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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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剛剛好”
自從母親上次提到帶何燃回去吃頓飯，畢山青就一直想找個不錯的時間。恰好兩個星期後是端午連著雙休，就想著反正都在淮新，兩人又放了假，便打算兩方父母那兒都去一趟，算是正式地向家人介紹。
何燃覺得自己的父母早就對畢山青有了了解，用不著再費什麽力氣去征得認可，於是就將晚上更隆重的聚餐時間留給畢山青的家人。
可畢山青也認為自己的父母既然已經接受，就肯定會對何燃滿意，所以一開始並不讚同這個安排，但何燃又是辯論又是撒嬌的，倒也讓畢山青勉勉強強同意了。
於是，端午前一天的上午，兩人起了個大早，一起去置辦給對方父母的見面禮物，再驅車往何燃父母家去。
一打開門，母親便迎過來。
“阿姨。”畢山青打著招呼，將禮物遞過去。
母親笑著將禮物接過來，親昵地帶著人進門：“早說讓何燃把對象帶回來看看，他非得拖到現在。”說完，嗔怪地拍了下兒子的手臂。
“誒喲，媽，在對象面前就給我點面子唄，”何燃跟母親討饒，順手接過母親手裏的東西，“這不也沒過多久就帶回來了嘛。”
三人說說笑笑地在客廳坐下，何燃問：“爸呢？他一直想見的小兒子好不容易來家裏一趟，怎麽人又不見了？”
母親朝廚房努努嘴：“在燒飯呢。小兒子到家裏來，那可不得多做些好吃的，”母親又握住畢山青的手，輕輕拍著，“山青呀，你想吃什麽下次直接跟叔叔阿姨說。這次的菜是何燃點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你喜歡吃的。”
“誒誒誒！別挑撥關系啊媽，”何燃連忙插話，攬住畢山青的肩，“你問問山青，我是不是對他喜歡吃什麽一清二楚。”
畢山青抿唇笑著點頭。
“你看，我就說吧，”何燃得意洋洋，“還是我最了解你們小兒子。”
兩人都被何燃這副樣子逗笑了。
“你就別嘚瑟了，快過來盛飯！”恰好父親將最後一道菜完成，打開廚房門支使何燃幹活。
畢山青起身想幫忙，卻被三個人同時勸住了。
“有阿燃在，哪裏要你幫忙喲，”母親笑著拉住畢山青，“我倆就坐這兒聊會兒天。”
畢山青乖乖坐下，有些好奇地問：“‘阿燃’是……”
“是我小名！”何燃從廚房探出頭來，響亮地回了聲，順帶糾正一下男朋友給自己的稱呼，“家裏人都這麽叫，你也要這麽喊我，不許叫全名了。”
畢山青覺得何燃這話裏頭有點不明顯的撒嬌意味，於是笑著點點頭。
等飯菜全部上桌，四個人也一齊落了座。
端起玻璃杯輕輕磕在一起，母親父親輕聲對山青說著歡迎。
“謝謝叔叔阿姨。”畢山青朝兩位長輩敬了杯酒。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餐桌上的話題也一直圍著兩個小年輕打轉，不過大多是在抖摟何燃的糗事。
“山青吶，你不知道，幾年前何燃突然給我和你阿姨打電話，說他喜歡上男生了，給我倆嚇得哦，”父親比平時多喝了些酒，所以話說得多，“我當時氣得很，差點沒讓他進家門。但後來他跟我講，他喜歡那人有多好多好。今天你們過來……”父親擡眼看向畢山青，把畢山青都看得緊張了，半晌，父親微笑著點了點頭，“挺好挺好啊。”
