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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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高三最後一次外出培優定在五一節假日。那天晚自習許願被段長叫去辦公室，段長還是那副儼然端坐的模樣，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胃口吊得許願很是緊張與不知所措。
“許願啊，最後一次這個培優主要是提升數學方面，現在咱們年段一共有4個名額，其他三個我叫了理科的那前三。但是老師知道到最後這個節點，你們也都不小了有自己的考量和選擇......所以老師還是問你一下，你想不想去這個培優？”溫潤道來，每個字都是碰撞在夏夜白瓷琉璃盞的叮咚泉水，許願只覺得福至心頭，自己一直很幸運總能遇到很好的老師。
許願猶豫了一下，雖然高三一整年幾乎花了一半的時間在數學上，但許願的數學成績仍舊不上不下，波動起伏，並無明顯的拔高與提升。最後距離高考一個多月的時間，她真的還要再“白費力氣”嗎？
可是，倘若不再抓住最後的每一個機會，不再窮盡每一種可能，不到窮途末路憑什麽認定天要絕人之路？我可以體面地離開，說我已然竭盡全力，說我有更聰明更功利更符合世道人心世俗規則的選擇。可恰恰我那年十八，心高氣傲，不到最後一秒絕不認輸，到了最後一秒只說心服口服，但你仍別想讓我服。
中二至死，烙印跟我到如今二十八。
“老師，我想去！我想再努力一把！”
“好，好！”
敲定人員，許願開始頭疼，自己要怎麽去...上次是自來熟的淩可兒邀請自己拼車，而這次......三位理科男性大佬，這對於青春期的許願來說很是令人頭大！
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張皓最熟悉。於是，許願決定周末在□□上問他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四個人一起拼車，方便又劃算。
就這樣挨到周末，許願跟媽媽要來手機，登錄□□，一上線就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加入了一個無名的群聊。群裏有三個人，自己、亦邯，再看一眼群主——張皓。
“大家五一一起拼車去？”
許願看到張皓發話，連忙回應，深怕晚了一步就錯失一個機會。
“可以！我沒問題！”
“OK”亦邯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許願註意到還有一個人不在群裏，又問。
“還有一個同學呢？”
“我問過他了，他家裏有車就不和我們一起了。”張皓答道。
就這樣，許願把住址定位發給了張皓，約好了早上七點一起啟程出發。
那天早上，許願起了個大早，洗漱梳頭，把校服抹得平整整。她早早等在門口，背著書包穿著鞋，兩只腳些許無聊地攪和在一起。
一輛白色的車緩緩停在許願面前，張皓坐在副駕駛，車窗大開，他大半個身子倚在車窗上，朝著許願招呼。許願猛地站起身，準備往後面坐，就見張皓又朝著自己身後的人揮了揮手，說了聲“奶奶好”。許願一回頭，發現一個不認識的奶奶像是剛買完菜從自己家門口走過，連忙攔了一下張皓，“誒啊啊，那不是我奶奶！”
張皓楞了一下，訕訕收回手，“噢，那不是你奶奶啊......”
許願打開車門的時候發現亦邯已經在車上了，隨即傳入耳中的是喧鬧的車載音樂——周傑倫的《傻笑》。許願關上車門，朝亦邯禮貌笑笑，隨即把書包抱在身前，整個人微微窩進椅背。
今天陽光很好，一路閃耀，映得許願的臉半明半暗若隱若現。許願註意到張皓和駕駛位的姐姐相談甚歡，又仔細琢磨著如此喧鬧豪放的播放音響的方式。腦子裏蹦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她張張嘴想開口，又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她小聲問亦邯：“開車的人......不會是張皓的姐姐吧？”許願知道張皓有個大十歲的親姐姐，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似乎年齡也很契合。
“你才知道？”亦邯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許願瞳孔放大，很是震驚——這，算見家長啦？許願瞬間端坐了起來，兩只膝蓋緊緊並攏，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小學生模樣。
