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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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抱歉，親愛的。”深藍兩眼無神，某個程序正在他的中控芯片內進行，“系統出現了一些漏洞，正在重啟中。”
“別重啟了，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趙安夏果斷關閉位於深藍後腦的總電源，把光槍放進床頭的抽屜。
半夜有人立在床邊，著實有些驚悚。
次日天剛亮，趙安夏便給研發部的同事打電話：“涵姐，那個仿生機器人出現故障的概率有多大？”
“故障？發生什麽事了？”
趙安夏講了事情的經過，電話那頭的人卻似乎不以為意：“不會有問題的，別的程序代碼都可能出錯，唯獨‘禁止傷人’這條不可能。它多半是位移命令出了bug，重啟一下，自帶的更新功能就可以解決。”
“可萬一呢？我就一條命，賭不起。”
“噗，你一個執行部的害怕打不過家用機器人？”
趙安夏扶額：“姐，他這是偷襲。”
“你要是實在擔心就送回來檢修，前兩次檢修免費。”
“行。”
帶薪假第一天伊始，趙安夏用屠夫扛豬的姿勢把“男友”扛在肩上，路上再次偶遇從垃圾箱裏醒來的周老頭。
“趙安夏！我昨天見到你了，你個死丫頭居然打我！”
“周叔，你肯定是喝多記錯了，我做任務其他時間都很溫柔的，怎麽可能動不動打人？”
“這樣啊，”周老頭碰了碰刺痛的後腦勺，“我昨天確實喝得有點多，可能是我自己摔著了。誤會你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趙安夏豁達地擺手，憋笑，去往公共懸浮車車站。
*
趙安夏把深藍交給研發部的同事後，一轉身剛好遇上一臉凝重、剛從執行部部長辦公室出來的梅嵐。
“怎麽了？羨慕我有假期？還是今天又要加班？”趙安夏賊兮兮地摟住梅嵐肩膀。
梅嵐拍掉趙安夏的手道：“沒事——今晚有空嗎？”
“當然有啊，這三天隨時都有空，謹遵大小姐吩咐。”趙安夏依舊嬉皮笑臉，“老地方不見不散？”
“好。”
趙安夏口中的老地方是指七號街區的大排檔，以物美價廉聞名，每次一到傍晚就座無虛席。
趙安夏回家睡了個午覺，便早早到店占座。
距離約定的時間過去五分鐘，梅嵐姍姍來遲。
她穿著皮質短款外套和白色內搭，下身是牛仔褲和長靴，長發紮成高馬尾，顯得十分幹練。但細看之下，會發現她臉上藏不住的疲憊。
“這身打扮你不熱嗎？”趙安夏看了看自己身上松垮垮的睡衣和涼拖鞋，笑道。
梅嵐不語，一坐下直接給自己灌了一整瓶啤酒。
“你悠著點喝，我可不想大晚上還要把你送回十一街區去。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梅嵐“咚”地一聲放下酒瓶，看向趙安夏，臉頰泛紅：“趙安夏。”
“怎麽？”
“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在執行部工作？”
趙安夏一楞：“你講什麽胡話？一瓶啤酒而已，不會這就醉了吧？”
“沒醉。”梅嵐單手撐著下巴，繼續道，“我是不是，不適合在十一街區生活？”
趙安夏想了想，回答說：“十一街區房租確實高得離譜，但上下班通勤方便啊。你要是付不起房租也可以來我這裏住一段時間。”
“噗。”
“別笑啊，我認真的。”趙安夏拿起一串烤魷魚往嘴裏塞，“咱倆都這麽熟了，你要是遇到什麽困難我肯定第一個上，所以趕緊老實交代你什麽情況。”
梅嵐搖搖頭，又灌了自己半瓶酒，把頭枕在趙安夏肩膀上，還是不肯細說。
“部長扣你獎金了？”
“情傷？”
“增肌失敗心情不好？”
趙安夏猜不到，索性兩手捧起梅嵐的臉仔細端詳，試圖從梅嵐的微表情中發現什麽。但她用力太大，把梅嵐兩頰的肉擠在一起，搞得自己“噗嗤”笑出聲來。
梅嵐掙脫開趙安夏的手，也笑了，但笑著笑著紅了眼眶，堆積很久的負面情緒在這一瞬間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
“安夏，對不起，對不起……”
趙安夏被梅嵐突如其來的眼淚和道歉搞懵了，拍著她的後背道：“不想說就不說，我沒關系的。別喝太多，你明天還要上班。”
“我沒喝多！我酒量很好。”
