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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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聯邦的冬天失去尊嚴，一年四季只有熱和更熱的區別。
春末的夜，血紅的圓月當空，地氣依舊灼人。
十九街區人民公園是街區負責辦為了達到聯邦綠化標準而修建的地方，由於地理位置偏遠，平時鮮少有行人。
一對情侶坐在長椅上，黑發女人小鳥依人地依偎在男友懷裏，目光投向遠處空中城的亮光。
一旁走來一個穿紅白相間長褲的少年，背著包，看上去像是個學生。
他的上身是黑色衛衣，黑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嘴裏念念有詞：“末日會到來……末日會到來……她會結束人類無盡的悲哀……”
女人往男友懷裏縮了縮：“那個孩子在唱什麽啊？大晚上，怪滲人的。”
男人笑著摟住她，安慰道：“可能學習壓力太大了，有我在呢，怕什麽。”
話音剛落，少年的臉卻突然在男人面前放大無數倍：“餵。”
“啊啊！”男人一驚，猛地站起身，很快發現自己的失態，惱怒地道，“你湊這麽近做什麽？！”
女人扯了扯男人衣角：“算了——小弟弟，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怎麽會一個人到這裏來？”
少年雙眼無神地道：“你們見過她嗎？”
女人一楞：“她？誰啊？”
“嘶嘶……你們見過她嗎？”
男人皺緊眉頭：“到底誰啊？”
穿校服的男孩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問題，第三次，機器一樣重覆道：“你們見過她嗎？”
冷冰的重覆，加上四下寂靜、偶爾吹來的冷風，陰森森的。
女人蹭了蹭手臂，似乎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牽起男友的手：“咱們快走吧。”
男人厭惡地道：“真是，想找個地方親熱結果遇見個神經病，現在的人，抗壓能力也太差了！”
“你們……見過她嗎？”第四次重覆。不一樣的是，語速放慢了許多。
“沒見過！沒見過總行了吧！別擋路！”男人伸手想推開少年，卻忽然頓住了，瞳孔放大，五官痛苦地縮在一起，直直地倒在地上。
女人頓時慌了，“親愛的，親愛的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哈哈哈哈！”一陣尖銳的笑聲過後，少年又開始唱起詭異的曲子，“群星歸位之時，她帶領我們去往新的世界……多麽美好，多麽美好……”
“美好個大頭鬼。”有些沙啞的女聲毫不留情地打斷少年，一腳飛踹在他的後背。
“你？！”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摘掉假發，滿臉怪笑。
黑發女人也擡手一扯，金色微卷的發絲在空中劃出耀眼的弧線。
“你是女的？！你沒事？不，怎麽會……”少年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光槍瞄準的威懾性紅點從一旁的榕樹後射出。
陶文拇指扣在扳機上，對兩位前輩的策略嘆為觀止。
“裝神弄鬼的計倆有待提升啊，小夥子。”趙安夏看向少年，掌心向下摩挲手指，大大小小的冰碴掉落在地。
“就是他了，‘寒冰列陣’異能者。”
那些冰碴原本會呈冰錐狀刺入“男人”的胸膛，可它們不巧地遇上趙安夏，只能在無人在意的地方融化。
趙安夏擅長防守，也很擅長扮演任何惹人煩的角色。
返程的路上，陶文問：“前輩，你們怎麽知道他會主動過來？”
阿德芬尼狠狠踩了一腳被銬住雙手頭套布袋的人，隨口道：“異能者都是野獸一樣的瘋子，只要有活人，他就一定會出手殺死。”
“哈哈哈……哈。”趙安夏剛一出聲，發現兩人又繼續以先前充滿敵意的目光盯著她。