“你幹嘛？”亦邯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噓！我緊張。”許願脫口而出。前排的張皓還沈浸在音樂裏看窗外的風景，許願心裏默默吐槽：他以為自己是MV男主嗎！結果姐姐像是聽到了什麽，紅燈的時候，姐姐往後邊遞了三顆話梅糖。
亦邯油嘴滑舌道：“姐姐，三顆兩個人不好分吧~”
張皓順勢往後看了過來，許願有點小緊張。
姐姐只是笑著看了一眼後視鏡，“女孩兩顆。”許願從驚詫到驚喜，一時間心花怒放有些忘乎所以，笑瞇瞇地從亦邯手中奪過兩顆話梅糖，滿臉得了便宜還賣乖。
“謝謝姐姐！”許願立刻道謝。
“不好意思，我們女孩才有兩顆噢~”然後對著亦邯得瑟了起來。
張皓突然笑了一下，笑得肩膀微微顫。許願就坐在他後邊，看得十分明顯。許願下意識就問出了嘴，“你笑什麽！”
張皓回頭，“啊，我嗎？我...我沒笑什麽啊......”說完又笑著回過頭去。許願訕訕收手，剝開話梅糖開始咀嚼。她輕輕靠在椅背上，暈車的感覺也好了不少。
金燦的陽光灑進許願的瞳孔，許願微微閉上了眼，眼皮薄薄的透出淺淺的琥珀色。
其實你告白的簡訊我有收到
你說我愛太晚到
為何你愛要晚到
只能像朋友般擁抱
再次睜眼的時候，車已經緩緩停了下來。許願下車前還特意和姐姐道了別，“謝謝姐姐！拜拜！”
姐姐笑著朝她點點頭。張皓剛沒走出兩步，發現許願沒跟上來，一回頭就看到了這一幕。女孩的發絲在晨光下閃著金色的純光，漂浮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張皓眉心又是一跳。
早上的講座沒有許願想象的那麽難，她更多的擔憂是，中午和誰吃飯。滿講廳的人，除了身邊的三個男孩她一個也不認識，而他們——許願轉頭瞥了一眼，張皓的手指纖細修長，此刻勾勾繞繞在——亦邯的手上！許願頓覺不堪入目，默默無語轉回了腦袋，感情真好。
一直到十二點下課，許願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又怕他們嫌棄。正慢吞吞收著書包的時候，張皓背起書包回頭就看到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略顯不知所措的許願。
他朝著許願的方向看似漫不經心問了一句，“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許願猛地擡起腦袋，撞上張皓明亮的眼睛。瞬間發出閃光，點頭如小雞，“好！”許願像個小尾巴緊跟他們其後，一起去打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選座位的時候，許願有些尷尬地把餐盤放到了另一側，錯開了張皓對面的位置。她還是有些心虛。
“咱們一會兒要不要點個什麽...奶茶喝喝？”張皓像個小孩似的問道。飯桌上許願沈默地吃飯，小口小口抿湯。聽到這話許願擡頭看他，他眼神掃射來掃射去，就是個小孩沒錯。
許願一眼看出，他想喝奶茶。“可以啊，我也有點想喝。”
“哎，這種在學校裏點外賣，感覺就是很刺激啊......”張皓搓搓小手。
“你？不會沒有在學校點過外賣吧？”許願脫口而出，馬上又像意識到了什麽捂住了嘴。
“噢喲，壞小孩一般才幹這種事吧......”許願隨即又無語了一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不過如此！
沒過多久，外賣電話打了過來，許願打的飯分量最少，已經吃完了。她主動請纓，舉手表示，“我去拿吧！”
兩個男孩點點頭，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張皓睜大眼楞了一下，再轉頭就看到許願步子要邁出去了，連忙攔下她。
“我也吃完了，你坐著吧，我去拿。”然後也沒等許願同意，就自顧自走出去了。步子邁的很大，走路帶風。
許願心有某個地方又被小小戳中，她坐了回去。
張皓回來得很快，一手拎著四杯奶茶，看樣子輕輕松松。許願拿起自己點的芝士奶蓋紅茶，手觸到的瞬間楞了一下，怎麽是冰的......她記得自己有點常溫。眼前伸過一只手，“拿錯了，這杯冰的是我的。”張皓把常溫的和她換了一下，許願又是一擡頭。
他和我點一樣的啊。
許願咬著吸管抿了一嘴芝士奶蓋，很甜。
傍晚下課，天色還不晚，餘暉溫柔而恬靜，淡淡地塗抹在許願他們的臉上身上。張皓叫的車堵在了高速路上，許願他們仨百無聊賴地去了操場。此刻，操場上人聲喧囂，少年少女或奔跑，或擲球，或揮桿，風無盡地吹，吹起滿池子的熱鬧。
張皓一到操場就像撒歡的小馬駒，又是湊上去直接加入人家的隊伍踢了半場足球，又是在場邊借撿排球的空隙直接上場。當真不愧是“社恐”——社交□□。
許願和亦邯站在場邊，兩人單肩背著書包，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張皓跑來跑去的身影。看他一時半會也是不會盡興的，許願於是把目光轉向了籃球場。在一眾的球類，她對籃球興趣也不大，但對投籃還挺有興趣。籃球上空，入框摩擦瞬間發出的聲音，“唰”“咚”“嘭”一氣呵成，瀟灑利落，暢快淋漓。