趙安夏後仰躲過梅嵐的巴掌：“好好好，我相信你。”
“趙安夏，你怎麽這麽幸運啊。”
“……你絕對喝多了。”
趙安夏幸運嗎？好像是的，這次任務時光機上一共有六名專員，個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但只有趙安夏活著回來了。
但如果真的幸運，她又怎麽會被卷進這次的事故中？
總部在公共信息平臺發布了死亡公告，主頁頁面將會以黑白狀態持續三天。
他們說不定沒死呢。
他們說不定和她一樣，被困在百年前的某個地方，正在努力地想要逃回來。
“梅嵐，時光機失聯的這段時間，總部有派人去百年前救援嗎？”
梅嵐繼續搖頭，兩眼朦朧：“不是失聯，是爆炸……當時在中控室的人都看見了，他們模擬了無數種情況，不可能有人生還的……總部不會把錢砸在沒用的地方……”
趙安夏回想起在重癥病房聽見的暗號，再次陷入自我懷疑。
仔細想來，她似乎又自己腦補了一些內容。護士說那天有外部人員闖入，卻從沒談到闖入的人強行占用了醫院廣播。
會不會是她的幻覺剛好和現實發生了一些巧合重疊？
趙安夏想問問梅嵐認不認識什麽靠譜的精神科醫生，但猶豫一陣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
“我討厭執行部……討厭特別行動處……討厭異能者……也討厭，嗝，討厭你……”梅嵐一把鼻涕一把淚，還在胡言亂語。
“早知道給你點杯橙汁算了。”趙安夏覺得奇怪，她認識梅嵐好幾年，頭一次見她哭得這麽失態。“別哭了，難得有空出來，來，吃串烤年糕。”
梅嵐被趙安夏遞來的烤串蹭了一臉辣椒醬，終於破涕為笑：“趙安夏，你真沒心沒肺。”
“哪有。”
就算被總部放棄了，他們也總有一天會回來的。趙安夏想。
“對不起啊。”梅嵐烤年糕下肚，像是被辣得清醒了一些，怔怔地低聲道。
*
剩餘的兩天帶薪假裏，趙安夏進行了一些覆健運動。
她的體能相比起穿越之前下降了很多，需要慢慢提升。
沒了深藍，出租屋很快有變得亂糟糟的跡象，但假期是狡猾的存在，稍微不小心就從指縫溜走了。
趙安夏很快迎來覆工上班的日子，對房間裏東倒西歪疊在一起的書籍衣物持有“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
【滴——親愛的1282號專員，您收到一條任務！】
【異能者危險指數評估：中級。】
【地點：十九街區環球軌道始發站候車廳。】
【參與人員：1276號，1301號，1282號。】
【任務完成獎金提成：0.7萬元。請盡快確定是否參與。】
“真摳門。”趙安夏道，但還是點擊了確認。
與趙安夏同行的有兩名專員，一位是趙安夏隔壁工位的金發女孩阿德芬尼，另一位是新進部門的青年陶文。
“有飛行器嗎？”
“沒有，但是有一輛新款柯特拉。”
柯特拉是雙門超級跑車，但趙安夏對超跑不感興趣，只喜歡會飛的出行工具。
新人陶文主動坐到駕駛坐上，趙安夏和阿德芬尼坐於後排。
陶文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在道路上靈活蛇形，甚至超過了好幾駕飛行器。
車載顯示屏上顯示了兩個定位異能者的紅點，一個在始發站候車廳，一個在十九街區人民公園。
“前輩，現在應該怎麽辦？”
“先去車站看看。”
陶文應了一聲，忽然間，後頸感到一股寒意。
陶文以為後座的人在往他脖子上吹氣，於是頭也不回地道：“前輩，現在先別搞惡作劇好嗎？我第一次出外勤，有點害怕。”
“陶文……你看那邊。”說話的是阿德芬尼。
車站外的“環球軌道”四個大字上掛著冰錐，原本應該人來人往的地方此時卻寂靜無聲。
環球軌道是聯邦重要的旅游收入來源之一，游客數量長期居高不降。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只要攢夠五千元，就能體驗到三十六小時的環球之行，在線路的七個暫停點俯瞰欣賞美景。
聯邦交警在候車廳外拉上警戒線，圍觀人群已經被驅散得差不多了。有警方人員從候車廳出來，鞋上還粘著冰渣。
“室外溫度四度？”
“現在可是夏天啊。”趙安夏道。
三人表情凝重地走進候車廳。出示證件後，警方人員點點頭放人進場。
凜人的寒意撲面而來，趙安夏眼前出現了一片冰雕，仿佛置身於冬季的北國。
背著書包的孩子，查看通訊器消息的老師，翻找行李的大爺，睡夢中的青年……他們期待接下來的旅程，從未料到會命喪於此。
