢狐貍了，可見氣得頭都昏了。
梁辰惴惴不安地上了樓，腳剛到楚隨君的辦公室前，剛要敲門，就聽楚隨君在裏面說：“別敲了，直接進來！”
除妖師就是厲害，能未蔔先知。
梁辰小心翼翼開門，他未敢大開，只開了個門縫，從門縫先探頭查看楚隨君的氣壓值，然後身子再一點兒一點兒擠進去。防止別人進來，他進來就把門在身後推上了。
“公司出這麽大事，你為什麽攔著大家不告訴我？”楚隨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劈頭蓋臉就問進來的梁辰，“你不是想讓你設計的游戲火起來嗎？！”
對方定定地看著他，楚隨君氣不打一處來，瞧那呆楞的表情，氣得敲桌子，“怎麽？游戲火起來，你反倒退縮了？”
“哪有？”梁辰感覺很委屈，明明為對方著想，卻被對方如機關槍似的一頓訓斥。
“上次家裏聚餐，你不是說你只是暫時嗎？”梁辰走到辦公桌前，與對方只有一桌之隔，在對面的皮椅子坐下，兩手交叉在一起，低頭繼續說道：“你來這兒已經很委屈了，我不忍你在這個小公司裏再投入，畢竟伯父已經很不高興你在這兒上班。”
楚隨君聞言，半晌沒作聲，他從桌後起身，繞到辦公椅後方，眺望著落地窗外面的高樓大廈。
望著近中午那和暖的日光，日光折射在大廈灰藍色的玻璃幕墻上，明亮又耀眼。
許久，他才緩緩說道：“沒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既然我來了，說明我願意這麽做，而不是我別無選擇。”
“君瀾？”梁辰虛虛叫了一聲，尾音輕得低不可聞。
他不願意叫對方隨君，這名字一叫，就好像這個人也遠去了。他希望對方永遠在不遠的地方陪著他，不求在一起，遠遠地看著也是好的。
“誰允許你叫我小名的？”楚隨君轉身，重新坐下。
“你的師兄都能叫呢。”
“你又不是我師兄。”楚隨君差點兒叫梁辰帶跑了話題，馬上回到正題，“一會兒我聯系財務，你出去吧，做好你的游戲才是正事。”
“那個……你準備投資？”
“是啊。”楚隨君詫異地看著他，“有什麽疑問嗎？”
梁辰起身，身子靠著辦公桌邊沿往門口一寸一寸地挪，“沒有，就是覺得你真大方。”
楚隨君乜了他一眼，一字一頓吐了三個字，“我—有—錢！”
梁辰險些翻白眼，也差點兒吐血，明擺著刺激他。他就不明白楚隨君的性格怎麽陰晴不定的，一會兒像溫和的仙君，一會兒像惡毒的除妖師。
想到脖子上的乳牙信物，他又不想給楚隨君看了，就怕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是鏡花水月南柯夢一場。
他又想證實，故腳上的動作磨磨蹭蹭，半晌還未離開楚隨君的辦公桌。
對方如此怪異，楚隨君擡頭，“怎麽了？”
“沒……什麽，”梁辰吞吞吐吐，“想問問你，你沒受傷吧？”
“小來小去的不叫傷，你呢？”楚隨君反問。
“我皮比你厚，你那不叫傷，我的更不能叫傷，”梁辰仍賴著不走，“那個……你還記得你送過別人什麽東西嗎？”
楚隨君未覺察出梁辰的異常，只當是好朋友的閑聊，仍有耐心答道：“那麽多，怎麽能記得？”
梁辰從衣領裏掏出牙齒項鏈，拽著項鏈的銀鏈子，在挪開辦公桌前最後一寸，身子往前探了探，“不記得，那像這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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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從山上下來，在山腳下的帳篷裏圍坐一圈休整隊伍。除了蔣誠忙著給自己療傷解毒，其他人都在打坐調息。
衛臣受傷最輕，最先睜開眼睛，睜開眼便對上了角落裏的狼妖。
狼妖有所感，也立即睜開眼睛。
“把妖丹拿出來！”
衛臣這一嗓子，幾個打坐的人都睜開了雙眼。
狼妖也不看他，反而看向九尾。
九尾沒打坐，他的身形已經恢覆到一只邊牧的大小，一直趴在帳篷裏睡覺。衛臣睜開眼，他立即覺察，索性裝睡，直到衛臣張嘴，他睜開了眼。
九尾向挨著自己不遠的楚隨君瞪過去，他不問別人，偏問楚隨君，“我殺的九蟒，拿個妖丹不過分吧？”