巧了，亦邯也是籃球隊的，兩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盯著籃球場那裏，隨即默契對視，朝那走去。球場一眼望去全是男孩，但許願很快註意到有一個球筐下是幾個女孩在打，她默默朝那個方向踱步過去，亦邯跟在她後邊。兩個人就站在距離籃筐幾米遠的地方，想去又不太好意思去。
許願回頭看亦邯，一臉糾結，“啊，好想和她們一起玩呀！”許願看著眼前幾個像是藏族的女同學，自然卷的頭發蓬松而軟和，健康的小麥色皮膚，還有深邃的大眼睛。許願知道這個學校有藏族交換生，所以倒不那麽吃驚。風偶爾會傳來她們用藏語交流的聲音。
許願緊緊抓著書包肩帶，一只腳蠢蠢欲動。亦邯也是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都是女孩，但他鼓勵著許願，“沒事，你去吧！”
糾結的心七上八下。這時，張皓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站在了亦邯旁邊，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張皓好奇發問，“你們在幹嘛？”
亦邯快嘴快言，“許願想和她們一起玩，但是不好意思。”
張皓看了一眼球場，又轉過頭來看看許願。隨即很無所謂地笑著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嘛，直接上啊，來，我幫你拿書包......”說罷就作勢往前，直接伸手抓住了許願的書包帶子，另一只手就要順下來書包。許願莫名其妙就順著他的勁兒把書包交了出去，一時間肩上的重量都消失了。
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向前邁出了好一大步。又回頭看看，張皓和亦邯並肩而立，兩個人都笑著朝她揮揮手，讓她快去。許願一鼓作氣，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怕她們聽不見，“哈嘍，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藏族女孩微微驚詫，轉過頭來看見許願的眼睛，隨即十分友善地答應了許願的請求，濃眉大眼笑得含情脈脈，許願都有點羞澀了。好漂亮！一顆籃球飛了過來，許願隨即接住，拍地幾下，向空中拋去，但出師不利，砸到了籃球框邊，擦身而過，咚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許願有些尷尬，但藏族女孩們沒有一絲多餘的言語和眼神，只是笑著跟她說沒關系。路邊的一個也是藏族的男孩吧，撿起了球，加入了一起玩的陣營。許願一開始還默默站在比較後邊的位置，但藏族女孩們特別善良，給她遞了好幾個球，慢慢的，她放開了打，越大越暢快，袖子擼了起來，汗水流了下來。
她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回頭，張皓不見了，但亦邯還站在場邊。她過去招呼他，來，一起啊！她看著場裏的藏族男孩，跟他招手，許願連忙拉過亦邯，“走走走，不要害羞！”
男孩女孩，初相遇，甚至未曾過問過彼此的姓名。我們民族不同，性別有異，但此刻我們的心跳只共鳴在同一個節拍裏，那就是籃球進框落地的聲音。
“你真的會打籃球啊？”許願帶球往後跑，投入一個三分的時候，張皓正好站在場邊，十分驚訝地問她。許願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十分囂張地笑了一下，“那當然。”
漢水四濺，手掌通黑，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時，許願的內心升騰起一股無比的暢快。她把車窗降下開到最大，外頭的風不要命一般地往裏灌，吹得許願耳膜轟轟作響，吹得頭發翻飛不止。張皓依舊坐在她的前面，也把窗戶開得很大。
突然，車子開上大橋，兩岸的燈火映照在水面上，泛起星星點點的漣漪。橘黃的、金明的，飄渺的燈光與霧氣交織，構成了眼前的銀河落九天。許願下意識喊出了聲——
“好美啊，星星落到地上了！”
張皓順勢望去，其實不過天暗時亮起的路燈罷了，可在她的腦海裏卻是灑下的星輝。他有些恍惚，又忍俊不禁。
出租車司機似乎也被女孩話語裏的熱情所感染，她快速瞥了一眼窗外，然後開口，“姑娘，這還沒天黑呢，哪有星星！”