一切都還是冰凍降臨之前的模樣，是在任何普通的一天來到車站會看到的畫面。
他們像是單純地被定住了，而非死亡，似乎在冰霜融化之後還能夠蘇醒過來，一臉茫然地問“剛才怎麽了”。
可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們不可能再蘇醒。
絕對低溫之下，人體系統像是薄紙片那樣脆弱，一戳就會散開。
“該死的異能者。”阿德芬尼喃喃。
通常，異能者制造的殺戮並沒有什麽特定理由，而是像普通人吃飯睡覺喝水那樣的本能。本能覺醒後，失控的異能者用鮮活的生命獻祭，創造了這樣殘忍到令人作嘔的“作品”。
天花板的冰融化，水“啪嗒”滴在趙安夏肩膀上，接著落下來手掌大小的牛皮紙。
【對您仰慕已久，如果有幸等到您的到來，希望您喜歡這份禮物。】
對誰？這是來自異能者的挑釁嗎？膽子真夠大的。
趙安夏冷笑，卻忽然感覺全場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她看向冰塊下屍體依舊睜著的眼，周遭的殺意如針尖刺來，毛骨悚然。
殺意？對她？
為什麽？除了阿德芬尼和陶文，周圍都是聯邦警方的人啊。
趙安夏轉向阿德芬尼，後者與她對視，藍色的眼睛裏竟也充滿了厭惡和攻擊性。
又出現幻覺了？
趙安夏幹笑：“阿德，看上去‘它’已經跑了，現在去人民公園吧。”
“你說得對。”阿德芬尼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友善。
果然是幻覺嗎？
趙安夏再次坐上跑車，在她荒謬的幻境中，不僅阿德芬尼一直瞪著她，連開車的陶文也把頭轉過來。
趙安夏忍不住問：“柯特拉可以自動駕駛嗎？”
“可以的，前輩，它會選擇安全系數高但是更慢的路徑。”幻覺裏的陶文和阿德芬尼都把頭轉了回去，“前輩覺得現在速度太快了嗎？”
“不，沒什麽。”
十九街區臨近郊區，前方道路平坦，沒有其他車輛阻攔。
或許，自動駕駛也能達到現在的效果？
趙安夏在幻覺和真實之間的判斷中反覆橫跳，還是分不清楚。
不能抱有僥幸心理，應該早點去看醫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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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重啟了，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趙安夏果斷關閉位於深藍後腦的總電源，把光槍放進床頭的抽屜。
半夜有人立在床邊，著實有些驚悚。
次日天剛亮，趙安夏便給研發部的同事打電話：“涵姐，那個仿生機器人出現故障的概率有多大？”
“故障？發生什麽事了？”
趙安夏講了事情的經過，電話那頭的人卻似乎不以為意：“不會有問題的，別的程序代碼都可能出錯，唯獨‘禁止傷人’這條不可能。它多半是位移命令出了bug，重啟一下，自帶的更新功能就可以解決。”
“可萬一呢？我就一條命，賭不起。”
“噗，你一個執行部的害怕打不過家用機器人？”
趙安夏扶額：“姐，他這是偷襲。”
“你要是實在擔心就送回來檢修，前兩次檢修免費。”
“行。”
帶薪假第一天伊始，趙安夏用屠夫扛豬的姿勢把“男友”扛在肩上，路上再次偶遇從垃圾箱裏醒來的周老頭。
“趙安夏！我昨天見到你了，你個死丫頭居然打我！”
“周叔，你肯定是喝多記錯了，我做任務其他時間都很溫柔的，怎麽可能動不動打人？”
“這樣啊，”周老頭碰了碰刺痛的後腦勺，“我昨天確實喝得有點多，可能是我自己摔著了。誤會你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趙安夏豁達地擺手，憋笑，去往公共懸浮車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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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安夏把深藍交給研發部的同事後，一轉身剛好遇上一臉凝重、剛從執行部部長辦公室出來的梅嵐。
