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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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聚餐
兩人仿佛初次見面，硬著頭皮互相問了好。
陳悅十分有眼色，忙讓開自己的位置，讓楚隨君和梁辰挨著，自己則坐到梁辰的外側來，笑著對梁辰說：“怎麽樣？我哥看著隨和吧？”
梁辰敷衍地點點頭，內心想說在長輩面前哪有不隨和的？這老同學真是不知他哥的廬山真面目。
落了座，梁辰連連追問：“你跟阿姨姓？君瀾也是你的名字？”
楚隨君：“君瀾是我小名。”
怪不得自己不認識陳悅的哥哥，搞了半天，名字都沒對上。
梁辰有些埋怨地看向左邊的陳悅，“你怎麽沒說你哥叫楚隨君？”
陳悅笑回：“你沒問過我啊。”她見梁辰一臉苦笑，調侃道：“怎麽樣？我哥帥吧？見了我哥你就知道什麽叫完美，國外名牌大學畢業，有事業、有錢，人又帥。”
梁辰嘖了一聲，“那不也沒結婚？光棍一根。”
陳悅噎住，擡頭向他哥求助，“哥，梁辰他說你。”
楚隨君一向不愛多言。此時，妹妹竟然將話題扯到他終身大事上，尤其桌上長輩聽了，話題焦點也跟著轉移過來。
未等楚隨君發話，陳鳳章首先開腔，“哎呀，要說我兒子哪裏不好，現在就差終身大事沒解決了，在國外都是洋人，咱們也不願意和洋人結親。正好回國了，老弟你在醫院上班，有合適的女醫生給介紹介紹……”
梁國棟一聽，頓時找到了知音，一同吐槽道：“我這兒子也是，相親少說有三十多個，一個沒成，整天吊兒郎當，沒一個定下來的。要我說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怎麽想的？除了吃喝就知道玩樂。”他指著梁辰，“就我這個兒子不僅自己玩，還做游戲給別人玩。我一天救死扶傷還來不及，他還要生產精神鴉片，空耗年輕人的身體……”
梁辰一聽，批判大會開始了。他同情地看向楚隨君，楚隨君穩坐老君山，一動不動，臉上沒什麽波瀾，只是嘴角微微翹著。他猜著這大概是楚隨君的社交表情，長輩面前也不好擺臉色不是？
他趁大家不註意，手臂撞了下楚隨君的手肘，“說你呢，為啥沒對象？”
楚隨君微微低頭瞄向那作惡的手臂，悄聲道：“難道只說我了嗎？你不也沒對象？”
梁辰欣慰地嘆口氣，他就知道這人沒那麽老實，喜歡針鋒相對。
“我是不行，難道你也不行？”梁辰得意地看著楚隨君，對著口形小聲道，生怕某人聽不懂看不懂。
“……”
楚隨君險些嘔了一口血。
為了拉他下水，這麽坑自己也行？
他低聲回道：“那聽起來挺悲哀，”語氣一轉，“我和你不一樣，我挺行的。”
梁辰眼白一翻，險些背過氣去。
中間服務生不停上菜，不多時，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梁國棟招呼陳鳳章動了筷子，小輩跟著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氣氛有些冷凝，陳悅母親楚佩文見兩個大小夥子都一齊低頭不語，截住話頭道：“孩子們大了，都有主見，喜歡什麽樣的人，自己心裏肯定有數，我們這些做家長的就不要操心那麽多了。”
梁國棟：“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免不了要跟著操心。”
“精神鴉片？”陳鳳章一時間沒明白這是什麽工作，重新提起話題。
梁國棟指著梁辰道：“你跟你叔叔說你現在幹什麽工作？”
梁辰從美食裏擡頭，沒底氣地說：“呃，游戲策劃師，做游戲的……”
說到這，梁國棟越發覺得自己兒子拿不上臺面：“你學學君瀾，華爾街操盤手……”
楚隨君不動聲色，梁辰見狀直接拉人下水，打斷道：“爸，不對吧，他和我一個公司。我是生產精神鴉片的，那他就是推銷精神鴉片的。”
仿佛酒杯落了地，一聲脆響，一切都戛然而止。
梁國棟看向陳鳳章，陳鳳章只知道兒子回了國便早出晚歸，並不知道兒子在忙什麽。
此時，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兒子，板著臉問：“君瀾到底是怎麽回事？”
“朋友開了一家游戲公司，我去幫幾天忙。”