許願還沒來得及解釋，張皓先接話了，“阿姨，她是文科生，比較浪漫主義，她說那路燈呢......”許願表示同意，隨即咂摸兩下嘴，兩只手扒在窗戶旁，風繼續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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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最後一次外出培優定在五一節假日。那天晚自習許願被段長叫去辦公室，段長還是那副儼然端坐的模樣，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胃口吊得許願很是緊張與不知所措。
“許願啊，最後一次這個培優主要是提升數學方面，現在咱們年段一共有4個名額，其他三個我叫了理科的那前三。但是老師知道到最後這個節點，你們也都不小了有自己的考量和選擇......所以老師還是問你一下，你想不想去這個培優？”溫潤道來，每個字都是碰撞在夏夜白瓷琉璃盞的叮咚泉水，許願只覺得福至心頭，自己一直很幸運總能遇到很好的老師。
許願猶豫了一下，雖然高三一整年幾乎花了一半的時間在數學上，但許願的數學成績仍舊不上不下，波動起伏，並無明顯的拔高與提升。最後距離高考一個多月的時間，她真的還要再“白費力氣”嗎？
可是，倘若不再抓住最後的每一個機會，不再窮盡每一種可能，不到窮途末路憑什麽認定天要絕人之路？我可以體面地離開，說我已然竭盡全力，說我有更聰明更功利更符合世道人心世俗規則的選擇。可恰恰我那年十八，心高氣傲，不到最後一秒絕不認輸，到了最後一秒只說心服口服，但你仍別想讓我服。
中二至死，烙印跟我到如今二十八。
“老師，我想去！我想再努力一把！”
“好，好！”
敲定人員，許願開始頭疼，自己要怎麽去...上次是自來熟的淩可兒邀請自己拼車，而這次......三位理科男性大佬，這對於青春期的許願來說很是令人頭大！
思來想去，她還是覺得張皓最熟悉。於是，許願決定周末在□□上問他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四個人一起拼車，方便又劃算。
就這樣挨到周末，許願跟媽媽要來手機，登錄□□，一上線就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加入了一個無名的群聊。群裏有三個人，自己、亦邯，再看一眼群主——張皓。
“大家五一一起拼車去？”
許願看到張皓發話，連忙回應，深怕晚了一步就錯失一個機會。
“可以！我沒問題！”
“OK”亦邯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許願註意到還有一個人不在群裏，又問。
“還有一個同學呢？”
“我問過他了，他家裏有車就不和我們一起了。”張皓答道。
就這樣，許願把住址定位發給了張皓，約好了早上七點一起啟程出發。
那天早上，許願起了個大早，洗漱梳頭，把校服抹得平整整。她早早等在門口，背著書包穿著鞋，兩只腳些許無聊地攪和在一起。
一輛白色的車緩緩停在許願面前，張皓坐在副駕駛，車窗大開，他大半個身子倚在車窗上，朝著許願招呼。許願猛地站起身，準備往後面坐，就見張皓又朝著自己身後的人揮了揮手，說了聲“奶奶好”。許願一回頭，發現一個不認識的奶奶像是剛買完菜從自己家門口走過，連忙攔了一下張皓，“誒啊啊，那不是我奶奶！”
張皓楞了一下，訕訕收回手，“噢，那不是你奶奶啊......”
許願打開車門的時候發現亦邯已經在車上了，隨即傳入耳中的是喧鬧的車載音樂——周傑倫的《傻笑》。許願關上車門，朝亦邯禮貌笑笑，隨即把書包抱在身前，整個人微微窩進椅背。
今天陽光很好，一路閃耀，映得許願的臉半明半暗若隱若現。許願註意到張皓和駕駛位的姐姐相談甚歡，又仔細琢磨著如此喧鬧豪放的播放音響的方式。腦子裏蹦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她張張嘴想開口，又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她小聲問亦邯：“開車的人......不會是張皓的姐姐吧？”許願知道張皓有個大十歲的親姐姐，眼前這個人看起來似乎年齡也很契合。
“你才知道？”亦邯不可思議地看向她。
“......？？？”許願瞳孔放大，很是震驚——這，算見家長啦？許願瞬間端坐了起來，兩只膝蓋緊緊並攏，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小學生模樣。
“你幹嘛？”亦邯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噓！我緊張。”許願脫口而出。前排的張皓還沈浸在音樂裏看窗外的風景，許願心裏默默吐槽：他以為自己是MV男主嗎！結果姐姐像是聽到了什麽，紅燈的時候，姐姐往後邊遞了三顆話梅糖。
亦邯油嘴滑舌道：“姐姐，三顆兩個人不好分吧~”