“爸——”何燃聽得鼻酸，想說什麽，但被父親搖頭制止了。
“吃飯吃飯，”母親調節著氣氛，給畢山青夾了一筷子菜，又在丈夫肩上輕拍了下，“說這些幹什麽啊，倆兒子好好過不就行了。”
父親自知喝了酒話多，埋頭幹飯，也不敢再回話了。
小插曲過去，聚餐也算融洽地結束了。
同何燃父母告別時已經下午三點多，兩人稍作休整就又往畢山青父母家中趕。
和畢山青料想的一樣，自己父母既然已經接受了，自然不會對何燃有所刁難。明明名義上是考察兒子的對象，實際卻比何燃還要緊張局促。
畢山青在一旁看著母親輕聲細語地跟何燃寒暄，又想到何燃父母與自己父母那如出一轍的擔憂妥協，莫名生出了感動與慶幸，眼眶隱隱發熱，只能悄悄屏住呼吸不讓淚水落下來。
晚餐氣氛依舊很好，聊聊家常，談談兩人對未來的展望。父親拿出白酒給自己倒上，勸著兩個小年輕也喝點。很難得地，母親也要了半杯白酒助興。期間母親還洩露了畢山青那可愛卻過於私密的小名，被何燃逮住叫的起勁，鬧得畢山青臉頰通紅。
一頓飯吃到天都黑透才結束，一桌人都喝到了微醺。父母這兒也沒有額外的房間，只好讓兩個小輩自己打車回去。
回到家洗漱完，那點酒勁散得差不多，兩人又沒什麽睡意，就坐在床上聊天。
“叔叔阿姨今天真的好熱情啊，你家裏的氛圍一直都這麽歡騰的嘛？”畢山青靠在何燃肩頭，感慨著他的家庭氛圍。
何燃倒是沒怎麽想過這個問題，歪頭想了下，說：“差不多吧，反正TA們一直比我還沒大沒小。”
畢山青“嗯”了聲，不知想到什麽，把頭從何燃肩上挪開，笑著喊人：“‘阿燃’？”
何燃“哧”地笑起來，看著畢山青戲謔的神情，擡手揉亂了他的頭發：“小乖真聽話。讓怎麽叫就怎麽叫。”
好一副慈祥面孔。
這口頭便宜占得不動聲色。
畢山青自然不甘下風，頂著滿臉通紅去撓何燃癢，卻被人提前預判，逮住一只罪魁禍“手”。掙脫不過，畢山青索性手腳並用發動攻勢。
兩人你來我往鬧作一團，半晌才嘻嘻哈哈地宣告停戰。
額頭貼著額頭躺在床上，兩人靜靜看向對方的眼睛，又在愛人的眼裏看見自己。
也許是以乳名相稱太過親昵羞澀，又或許是打鬧間的肌膚相貼觸了心弦，兩人此刻都算不得平靜，湧起些細密深沈的情緒。
“小乖……”何燃輕輕喊了一聲，不似先前調侃，而是帶著慎之又慎的珍重。
畢山青淺笑著，低低應了聲。
“為什麽高中的時候……我們沒想著表白呢？”何燃說，看向畢山青的眼裏帶著困惑和遺憾，“不然，我們就能多在一起好幾年了。”
像是受不住何燃的視線，畢山青垂下眼瞼，輕輕說：“那時候年紀太小，不確定你是不是這邊的人就把你拉過來，拉到一條這麽難的路上，也太沒道理了……而且——”
畢山青牽起何燃的手，輕輕摩挲著，問得小心：“如果，我真的在高中時就表白，你能夠答應嗎？”
“……”何燃哽了下，回想起自己的遲鈍，於是緊緊回握住畢山青的手，“……估計不會。我那個時候都還不知道自己動心了。大概率會拒絕，然後敬而遠之。”
畢山青讚同地點點頭，笑得釋懷：“所以啊，我那時候怎麽敢呢。”
只這一句話，何燃就嘗出了多年歲月背後的洶湧與怯懦。
他低下頭，將吻印在愛人唇上。
“不過呢，這樣也挺好的，”畢山青順勢摟住何燃的脖頸，湊在他耳邊緩緩說，“現在在一起，剛剛好。”
此刻的我們成熟，勇敢，彼此之間親密而熟悉。