“你沒同我說啊。”陳鳳章作為最後的知情人，有些不高興地說。
楚隨君：“臨時的，還不確定要做多久。”
梁辰：“……”
楚佩文見聊得有些僵，笑著催促兩人吃菜喝酒。
陳鳳章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同梁國棟喝酒聊天去了。
梁辰倒了一杯啤酒，先敬長輩，緊接著又倒了一杯，舉到楚隨君面前，“咱們也喝一杯，慶祝你我初相識。”
“梁辰，我哥不能喝酒，”陳悅說完，忙遞給楚隨君一瓶冰紅茶，“哥你喝這個。”
梁辰盯著那瓶冰紅茶，眼瞧著越過自己身前，到了楚隨君手裏。他好奇地望過去，嗤笑道：“你不喝酒，不吃肉，又不喝咖啡，還有什麽不吃的？一起告訴我，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楚隨君笑了笑，並未答梁辰的話，只是拿冰紅茶撞了下梁辰的酒杯，“祝你策劃的游戲能成為爆款。”
梁辰怔怔地端著酒杯，對方直接避過話題，心裏有一點兒失落。在楚隨君眼裏，自己仍然是陌生的，不值得聊親近的話題。
兩人座位相鄰，如此近距離，梁辰能看清對方臉上每個表情。規避問題時微微躲閃的眼睛，以及無聊時那些微不可察的小動作，例如他會偷偷地瞄一眼腕上的時間，或者趁大家不註意望一眼外面的天色。
同長輩喝了不少酒，梁辰借機去洗手間，從洗手間走出來，便偷偷躲到樓梯間裏抽煙。煙在梁辰這裏起到了裝飾作用，起碼抽煙的動作很帥，他這麽認為。
再一擡頭，就見楚隨君不知何時已站在走廊中央，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凝望著他。
真是陰魂不散，走到哪裏都能碰見他。
被目光鎖住的感覺很糟糕。通常，被人關註只有幾種情況，但他確定這種關註不是因為喜歡，不是喜歡就是討厭了。
梁辰淡淡朝走廊瞥了眼，兀自抽煙，彈煙灰的時候，楚隨君朝自己走了過來。
“你是不是特討厭我這種人？”
楚隨君可能累了，甚至表情都有些遲鈍，聽見問題反應幾秒才笑了下說：“你誤會了。”
對於這個答案梁辰不甚在意，只是點點頭，小聲嘀咕道：“說來，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話音落，他就覺得自己喝多了，自己不該和一個不熟的人說太多。
那位故人是自己心底不可觸碰的一部分，且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相見。但那些回憶又如此真實，一直深深鐫刻在腦海裏，仿佛從未離開過。
想來有回憶是件幸福的事，只靠著那些溫暖的回憶，就能幸福很久很久。
梁辰歪頭抵著冰涼的白墻，眼睛迷離地望著窗外。那雙眼睛透過玻璃，仿佛望見了很遙遠的地方。
他不經意地嘀咕一聲，楚隨君卻聽得很清晰，好奇道：“故人？我和他很像嗎？”
梁辰手指夾著煙，臉上神色懷戀而痛苦，那些回憶又不可避免地回到腦海。他低頭想了好一會兒，鄭重地說了一個字“像”。
和你一樣好看，甚至長得有些像，表情也有些冷。但對人很好，一點兒不兇，笑的時候，眉眼彎成月牙，像清晨的太陽一樣溫暖。
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臉上乍然驚現那種悲傷而又憂郁的神情，楚隨君一楞，他站在走廊的風口，一動不動。
梁辰笑了笑，“抽煙嗎？”
楚隨君搖搖頭，走向窗邊，與梁辰並肩站著，許久才出聲：“其實……我也覺得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只不過那人是只狐貍。
梁辰對於楚隨君說出的話，怔了一下，手裏的煙積攢了很長的煙灰，忘了彈。
楚隨君這麽優秀的人也有很悲傷的過往嗎？也有解決不了的憂愁？他忍不住追問下去，“你的那位故人……”
楚隨君：“它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傷，後來便消失不見了。我找過它，但沒找到。”
梁辰：“那你……對他一定很重要。”
楚隨君隔著玻璃望著窗外的夜幕，對著玻璃裏的虛影苦笑：“是的，當時我很傻。”
梁辰的心“咯噔”了一下，煙灰燙了手，不得已彈了下，應道：“是啊，當初我也挺傻的。”