張皓順勢往後看了過來，許願有點小緊張。
姐姐只是笑著看了一眼後視鏡，“女孩兩顆。”許願從驚詫到驚喜，一時間心花怒放有些忘乎所以，笑瞇瞇地從亦邯手中奪過兩顆話梅糖，滿臉得了便宜還賣乖。
“謝謝姐姐！”許願立刻道謝。
“不好意思，我們女孩才有兩顆噢~”然後對著亦邯得瑟了起來。
張皓突然笑了一下，笑得肩膀微微顫。許願就坐在他後邊，看得十分明顯。許願下意識就問出了嘴，“你笑什麽！”
張皓回頭，“啊，我嗎？我...我沒笑什麽啊......”說完又笑著回過頭去。許願訕訕收手，剝開話梅糖開始咀嚼。她輕輕靠在椅背上，暈車的感覺也好了不少。
金燦的陽光灑進許願的瞳孔，許願微微閉上了眼，眼皮薄薄的透出淺淺的琥珀色。
其實你告白的簡訊我有收到
你說我愛太晚到
為何你愛要晚到
只能像朋友般擁抱
再次睜眼的時候，車已經緩緩停了下來。許願下車前還特意和姐姐道了別，“謝謝姐姐！拜拜！”
姐姐笑著朝她點點頭。張皓剛沒走出兩步，發現許願沒跟上來，一回頭就看到了這一幕。女孩的發絲在晨光下閃著金色的純光，漂浮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張皓眉心又是一跳。
早上的講座沒有許願想象的那麽難，她更多的擔憂是，中午和誰吃飯。滿講廳的人，除了身邊的三個男孩她一個也不認識，而他們——許願轉頭瞥了一眼，張皓的手指纖細修長，此刻勾勾繞繞在——亦邯的手上！許願頓覺不堪入目，默默無語轉回了腦袋，感情真好。
一直到十二點下課，許願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又怕他們嫌棄。正慢吞吞收著書包的時候，張皓背起書包回頭就看到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略顯不知所措的許願。
他朝著許願的方向看似漫不經心問了一句，“你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許願猛地擡起腦袋，撞上張皓明亮的眼睛。瞬間發出閃光，點頭如小雞，“好！”許願像個小尾巴緊跟他們其後，一起去打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選座位的時候，許願有些尷尬地把餐盤放到了另一側，錯開了張皓對面的位置。她還是有些心虛。
“咱們一會兒要不要點個什麽...奶茶喝喝？”張皓像個小孩似的問道。飯桌上許願沈默地吃飯，小口小口抿湯。聽到這話許願擡頭看他，他眼神掃射來掃射去，就是個小孩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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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種在學校裏點外賣，感覺就是很刺激啊......”張皓搓搓小手。
“你？不會沒有在學校點過外賣吧？”許願脫口而出，馬上又像意識到了什麽捂住了嘴。
“噢喲，壞小孩一般才幹這種事吧......”許願隨即又無語了一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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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孩點點頭，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張皓睜大眼楞了一下，再轉頭就看到許願步子要邁出去了，連忙攔下她。
“我也吃完了，你坐著吧，我去拿。”然後也沒等許願同意，就自顧自走出去了。步子邁的很大，走路帶風。
許願心有某個地方又被小小戳中，她坐了回去。
張皓回來得很快，一手拎著四杯奶茶，看樣子輕輕松松。許願拿起自己點的芝士奶蓋紅茶，手觸到的瞬間楞了一下，怎麽是冰的......她記得自己有點常溫。眼前伸過一只手，“拿錯了，這杯冰的是我的。”張皓把常溫的和她換了一下，許願又是一擡頭。
他和我點一樣的啊。
許願咬著吸管抿了一嘴芝士奶蓋，很甜。
傍晚下課，天色還不晚，餘暉溫柔而恬靜，淡淡地塗抹在許願他們的臉上身上。張皓叫的車堵在了高速路上，許願他們仨百無聊賴地去了操場。此刻，操場上人聲喧囂，少年少女或奔跑，或擲球，或揮桿，風無盡地吹，吹起滿池子的熱鬧。
張皓一到操場就像撒歡的小馬駒，又是湊上去直接加入人家的隊伍踢了半場足球，又是在場邊借撿排球的空隙直接上場。當真不愧是“社恐”——社交□□。