從□□到靈魂，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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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母親上次提到帶何燃回去吃頓飯，畢山青就一直想找個不錯的時間。恰好兩個星期後是端午連著雙休，就想著反正都在淮新，兩人又放了假，便打算兩方父母那兒都去一趟，算是正式地向家人介紹。
何燃覺得自己的父母早就對畢山青有了了解，用不著再費什麽力氣去征得認可，於是就將晚上更隆重的聚餐時間留給畢山青的家人。
可畢山青也認為自己的父母既然已經接受，就肯定會對何燃滿意，所以一開始並不讚同這個安排，但何燃又是辯論又是撒嬌的，倒也讓畢山青勉勉強強同意了。
於是，端午前一天的上午，兩人起了個大早，一起去置辦給對方父母的見面禮物，再驅車往何燃父母家去。
一打開門，母親便迎過來。
“阿姨。”畢山青打著招呼，將禮物遞過去。
母親笑著將禮物接過來，親昵地帶著人進門：“早說讓何燃把對象帶回來看看，他非得拖到現在。”說完，嗔怪地拍了下兒子的手臂。
“誒喲，媽，在對象面前就給我點面子唄，”何燃跟母親討饒，順手接過母親手裏的東西，“這不也沒過多久就帶回來了嘛。”
三人說說笑笑地在客廳坐下，何燃問：“爸呢？他一直想見的小兒子好不容易來家裏一趟，怎麽人又不見了？”
母親朝廚房努努嘴：“在燒飯呢。小兒子到家裏來，那可不得多做些好吃的，”母親又握住畢山青的手，輕輕拍著，“山青呀，你想吃什麽下次直接跟叔叔阿姨說。這次的菜是何燃點的，也不知道有沒有你喜歡吃的。”
“誒誒誒！別挑撥關系啊媽，”何燃連忙插話，攬住畢山青的肩，“你問問山青，我是不是對他喜歡吃什麽一清二楚。”
畢山青抿唇笑著點頭。
“你看，我就說吧，”何燃得意洋洋，“還是我最了解你們小兒子。”
兩人都被何燃這副樣子逗笑了。
“你就別嘚瑟了，快過來盛飯！”恰好父親將最後一道菜完成，打開廚房門支使何燃幹活。
畢山青起身想幫忙，卻被三個人同時勸住了。
“有阿燃在，哪裏要你幫忙喲，”母親笑著拉住畢山青，“我倆就坐這兒聊會兒天。”
畢山青乖乖坐下，有些好奇地問：“‘阿燃’是……”
“是我小名！”何燃從廚房探出頭來，響亮地回了聲，順帶糾正一下男朋友給自己的稱呼，“家裏人都這麽叫，你也要這麽喊我，不許叫全名了。”
畢山青覺得何燃這話裏頭有點不明顯的撒嬌意味，於是笑著點點頭。
等飯菜全部上桌，四個人也一齊落了座。
端起玻璃杯輕輕磕在一起，母親父親輕聲對山青說著歡迎。
“謝謝叔叔阿姨。”畢山青朝兩位長輩敬了杯酒。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餐桌上的話題也一直圍著兩個小年輕打轉，不過大多是在抖摟何燃的糗事。
“山青吶，你不知道，幾年前何燃突然給我和你阿姨打電話，說他喜歡上男生了，給我倆嚇得哦，”父親比平時多喝了些酒，所以話說得多，“我當時氣得很，差點沒讓他進家門。但後來他跟我講，他喜歡那人有多好多好。今天你們過來……”父親擡眼看向畢山青，把畢山青都看得緊張了，半晌，父親微笑著點了點頭，“挺好挺好啊。”
“爸——”何燃聽得鼻酸，想說什麽，但被父親搖頭制止了。
“吃飯吃飯，”母親調節著氣氛，給畢山青夾了一筷子菜，又在丈夫肩上輕拍了下，“說這些幹什麽啊，倆兒子好好過不就行了。”
父親自知喝了酒話多，埋頭幹飯，也不敢再回話了。
小插曲過去，聚餐也算融洽地結束了。