再繼續聊下去就會觸碰心底最柔軟的部分，而兩人又沒有那麽熟，不約而同選擇了閉嘴。
像一對陌生人，肩並肩默默站著，望著窗外。
窗外飄起了雪，像蒼穹的淚凝結成的白色花朵，紛紛揚揚。時間不早了，梁辰回身在樓道角落的金屬垃圾桶上摁滅煙頭，“我們回去吧。”
楚隨君應了一聲，跟著梁辰回了包房。
桌上飯菜已吃得差不多，梁國棟和陳鳳章喝酒仍在興頭上，楚佩文怎麽勸都勸不住，最終兩位家長都喝多了。
陳悅：“叔叔和咱爸都喝多了，一會兒我送咱爸咱媽。哥，你沒喝酒，就送梁叔叔和梁辰吧。”
楚隨君“嗯”了一聲，對這樣的安排沒什麽想法。
梁辰垂眸看看他，說了聲“麻煩”。
楚隨君：“客氣。”
梁辰哭笑不得：“我就是客套一下。”
楚隨君：“……”
夜深酒闌，小輩攙扶晚輩出了包房，梁辰去買單，結果發現楚隨君早已經買過了。
楚隨君開梁辰的車將人送回，一並將車也送了回去。
回來時，冬季空無一人的長街，路燈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拽得又細又長。空中的雪花也仿佛散不盡似的，在這寒冷的夜裏扯出一塊漫天雪幕。
好重的妖氣！不用探妖器他都能感覺得到。
楚隨君瞬間清醒，顧不上換衣服，綽起降妖扇，循著妖氣的方向，縱身掠過高樓大廈，飛奔而去。
過了一刻鐘，兜裏的手機不停地嗡鳴。
不出所料，局長餘樞無疑了。
如此重的妖氣，行動處肯定也出發了。
楚隨君接了電話。
餘樞在電話裏語氣匆匆，“鳴山西南角，妖氣濃度九級，行動處的兩個小隊作為支援已經過去了。你現在立即過去，一定要控制住，防止可怕意外發生。”
楚隨君面無表情道：“我已經到了。”
鳴山的海拔只有一千多米，與眾不同的是這座山的腹地有一大片原始森林，靈氣充足，即使到了這個時代，仍然有許多小動物在這裏修行。
天已黑透，月亮反射著林間雪的銀光，森冷陰寒。
楚隨君佇立在森林的邊緣，神色凝重地呼出一口白氣。戴著皮手套的手，揉了下凍僵的鼻尖，望著前方落葉松、樟子松、雲杉、白樺密密匯集成的茂密森林，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
那森林沾染了夜色，仿佛墨染一樣，黑魆魆地遮蓋了整片山谷。
濃重妖氣四溢，楚隨君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森林深處，九尾躺在枯枝爛葉中間，五官扭曲，雙眼如火，似是經歷巨大痛苦。
狼妖心急如焚，呼著白氣道：“老大，怎麽辦？這麽重的妖氣會招來除妖師的！被發現就完了。”
通常像九尾這種危險系數比較高的神獸，動保局多半會抓回去封閉學習一番，才能重新走入社會，並且監督管理。
學習枯燥且辛苦，再者被動保局學習馴服過了，就在妖界擡不起頭來，像九尾這麽驕傲的物種絕對不會進去學習。
“我控制……不住了……大概……酒喝多了……妖丹燒得厲害……”九尾斷斷續續說道，仿佛多吐一個字都費盡了全身的力氣。
狼妖：“老大你再忍忍，我們抓緊想辦法。”
小黑：“把咱們認識的妖都招來怎麽樣？妖多，妖氣重也是正常的。而且我們都是小妖，就是除妖師來了，最多給我們做個登記，大不了我們天天答妖管條例三百條，總好過老大被抓去改造。”
雪鸮兩兄弟在低空盤旋著，睜著兩只探照燈似的眼睛，異口同聲喊道：“好主意！好主意！”
狼妖也自告奮勇：“行，我去山頂嗷一嗓子，把能招來的都招來。”
說做就做，狼妖尋了一處地勢高且順風口，仰頭望月，抑揚頓挫地嗷上兩嗓子。
山巒為之顫抖，大雪不再壓青松，雪崩似的落下，整個森林頓時下了一場暴風雪。
“唰唰唰”，地上跑的兔子、野鹿、獐子跑出了雪窠……烏鴉、山雀在半空中亂竄……
頓時，成百只飛禽走獸漫天黑地從森林的四面八方湧來。
狼妖興沖沖跑回九尾身邊，“老大，瞧瞧，這烏壓壓一片，我就不信動保局能把他們都抓去不成？”