這種眼神不是阿德在見到異能者的時候才會有的嗎？趙安夏心想。
她低下頭，發現套在少年頭上的袋子消失了，那雙耷拉著眼皮的眸子黑得深不見底，反而像在看自己的同伴，友好，仰慕，細看竟還嘴角上揚。
餵餵，你這樣盯著我我也不會放你走的，老老實實接受聯邦法律審判吧。
趙安夏別開視線看向街道兩旁，夜半時分的霧氣就像她做過的夢。
她忽然又想起在大風車醫院見過的那個高危異能者，那家夥也曾對著她露出奇怪的表情——雖然仔細想想，那天受傷的是護士長，“它”根本就不存在。
她是不是中邪了？相同的夢魘會附身在不同的異能者形象上？
還是說因為覺得工作太累，潛意識裏希望異能者們能夠友善一點，配合他們的工作自己乖乖被抓？
幻覺嘛，當然什麽都有可能出現，再多思考也沒什麽意義。
趙安夏打了個哈欠，和其餘兩人一道把異能者押送至特別行動處監獄，申請了任務結算。
提成獎金很快到賬，看著接六位數的賬戶餘額，趙安夏心情很好，不由得掰著指頭算能買下私人飛行器的時間。
正當她打算回家補覺時，任務通知欄又開始閃動。
【滴——親愛的1282號專員，您收到一條任務！】
趙安夏和一旁的阿德芬尼對視，一道嘆了口氣，陶文也走了過來。
人員分為AB兩個小組，A組是他們三人，地點在七號街區，危險指數——高級。
*
這次由阿德芬尼駕駛，陶文坐在副駕，趙安夏則懶洋洋地倒在後座翻看近期資訊。
和周老頭說得一樣，最近異能者的確蠢蠢欲動，除了在人員密集的地方犯下集體兇殺案之外，還有團夥聚集作案的跡象。
不過他們去七號街區幹什麽？
要說密謀反叛活動，應該在五號或者六號街區這類流浪漢集中、少有聯邦警察巡邏的地方；如果要向聯邦政|府示威，應該選靠近十一號街區或是人流量更大的區域。
而七號街區，除了老舊落後，不論從其他哪個角度講都平平無奇。
超跑駛出十一號街區，周邊的畫面不停變換。由繁華都市到大片煙囪聳立的工廠，當眼前出現仿佛不屬於這個年代的電動三輪車時，就到了七號街區。
阿德芬尼看向車載顯示器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道：“看來數量不少，我們分頭行動吧，隨時保持聯絡。”
“好。”
“是，前輩。”
B組的三名專員向趙安夏等人點頭示意，也采取了類似的方案。
柯特拉熄火的同時，顯示器上的圖像轉移到各專員手戴式通訊器的屏幕上。
趙安夏從工作服裏取出兩粒咖啡因濃縮含片，向其中一個紅點密集處走去。
好巧不巧，那些異能者聚集的地點和趙安夏的出租屋在同一棟樓。
趙安夏擡起頭，發現自己家客廳和臥室的燈都亮著，一個白色一個淡黃，大白天。
進賊了？還是不知道節約能源的壞賊？
趙安夏咬牙切齒：“電費很貴的。”
取下光槍的安全栓，她看見有“人”從臥室窗戶探出頭。
一對屬於蟲類的暗紅色覆眼朝著趙安夏的方向。
對視的剎那，趙安夏耳邊響起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嗡嗡”聲。
出租屋陽臺的花盆被一一推下來，在趙安夏腳邊砸個稀碎。
五，六，七……趙安夏冷眼看著窗臺，確定至少有十個異能者闖進她的家。
沒有猶豫，趙安夏朝著窗戶開槍。短短兩秒，有兩名異能者被射中，“哐啷”砸在樓下鄰居家的雨棚上，再滾落至地面。
難怪是高級異能者，他們脖頸往上已經看不出任何人形。
這時，耳機裏傳來阿德芬尼的聲音：“安夏，他們朝你過去了！”
“嗡嗡”聲更大了，密布的紅點成團狀朝趙安夏湧來。
那些異能者腳尖著地，像是一半漂浮著，把趙安夏圍在中間。
數量遠比總部通知任務時估計得多。
趙安夏討厭蟲子。
如果有加特林就好了，可以充當強效殺蟲劑。
趙安夏扶了扶耳機調大音量，再次舉起光槍，心中有一絲埋怨自己的懶惰。
“他們有武器！”
“一部分異能者在往‘合家歡大排檔’七點鐘方向移動！”
趙安夏側身躲過撲來的像是大蛾子的異能者，一個高位橫踢，“那邊有幹涸的橋洞可以做掩護！”
“全體成員橋洞集合。”阿德芬尼聽上去也遇到了棘手的敵人，呼吸有些起伏。
“是！”“收到！”