“怎麽了？羨慕我有假期？還是今天又要加班？”趙安夏賊兮兮地摟住梅嵐肩膀。
梅嵐拍掉趙安夏的手道：“沒事——今晚有空嗎？”
“當然有啊，這三天隨時都有空，謹遵大小姐吩咐。”趙安夏依舊嬉皮笑臉，“老地方不見不散？”
“好。”
趙安夏口中的老地方是指七號街區的大排檔，以物美價廉聞名，每次一到傍晚就座無虛席。
趙安夏回家睡了個午覺，便早早到店占座。
距離約定的時間過去五分鐘，梅嵐姍姍來遲。
她穿著皮質短款外套和白色內搭，下身是牛仔褲和長靴，長發紮成高馬尾，顯得十分幹練。但細看之下，會發現她臉上藏不住的疲憊。
“這身打扮你不熱嗎？”趙安夏看了看自己身上松垮垮的睡衣和涼拖鞋，笑道。
梅嵐不語，一坐下直接給自己灌了一整瓶啤酒。
“你悠著點喝，我可不想大晚上還要把你送回十一街區去。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梅嵐“咚”地一聲放下酒瓶，看向趙安夏，臉頰泛紅：“趙安夏。”
“怎麽？”
“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在執行部工作？”
趙安夏一楞：“你講什麽胡話？一瓶啤酒而已，不會這就醉了吧？”
“沒醉。”梅嵐單手撐著下巴，繼續道，“我是不是，不適合在十一街區生活？”
趙安夏想了想，回答說：“十一街區房租確實高得離譜，但上下班通勤方便啊。你要是付不起房租也可以來我這裏住一段時間。”
“噗。”
“別笑啊，我認真的。”趙安夏拿起一串烤魷魚往嘴裏塞，“咱倆都這麽熟了，你要是遇到什麽困難我肯定第一個上，所以趕緊老實交代你什麽情況。”
梅嵐搖搖頭，又灌了自己半瓶酒，把頭枕在趙安夏肩膀上，還是不肯細說。
“部長扣你獎金了？”
“情傷？”
“增肌失敗心情不好？”
趙安夏猜不到，索性兩手捧起梅嵐的臉仔細端詳，試圖從梅嵐的微表情中發現什麽。但她用力太大，把梅嵐兩頰的肉擠在一起，搞得自己“噗嗤”笑出聲來。
梅嵐掙脫開趙安夏的手，也笑了，但笑著笑著紅了眼眶，堆積很久的負面情緒在這一瞬間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
“安夏，對不起，對不起……”
趙安夏被梅嵐突如其來的眼淚和道歉搞懵了，拍著她的後背道：“不想說就不說，我沒關系的。別喝太多，你明天還要上班。”
“我沒喝多！我酒量很好。”
趙安夏後仰躲過梅嵐的巴掌：“好好好，我相信你。”
“趙安夏，你怎麽這麽幸運啊。”
“……你絕對喝多了。”
趙安夏幸運嗎？好像是的，這次任務時光機上一共有六名專員，個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但只有趙安夏活著回來了。
但如果真的幸運，她又怎麽會被卷進這次的事故中？
總部在公共信息平臺發布了死亡公告，主頁頁面將會以黑白狀態持續三天。
他們說不定沒死呢。
他們說不定和她一樣，被困在百年前的某個地方，正在努力地想要逃回來。
“梅嵐，時光機失聯的這段時間，總部有派人去百年前救援嗎？”
梅嵐繼續搖頭，兩眼朦朧：“不是失聯，是爆炸……當時在中控室的人都看見了，他們模擬了無數種情況，不可能有人生還的……總部不會把錢砸在沒用的地方……”
趙安夏回想起在重癥病房聽見的暗號，再次陷入自我懷疑。
仔細想來，她似乎又自己腦補了一些內容。護士說那天有外部人員闖入，卻從沒談到闖入的人強行占用了醫院廣播。
會不會是她的幻覺剛好和現實發生了一些巧合重疊？
趙安夏想問問梅嵐認不認識什麽靠譜的精神科醫生，但猶豫一陣還是沒能把話說出口。
“我討厭執行部……討厭特別行動處……討厭異能者……也討厭，嗝，討厭你……”梅嵐一把鼻涕一把淚，還在胡言亂語。
“早知道給你點杯橙汁算了。”趙安夏覺得奇怪，她認識梅嵐好幾年，頭一次見她哭得這麽失態。“別哭了，難得有空出來，來，吃串烤年糕。”
梅嵐被趙安夏遞來的烤串蹭了一臉辣椒醬，終於破涕為笑：“趙安夏，你真沒心沒肺。”
“哪有。”
就算被總部放棄了，他們也總有一天會回來的。趙安夏想。
“對不起啊。”梅嵐烤年糕下肚，像是被辣得清醒了一些，怔怔地低聲道。
*
剩餘的兩天帶薪假裏，趙安夏進行了一些覆健運動。
她的體能相比起穿越之前下降了很多，需要慢慢提升。
沒了深藍，出租屋很快有變得亂糟糟的跡象，但假期是狡猾的存在，稍微不小心就從指縫溜走了。