許願和亦邯站在場邊，兩人單肩背著書包，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張皓跑來跑去的身影。看他一時半會也是不會盡興的，許願於是把目光轉向了籃球場。在一眾的球類，她對籃球興趣也不大，但對投籃還挺有興趣。籃球上空，入框摩擦瞬間發出的聲音，“唰”“咚”“嘭”一氣呵成，瀟灑利落，暢快淋漓。
巧了，亦邯也是籃球隊的，兩個人的目光齊刷刷盯著籃球場那裏，隨即默契對視，朝那走去。球場一眼望去全是男孩，但許願很快註意到有一個球筐下是幾個女孩在打，她默默朝那個方向踱步過去，亦邯跟在她後邊。兩個人就站在距離籃筐幾米遠的地方，想去又不太好意思去。
許願回頭看亦邯，一臉糾結，“啊，好想和她們一起玩呀！”許願看著眼前幾個像是藏族的女同學，自然卷的頭發蓬松而軟和，健康的小麥色皮膚，還有深邃的大眼睛。許願知道這個學校有藏族交換生，所以倒不那麽吃驚。風偶爾會傳來她們用藏語交流的聲音。
許願緊緊抓著書包肩帶，一只腳蠢蠢欲動。亦邯也是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都是女孩，但他鼓勵著許願，“沒事，你去吧！”
糾結的心七上八下。這時，張皓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站在了亦邯旁邊，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張皓好奇發問，“你們在幹嘛？”
亦邯快嘴快言，“許願想和她們一起玩，但是不好意思。”
張皓看了一眼球場，又轉過頭來看看許願。隨即很無所謂地笑著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嘛，直接上啊，來，我幫你拿書包......”說罷就作勢往前，直接伸手抓住了許願的書包帶子，另一只手就要順下來書包。許願莫名其妙就順著他的勁兒把書包交了出去，一時間肩上的重量都消失了。
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向前邁出了好一大步。又回頭看看，張皓和亦邯並肩而立，兩個人都笑著朝她揮揮手，讓她快去。許願一鼓作氣，稍微提高了一點音量，怕她們聽不見，“哈嘍，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藏族女孩微微驚詫，轉過頭來看見許願的眼睛，隨即十分友善地答應了許願的請求，濃眉大眼笑得含情脈脈，許願都有點羞澀了。好漂亮！一顆籃球飛了過來，許願隨即接住，拍地幾下，向空中拋去，但出師不利，砸到了籃球框邊，擦身而過，咚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許願有些尷尬，但藏族女孩們沒有一絲多餘的言語和眼神，只是笑著跟她說沒關系。路邊的一個也是藏族的男孩吧，撿起了球，加入了一起玩的陣營。許願一開始還默默站在比較後邊的位置，但藏族女孩們特別善良，給她遞了好幾個球，慢慢的，她放開了打，越大越暢快，袖子擼了起來，汗水流了下來。
她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回頭，張皓不見了，但亦邯還站在場邊。她過去招呼他，來，一起啊！她看著場裏的藏族男孩，跟他招手，許願連忙拉過亦邯，“走走走，不要害羞！”
男孩女孩，初相遇，甚至未曾過問過彼此的姓名。我們民族不同，性別有異，但此刻我們的心跳只共鳴在同一個節拍裏，那就是籃球進框落地的聲音。
“你真的會打籃球啊？”許願帶球往後跑，投入一個三分的時候，張皓正好站在場邊，十分驚訝地問她。許願聽到聲音轉過頭來，十分囂張地笑了一下，“那當然。”
漢水四濺，手掌通黑，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時，許願的內心升騰起一股無比的暢快。她把車窗降下開到最大，外頭的風不要命一般地往裏灌，吹得許願耳膜轟轟作響，吹得頭發翻飛不止。張皓依舊坐在她的前面，也把窗戶開得很大。
突然，車子開上大橋，兩岸的燈火映照在水面上，泛起星星點點的漣漪。橘黃的、金明的，飄渺的燈光與霧氣交織，構成了眼前的銀河落九天。許願下意識喊出了聲——
“好美啊，星星落到地上了！”
張皓順勢望去，其實不過天暗時亮起的路燈罷了，可在她的腦海裏卻是灑下的星輝。他有些恍惚，又忍俊不禁。
出租車司機似乎也被女孩話語裏的熱情所感染，她快速瞥了一眼窗外，然後開口，“姑娘，這還沒天黑呢，哪有星星！”
許願還沒來得及解釋，張皓先接話了，“阿姨，她是文科生，比較浪漫主義，她說那路燈呢......”許願表示同意，隨即咂摸兩下嘴，兩只手扒在窗戶旁，風繼續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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