楚隨君歪頭看他，聲音不高不低，情緒不悲不喜，“不過分，但我憑什麽給你？”
九尾不示弱：“誰在關鍵時刻救得你？心裏沒數？”
楚隨君板著臉訓他：“你救的又不是只我一個！”
其他人一聽，臉色頓時白了一分。
九尾仍然咄咄逼人：“你還拿我領獎金了！”
楚隨君瞪向小狐貍：“獎金也不單發我一人……”
眾人臉色更白了，臉上如塗了白灰的粉墻。
一提獎金，衛臣也底氣不足了，畢竟他也有份，且領得不少，要佐證的事還是他跟餘樞提的。此刻，他心虛地看向許良，希望他作為老人說幾句話。
梁辰才不管那些人臉色有多白，他只認楚隨君。衛臣都要稱呼他楚先生，說明楚隨君在異能司裏地位並不低，只要楚隨君松了口，那一切就好辦了。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楚隨君對他還有那麽一點兒情誼，篤定楚隨君會幫他。
眼瞧著楚隨君明擺著想對他放水，梁辰變本加厲，對楚隨君說，“我不管！我只跟你要！”
楚隨君：“……”
梁辰也不怕撕破臉。再說了，兩人撕破臉也不是一回了，回去修補一下，還是好同事好發小。
這邊衛臣等人此時終於明白，九尾不只是九尾，還是個無賴，輕易不能惹。
氣氛尷尬，許良盤腿坐得腰板挺直，沈著臉，蜷起的手放在鼻子處，象征性幹咳幾聲，“萬事好商量，和氣生財。”
其他人只是看著，都選擇默不作聲。狼妖看熱鬧看得險象環生，心忽上忽下，像坐了游樂場上的海盜船，看老大和楚先生一唱一和的搭戲，心裏想笑。
只有簡征認真審視著師弟的表情，猜測他和九尾的關系。他也是最擔心的一個，原本這妖丹想尋了給師弟醫治陳年舊疾的。
陳封和蔣誠都在看熱鬧。作為吃瓜群眾，先是聽說楚先生降伏了九尾，自是心生佩服，此時又見楚先生與九尾有如此覆雜的愛恨情仇，內心還是很激動的。
楚隨君沈靜如水，情緒上未有任何波瀾，仿佛適才的一問一答不過是閑話家常。
九尾不想再講理了，直接扔出結果，“總之必須給我！”
楚隨君：“你用來做什麽？”
九尾不再趴著了，起身，晃著九條尾巴來到楚隨君面前，漆黑的眼珠盯著楚隨君，輕聲提醒道：“你忘了？”
語氣軟下來，再配上九尾狐貍的表情，眼睛微彎，尖尖的嘴翹著，還有那左右不停晃動的尾巴，看著就像撒嬌。
簡征瞧見，心裏想罵人，奈何修行人也不好出口成臟。九尾就是九尾，千年也改不了狐貍本性，專愛勾搭美少年。
雖然楚隨君三十多歲了，在他眼裏師弟一直都是美少年。此刻，他狠狠瞪了九尾一眼，恨不得從九尾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九尾沒理他，只朝他囂張地甩了甩尾巴。
楚隨君看著九尾，又看向角落的狼妖，狼妖滿眼期待地望著他，他終於明白這妖丹是給誰的了。
楚隨君伸出手，撫了下九尾的腦門，嘴角微勾：“是你應得的，畢竟你殺了九蟒，還救了我們大家，尤其是我。”
他這話音一落，簡征臉色就不好看了，“師弟！不行！”
楚隨君臉上露出淡淡的笑，“不礙事的。”
簡征還想說什麽，見楚隨君朝他搖了搖頭，他只好沈默了。
九尾覺得頭上有了重量，接著頭上一暖，他擡眼向頭上望去。楚隨君一向嚴肅冷漠，說話也毒了些，但此時對方微微一笑，就顯得眉眼溫柔多情，再加上俊美的長相，很難叫人討厭。
何況，此時某人說的話，直擊自己心坎，九尾心裏別提多高興了，那輕輕晃蕩的九條尾巴頓時招搖起來，連狼妖都看出了老大的嘚瑟。
狼妖仍靜靜站在角落裏，擡頭朝楚隨君投向感激的一瞥。楚隨君一錘定音，衛臣心裏不服氣，楚隨君說的是事實，但沒經過上頭批準，擅自將九蟒的妖丹送給妖是件敏感的事。
輕則，中飽私囊。重則，與妖勾結。
顯然，楚隨君也明白這個道理，索性對衛臣道：“回去我會向上級匯報此事，我一力承擔。”
許良看不下去了，九尾救的不是楚隨君一人，是大家，他這個歲數還要臉，也丟不起那個人。他果斷擺擺手，“別了，九尾為了救我們大家，求一顆妖丹不過分，回去我去說明。”
他欠楚隨君一個人情，索性這次一並還了，楚隨君也心知肚明，便不再和他爭了，答應道：“謝謝許老。”
衛臣不便爭，也不好意思爭，點了點頭。