九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朝他擡起一條尾巴，苦笑給了一個讚，吐槽道：“你就不怕……他們過來設個登記點……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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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敷衍地點點頭，內心想說在長輩面前哪有不隨和的？這老同學真是不知他哥的廬山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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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隨君：“君瀾是我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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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悅笑回：“你沒問過我啊。”她見梁辰一臉苦笑，調侃道：“怎麽樣？我哥帥吧？見了我哥你就知道什麽叫完美，國外名牌大學畢業，有事業、有錢，人又帥。”
梁辰嘖了一聲，“那不也沒結婚？光棍一根。”
陳悅噎住，擡頭向他哥求助，“哥，梁辰他說你。”
楚隨君一向不愛多言。此時，妹妹竟然將話題扯到他終身大事上，尤其桌上長輩聽了，話題焦點也跟著轉移過來。
未等楚隨君發話，陳鳳章首先開腔，“哎呀，要說我兒子哪裏不好，現在就差終身大事沒解決了，在國外都是洋人，咱們也不願意和洋人結親。正好回國了，老弟你在醫院上班，有合適的女醫生給介紹介紹……”
梁國棟一聽，頓時找到了知音，一同吐槽道：“我這兒子也是，相親少說有三十多個，一個沒成，整天吊兒郎當，沒一個定下來的。要我說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怎麽想的？除了吃喝就知道玩樂。”他指著梁辰，“就我這個兒子不僅自己玩，還做游戲給別人玩。我一天救死扶傷還來不及，他還要生產精神鴉片，空耗年輕人的身體……”
梁辰一聽，批判大會開始了。他同情地看向楚隨君，楚隨君穩坐老君山，一動不動，臉上沒什麽波瀾，只是嘴角微微翹著。他猜著這大概是楚隨君的社交表情，長輩面前也不好擺臉色不是？
他趁大家不註意，手臂撞了下楚隨君的手肘，“說你呢，為啥沒對象？”
楚隨君微微低頭瞄向那作惡的手臂，悄聲道：“難道只說我了嗎？你不也沒對象？”
梁辰欣慰地嘆口氣，他就知道這人沒那麽老實，喜歡針鋒相對。
“我是不行，難道你也不行？”梁辰得意地看著楚隨君，對著口形小聲道，生怕某人聽不懂看不懂。
“……”
楚隨君險些嘔了一口血。
為了拉他下水，這麽坑自己也行？
他低聲回道：“那聽起來挺悲哀，”語氣一轉，“我和你不一樣，我挺行的。”
梁辰眼白一翻，險些背過氣去。
中間服務生不停上菜，不多時，圓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梁國棟招呼陳鳳章動了筷子，小輩跟著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氣氛有些冷凝，陳悅母親楚佩文見兩個大小夥子都一齊低頭不語，截住話頭道：“孩子們大了，都有主見，喜歡什麽樣的人，自己心裏肯定有數，我們這些做家長的就不要操心那麽多了。”
梁國棟：“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免不了要跟著操心。”
“精神鴉片？”陳鳳章一時間沒明白這是什麽工作，重新提起話題。
梁國棟指著梁辰道：“你跟你叔叔說你現在幹什麽工作？”
梁辰從美食裏擡頭，沒底氣地說：“呃，游戲策劃師，做游戲的……”
說到這，梁國棟越發覺得自己兒子拿不上臺面：“你學學君瀾，華爾街操盤手……”
楚隨君不動聲色，梁辰見狀直接拉人下水，打斷道：“爸，不對吧，他和我一個公司。我是生產精神鴉片的，那他就是推銷精神鴉片的。”
仿佛酒杯落了地，一聲脆響，一切都戛然而止。
梁國棟看向陳鳳章，陳鳳章只知道兒子回了國便早出晚歸，並不知道兒子在忙什麽。
此時，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兒子，板著臉問：“君瀾到底是怎麽回事？”
“朋友開了一家游戲公司，我去幫幾天忙。”
