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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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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

唐蘇那邊有親媽造訪,郁銘洲這邊下周就要去C市,郁宇清不覺得兩人會在近日擦出別樣的火花,更想不到他哥會在自己的激將法下偷偷憋個大的,於是周五晚上很安心的把自己打包回了家,迫不及待地想打探那段春宮秘事。

尚嵐熱烈歡迎好兒子,噓寒問暖了半小時之後,又想到此後兩個月暴躁上火的暑假生活,看郁宇清的目光變得不太愉悅。

“怎麽不在你哥那邊多玩幾天?”

郁宇清:“我哥下周一就走。”

尚嵐:“那正好啊,你自己住多自在!”

“我自己多無聊啊!”

郁宇清連連擺手,沒談幾句就直奔主題。

“我有我哥的最新八卦,我還以為你想聽呢!”

尚嵐眼前一亮。

她當然想聽,從看到情書到現在都兩個月了,每次問郁宇清就只說不清楚,最近又正好撞上學期末,她不好多去打擾,已經快要憋出病了。

她忙不疊抱著半塊西瓜坐過來。

“兩人到底怎麽樣了,暑假要一起回來嗎?”

郁宇清“哈”了一聲,“怎麽可能?!人都還沒追到,哪輪得到見家長。”

尚嵐一聽心急了,“這都多久了,怎麽還沒追到?你不是說情書已經送出去了嗎?”

喜歡你,在一起。

兩句話的事!

居然都能從五月拖到暑假!

效率呢?

成果呢?

她兒子的愛情呢!?

郁宇清臉上頂著個大寫的“別慌”,穩操勝券。

“好事多磨,媽你別著急啊!”

尚嵐對他的承諾表示出九分的不信任,“能不著急嗎,是不是那封情書的問題?我當時看的時候就覺得有點膩。”

郁宇清踩了尾巴似的,當即反駁,“哪裏膩了?!那叫恰到好處的真情流露,媽你不懂別瞎評價!”

尚嵐無意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爭論,而且自覺在寫情書這件事上確實缺少經驗,於是沈默片刻,為自己唐突的話做了退讓和辯解,“就是覺得二十多年了,對你哥的認識還不夠深刻。”

很難想象那封有點惡心的情書是她臭臉又高冷的兒子寫出來的。

郁宇清也沒爭辯太多,又把人安慰了一番,“你別沒事總瞎琢磨,這事指定能成!”

這都不能歸結於cp粉的自信了,關鍵是雙方家長都同意,不成真的說不過去,他拍著胸脯敢作十二分的保證,“我已經見唐阿姨了,她對我哥相當滿意!”

尚嵐:“唐阿姨?”

郁宇清:“唐蘇哥的媽媽。”

尚嵐抓住重點,“離異家庭?”

郁宇清:“不是,我問我哥了,說唐蘇哥的老爸姓蘇。”

哦,入贅家庭。

尚嵐估算了一下家底,思索自家兒子是將人娶回家的可能性大一點,還是入贅出去的可能性大一點。

當然什麽結果她都能接受,但如果能爭取的話,她還是想讓那個叫唐蘇的小帥哥在婚禮上戴頭紗。

還沒估算出結果,就聽郁宇清又問起來,“我聽唐阿姨說,唐蘇哥前幾年生病住過院,媽,你知道是生了什麽病嗎?”

尚嵐聽完總覺得事情有哪裏怪怪的,但一時間沒反應出來,於是先回答了郁宇清的問題,“我哪知道,去問你哥啊!問完記得回來告訴我。”

“他能說我還用得著回來問你嗎?”郁宇清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媽你怎麽連我哥的大學舍友都不關心?”

“啊?”尚嵐眼睛一亮,“他倆之前是舍友哇?”

郁宇清:…………

什麽是差距。

這就是差距!

人家唐阿姨四年了都還記得他哥,而他親愛的母親居然至今都不知道兩人是舍友關系。

失敗!

太失敗了!!!

郁宇清:“媽,你太不關心我哥了,我要告訴我哥去!”

尚嵐及時從失敗的泥潭中掙紮出來,堵上了郁宇清那張道德綁架的哥寶嘴。

“我說舍友我就有印象了,肯定是大四快要畢業的時候!那會兒他幾乎天天住在醫院裏,畢業時都沒時間回去收拾寢室,還是我去替他收拾的,問也不願意多說,只說有朋友生病了,原來就是唐蘇?”

郁宇清估算了一下時間。

是不是還不好說,那時候他也在忙學業,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個暑假郁銘洲一次都沒有回來,每次往家裏打電話都不超過十分鐘,心情無一例外相當差勁。

“當時怎麽沒仔細問問?”他埋怨尚嵐。

“我當然也想問,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脾氣,他不想說的事誰能問得出來,”尚嵐說,“那年十一假期,他回來一句話不說把自己關在臥室裏三天,連口水都不喝,你忘了?”