妖丹的事解決了，蔣誠即便受傷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們下山洗個澡如何……”
不提洗澡還好，一提眾人才想起身上的腥臭和狐臭味，久處在這個環境中，鼻子自然不那麽敏感了。
大家的目光齊聚到罪魁禍首身上，瞬間有種想把他捏死的沖動。九尾尾巴一甩，尖臉一扭，不服氣道：“那種危急時刻，誰還沒點兒自保的手段？”
許良終於不再板著臉了，笑了笑說：“九尾說得對。”
見他臉色緩和了，衛臣也不好拉臉了，遂也開玩笑道：“就怕這味道洗不掉。”
簡征早想去洗澡了，礙於師弟的情面沒敢提。
陳封一向看楚隨君的。
此時，楚隨君擡起袖子聞了聞，疑惑道：“我身上怎麽沒有味道？”
其他人都很驚訝，確實沒有，九尾離他最近，他早聞到了，身上還是淡淡的沐浴露味。他很確定楚隨君就是仙君，仙君從來都是不染任何味道的，他也說不清是什麽原因。
楚隨君看向九尾，希望對方給他答案，但九尾只甩了甩尾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蔣誠這時笑笑：“你們不用看他，我有祛除味道的方子。”
大家一聽，也不再等了，瞬間收拾東西下山，尋了一家五星酒店泡澡去了。
其他人泡澡，梁辰和狼妖連夜趕回了龍市。
小黑還等著妖丹，再者朗宇著急趕回來。梁辰好妖做到底，索性跟著一起回。不愧是九蟒的妖丹，小黑服了之後，就陷入了沈睡，怎麽叫都叫不醒。
吸收妖丹需要一段時間，朗宇只好再做回陪床的，整夜盯著。
每到這時候，梁辰就笑話郎宇，“傻子！”
朗宇失笑，無奈道：“老大不也一樣嗎？”
梁辰坐在沙發上，望著從臥室出來的朗宇：“是啊，原來以為人最癡情，現在發現還得是咱們妖啊。”
朗宇坐下來，忍不住直白問道：“老大，喜歡楚先生？”
“嗬，你都瞧出來了。”梁辰微微驚訝，瞬間，又遺憾地嘆了口氣，“不過他好像不記得我了。”
這下輪到朗宇驚奇了，失聲道：“從前認識？”
“嗯。”梁辰手肘搭在膝蓋上，低頭搓著手回憶，“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還在青丘的時候……”
青丘？
朗宇很久沒聽到這個地名了，太古老了，人間已轉過了千百個春秋，那地方早滄海桑田泛清波了。
“那信物你找到了嗎？”
“一直帶著。”梁辰從衣服領子裏掏出帶著一顆牙齒的銀色項鏈，給朗宇看了看，“就這個。”
“你的牙齒？”
“是啊，我掉的第一顆乳牙，他給我做成了護身符，讓我帶著……”梁辰臉上現出追憶的神色。末了，他懷念地感嘆一聲，“那時候我好幸福啊。”
“既然這樣，我覺得他也不會忘了你，畢竟你陪了他那麽久。”
梁辰點了點頭。夜已深，一狼一狐各自占了沙發的一角睡了過去。
游戲內測宣傳已經開始了，這種真人扮演宣傳不多見，畢竟沒有公司的老板愛出來露臉，故BBT公司的宣傳視頻上來就大爆發了。尤其楚隨君和梁辰的兩人角色扮演，以及視頻宣傳裏兩人標準的武打動作都堪稱精彩，再者兩人拍攝宣傳照時梁辰盯著楚隨君欲語還休的表情，令玩家們解讀出不一樣的含義來，紛紛要求看後續。
徐真這幾日在家如坐了火盆，坐立不安的，游戲火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哪知楚隨君一來，運營和宣發如此給力。按當前申請人數和在線人數，原先投入的資金和硬件設施顯然不夠了，他的家底都投進來了，也沒錢了。
這問題同梁辰一說，梁辰也一籌莫展，幾個技術骨幹的股份就像螞蟻肉，解決不了眼前的經濟危機。
12樓會議室裏，眾人一籌莫展。
張炳南：“要不問問楚總監？”
徐真眉頭蹙得能夾死一只螞蟻，兩手抱胸：“他出差還沒回來。”
梁辰顧忌到楚隨君在這裏只是暫時的，他不支持這個提議，直接否決，“不要問他，他能來幫我們已經不容易了，不能再讓他投錢了。”
徐真聽了沒說話，眉頭更緊了。楚隨君是他托朋友好不容易請來的，根本不敢再奢望對方投資。
幾人也沒商量出來什麽對策，徐真和幾個中層幹部都愁雲滿面，與如火如荼的游戲相比成了兩個極端。
故楚隨君回到公司那天，就感覺公司氣氛不對勁，氣壓低，半死不活的，像打了敗仗的兵。
問了張炳南，張炳南故作鎮定，搖頭說沒事。問梁辰，梁辰說加班累了。問林珊珊，林珊珊說她不清楚。