趙安夏很快迎來覆工上班的日子，對房間裏東倒西歪疊在一起的書籍衣物持有“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
【滴——親愛的1282號專員，您收到一條任務！】
【異能者危險指數評估：中級。】
【地點：十九街區環球軌道始發站候車廳。】
【參與人員：1276號，1301號，1282號。】
【任務完成獎金提成：0.7萬元。請盡快確定是否參與。】
“真摳門。”趙安夏道，但還是點擊了確認。
與趙安夏同行的有兩名專員，一位是趙安夏隔壁工位的金發女孩阿德芬尼，另一位是新進部門的青年陶文。
“有飛行器嗎？”
“沒有，但是有一輛新款柯特拉。”
柯特拉是雙門超級跑車，但趙安夏對超跑不感興趣，只喜歡會飛的出行工具。
新人陶文主動坐到駕駛坐上，趙安夏和阿德芬尼坐於後排。
陶文一腳油門踩到底，跑車在道路上靈活蛇形，甚至超過了好幾駕飛行器。
車載顯示屏上顯示了兩個定位異能者的紅點，一個在始發站候車廳，一個在十九街區人民公園。
“前輩，現在應該怎麽辦？”
“先去車站看看。”
陶文應了一聲，忽然間，後頸感到一股寒意。
陶文以為後座的人在往他脖子上吹氣，於是頭也不回地道：“前輩，現在先別搞惡作劇好嗎？我第一次出外勤，有點害怕。”
“陶文……你看那邊。”說話的是阿德芬尼。
車站外的“環球軌道”四個大字上掛著冰錐，原本應該人來人往的地方此時卻寂靜無聲。
環球軌道是聯邦重要的旅游收入來源之一，游客數量長期居高不降。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只要攢夠五千元，就能體驗到三十六小時的環球之行，在線路的七個暫停點俯瞰欣賞美景。
聯邦交警在候車廳外拉上警戒線，圍觀人群已經被驅散得差不多了。有警方人員從候車廳出來，鞋上還粘著冰渣。
“室外溫度四度？”
“現在可是夏天啊。”趙安夏道。
三人表情凝重地走進候車廳。出示證件後，警方人員點點頭放人進場。
凜人的寒意撲面而來，趙安夏眼前出現了一片冰雕，仿佛置身於冬季的北國。
背著書包的孩子，查看通訊器消息的老師，翻找行李的大爺，睡夢中的青年……他們期待接下來的旅程，從未料到會命喪於此。
一切都還是冰凍降臨之前的模樣，是在任何普通的一天來到車站會看到的畫面。
他們像是單純地被定住了，而非死亡，似乎在冰霜融化之後還能夠蘇醒過來，一臉茫然地問“剛才怎麽了”。
可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們不可能再蘇醒。
絕對低溫之下，人體系統像是薄紙片那樣脆弱，一戳就會散開。
“該死的異能者。”阿德芬尼喃喃。
通常，異能者制造的殺戮並沒有什麽特定理由，而是像普通人吃飯睡覺喝水那樣的本能。本能覺醒後，失控的異能者用鮮活的生命獻祭，創造了這樣殘忍到令人作嘔的“作品”。
天花板的冰融化，水“啪嗒”滴在趙安夏肩膀上，接著落下來手掌大小的牛皮紙。
【對您仰慕已久，如果有幸等到您的到來，希望您喜歡這份禮物。】
對誰？這是來自異能者的挑釁嗎？膽子真夠大的。
趙安夏冷笑，卻忽然感覺全場目光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她看向冰塊下屍體依舊睜著的眼，周遭的殺意如針尖刺來，毛骨悚然。
殺意？對她？
為什麽？除了阿德芬尼和陶文，周圍都是聯邦警方的人啊。
趙安夏轉向阿德芬尼，後者與她對視，藍色的眼睛裏竟也充滿了厭惡和攻擊性。
又出現幻覺了？
趙安夏幹笑：“阿德，看上去‘它’已經跑了，現在去人民公園吧。”
“你說得對。”阿德芬尼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友善。
果然是幻覺嗎？
趙安夏再次坐上跑車，在她荒謬的幻境中，不僅阿德芬尼一直瞪著她，連開車的陶文也把頭轉過來。
趙安夏忍不住問：“柯特拉可以自動駕駛嗎？”
“可以的，前輩，它會選擇安全系數高但是更慢的路徑。”幻覺裏的陶文和阿德芬尼都把頭轉了回去，“前輩覺得現在速度太快了嗎？”
“不，沒什麽。”
十九街區臨近郊區，前方道路平坦，沒有其他車輛阻攔。
或許，自動駕駛也能達到現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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