趙安夏從異能者的圍攻之中殺出一條路，長滿雜草的橋洞終於出現在百米外的地方。
“砰——”
僅僅是稍微放松的一瞬，子彈從趙安夏肩上飛過，擊中斑駁的磚墻，過了一兩秒，老舊的橋洞轟然倒塌。
異能者們沒有大批量儲備光槍的經濟實力，采用的大多是改良過十多個版本的熱武器。
“那下面是街坊鄰居們下象棋的地方，你們這樣會被群毆的……”
趙安夏還沒吐槽完，子彈更加密集地射來，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聲音。
趙安夏攀上旁邊居民樓的圍墻，踩在上面一路飛跑，和異能者拉開一定距離。
她一手握著光槍不時轉身反擊，一手按下工作服口袋裏圓球的按鈕。
圓球裏裝的是執行部專用的防護服，由特殊面料制成，可以起到防水防彈的效果。
此外，防護服在胸口、腿側和後腰分別設計有裝備小型武器的口袋。
防護服的優點在於只要不是近距離、超高力度的傷害，基本可以隔絕在外；缺點是趙安夏對它的面料輕度過敏，每次穿後身上都會起一些小疹子。
和遭受的強大火力攻擊比起來，一點疹子不算什麽。
正常情況下，按外殼的按鈕就能啟動自動覆蓋模式，防護服會沿著使用者的手臂包裹住全身。
但顯然，趙安夏現在處於特殊情況。
按一下，沒有反應。
第二下，還是沒有反應。
趙安夏跑著跑著回頭開了兩槍，還沒按第三下，手裏的東西突然裂開一道縫隙，裏面照出無比強烈的光線。
趙安夏迅速將圓球朝身後追逐的異能者扔了出去。
“轟——”
圓球爆炸了。
強烈的氣流吹起趙安夏的短發，她蹲下身才沒從圍墻上摔下去。
轉過頭，趙安夏聽見阿德芬尼等人的喊聲。
“安夏，這邊！”
快過去，快去和他們匯合。趙安夏腦子裏這樣想，實際卻是猶豫了。
為什麽她的防護服會變成炸彈？
如果不是她反應快，她已經和那些異能者一樣變成碎片。
有誰能接觸到她的防護服？
毫無疑問，只有執行部的人。
原來那些敵意不是幻覺，真的有人想要殺她啊。
會是誰呢？
趙安夏看向不遠處一張張焦急而擔憂的面孔，太陽穴“突突”跳動，露出一絲瀕臨崩潰的微笑。
“安夏，快過來啊！”
阿德芬尼的槍口對準趙安夏的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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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情侶坐在長椅上，黑發女人小鳥依人地依偎在男友懷裏，目光投向遠處空中城的亮光。
一旁走來一個穿紅白相間長褲的少年，背著包，看上去像是個學生。
他的上身是黑色衛衣，黑色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嘴裏念念有詞：“末日會到來……末日會到來……她會結束人類無盡的悲哀……”
女人往男友懷裏縮了縮：“那個孩子在唱什麽啊？大晚上，怪滲人的。”
男人笑著摟住她，安慰道：“可能學習壓力太大了，有我在呢，怕什麽。”
話音剛落，少年的臉卻突然在男人面前放大無數倍：“餵。”
“啊啊！”男人一驚，猛地站起身，很快發現自己的失態，惱怒地道，“你湊這麽近做什麽？！”
女人扯了扯男人衣角：“算了——小弟弟，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怎麽會一個人到這裏來？”
少年雙眼無神地道：“你們見過她嗎？”
女人一楞：“她？誰啊？”
“嘶嘶……你們見過她嗎？”
男人皺緊眉頭：“到底誰啊？”
穿校服的男孩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問題，第三次，機器一樣重覆道：“你們見過她嗎？”
冷冰的重覆，加上四下寂靜、偶爾吹來的冷風，陰森森的。
女人蹭了蹭手臂，似乎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牽起男友的手：“咱們快走吧。”