楚隨君一怒，找來了高遠。
高遠興奮異常，為了得到總監的青睞，恨不得挖心剖肝，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股腦倒了出來。
什麽服務器不夠了，什麽公司快黃了，什麽梁辰不讓告訴總監，什麽總監的宣發照片英姿勃發，風流倜儻，還有他個人的衷情傾訴，嘮叨了足有一個時辰。
楚隨君臉色越來越黑，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禮貌地請他從外面把門關上。
某人從外面把門關上，楚隨君在辦公室裏直接摔了文案本子，撥了座機，對著聽筒罵道：“你這個蠢狐貍，來我辦公室！”
楚隨君少見地發怒，梁辰拿著座機話筒楞了半晌。
都罵他蠢狐貍了，可見氣得頭都昏了。
梁辰惴惴不安地上了樓，腳剛到楚隨君的辦公室前，剛要敲門，就聽楚隨君在裏面說：“別敲了，直接進來！”
除妖師就是厲害，能未蔔先知。
梁辰小心翼翼開門，他未敢大開，只開了個門縫，從門縫先探頭查看楚隨君的氣壓值，然後身子再一點兒一點兒擠進去。防止別人進來，他進來就把門在身後推上了。
“公司出這麽大事，你為什麽攔著大家不告訴我？”楚隨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劈頭蓋臉就問進來的梁辰，“你不是想讓你設計的游戲火起來嗎？！”
對方定定地看著他，楚隨君氣不打一處來，瞧那呆楞的表情，氣得敲桌子，“怎麽？游戲火起來，你反倒退縮了？”
“哪有？”梁辰感覺很委屈，明明為對方著想，卻被對方如機關槍似的一頓訓斥。
“上次家裏聚餐，你不是說你只是暫時嗎？”梁辰走到辦公桌前，與對方只有一桌之隔，在對面的皮椅子坐下，兩手交叉在一起，低頭繼續說道：“你來這兒已經很委屈了，我不忍你在這個小公司裏再投入，畢竟伯父已經很不高興你在這兒上班。”
楚隨君聞言，半晌沒作聲，他從桌後起身，繞到辦公椅後方，眺望著落地窗外面的高樓大廈。
望著近中午那和暖的日光，日光折射在大廈灰藍色的玻璃幕墻上，明亮又耀眼。
許久，他才緩緩說道：“沒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既然我來了，說明我願意這麽做，而不是我別無選擇。”
“君瀾？”梁辰虛虛叫了一聲，尾音輕得低不可聞。
他不願意叫對方隨君，這名字一叫，就好像這個人也遠去了。他希望對方永遠在不遠的地方陪著他，不求在一起，遠遠地看著也是好的。
“誰允許你叫我小名的？”楚隨君轉身，重新坐下。
“你的師兄都能叫呢。”
“你又不是我師兄。”楚隨君差點兒叫梁辰帶跑了話題，馬上回到正題，“一會兒我聯系財務，你出去吧，做好你的游戲才是正事。”
“那個……你準備投資？”
“是啊。”楚隨君詫異地看著他，“有什麽疑問嗎？”
梁辰起身，身子靠著辦公桌邊沿往門口一寸一寸地挪，“沒有，就是覺得你真大方。”
楚隨君乜了他一眼，一字一頓吐了三個字，“我—有—錢！”
梁辰險些翻白眼，也差點兒吐血，明擺著刺激他。他就不明白楚隨君的性格怎麽陰晴不定的，一會兒像溫和的仙君，一會兒像惡毒的除妖師。
想到脖子上的乳牙信物，他又不想給楚隨君看了，就怕竹籃打水一場空，不過是鏡花水月南柯夢一場。
他又想證實，故腳上的動作磨磨蹭蹭，半晌還未離開楚隨君的辦公桌。
對方如此怪異，楚隨君擡頭，“怎麽了？”
“沒……什麽，”梁辰吞吞吐吐，“想問問你，你沒受傷吧？”
“小來小去的不叫傷，你呢？”楚隨君反問。
“我皮比你厚，你那不叫傷，我的更不能叫傷，”梁辰仍賴著不走，“那個……你還記得你送過別人什麽東西嗎？”
楚隨君未覺察出梁辰的異常，只當是好朋友的閑聊，仍有耐心答道：“那麽多，怎麽能記得？”
梁辰從衣領裏掏出牙齒項鏈，拽著項鏈的銀鏈子，在挪開辦公桌前最後一寸，身子往前探了探，“不記得，那像這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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