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關燈
第 34 章

心跳漏跳一拍,本能比理智來得更快。

手指按下快門的同時,姜伊人眼淚掉了下來。

她保持著蹲踞的姿勢,一直沒有動,直到周肅向她走來。

他躬身,雙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提一拉,把人帶入懷抱裏。

姜伊人抱著相機,周肅抱著姜伊人。

這次姜伊人沒有回抱,百分之一百的安全感,讓她靠在周肅的臂彎,可以不爭不奪地看著他的眼睛,再問一遍心底的疑問。

“那天在女足樓下,你明明說過的,我們不該覆合。”

“不該覆合,是時機的問題。”

“因為你的事業剛有起色,卻中斷它來遷就我,我很不忍心,更不想看你受委屈。”

周肅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眼中有留戀。

“可我從沒想過放開你。”

姜伊人皺著鼻子,臉色更加委屈了。

“你知道出來這一路,我有多忐忑,特別害怕是分手旅行什麽的……在最高興的時候,被你從後面刺上一刀。”

“那樣我可能後半輩子都不用談戀愛了。”

姜伊人仰頭,眉頭微微皺著,眼神濕漉漉的,看得人無端心疼,周肅捧著她的臉送去一吻。

“對不起,我昨天就應該和你講的,可沒想到,旅行攻略做得太差勁,倉促轉場,所以……”

周肅神情有些遺憾,手臂跟著收緊。

趕路,遇到大雨,車中過夜。

不算太美好的過程,卻意外收獲雪山金頂,和她忠心耿耿的愛人。

姜伊人覺得很滿意。

任由周肅抱著,兩人沈湎在愛意中,身體偎依。

過了好一會兒,沿途終於有車經過,對方落下車窗,吹了聲長長的口哨,帶起一陣塵土。

姜伊人和周肅分開寸許,對視片刻,都笑了。

隨即,姜伊人換了副面孔,伸出手指,在他胸口一指。

“我們既然覆合了,目前已經在一起的狀態。”

姜伊人繼續用手指劃圈圈。

“所以,你不想跟我分手,也很怕我甩掉你,對嗎?”

“對。”

“計劃這場旅行,就是你的行動,為了哄我的,對嗎?”

“對。”

“昨天是一時的補償心理,你想對我好一點,但其實,旅行結束後,你仍然沒辦法把我放在第一位,對嗎?”

周肅的態度,認真且幹脆,“對。”

姜伊人瞇了瞇:好硬的骨頭,好倔的驢。

抱臂哂笑一聲,姜伊人脫出周肅的懷抱,扭頭要走,卻讓男人一把鉗住細腰,從後面給拽了回來。

肩膀好像撞在石頭上,疼得姜伊人直皺眉,周肅的聲音頭頂傳過來,帶著壓迫感。

“上次在女足樓下,你也說了不平等的戀愛要斟酌,現在我說了我的想法,你的呢,戀愛還談不談。”

上一秒還溫情脈脈的男人,這一秒竟是要吃人的嘴臉。

姜伊人昂起下巴,“談,當然要接著談了。”

不談得你哭爹喊娘,就不算完。

接下來的時間,繼續用來趕路。

雪山已經看到,他們沒有往前走,而是從旅游線路開車下來,進了一個漢藏混居的小村落。

這裏有商業開發的痕跡,但不嚴重,不管是民宿,還是本地人,都大量保留了帳篷的風俗。

算是臨時興起,姜伊人覺得有趣,選了一間紅頂的雙人間帳篷,決定今晚就睡這。

車子停好,辦好入住手續,兩人走進去,三面墻壁掛著的手工地毯,很有本地特色,就連氣味也是,一股牛羊腥膻的味道。

不算太好聞,但也來不及挑剔了。

又困又累的奔波,兩人合衣躺下,稍作休息。

這一睡就到了下午,太陽還沒落山,火篦子裏,翻騰的火苗,和滋滋作響的肉,就拉開了晚宴的序幕。

露天的場院裏,一桌一桌的客人,每個人都坐在小馬紮上,搓著手,笑著嚷著,火光照亮了年輕的臉龐,姜伊人個性裏的自由,慢慢釋放出來。

喝掉了一壺的馬奶酒後,跟著人群,在天幕下裏轉著圈的跳舞,雖然大家語言不通,民族不通,但歡樂是一致的,她少年學過芭蕾,舞步跟著藏民大漢們一起起舞,竟然也一點不覺違和。

煩惱拋在腦後,玩得肆意,偶爾回頭,朝周肅揮揮手臂。

她笑容燦爛耀眼,讓周肅也跟著忍俊不禁。

大概是因為美人太奪目,民宿老板,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爺爺,也來邀請姜伊人跳舞,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兩人一致看向周肅。

似乎是等待某種應允,周肅微微點頭,老爺爺爆發熱情的掌聲。

“太棒了,他同意我們跳舞了!”

他又用蹩腳的普通話,稱讚著。

“你的男朋友,真是太大度了!他是一個高大英俊又有禮貌的小夥子!”

