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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CA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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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ER CAMP

青蔥的常綠闊葉林的葉片是薄薄的一層脈絡,陽光透過的瞬間會感覺血管都被曬成透明的蜜色。風從來福外的太平洋一直吹到校園裏每一個角落的青苔上,天是濃郁的藍,摻雜一點青蔥的綠,像湖水清澈,又比牛奶醇厚。梔子花白透過宿舍的鐵柵欄搖曳風中,彌漫雙眼,風中帶上了立刻能被陽光蒸發的熾熱水汽。橘子汽水被打翻在雞蛋花上,飽蠹泉水漲升無度,尖嘴的鳥兒掠過水面,輕輕吻了一下鱗片發亮的魚。

入夏啦。

來福的夏天在不知不覺中疊上了一層明亮的深綠。

五一假期將至,假期一過,高考結束,許願他們就將成為高考戰役最前線的那一批人。說不緊張是假的,想象出來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臨放假前兩天,黃段長找到許願,把她叫去辦公室。

辦公室裏,一股茶香四溢,清芬的香縈繞在泡茶桌旁的佛祖像上。來福的特產有二——民間信仰與茶。

黃段長叫她坐,一邊清洗了一下桌上的茶杯。隨後坐了下來,往茶壺裏倒熱水。又是一陣四散的茶香。

“許願啊,這次五一假期呢咱們學校有這個,去市區培優的名額。老師們想了下,歷史方向的同學我們還是要給一個的,所以你願不願意五一的時候去市區最好的一中上幾天課......”

許願端坐,一面豎著耳朵聽老師講話,一面心裏泛起驚詫。海中向來重理輕文,去市一中培優的名額,隨著近幾年教育改革生源外流海中漸有落魄趨勢,而年年減少。這一點許願也是有聽過學長學姐講的。現高三這屆,文科方向的段一堪堪六百出頭,諸如這樣的機會老師們幾乎是不會考慮文科班的,哪怕是文科重點班。

許願幾乎沒有猶豫,迅速點了點頭,“老師,我想去!”

黃段長的目光裏有欣慰、欣喜,甚至一絲驕傲。他不再多說,作為年級的段長,他卻幾乎從未給過許願任何的壓力。他不把清北掛在嘴邊,也常常念著歷史方向的同學。

“好樣的,讀書去吧!”

許願朝老師一笑,“謝謝老師!”

五一前一晚,許願被拉進了一個培優的群聊。默默看了一眼群成員,一共10個海中的同學,當然其中有那個非常熟悉的萬年不變的頭像。有幾個許願高一的同班同學,但和他們幾乎都不熟悉。許願有些犯難。

就在這時,通訊錄上冒出了一個小紅點。是一條來自“淩可兒”的好友申請。許願對她印象不深,但隱約記得她是三班的班長。她迅速通過了申請。

“哈嘍哈嘍!”許願剛要回應,對方哐哐又彈過來許多信息。

“你也是要去五一培優的嗎?”

“你想好怎麽去了嗎?”

“要不要和我一起拼車過去!”

許願眼神一亮,她正愁不知道怎麽過去市一中呢。她急忙回了個“好”的表情包。

“我正不知道該怎麽去呢!太好啦~”

這是許願和淩可兒的初相識。很多年以後,她們在長安街夜騎,在酒店裏點燒烤喝酒的時候,許願總是忍不住提起,這小小的“蝴蝶效應”。

拖著行李箱往宿舍樓走去的時候,許願和淩可兒都不約而同為宿舍樓裏安裝的電梯而驚嘆。上床下桌,宿舍寬敞幹凈,衛生間一個宿舍竟然有兩個!市一中還得是市一中。

沒過多久,帶隊老師來宿舍找她們,帶著她們一起去找男生會合。站在男生宿舍門口的時候,許願還偷笑著有些不可置信。下一秒門被打開,許願探過頭一眼就看到了宿舍裏此刻正坐在椅子上的張皓。

開門的男生和老師交談著,許願安安靜靜地站在老師後邊,眼神不自在地到處亂瞟。張皓聽到動靜轉過頭來,許是看到了老師,也連忙站了起來,朝門邊走來。

許願迅速低下了頭。身前的人自然流利地和老師交談著,熟練地接過一個個話頭,話說得婉轉又體面。偶爾帶著淺笑的聲音低低振動。

“好,那你們收拾一下直接去食堂找我們吃飯就行,我們先帶女生過去......”

“老師拜拜......”少年禮貌地揮揮手,等人走遠了才緩緩關上門。

食堂裏,許願再一次被市一中的光輝所震懾。這哪裏是食堂,分明是餐廳好嗎。各式各樣的座椅,甚至還有沙發和自助餐......許願有些說不出話了,和淩可兒兩個人面面相覷,瞠目結舌。

她們先找空位,磨蹭了一下,等去排隊的時候,張皓他們已經到了,而且還排在了自己的前面。張皓站在許願的前面,和她中間只隔了一個人。許願擡頭就能看到他的後腦勺,以及頭頂的一撮呆毛。這樣的距離讓許願覺得很安心,不近,也不遠。許願默默地註視著,不自覺淺淺彎起了嘴角。

