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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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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

烈日高溫令人精神困頓,尚嵐一手拿著滾燙的手機和禮品袋,另一只手捏著廣告紙扇風,一路上打了七八個哈欠。

她有點後悔約了這麽個陰間時間。

她不是怕熱的體質,但走兩步恨不得熱化了。

熱一熱倒也無所謂,可聽郁宇清的意思,那位唐蘇大概率身體不太好,可別把人熱中暑了。

一看時間。

15:08

還遲到了!!!

她提前十分鐘開車到公園的,只怪現在發廣告的人太不敬業!

為了找個能扇風的廣告紙,她硬生生逛了大半個停車場,才在一輛落灰的車把手上找到一張。

尚嵐不自覺加快了腳步,沒走多久就看到了一輛白車。

這個點公園沒什麽人,那輛車孤零零的停在湖邊,“磷光微影”四個字格外亮眼,她徑直走過去一段距離,連後備箱裏坐著的兩個人也變得清晰起來。

應該是唐蘇和他的助理。

一個一身黑,鴨舌帽,應該是個帥哥。

另一個石灰色防曬衣,白色休閑褲,晃眼看過去,發型有點熟悉,一看就是大帥哥!

對方很快註意到了他,黑衣服帥哥站起來,試探著打了個招呼,白的那位沒動。

尚嵐回了個招呼,頭腦風暴的猜測著哪位是助理,哪位是唐蘇。

黑衣服的看起來乖一些,禮貌舉止甚至儀態都比另一位要好,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忍不住更喜歡另一位。

那就是白衣服是唐蘇,黑衣服是助理。

助理站起來打招呼,很正常。

她給兩人定位好角色後,腳步更快了,匆匆走到兩人身邊,定睛一看。

摘墨鏡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哦,難怪越看越喜歡。

原來白衣服是她的好大兒!

好大兒與她對視,漂亮眼睛裏帶著同款疑惑。

仿佛在感慨:原來財大氣粗的金主就是你啊!

尚嵐臉色不自然了一瞬,就看黑衣服已經走了過來。

“你好,是戈晴女士?”

戈晴是尚嵐給自己披的馬甲,用的是自己閨蜜的名字。

尚嵐在郁銘洲不解的目光下硬著頭皮點頭,與唐蘇握過手後,匆匆掃了一眼對方的樣子。

嘖。

這模樣……

絕了!

真不知道他媽是怎麽生的。

得虧她的好大兒也很拿得出手,不然她都要嫉妒了!

她又掃了一眼後備箱。

拍攝裝備她叫不上名字,但兩杯奶茶還是認識的。

腦子裏電光火石間把幾大因素串聯。

大好的晴天、美麗的公園、喝過一半的奶茶、她明顯精心打扮過的好大兒、以及她溫柔好看到爆炸的準兒媳——

條件相加=正在進行一場浪漫的約會!!!

所以……

這種浪漫的拉扯場合為什麽會出現她這個媽?

她是誰?

她在哪兒?

她來幹什麽?

眼神詢問郁銘洲:那我走?

郁銘洲回答她了一個反問句。

“怎麽是你?”

顯然還沒從這份“驚喜”中走出來。

唐蘇聞言看了一眼郁銘洲,“你們認識?”

郁銘洲應了一聲,一句“我媽”還沒說出口,就見尚嵐緊急跨出一步,朝他伸手,無論是動作還是語氣,都透露著一股誇張的做作。

“原來是郁老師啊!剛剛還沒認出來,來這裏幹兼職的?”

郁銘洲一句“媽”就這麽硬生生被憋了回去:……?什麽套路?

尚嵐:剛披好的馬甲,必不可能讓你給我扒了!

郁銘洲看不懂,但不敢違逆,伸出手生疏的一握。

答應的略有疑惑,“嗯?”

但唐蘇在一旁看著,他沒辦法與尚嵐對峙,只能把疑惑壓住,暫時配合尚嵐表現。

唐蘇倒沒多想,局促的等兩人客套,將化妝師叫醒,正打算商量妝造,就聽尚嵐立刻拒絕三連,指著自己被遮陽帽墨鏡與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的臉。

“用不著化妝,我就這樣拍。”

唐蘇:?

郁銘洲:??

化妝師:???

化妝師拿妝盒的動作都停了,不確定地看著唐蘇,“這是要拍防曬廣告?”

又不確定地看了一眼尚嵐,“商拍的話,是另外的價錢。”

尚嵐:“不商拍,只是最近喜歡走覆面系。”

“哦,”化妝師看著唐蘇,“極限挑戰?”

唐蘇:…………

他知道這一單有難度,沒想到居然是地獄級難度。

不露臉,那就必然要在其他地方對得起這個價格,可現在的光線條件又爛得沒邊。

好在人看起來還算好說話,唐蘇謹慎的將方案提過之後,讓化妝師帶人先過去,自己拿好設備,又看了一眼郁銘洲。

剛剛還漂亮話說要給他當助理,這會兒又杵著一動不動了,也不知道在神游什麽。

語言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這種男朋友真不能要。

還好他也沒有答應。

唐蘇走前想了想,還是將小風扇往對方身邊推過去半米,“那你在這兒等我。”

郁銘洲的思緒被他從異世界拉扯回來,站起來,接過他的裝備。

又變成了行動的巨人。

“說好的兼職助理。”

唐蘇也沒和他客套,走了兩步忍不住閑聊,“你和那位戈晴女士是怎麽認識的?”

郁銘洲抿嘴。

這個問題好啊!

我和我媽是怎麽認識的。

郁銘洲:“說來話長。”

唐蘇一聽就皺眉,“不能長話短說?”