篝火慢慢燃盡,猩紅色的餘熱,在白色灰燼中,一呼一吸。

人已經散了,院子裏的碗盞杯碟,東倒西歪,籠罩在天幕下,更顯得清寂。

姜伊人伸了個懶腰,站在他面前,做了一個邀舞的手勢,說,咱們在附近走走吧。

進村的時候,她記得不遠處有個湖。

周肅淡笑著,牽過她的手,本來準備輕微借力,想要起身的,哪知道,把人往身前一拉,直接將姜伊人拽倒。

纖細輕盈的身體,往前撲,姜伊人急急撐手,一下觸上他的胸膛,滾燙有力的心臟,就在指尖之下。

條然挨近的臉,目光交匯一剎那,周肅分明看見一雙眼,如海水漲潮般,霧意波瀾,不待姜伊人反應,周肅擡起她的下巴,洶湧地吻了上去。

周圍民宅大部分都熄了燈,但今晚月色明亮,四下萬籟俱靜,偶有夜鷹,展翅飛過。

除此之外,天地之間,似乎只剩他們——忽然而至的吻,和接吻的人,百般糾纏,某些欲意,在暗夜噴湧而出……

直到姜伊人發出“嗚咽”一聲,周肅適時放開了她,見她眉頭微皺,問她。

“弄疼你了?”

“嗯。”姜伊人抿住下唇,用舌尖觸了一下,灼燒著發脹的狀態,應該是腫了。

她雙臂掛在周肅脖子上,敲打他背,“每一次都要這麽用力嗎?”

“對不起。”周肅立刻伸手,指腹幫她輕輕按壓,“下一次你叫停我。”

姜伊人哼了一聲,她當然不會叫停,疼歸疼,但爽也是真爽。

別看周肅為人板正,待人接物一向禮貌耐心,唯獨在情愛這件事上,某一個上頭時刻,就會暴露運動員好勝的本性。

姜伊人愛死了“這個人絕不是看上去那副裝逼樣”的調調。

她視線一斜,掃了一眼停車的位置,心裏估算著走過去要幾分鐘。

而旁邊,周肅對某人的盤算,一無所知,他站起身,順手提抱起姜伊人,“走吧。”

姜伊人一楞:“去哪?”

“附近轉轉,”他反問,“不是你剛才說的嗎?”

哦。

姜伊人跟著周肅走出民宿的院子。

沿著新修的柏油路,繞著村莊外圍走一圈,湖也見到了,但光線實在差,湖面一片黑寂,看著像吞人的大口,姜伊人覺得害怕,拉著周肅又轉了回來。

除了天空與高山,這裏確實沒有什麽人文風光,唯一算作特色的,是有些人家,在帳篷頂插了風馬旗——一種五顏六色的布片——在暗夜裏舒卷。

姜伊人拉來周肅手腕上的運動手表,一看時間,才晚上九點,“怎麽會種深夜的既視感。”

周肅也說,“離開城市,時間都變慢了,感覺好像很晚了,放平時,現在還沒下晚課。”

兩人並肩往帳篷裏走,姜伊人半路忽然說車裏落了東西,她要去取。

“我幫你去拿。”周肅掏出車鑰匙。

“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

“那我陪你去。”

這麽晚,他不放心讓她離開視線。

姜伊人卻推他,“不用,你回去等我,我馬上來。”

說著,怕他跟來一樣,姜伊人抽走周肅手裏的鑰匙,小跑著走掉了。

周肅沒動,也沒回帳篷,就站在路邊,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繞越野車到後面,搗鼓了一會兒。

聽到車門撞上的聲音,他轉身,慢慢走在前面,很快姜伊人從後面追上來,一陣清爽的柑橘芬芳刮過來,扣住了周肅的手臂。

周肅擡肘,將人擁進懷裏,垂眸去看,沒見姜伊人從車裏拿了什麽,卻臉帶緋色。

“怎麽這麽高興?”

姜伊人:“沒有啊。”

其實不必多問,姜伊人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她的笑意,在眼底縈繞,多明顯的信號。

能讓姜伊人快樂,這趟旅行很值得。

睡前洗漱,簡單進行。

這裏條件實在有限,連衛生間都是共用的,用木板和帳子做隔斷,男女不分,誰進去誰洗,姜伊人覺得很沒安全感,讓周肅在外面守著。

水聲剛起,她就哎呦了一聲。

隔著門板,周肅問:“怎麽了。”

姜伊人:“水太涼了,我實在洗不了。”

她沒洗頭,快快沖完出來,換周肅進去。

水瀑劈裏啪啦往下落,姜伊人倚在旁邊,問他,“回程要開十幾個小時的車,咱們是不是明天就要往回返了?”

周肅言簡意賅,“看你,還想玩咱們就進藏。”

“不要了。”

“明早睡醒就出發吧,回程路上也可以看風景。”

玩也玩了,彼此心意也確認過了,姜伊人不得不顧慮現實。

妥協未必沮喪。

她不太正經哼唱著,“你的老板我的老板,好像都一樣……”

也不知道周肅聽到沒有,反正她自己先樂了。

等周肅出來,兩人一起回到溫暖的帳篷。

彼時,周肅唯一的短袖,被他順手洗了,此刻光著上身,披條浴巾,權當遮掩。

姜伊人站在床邊,幫周肅吹頭發。

轟隆隆的風噪裏,她側頭往下看。

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見男人胸前一道筆直的溝,向下延展來到腰腹,隨後分流成一個“非”字。

書法作品也會留懸念,“非”字往下,肯定還有什麽,可惜沒入黑色的運動褲裏,看不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