“你沒同我說啊。”陳鳳章作為最後的知情人，有些不高興地說。
楚隨君：“臨時的，還不確定要做多久。”
梁辰：“……”
楚佩文見聊得有些僵，笑著催促兩人吃菜喝酒。
陳鳳章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同梁國棟喝酒聊天去了。
梁辰倒了一杯啤酒，先敬長輩，緊接著又倒了一杯，舉到楚隨君面前，“咱們也喝一杯，慶祝你我初相識。”
“梁辰，我哥不能喝酒，”陳悅說完，忙遞給楚隨君一瓶冰紅茶，“哥你喝這個。”
梁辰盯著那瓶冰紅茶，眼瞧著越過自己身前，到了楚隨君手裏。他好奇地望過去，嗤笑道：“你不喝酒，不吃肉，又不喝咖啡，還有什麽不吃的？一起告訴我，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楚隨君笑了笑，並未答梁辰的話，只是拿冰紅茶撞了下梁辰的酒杯，“祝你策劃的游戲能成為爆款。”
梁辰怔怔地端著酒杯，對方直接避過話題，心裏有一點兒失落。在楚隨君眼裏，自己仍然是陌生的，不值得聊親近的話題。
兩人座位相鄰，如此近距離，梁辰能看清對方臉上每個表情。規避問題時微微躲閃的眼睛，以及無聊時那些微不可察的小動作，例如他會偷偷地瞄一眼腕上的時間，或者趁大家不註意望一眼外面的天色。
同長輩喝了不少酒，梁辰借機去洗手間，從洗手間走出來，便偷偷躲到樓梯間裏抽煙。煙在梁辰這裏起到了裝飾作用，起碼抽煙的動作很帥，他這麽認為。
再一擡頭，就見楚隨君不知何時已站在走廊中央，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凝望著他。
真是陰魂不散，走到哪裏都能碰見他。
被目光鎖住的感覺很糟糕。通常，被人關註只有幾種情況，但他確定這種關註不是因為喜歡，不是喜歡就是討厭了。
梁辰淡淡朝走廊瞥了眼，兀自抽煙，彈煙灰的時候，楚隨君朝自己走了過來。
“你是不是特討厭我這種人？”
楚隨君可能累了，甚至表情都有些遲鈍，聽見問題反應幾秒才笑了下說：“你誤會了。”
對於這個答案梁辰不甚在意，只是點點頭，小聲嘀咕道：“說來，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話音落，他就覺得自己喝多了，自己不該和一個不熟的人說太多。
那位故人是自己心底不可觸碰的一部分，且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相見。但那些回憶又如此真實，一直深深鐫刻在腦海裏，仿佛從未離開過。
想來有回憶是件幸福的事，只靠著那些溫暖的回憶，就能幸福很久很久。
梁辰歪頭抵著冰涼的白墻，眼睛迷離地望著窗外。那雙眼睛透過玻璃，仿佛望見了很遙遠的地方。
他不經意地嘀咕一聲，楚隨君卻聽得很清晰，好奇道：“故人？我和他很像嗎？”
梁辰手指夾著煙，臉上神色懷戀而痛苦，那些回憶又不可避免地回到腦海。他低頭想了好一會兒，鄭重地說了一個字“像”。
和你一樣好看，甚至長得有些像，表情也有些冷。但對人很好，一點兒不兇，笑的時候，眉眼彎成月牙，像清晨的太陽一樣溫暖。
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臉上乍然驚現那種悲傷而又憂郁的神情，楚隨君一楞，他站在走廊的風口，一動不動。
梁辰笑了笑，“抽煙嗎？”
楚隨君搖搖頭，走向窗邊，與梁辰並肩站著，許久才出聲：“其實……我也覺得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只不過那人是只狐貍。
梁辰對於楚隨君說出的話，怔了一下，手裏的煙積攢了很長的煙灰，忘了彈。
楚隨君這麽優秀的人也有很悲傷的過往嗎？也有解決不了的憂愁？他忍不住追問下去，“你的那位故人……”
楚隨君：“它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傷，後來便消失不見了。我找過它，但沒找到。”
梁辰：“那你……對他一定很重要。”