郁銘洲凝眸半天。

“……涉及一些生物學和哲學問題。”

唐蘇最討厭哲學問題,聽完就沒有深入的興趣了,將這句話提煉濃縮:“學術上的朋友?”

郁銘洲默了默。

“也算。”

怎麽不算呢?

畢竟對方在他學術生涯的每一步都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唐蘇滿足了好奇心,又問:“讓她誤會你在兼職我的助理,不憋屈呀?”

如果換作以前早就炸了。

郁銘洲卻只輕輕聳肩,表示無所謂。

她誤會了才有鬼呢。

唐蘇也沒再問,只感慨果然愛情會讓人降智,驕傲的郁銘洲居然連被熟人誤會是助理也不在乎。

*

整個拍攝過程格外順利,只是財大氣粗的金主似乎不耐熱,急匆匆地不到一個小時就拍完了兩個景,然後催促著幾人回車裏涼快,扇著小風扇隨意選出了幾張精修。

態度敷衍的讓唐蘇懷疑是隔壁春嶼家派來搞事情的。

不是沒可能,畢竟他們前段時間還在商量著澆死對方的發財樹。

他甚至再次拉著郁銘洲偷偷詢問戈晴女士靠不靠譜,得到的答案是不知道,兩人沒那麽熟。

那就不得不防一防了,他準備把這件事報備給林嘉沐,好讓人提前做好應對準備,免得被同城熱點突然掛出的黑稿打個措手不及。

但在此之前,他首先得確保質量對得起價格,從今天這個質量來看,他就沒有一張覺得合適的。

還沒有隨手拍的郁銘洲讓他滿意。

於是他委婉詢問了一下金主是否願意另約時間重拍。

尚嵐本來也不是來拍寫真的,看過唐蘇一眼就滿足了,見面越多越增加掉馬的風險。

於是一口拒絕,並給出了格外刁鉆的理由。

“主要是我聽說鏡頭會攝取人類的靈魂,我比較忌諱這個,所以不太想多拍。”

唐蘇勸說她摘口罩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喉嚨裏。

這是來自什麽神秘宗教的教義?

郁銘洲聽得一陣無語,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是在搞什麽間諜行動?

真不知道是怎麽找上唐蘇的,世界可真小……

想到這裏忽然開竅了一般,眸光微斂,笑容凝滯。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郁宇清回家了。

那家夥前幾天還嚷著念叨說,約唐蘇約了四遍都沒約出來,轉頭尚嵐就來找唐蘇約拍。

他從沒在尚嵐面前提過唐蘇,兩人不可能認識,更不可能有交集,結合尚嵐今天怎麽看怎麽不像在約拍的特務行為,事情脈絡已經很清晰了。

真相只可能有一個。

——尚嵐在替郁宇清約人。

郁銘洲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不是太好看。

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他沒明白郁宇清到底想幹什麽?

總不能是真喜歡上唐蘇了吧?

看尚嵐這副幹勁滿滿的樣子,怕不是連老媽都說服了?

她甚至對自己這個“兒媳婦”還挺滿意???

“……”

她到底在滿意什麽?

唐蘇和他那怨種弟弟有任何般配的地方嗎?

且不談五六歲的年齡差,唐蘇大到都能給郁宇清當嫂子……

單說兩人才見過幾面?

如果沒記錯的話,第二次見面就讓唐蘇淋雨發燒,他不會真覺得自己在唐蘇面前有機會吧?

追都沒追到就把老媽先說服了。

郁宇清是什麽品種的普信男?

……尚嵐對出櫃的容忍度這麽高麽?

郁銘洲琢磨了半天,打算暫且拋開怨種弟弟,將老媽對兒子出櫃的看法打探打探。

他捕捉著尚嵐墨鏡下的眼神,手伸到唐蘇的後腰上,輕拍了一下。

“戈晴老師?覺得唐蘇怎麽樣?”

唐蘇被拍了個機靈,腰背挺直。

後知後覺應該是在問對方對他的拍照技術滿不滿意,遂誠惶誠恐的轉頭去看金主,想聽聽意見。

尚嵐心底驚濤駭浪。

怕掉馬,但好大兒問了,她得給出態度,好讓人勇敢追!

最好暑假就能帶回家吃飯。

於是她點頭,豎了個大拇指,“非常滿意。”

除了性別男略顯遺憾外,各方面無可挑剔!

但她看郁銘洲的態度,似乎並沒有因為這句話多高興,神色反而有些微妙。

說糟糕也不是太糟糕,但好像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她思索是什麽讓好大兒心情如此玄妙,猜測對方可能是在嫌棄她打擾了自己約會。

尚嵐又看了一眼時間,快五點了。

確實該走了,再不走就不單要打擾約會,還馬上要打擾到兩人的美妙晚餐了。

於是她理了理頭發,將早準備好的見面禮遞給唐蘇。

“難得找到這麽合心意的攝影師,這個送你了,下次還找你。”

說完不讓唐蘇有拒絕的理由,擺手道:“還有急事,走了!”

日光稍微弱了些,公園裏的人也多了,湖另一側似乎有什麽活動,人流正在往那邊趕,舒緩的音樂響起來,飄過長長的橋,落進尚嵐的耳朵裏。

一同飄過來的還有個二十多歲模樣的姑娘。

模樣很可愛,逆著人流,走過尚嵐身邊的時候帶起了一陣清甜的風。

尚嵐忍不住追著背影回看了一眼,就見對方非常有目的的,直沖“磷光微影”的車跑過去。

嗓音也很甜,不輕不重地落進尚嵐的耳朵裏。

“拍完了嗎,糖兒?相親會要開始了,我怕名額不夠,先給你搶了個手環。”

尚嵐離開的步子就這麽緊急停住。

“……?”

什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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