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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往事·荒唐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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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往事·荒唐心動

倒計時百日的活動一過,節奏便陡然緊張起來,模擬卷、專題卷、易錯題、各省真題輪番上陣。

在題海裏翻滾的日子向來枯燥乏味,所以總得有些什麽來調劑,或許是食堂新開的菜品,或許是路邊新生的枝丫,又或許是意料之外的視線相碰。

少年人總歸心思活泛,哪怕是在寡淡而微苦的日子裏,都能找出些甜來,再雜糅些純粹歡笑,就能在日漸和暖的天氣裏炸出煙花。

日頭邁入三月,淮新這片兒的氣溫就回升得快了,寒氣緩緩散去,學生們終於能脫下臃腫的冬季外套,渾身都松快了不少。

被寒風壓住的春意開始冒出苗頭,在各處潛滋暗長。

或許是到了初春,晚上的寒氣也沒有那麽重了,所以學生們願意走出焐著暖氣的教室,零零散散地扒著欄桿,在走廊上聊得熱火朝天,隱隱約約似乎還有誰的名字被反覆提及。

“……剛剛是不是哪個班有老師發火啊?”

“好像是四班誒,聽說有人被叫到年級組去了……”

“誰啊誰啊?你們有四班認識的不?快去打聽打聽啊!”

……

“霖霖,你們班真的有人被叫到年級組去了?”梁橋月抱著林霖的胳膊,偏頭聊著八卦。

“嗯……你估計不認識,”林霖說,“肖自牧和錢銘,認識嗎?”

“肖自牧聽說過,是不是元旦晚會唱歌很好聽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所以他們倆幹什麽啦?打架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龍哥在班裏發完一頓火,就把他們倆叫出去了,但我聽好多人說是——誒,山青!”

畢山青抱著一捧作業正打算走進五班教室,卻被林霖叫住:“怎麽了?”

“那什麽……你剛剛是不是去年級組那邊了?”

“是啊,怎麽了嗎?”

“那你有沒有看到自牧和錢銘他們啊?”

畢山青偏頭想了想,笑著說:“看是看到了,但我就拿個作業,也沒聽到龍哥跟他們講了什麽。”

“哦,這樣啊……”林霖點點頭,看著快上課,跟兩人打個招呼就回四班教室了。

其實,倒也不是什麽都沒有聽到,山青坐回座位的時候想。

只是……有些事情觸到了自己的私心,實在是沒勇氣當成八卦說出口。

幾分鐘前,年級組辦公室裏,肖自牧和錢銘垂著頭站在龍哥身邊,都沈默著沒說話。

“……你說說你們,怎麽這麽荒唐,這麽胡鬧啊!現在弄出這種事,”龍哥無奈地撓撓腦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滿滿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滄桑。

“這都三月份了,你們再忍忍,畢業了再——”龍哥看到畢山青從門口進來,停住話頭,轉變了個說法,“你們兩個,想好以後怎麽辦了嗎?

這事在我這兒過得去,但學業呢?家裏人又怎麽想?

以後的生活呢?”

兩個少年還是垂著頭,不說話。

“這條路可不好走啊……”龍哥坐在椅子上,擡頭看著兩個少年,身形高挑,但依舊單薄清瘦,辦公室裏的燈光照在兩人身上,像腦海中的茫茫前路,亮堂卻淡漠。

“……我們知道,”肖自牧被錢銘攥住手腕,點點熱意傳來,像是湧起了莫大的勇氣,“但至少……現在還有路。”

錢銘聽著,笑了聲,攥肖自牧手腕攥得更緊了,絲毫沒有在意還未走出辦公室門的畢山青:“龍哥放心,學業肯定不會落下。輕重緩急還是分得清的。”

“行吧行吧,你們自己平衡好,別太張揚啊!不能再像這次一樣了啊!”龍哥說著,揮揮手讓倆人離開,回教室去應對同學們狂轟濫炸的好奇。

高三的節奏著實是快,腦子裏塞滿了各種知識點,有種腦袋一動就晃出去的美感,自然更是沒有空缺讓給別的內容,前腳聽的八卦後腳就忘,錢銘肖自牧被請去喝茶的事也就漸漸被拋到腦後了。

當然,還是有些人會放在心上。

某天午飯時間,畢山青難得沒和吳恒一起,而是找上了獨自一個人吃飯的肖自牧。

“怎麽?今天錢銘沒陪你一起吃?”畢山青問。

“之前被龍哥撞見了,所以最近在學校收斂些,”肖自牧解釋著,“那天在辦公室裏,你是不是都聽到了?”

“聽了大概,所以……你們倆是真的?”畢山青問,多少有些震驚,“這麽突然,之前也沒看出來啊。”

“嘿嘿,這……”肖自牧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之前藏得比較好吧,但其實,在我看起來,也沒有那麽突然。”

“我就好奇,你是怎麽知道自己對男生——對錢銘有感覺的?”畢山青問。

“之前錢銘請了幾天假,其實沒什麽大問題,可我就是做什麽事都不得勁兒,當時不明白,但後來……”

“後來?”

“後來才知道,是習慣錢銘陪在旁邊了,習慣有他在旁邊嘀嘀咕咕,習慣他噓寒問暖和時不時的照顧,習慣到……喜歡他了。”

肖自牧半捂著臉,有點羞赧:“而且之前高二運動會的時候,看他跑三千,莫名覺得,這家夥還是有點帥氣在身上的。可能那個時候就……”

關心?習慣?心動?喜歡?

好像有什麽一直困在腦海裏,蒙著思緒看不清楚,但在此刻終於被吹散。

畢山青呆滯了剎那,再了然地點點頭,端著飯盤起身前,拍拍肖自牧的肩:“那就祝福你們啊。”

原來,這些竟然是心動的起始。畢山青放下餐盤時想。

覺得荒唐,卻終於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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