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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往事·又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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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往事·又是開始

學考的兩天很快就過去了,但結束淬煉的孩子們還不能放假——畢竟七月才剛剛開始,多少得拖到七月中旬才是放假的時候。

似乎是一年下來已經習慣了,所以學生們倒也沒有多大的抵觸情緒,只是偶爾發發牢騷過嘴癮,很快便也到了“解放”的時候。

一個月的暑假聽來也不長,但對於這些連完整雙休都沒有的學生們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暑假裏倒也沒什麽可說的,大部分時間都被各類網課補習占滿,連見縫插針地在省內玩一趟都不可能。

雖然如此,不用重覆早起晚歸的上學作息,總歸是令人愉悅的。

但是,暑假有多愉悅,開學就有多痛苦,遑論提前到八月中旬就被拎回學校。

畢山青背著包走進四班——隔壁的五班文重教室,打眼就看到吳恒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朝自己有氣無力地招手。

走到吳恒旁邊的位置,畢山青調侃了句:“昨晚偷雞摸狗去了?黑眼圈這麽重。”

“……開學前一天晚上能幹什麽?不是補作業就是最後放縱一下,”吳恒打了個哈欠說,“別告訴我你昨天晚上養精蓄銳去了啊。”

“養精蓄銳倒也不算吧,也有十點半才睡的。”畢山青歪著頭回想自己昨天上/床的時間。

今天早上才睡的吳恒呆滯了,一動不動的,像是看新物種似的看著畢山青:“你真是……作息健康啊。”

畢山青聽出了吳恒話裏的調侃意味,笑了笑沒繼續回應。

過了片刻,有老師走進教室,原本窸窸窣窣的交流聲響很快安靜下來。

是羅姐。

“大家好呀,”羅姐笑著說,“暑假過得開心嗎?今天早上幾點睡的呀?腦袋沾到枕頭了沒?”

好嘛,一刀接著一刀往心窩窩裏捅。

教室裏一片寂靜,所有被擊中的同學都默默保持著尷尬的微笑。

“羅姐之前這麽……笑裏藏刀的嘛?”被擊中的吳恒在一片寂靜裏悄悄說小話。

“大概是當了班主任,所以放飛自我了?”畢山青開著玩笑。

吳恒不知被哪幾個字戳中笑點,把頭埋在桌上壓著笑聲。

“其實你們可以早點睡的,不用著急補作業,反正要換班,作業也沒人收呀,”羅姐依舊笑著調侃學生們,“好了,不說閑話。

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羅,羅獻,奉獻的獻,是大家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以後兩年請多關照哈。”

“請多關照請多關照。”和高一開學時一樣,何燃還是第一個搭腔的,雙手還成仗義抱拳的姿勢,頗有點滑稽。

同學們被逗得哈哈笑起來,瞬間打破新班級組建時的陌生氛圍。

新學期開始,照舊是那麽些事兒——領新書,大掃除,同學們或羞怯或爽朗地自我介紹,老師們講講紀律,嘮叨嘮叨“收收心”“高二是分水嶺了”之類的話。

日頭也還是像往年一樣毒辣,毫不偏心地將光芒灑在每一個不被遮擋的角落。

蟬鳴依舊喧鬧,即使關上窗戶,室內打起空調,尖銳的聲響照舊能吵出熱氣蒸騰的氣氛。

在這個沒什麽特別的夏日,他們第二年的高中生活開始了。

新書分配、大掃除之類的初步工作鬧騰騰地完成,高二五班的同學們終於在教室裏安穩地坐下,羅姐也在這時進來了。

“離晚飯還有一會兒,咱們抓緊時間,把班委什麽的解決一下。”羅姐說著,回身在黑板上寫下“班長”“副班/團支書”“學委”之類的職位。

“有沒有毛遂自薦的同學?”羅姐轉過來看著講臺下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好嘛,鴉雀無聲。

羅姐無奈地搖搖頭:“雖然說內斂文靜是每屆文重的特色,你們倒也不至於這麽嚴格貫徹吧?”

臺下傳出輕輕的笑聲。接著,有人將手舉起來,舉得直直的,生怕羅姐看不見自己。

“羅姐,我之前在四班就是班長,現在能不能連任啊?”吳恒說。

“當然可以,”羅姐見有人打破僵局,笑得輕松了些,“那沒有同學競爭嗎?”

這時候的聲音倒是有了些,不過只是輕聲的“沒有”“不想”。

“那行,班長就交給吳恒了,其他的職位呢?”

“……羅老師,”畢山青猶豫了下,還是舉起了手,“我能不能連任語文課代表啊?”

“其他同學有想擔任語文課代表的嗎?”羅姐環視了一圈,見沒人有激烈的反應,於是略有些打趣地說道,“行,山青做事我放心。”

有了這對同桌做榜樣,五班的同學們漸漸就放開來參與競選,氣氛活躍起來,沒多久就解決了班委的問題。

除卻吳恒與畢山青,其他崗位也大多是高一有過經驗的同學們擔任——何燃依舊是體委,副班由原高一七班的副班梁橋月擔任,學委、宣委、各科代表也有了合適的人選。

出了夏伏,天色暗下的時間就早得格外明顯,艷麗的火燒雲在傍晚的天空綻開,很快又消退下去,連帶著日光都被裹落山崗,緊接著染了燈光的黑暗就加快腳步鋪上夜幕。

等到夜色開始濃重,三四個小時的晚自習才結束,同學們腳步輕快地走出校門,心思細膩些的驚覺今天人流與車流都少了些,然後恍然——高三畢業了,人流量自然少了三分之一,又一轉念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高二了。

原來,又是新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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