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終章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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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終章前篇
獲得家人認可後的生活更加踏實而坦蕩，日子又晃晃悠悠過去一年多。
何燃在杭州的工作穩中有進，又有父母的物質支持，開年初就付了城郊一套90平房子的首付——被父母戲稱是兩人的“婚房”。
雖說何燃的工作越發順利，但在大廠上班總免不了晝夜顛倒、臨時加班。
相比之下，畢山青的工作就規律許多，差不多每周都有機會趕去杭州，兩人膩膩歪歪地過個周末。
去“婚房”的次數多了，畢山青的私人物品不知不覺就侵占了一半的空間——就跟何燃的東西在畢山青淮新的住處一樣。
某個周末，何燃難得有空，趕回淮新與愛人相見，恰好碰上畢山青在整理房間，看看哪些東西是自己在杭州住著時要帶去的，又有哪些是沒用了可以處理掉的。
何燃也在一旁跟著，聽畢山青的指揮，把書架最上層的舊書搬下來，一並順下來的還有個黑色布質筆袋。
畢山青看到這沾了灰的筆袋，覺得眼熟，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什麽，把筆袋從何燃手裏拿過來。
“這麽寶貝？這裏頭是有錢吶？”畢山青的動作過於迅速，惹得何燃調侃。
畢山青抿著唇沈默，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
反而讓何燃更好奇了。
向前大跨一步，何燃突然緊緊摟住畢山青的腰，趁人楞神的剎那奪走手裏的筆袋，不等畢山青反抗就拉開拉鏈。
畢山青見已經挽回不了，就索性讓何燃看個明白。
“這是你高中用的筆袋？飯卡還在裏面呢。”何燃從背後摟著畢山青，粗粗看了眼筆袋裏頭的內容，卻沒發現什麽值得掩藏的東西。
畢山青嘆了口氣，拿過筆袋自己翻了起來：“既然都是秘密了，怎麽可能放這麽明顯的地方。”
說著，他拉開側邊的小口袋，拿出一張拍立得的相片。
是拍畢業照那天，他與吳恒的合影。
“不是，你把你倆合照藏這麽嚴實幹什麽？”何燃被這照片驚到笑出來，擡手彈了照片一下，語氣裏有些不明顯的醋意，“就算要藏，好歹也藏我的照片吧。”
畢山青一時有些語塞，畢竟這照片乍一看的確很容易讓人誤會。
所以他指著背景很理直氣壯地說：“看，藏的就是你。”
何燃湊過去，看見了背景裏因為踢球而恰巧入鏡的自己。
“就為這個，所以藏起來了？”何燃覺得意外。
“嗯，不然呢，”畢山青應著，仰頭用臉蹭了蹭何燃，“這可是當時我倆難得的合照。”
“你真是——”
“傻乎乎的。”畢山青知道何燃要這麽評價自己，所以搶了話。
何燃被搶了臺詞，笑著搖搖頭，擡手揉了揉畢山青的腦袋：“沒事，以後我倆的合照多著呢。”
畢山青讚同地點點頭，親了何燃的臉頰。
不過，當年的畢業照裏還有個小彩蛋，還是別告訴他了吧。
仰頭與何燃接吻時，畢山青這麽想著。
這年入秋的某天，何燃突然收到消息，說是錢銘與肖自牧準備辦婚禮，雖說不為法律認可，僅僅是個儀式，但還是想邀請年少時的朋友一同見證。
“他們原來還在一起啊，”畢山青看到電子邀請函，有些意外地說，“高中畢業後我和他們就沒怎麽聯系了。”
見畢山青好奇，何燃將手機遞過去，讓人仔細看看邀請函的內容：“他們倆大學都考到江蘇去了，後來又在那兒工作定居。喏，這次婚禮也在江蘇辦。”
“唔……”畢山青看著這對戀人的結婚照，若有所思。
“怎麽了？”
畢山青歪著頭問：“……說起來，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高三的時候在一塊兒的吧，現在也快十年了。”
“十年，感覺好久啊……”畢山青撐著下巴感慨。
何燃一時覺得好笑，捏了捏畢山青的臉：“你有什麽好羨慕的，我倆不也認識十多年了。”
“倒也是。”畢山青笑起來。
“話說，這次要不要我們一起去？他們的婚禮剛好在國慶的時候，還能在周邊玩一趟。”
“行嗎？邀請函不是發給你的嗎，估計只排了一個位置吧。”
“為什麽不行？畢老師難道不是我家屬嗎？”何燃反問，故意做出一臉受傷樣。
畢山青被逗笑，讚成了何燃的提議。