同何燃父母告別時已經下午三點多，兩人稍作休整就又往畢山青父母家中趕。
和畢山青料想的一樣，自己父母既然已經接受了，自然不會對何燃有所刁難。明明名義上是考察兒子的對象，實際卻比何燃還要緊張局促。
畢山青在一旁看著母親輕聲細語地跟何燃寒暄，又想到何燃父母與自己父母那如出一轍的擔憂妥協，莫名生出了感動與慶幸，眼眶隱隱發熱，只能悄悄屏住呼吸不讓淚水落下來。
晚餐氣氛依舊很好，聊聊家常，談談兩人對未來的展望。父親拿出白酒給自己倒上，勸著兩個小年輕也喝點。很難得地，母親也要了半杯白酒助興。期間母親還洩露了畢山青那可愛卻過於私密的小名，被何燃逮住叫的起勁，鬧得畢山青臉頰通紅。
一頓飯吃到天都黑透才結束，一桌人都喝到了微醺。父母這兒也沒有額外的房間，只好讓兩個小輩自己打車回去。
回到家洗漱完，那點酒勁散得差不多，兩人又沒什麽睡意，就坐在床上聊天。
“叔叔阿姨今天真的好熱情啊，你家裏的氛圍一直都這麽歡騰的嘛？”畢山青靠在何燃肩頭，感慨著他的家庭氛圍。
何燃倒是沒怎麽想過這個問題，歪頭想了下，說：“差不多吧，反正TA們一直比我還沒大沒小。”
畢山青“嗯”了聲，不知想到什麽，把頭從何燃肩上挪開，笑著喊人：“‘阿燃’？”
何燃“哧”地笑起來，看著畢山青戲謔的神情，擡手揉亂了他的頭發：“小乖真聽話。讓怎麽叫就怎麽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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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頭便宜占得不動聲色。
畢山青自然不甘下風，頂著滿臉通紅去撓何燃癢，卻被人提前預判，逮住一只罪魁禍“手”。掙脫不過，畢山青索性手腳並用發動攻勢。
兩人你來我往鬧作一團，半晌才嘻嘻哈哈地宣告停戰。
額頭貼著額頭躺在床上，兩人靜靜看向對方的眼睛，又在愛人的眼裏看見自己。
也許是以乳名相稱太過親昵羞澀，又或許是打鬧間的肌膚相貼觸了心弦，兩人此刻都算不得平靜，湧起些細密深沈的情緒。
“小乖……”何燃輕輕喊了一聲，不似先前調侃，而是帶著慎之又慎的珍重。
畢山青淺笑著，低低應了聲。
“為什麽高中的時候……我們沒想著表白呢？”何燃說，看向畢山青的眼裏帶著困惑和遺憾，“不然，我們就能多在一起好幾年了。”
像是受不住何燃的視線，畢山青垂下眼瞼，輕輕說：“那時候年紀太小，不確定你是不是這邊的人就把你拉過來，拉到一條這麽難的路上，也太沒道理了……而且——”
畢山青牽起何燃的手，輕輕摩挲著，問得小心：“如果，我真的在高中時就表白，你能夠答應嗎？”
“……”何燃哽了下，回想起自己的遲鈍，於是緊緊回握住畢山青的手，“……估計不會。我那個時候都還不知道自己動心了。大概率會拒絕，然後敬而遠之。”
畢山青讚同地點點頭，笑得釋懷：“所以啊，我那時候怎麽敢呢。”
只這一句話，何燃就嘗出了多年歲月背後的洶湧與怯懦。
他低下頭，將吻印在愛人唇上。
“不過呢，這樣也挺好的，”畢山青順勢摟住何燃的脖頸，湊在他耳邊緩緩說，“現在在一起，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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