郁宇清“哦”了一聲,想起來了。

印象還挺深。

當時是國慶和中秋連起來的小長假,他們一家四口在家,郁銘洲一個屁都不放,他們仨一個屁都不敢放。

郁宇清待了兩天就受不了了,買票和老爸跑去了外省旅游,留尚嵐一人在家對抗惡龍。

據當時的微信密聞記載,惡龍最後沒噴火,反而收了爪牙,溫聲細氣的對尚嵐解釋只是有些累。

尚嵐將此事覆述給千裏之外的父子倆,三人得出一致結論:大概率是西方惡龍遇上了中式道數——撞邪了。

“我當時還以為他出國的事黃了呢!”郁宇清對尚嵐覆盤。

尚嵐湊近了些,將自己憋了幾年的猜測說出口,“我還以為他那朋友病死了呢!那年中秋我都敢過,月餅都一個沒敢買。”

郁宇清:“呸呸呸!這話太不吉利了!”

尚嵐:“所以真是唐蘇啊?”

郁宇清覺得應該大差不差,但也不好給出百分百的態度,於是模糊道:“我再探探,再探探!”

此話一出,尚嵐一個機靈,終於意識到事情怪在哪裏了。

她看著郁宇清,眼底劃過三分疑惑,“你怎麽比你哥進度還快,都替他見上家長了?”

郁宇清頓時滿頭大汗。

“呃,這個……,怎麽說呢,就是說,這個事情它肯定……,我也不是故意的,完全是湊巧了!”

尚嵐並不想在“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問題上浪費時間,她只是感慨郁宇清的行動力居然比她還強。

好在她也不落下風。

“我約了唐蘇見面,周天就能見到本人了,你一會兒跟我出去逛逛,幫我挑個見面禮什麽的。”

郁宇清:“啊???”

“沒暴露身份,”尚嵐強調,“就約了幾張寫真照,正兒八經的談工作!”

郁宇清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拍寫真要什麽見面禮?”

“拍得好了權當小費,拍得不好給個安慰。”尚嵐為自己的話術感到驕傲,“以你老媽的口才,想送出去的東西就從來沒砸手裏過!”

不光見面禮,她甚至精心考慮過約拍的時間和地點——下午三點拍攝,就在黎明公園,只拍兩組,不會浪費太長時間,拍完管它四點還是五點,都剛好能是晚飯時間。

公園附近有家味道不錯的酒店,她連包廂都預約好了。

“而且你哥不是正好要去C市嗎,我演好,你瞞好,這事誰能知道?!”

“安心!”

*

隔天就是周日,郁銘洲一大早問了約拍時間,下午三點前去了黎明公園。

唐蘇才到沒多久,防曬衣鴨舌帽,坐在敞開的後備箱裏刷手機。

皮膚被黑衣服襯得很白,大半張連被帽檐遮住,只露出淡紅的嘴巴。

七月的正午天,多走兩步都覺得熱,他身側夾了個綠色的植物娃娃小吹風,鼻尖一點汗漬都沒有。

靠近能聞到一股清淡的香。

大吉嶺茶噴在衣角,隔天殘留的就是這股香,夾帶著費洛蒙的清甜,若有若無,像是貓爪在撓羽毛。

據說只有在與自己基因互補的人身上才能聞到費洛蒙的味道。

簡言之就是你在喜歡他。

不過從現在的情形看,將這句話反過來說似乎也成立。

郁銘洲將奶茶放在唐蘇左手邊,隔著半米的距離坐下,順便掃視過周圍的可疑人士。

那位據說出手闊綽的金主還沒到。

唐蘇微微擡了一下頭,確認過敵友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清涼的薄荷混著茶香,他輕笑了一聲,習慣性地打趣,“還沒開始拍呢,來這麽早就等著吧。”

郁銘洲“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

聽語氣早就有這個覺悟。

“助理呢?”他問。

唐蘇朝車內正在午睡的化妝師示意了一下,“就拍兩組,不需要布景,我和化妝師兩個人就夠了。”

只不過時間地點都選得很刁鉆,大暑天選在下午三點拍外景,光影條件惡劣,妝脫得也很快,如果金主恰好是個易出汗體質,那就是災難級。

金主不可能平白無故的闊綽,給得多一定有給得多的緣由。

這單必然不是那麽好做,郁銘洲很可能要多等一會兒。

當事洲卻覺得無所謂,聽完只道:“閑著也是閑著,我不介意體驗一下助理工作。”

唐蘇沒忍住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看表情似乎是想說“就你?”,卻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沒說出口就閉了嘴,半張臉重新躲進帽檐裏,有些尷尬似的,故意將目光落在遠處。

甚至不自覺擡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透白的耳廓被捏得泛紅,露出來了幾秒鐘,又立刻被修長的手指覆蓋住。

郁銘洲輕掃過一眼,也跟著移開視線。

對方的側臉還殘留在視網膜上,與公園的風景重合了一瞬。

有點可愛。

危險的想法才冒頭,餘光就瞥到了另一抹熟悉的身影。

黑色卷發,防曬帽、墨鏡加口罩,防曬裝備格外齊全,渾身上下只露著半截手指,但身影和走路姿勢比唐蘇還要熟悉,陪伴了郁銘洲整整二十七年的歲月和人生。

還沒來得及溢出的笑容就這麽凝固在了臉上。

就見對方遠遠確認了一下車上的“磷光微影”標識,徑直朝他和唐蘇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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