兩人在婚禮前一天驅車到江蘇，和提前到的舊友們寒暄聊天。
婚禮當天，或許是因為這婚禮主角是同性，所以座上的賓客裏親戚只占了一兩桌，剩餘的全是新來故往的朋友，流程也就不那麽刻板。
與其說這是場婚禮，更不如說是場較為正式的派對。
但該有的程序還是要有的。
宴會廳的燈光暗下，並肩走過十年光陰的戀人再一次走向眾人。
他們踏上舞臺互訴衷腸，再相視而笑著交換戒指，最後在鋪天的祝福中擁吻。
不知怎麽地，看到臺上在燈光下依偎著的兩人，畢山青眼裏驀地有些濕潤。
在參加婚禮前，他通過何燃零零碎碎的轉述，補全了幾年裏這對戀人走過的坎坷——
一路從校園邁入社會，有年少的一腔熱誠，有家人的激烈反對，也有經年的惶惶不安。
他們同這一切進行漫長的拉鋸，磕磕絆絆分分合合地，倒也最終得到默許，將這條路走通了。
“怎麽了？”何燃屈起指節，輕輕碰了下畢山青濕潤的眼角。
畢山青搖搖頭，示意沒事：“就是覺得……我們比他們要幸運。”
在最蓬勃的年紀相遇，在足夠獨立的時刻重逢，在充分妥帖的支持下攜手。
避開了許多掙紮與錯位，確實說得上幸運。
婚禮結束第二天，何燃與畢山青跟朋友們告了別，就駕車開始他們的旅行。
先是往鎮江去，白天爬爬北固山，登上北固亭，親眼見見詩中的潮平岸闊，下午再往金山寺逛一圈，等到夜晚華燈初上，倆人又去了西津渡。
古街依山而建，踩著石板路拾級而上，擡頭能看見明黃的燈帶掛在瓦當下，與檐下的紅燈籠相輝映。
一路向高處延伸，照亮了來來往往的身影。
街兩側是石磚木構的房屋，古色古香的木門大開著迎客，門口堆著些小玩意兒，是歷史文化街邊常見的那種。
歡騰熱鬧的招呼聲從門內傳出來，透過木窗欞能看見店裏頭熙熙攘攘的顧客。
兩人從入口一路向上走，瞧見街邊有商販在賣麥芽糖，還是那種幹脆幹脆的蜂窩糖，畢山青就突然嘴饞，掏錢買了一包。
拈起一塊兒放入嘴裏，淡淡甜味就化開來，是想象中的味道。
“好吃？”何燃偏頭問。
含著糖不好回話，畢山青只能以點頭表達自己的看法。
何燃輕輕笑了下，拉著人轉入一旁的暗巷，低頭擋住了畢山青的視線。
畢山青一時楞神，下一瞬齒間就有什麽探入，回過神來，嘴裏的糖便被搶走了。
可味道還在舌尖殘存著，一絲一絲熨帖著味蕾。
那是踏實而溫暖的甜。
準備離開景區的時候，兩人在街口拍了張合照——古樸喧鬧的老街作背景，明黃的燈帶作打光，他們在人來人往間笑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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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家人認可後的生活更加踏實而坦蕩，日子又晃晃悠悠過去一年多。
何燃在杭州的工作穩中有進，又有父母的物質支持，開年初就付了城郊一套90平房子的首付——被父母戲稱是兩人的“婚房”。
雖說何燃的工作越發順利，但在大廠上班總免不了晝夜顛倒、臨時加班。
相比之下，畢山青的工作就規律許多，差不多每周都有機會趕去杭州，兩人膩膩歪歪地過個周末。
去“婚房”的次數多了，畢山青的私人物品不知不覺就侵占了一半的空間——就跟何燃的東西在畢山青淮新的住處一樣。
某個周末，何燃難得有空，趕回淮新與愛人相見，恰好碰上畢山青在整理房間，看看哪些東西是自己在杭州住著時要帶去的，又有哪些是沒用了可以處理掉的。
何燃也在一旁跟著，聽畢山青的指揮，把書架最上層的舊書搬下來，一並順下來的還有個黑色布質筆袋。
畢山青看到這沾了灰的筆袋，覺得眼熟，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什麽，把筆袋從何燃手裏拿過來。
“這麽寶貝？這裏頭是有錢吶？”畢山青的動作過於迅速，惹得何燃調侃。
畢山青抿著唇沈默，欲蓋彌彰地移開視線。
反而讓何燃更好奇了。
向前大跨一步，何燃突然緊緊摟住畢山青的腰，趁人楞神的剎那奪走手裏的筆袋，不等畢山青反抗就拉開拉鏈。
畢山青見已經挽回不了，就索性讓何燃看個明白。
“這是你高中用的筆袋？飯卡還在裏面呢。”何燃從背後摟著畢山青，粗粗看了眼筆袋裏頭的內容，卻沒發現什麽值得掩藏的東西。
畢山青嘆了口氣，拿過筆袋自己翻了起來：“既然都是秘密了，怎麽可能放這麽明顯的地方。”
說著，他拉開側邊的小口袋，拿出一張拍立得的相片。
是拍畢業照那天，他與吳恒的合影。