男人厭惡地道：“真是，想找個地方親熱結果遇見個神經病，現在的人，抗壓能力也太差了！”
“你們……見過她嗎？”第四次重覆。不一樣的是，語速放慢了許多。
“沒見過！沒見過總行了吧！別擋路！”男人伸手想推開少年，卻忽然頓住了，瞳孔放大，五官痛苦地縮在一起，直直地倒在地上。
女人頓時慌了，“親愛的，親愛的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哈哈哈哈！”一陣尖銳的笑聲過後，少年又開始唱起詭異的曲子，“群星歸位之時，她帶領我們去往新的世界……多麽美好，多麽美好……”
“美好個大頭鬼。”有些沙啞的女聲毫不留情地打斷少年，一腳飛踹在他的後背。
“你？！”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摘掉假發，滿臉怪笑。
黑發女人也擡手一扯，金色微卷的發絲在空中劃出耀眼的弧線。
“你是女的？！你沒事？不，怎麽會……”少年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光槍瞄準的威懾性紅點從一旁的榕樹後射出。
陶文拇指扣在扳機上，對兩位前輩的策略嘆為觀止。
“裝神弄鬼的計倆有待提升啊，小夥子。”趙安夏看向少年，掌心向下摩挲手指，大大小小的冰碴掉落在地。
“就是他了，‘寒冰列陣’異能者。”
那些冰碴原本會呈冰錐狀刺入“男人”的胸膛，可它們不巧地遇上趙安夏，只能在無人在意的地方融化。
趙安夏擅長防守，也很擅長扮演任何惹人煩的角色。
返程的路上，陶文問：“前輩，你們怎麽知道他會主動過來？”
阿德芬尼狠狠踩了一腳被銬住雙手頭套布袋的人，隨口道：“異能者都是野獸一樣的瘋子，只要有活人，他就一定會出手殺死。”
“哈哈哈……哈。”趙安夏剛一出聲，發現兩人又繼續以先前充滿敵意的目光盯著她。
這種眼神不是阿德在見到異能者的時候才會有的嗎？趙安夏心想。
她低下頭，發現套在少年頭上的袋子消失了，那雙耷拉著眼皮的眸子黑得深不見底，反而像在看自己的同伴，友好，仰慕，細看竟還嘴角上揚。
餵餵，你這樣盯著我我也不會放你走的，老老實實接受聯邦法律審判吧。
趙安夏別開視線看向街道兩旁，夜半時分的霧氣就像她做過的夢。
她忽然又想起在大風車醫院見過的那個高危異能者，那家夥也曾對著她露出奇怪的表情——雖然仔細想想，那天受傷的是護士長，“它”根本就不存在。
她是不是中邪了？相同的夢魘會附身在不同的異能者形象上？
還是說因為覺得工作太累，潛意識裏希望異能者們能夠友善一點，配合他們的工作自己乖乖被抓？
幻覺嘛，當然什麽都有可能出現，再多思考也沒什麽意義。
趙安夏打了個哈欠，和其餘兩人一道把異能者押送至特別行動處監獄，申請了任務結算。
提成獎金很快到賬，看著接六位數的賬戶餘額，趙安夏心情很好，不由得掰著指頭算能買下私人飛行器的時間。
正當她打算回家補覺時，任務通知欄又開始閃動。
【滴——親愛的1282號專員，您收到一條任務！】
趙安夏和一旁的阿德芬尼對視，一道嘆了口氣，陶文也走了過來。
人員分為AB兩個小組，A組是他們三人，地點在七號街區，危險指數——高級。
*
這次由阿德芬尼駕駛，陶文坐在副駕，趙安夏則懶洋洋地倒在後座翻看近期資訊。
和周老頭說得一樣，最近異能者的確蠢蠢欲動，除了在人員密集的地方犯下集體兇殺案之外，還有團夥聚集作案的跡象。
不過他們去七號街區幹什麽？
要說密謀反叛活動，應該在五號或者六號街區這類流浪漢集中、少有聯邦警察巡邏的地方；如果要向聯邦政|府示威，應該選靠近十一號街區或是人流量更大的區域。
而七號街區，除了老舊落後，不論從其他哪個角度講都平平無奇。
超跑駛出十一號街區，周邊的畫面不停變換。由繁華都市到大片煙囪聳立的工廠，當眼前出現仿佛不屬於這個年代的電動三輪車時，就到了七號街區。
阿德芬尼看向車載顯示器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道：“看來數量不少，我們分頭行動吧，隨時保持聯絡。”