楚隨君隔著玻璃望著窗外的夜幕，對著玻璃裏的虛影苦笑：“是的，當時我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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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隨君應了一聲，跟著梁辰回了包房。
桌上飯菜已吃得差不多，梁國棟和陳鳳章喝酒仍在興頭上，楚佩文怎麽勸都勸不住，最終兩位家長都喝多了。
陳悅：“叔叔和咱爸都喝多了，一會兒我送咱爸咱媽。哥，你沒喝酒，就送梁叔叔和梁辰吧。”
楚隨君“嗯”了一聲，對這樣的安排沒什麽想法。
梁辰垂眸看看他，說了聲“麻煩”。
楚隨君：“客氣。”
梁辰哭笑不得：“我就是客套一下。”
楚隨君：“……”
夜深酒闌，小輩攙扶晚輩出了包房，梁辰去買單，結果發現楚隨君早已經買過了。
楚隨君開梁辰的車將人送回，一並將車也送了回去。
回來時，冬季空無一人的長街，路燈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拽得又細又長。空中的雪花也仿佛散不盡似的，在這寒冷的夜裏扯出一塊漫天雪幕。
好重的妖氣！不用探妖器他都能感覺得到。
楚隨君瞬間清醒，顧不上換衣服，綽起降妖扇，循著妖氣的方向，縱身掠過高樓大廈，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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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局長餘樞無疑了。
如此重的妖氣，行動處肯定也出發了。
楚隨君接了電話。
餘樞在電話裏語氣匆匆，“鳴山西南角，妖氣濃度九級，行動處的兩個小隊作為支援已經過去了。你現在立即過去，一定要控制住，防止可怕意外發生。”
楚隨君面無表情道：“我已經到了。”
鳴山的海拔只有一千多米，與眾不同的是這座山的腹地有一大片原始森林，靈氣充足，即使到了這個時代，仍然有許多小動物在這裏修行。
天已黑透，月亮反射著林間雪的銀光，森冷陰寒。
楚隨君佇立在森林的邊緣，神色凝重地呼出一口白氣。戴著皮手套的手，揉了下凍僵的鼻尖，望著前方落葉松、樟子松、雲杉、白樺密密匯集成的茂密森林，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
那森林沾染了夜色，仿佛墨染一樣，黑魆魆地遮蓋了整片山谷。
濃重妖氣四溢，楚隨君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森林深處，九尾躺在枯枝爛葉中間，五官扭曲，雙眼如火，似是經歷巨大痛苦。
狼妖心急如焚，呼著白氣道：“老大，怎麽辦？這麽重的妖氣會招來除妖師的！被發現就完了。”
通常像九尾這種危險系數比較高的神獸，動保局多半會抓回去封閉學習一番，才能重新走入社會，並且監督管理。
學習枯燥且辛苦，再者被動保局學習馴服過了，就在妖界擡不起頭來，像九尾這麽驕傲的物種絕對不會進去學習。
“我控制……不住了……大概……酒喝多了……妖丹燒得厲害……”九尾斷斷續續說道，仿佛多吐一個字都費盡了全身的力氣。
狼妖：“老大你再忍忍，我們抓緊想辦法。”
小黑：“把咱們認識的妖都招來怎麽樣？妖多，妖氣重也是正常的。而且我們都是小妖，就是除妖師來了，最多給我們做個登記，大不了我們天天答妖管條例三百條，總好過老大被抓去改造。”
雪鸮兩兄弟在低空盤旋著，睜著兩只探照燈似的眼睛，異口同聲喊道：“好主意！好主意！”
狼妖也自告奮勇：“行，我去山頂嗷一嗓子，把能招來的都招來。”
說做就做，狼妖尋了一處地勢高且順風口，仰頭望月，抑揚頓挫地嗷上兩嗓子。
山巒為之顫抖，大雪不再壓青松，雪崩似的落下，整個森林頓時下了一場暴風雪。
“唰唰唰”，地上跑的兔子、野鹿、獐子跑出了雪窠……烏鴉、山雀在半空中亂竄……
頓時，成百只飛禽走獸漫天黑地從森林的四面八方湧來。
狼妖興沖沖跑回九尾身邊，“老大，瞧瞧，這烏壓壓一片，我就不信動保局能把他們都抓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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