“不是，你把你倆合照藏這麽嚴實幹什麽？”何燃被這照片驚到笑出來，擡手彈了照片一下，語氣裏有些不明顯的醋意，“就算要藏，好歹也藏我的照片吧。”
畢山青一時有些語塞，畢竟這照片乍一看的確很容易讓人誤會。
所以他指著背景很理直氣壯地說：“看，藏的就是你。”
何燃湊過去，看見了背景裏因為踢球而恰巧入鏡的自己。
“就為這個，所以藏起來了？”何燃覺得意外。
“嗯，不然呢，”畢山青應著，仰頭用臉蹭了蹭何燃，“這可是當時我倆難得的合照。”
“你真是——”
“傻乎乎的。”畢山青知道何燃要這麽評價自己，所以搶了話。
何燃被搶了臺詞，笑著搖搖頭，擡手揉了揉畢山青的腦袋：“沒事，以後我倆的合照多著呢。”
畢山青讚同地點點頭，親了何燃的臉頰。
不過，當年的畢業照裏還有個小彩蛋，還是別告訴他了吧。
仰頭與何燃接吻時，畢山青這麽想著。
這年入秋的某天，何燃突然收到消息，說是錢銘與肖自牧準備辦婚禮，雖說不為法律認可，僅僅是個儀式，但還是想邀請年少時的朋友一同見證。
“他們原來還在一起啊，”畢山青看到電子邀請函，有些意外地說，“高中畢業後我和他們就沒怎麽聯系了。”
見畢山青好奇，何燃將手機遞過去，讓人仔細看看邀請函的內容：“他們倆大學都考到江蘇去了，後來又在那兒工作定居。喏，這次婚禮也在江蘇辦。”
“唔……”畢山青看著這對戀人的結婚照，若有所思。
“怎麽了？”
畢山青歪著頭問：“……說起來，他們在一起多久了？”
“高三的時候在一塊兒的吧，現在也快十年了。”
“十年，感覺好久啊……”畢山青撐著下巴感慨。
何燃一時覺得好笑，捏了捏畢山青的臉：“你有什麽好羨慕的，我倆不也認識十多年了。”
“倒也是。”畢山青笑起來。
“話說，這次要不要我們一起去？他們的婚禮剛好在國慶的時候，還能在周邊玩一趟。”
“行嗎？邀請函不是發給你的嗎，估計只排了一個位置吧。”
“為什麽不行？畢老師難道不是我家屬嗎？”何燃反問，故意做出一臉受傷樣。
畢山青被逗笑，讚成了何燃的提議。
兩人在婚禮前一天驅車到江蘇，和提前到的舊友們寒暄聊天。
婚禮當天，或許是因為這婚禮主角是同性，所以座上的賓客裏親戚只占了一兩桌，剩餘的全是新來故往的朋友，流程也就不那麽刻板。
與其說這是場婚禮，更不如說是場較為正式的派對。
但該有的程序還是要有的。
宴會廳的燈光暗下，並肩走過十年光陰的戀人再一次走向眾人。
他們踏上舞臺互訴衷腸，再相視而笑著交換戒指，最後在鋪天的祝福中擁吻。
不知怎麽地，看到臺上在燈光下依偎著的兩人，畢山青眼裏驀地有些濕潤。
在參加婚禮前，他通過何燃零零碎碎的轉述，補全了幾年裏這對戀人走過的坎坷——
一路從校園邁入社會，有年少的一腔熱誠，有家人的激烈反對，也有經年的惶惶不安。
他們同這一切進行漫長的拉鋸，磕磕絆絆分分合合地，倒也最終得到默許，將這條路走通了。
“怎麽了？”何燃屈起指節，輕輕碰了下畢山青濕潤的眼角。
畢山青搖搖頭，示意沒事：“就是覺得……我們比他們要幸運。”
在最蓬勃的年紀相遇，在足夠獨立的時刻重逢，在充分妥帖的支持下攜手。
避開了許多掙紮與錯位，確實說得上幸運。
婚禮結束第二天，何燃與畢山青跟朋友們告了別，就駕車開始他們的旅行。
先是往鎮江去，白天爬爬北固山，登上北固亭，親眼見見詩中的潮平岸闊，下午再往金山寺逛一圈，等到夜晚華燈初上，倆人又去了西津渡。
古街依山而建，踩著石板路拾級而上，擡頭能看見明黃的燈帶掛在瓦當下，與檐下的紅燈籠相輝映。
一路向高處延伸，照亮了來來往往的身影。
街兩側是石磚木構的房屋，古色古香的木門大開著迎客，門口堆著些小玩意兒，是歷史文化街邊常見的那種。
歡騰熱鬧的招呼聲從門內傳出來，透過木窗欞能看見店裏頭熙熙攘攘的顧客。
兩人從入口一路向上走，瞧見街邊有商販在賣麥芽糖，還是那種幹脆幹脆的蜂窩糖，畢山青就突然嘴饞，掏錢買了一包。
拈起一塊兒放入嘴裏，淡淡甜味就化開來，是想象中的味道。
“好吃？”何燃偏頭問。
含著糖不好回話，畢山青只能以點頭表達自己的看法。
何燃輕輕笑了下，拉著人轉入一旁的暗巷，低頭擋住了畢山青的視線。
畢山青一時楞神，下一瞬齒間就有什麽探入，回過神來，嘴裏的糖便被搶走了。
可味道還在舌尖殘存著，一絲一絲熨帖著味蕾。
那是踏實而溫暖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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