“好。”
“是，前輩。”
B組的三名專員向趙安夏等人點頭示意，也采取了類似的方案。
柯特拉熄火的同時，顯示器上的圖像轉移到各專員手戴式通訊器的屏幕上。
趙安夏從工作服裏取出兩粒咖啡因濃縮含片，向其中一個紅點密集處走去。
好巧不巧，那些異能者聚集的地點和趙安夏的出租屋在同一棟樓。
趙安夏擡起頭，發現自己家客廳和臥室的燈都亮著，一個白色一個淡黃，大白天。
進賊了？還是不知道節約能源的壞賊？
趙安夏咬牙切齒：“電費很貴的。”
取下光槍的安全栓，她看見有“人”從臥室窗戶探出頭。
一對屬於蟲類的暗紅色覆眼朝著趙安夏的方向。
對視的剎那，趙安夏耳邊響起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嗡嗡”聲。
出租屋陽臺的花盆被一一推下來，在趙安夏腳邊砸個稀碎。
五，六，七……趙安夏冷眼看著窗臺，確定至少有十個異能者闖進她的家。
沒有猶豫，趙安夏朝著窗戶開槍。短短兩秒，有兩名異能者被射中，“哐啷”砸在樓下鄰居家的雨棚上，再滾落至地面。
難怪是高級異能者，他們脖頸往上已經看不出任何人形。
這時，耳機裏傳來阿德芬尼的聲音：“安夏，他們朝你過去了！”
“嗡嗡”聲更大了，密布的紅點成團狀朝趙安夏湧來。
那些異能者腳尖著地，像是一半漂浮著，把趙安夏圍在中間。
數量遠比總部通知任務時估計得多。
趙安夏討厭蟲子。
如果有加特林就好了，可以充當強效殺蟲劑。
趙安夏扶了扶耳機調大音量，再次舉起光槍，心中有一絲埋怨自己的懶惰。
“他們有武器！”
“一部分異能者在往‘合家歡大排檔’七點鐘方向移動！”
趙安夏側身躲過撲來的像是大蛾子的異能者，一個高位橫踢，“那邊有幹涸的橋洞可以做掩護！”
“全體成員橋洞集合。”阿德芬尼聽上去也遇到了棘手的敵人，呼吸有些起伏。
“是！”“收到！”
趙安夏從異能者的圍攻之中殺出一條路，長滿雜草的橋洞終於出現在百米外的地方。
“砰——”
僅僅是稍微放松的一瞬，子彈從趙安夏肩上飛過，擊中斑駁的磚墻，過了一兩秒，老舊的橋洞轟然倒塌。
異能者們沒有大批量儲備光槍的經濟實力，采用的大多是改良過十多個版本的熱武器。
“那下面是街坊鄰居們下象棋的地方，你們這樣會被群毆的……”
趙安夏還沒吐槽完，子彈更加密集地射來，劃破空氣時發出尖銳的聲音。
趙安夏攀上旁邊居民樓的圍墻，踩在上面一路飛跑，和異能者拉開一定距離。
她一手握著光槍不時轉身反擊，一手按下工作服口袋裏圓球的按鈕。
圓球裏裝的是執行部專用的防護服，由特殊面料制成，可以起到防水防彈的效果。
此外，防護服在胸口、腿側和後腰分別設計有裝備小型武器的口袋。
防護服的優點在於只要不是近距離、超高力度的傷害，基本可以隔絕在外；缺點是趙安夏對它的面料輕度過敏，每次穿後身上都會起一些小疹子。
和遭受的強大火力攻擊比起來，一點疹子不算什麽。
正常情況下，按外殼的按鈕就能啟動自動覆蓋模式，防護服會沿著使用者的手臂包裹住全身。
但顯然，趙安夏現在處於特殊情況。
按一下，沒有反應。
第二下，還是沒有反應。
趙安夏跑著跑著回頭開了兩槍，還沒按第三下，手裏的東西突然裂開一道縫隙，裏面照出無比強烈的光線。
趙安夏迅速將圓球朝身後追逐的異能者扔了出去。
“轟——”
圓球爆炸了。
強烈的氣流吹起趙安夏的短發，她蹲下身才沒從圍墻上摔下去。
轉過頭，趙安夏聽見阿德芬尼等人的喊聲。
“安夏，這邊！”
快過去，快去和他們匯合。趙安夏腦子裏這樣想，實際卻是猶豫了。
為什麽她的防護服會變成炸彈？
如果不是她反應快，她已經和那些異能者一樣變成碎片。
有誰能接觸到她的防護服？
毫無疑問，只有執行部的人。
原來那些敵意不是幻覺，真的有人想要殺她啊。
會是誰呢？
趙安夏看向不遠處一張張焦急而擔憂的面孔，太陽穴“突突”跳動，露出一絲瀕臨崩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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