隊伍往前縮進,靠近餐臺的時候,大家一個接一個去拿餐盤。快輪到許願了,她正準備伸手去夠,從前面的人身側伸過來了一只手。張皓又拿了一個餐盤,長手繞過中間男孩的頭,把餐盤遞給了許願。許願還沒反應過來就接過了盤子,整個過程轉瞬即逝,快到身後的淩可兒都沒有註意到。許願有點發懵,跟著隊伍繼續向前挪進。點菜的時候她有些心不在焉。

端著餐盤放好之後,許願跟著大部隊又去盛湯喝。一模一樣的隊形,許願排在了張皓後邊的後邊。輪到張皓盛湯,他握著長長的湯勺,向下挖了一下,盛出了一碗滿是蛋花和紫菜的湯。他伸手向後舉,中間的男孩剛準備擡手去接,張皓迅速伸出另一只手跟他握了一下手,然後把湯遞到了許願面前。許願馬上反應過來接了過去,就看到張皓朝著那個男孩虛假地笑了一下,又隨便盛了勺湯。端著碗路過許願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型是“走呀”。

許願捧著湯,看著滿滿的蛋花和紫菜,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朝眼前一臉莫名其妙的男孩歉意一笑,然後屁顛屁顛地跟著張皓走了。

十個人,加上兩個帶隊老師,十二個人齊齊落座。第一次齊聚吃飯,大家似乎都略顯拘束。幾個比較熟識的男生湊在一起小聲講話,許願和淩可兒總是時不時相視一笑。大家似乎,都不太熟啊。

許願埋頭吃飯。下一秒,“大家今天感覺怎麽樣?”被噎了一下。許願擡起頭,說出如此官方且作風老派的話語竟是張皓。許願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張皓看了過來,微微瞪著她,“誒,你笑什麽嘛......”

“不是,你這話問得怎麽這麽像個下鄉體察百姓民情的老幹部......”許願嘴裏還有沒嚼完的菜,一邊想笑一邊憋得兩只眼睛瞇得彎彎。

就這一句話,引得在座的所有人包括老師,都不禁笑出了聲。

“好形象啊哈哈哈哈哈......”淩可兒笑得拍了好幾下許願的肩膀。

亦邯突然開口,裝模做樣地回話道:“放心領導,一切都好!”這話一出,大家笑得更是停不下來了,就連張皓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低了頭。

培訓的時間過得很快,白天的時光都被講座和練習滿滿填補。作為唯一的歷史方向的學生,許願常常略感吃力。理科實驗班的老師在平時教學的基礎上就自然增加了很多拔高的內容,但是許願的班級數學基礎相對薄弱,因此老師講的內容也比較基礎。很多概念定理許願都是第一次聽,第一次接觸。

每次許願一臉茫然的時候都能看到身旁的人奮筆疾書,有些人是在記筆記,有些人壓根直接跳出了老師講的方法和模式,自己在演算答案。焦慮和無措一點點叩擊許願的內心,她有些恐慌,懷疑自己其實不適合來參加這種強度的培優。

一節講圓錐曲線的課後,許願和淩可兒說了一句“去上廁所”就從講廳裏躲了出來。她走到附近的一個小操場,隨地坐了下來。眼下的跑道和沙地一片寂靜,連蟬都不喜歡來這個地方。許願很沮喪,剛剛那節課她如聽天書,可當她對上淩可兒他們的視線時,她在其中看到的是幹勁與激情。只有我聽不懂啊。

許願不知道在這個地方呆坐了多久。當一陣清風掠過時,她一邊撥弄掉糊著臉的頭發,一邊轉過頭去。眼前,是看起來像剛剛奔跑過,有些許氣喘籲籲樣的張皓。許願不知道他是剛來,還是站了一兩分鐘,但反正站得時間一定不會久——除非他在這裏做俯臥撐,才能氣喘籲籲成這樣。

許願剛想開口問,張皓先發話了。

“你怎麽在這裏?”語氣很淡,不是關心甚至也不是好奇,就好似一句不得不的寒暄。

“裏面太悶了,出來透口氣。”許願也按捺下心中想傾訴的焦慮與困惑,淡淡地回他。

他像是思索了一下,緊接著問許願:“要跟我回去嗎?”

許願像是也在思索,沒有回答。

“老師她們好像在找你,一起去吃飯?”

搬動老師的話,許願就有些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了。一想到可能是自己耽誤了一大群人吃飯,許願就有些怵,急忙站起了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那走吧。”

張皓走在許願的一步之後,兩個人就保持著這樣的距離朝食堂走去。

從食堂出來之後,許願笑笑拒絕了和淩可兒她們回寢休息。她一個人來到自習教室,希望勤能補拙。自己不能代表文科生,她知道數學對於自己確實是薄弱的科目,自己從來不是一個腦子轉得很快的人。但學習是一種重覆啊。這個世界本就沒有那麽多天賦卓越的英才,大部分人的智商都在平均線上下徘徊。既然我擁有了這樣的一個機會,那就能吸收多少算多少吧,總不能白來一趟。

想到這,許願動筆的速度愈加快。然而,豪情壯志終究不能直接拿來當思路湊。許願在一道題上卡了許久,思維一直不通暢,草稿紙愈發雜亂無章。有點煩。許願擡頭,此刻教室裏只有她一個人,眼前是一塊巨大的、幹凈的大黑板。

許願看了眼時鐘,距離晚自習還有好一會兒時間,況且這幾天的自習許願也了解他們,幾乎都是卡著點來上自習。環顧四周之後,許願站上了講臺。一手拿著卷子,一手挑起粉筆,開始在巨大的黑板上書寫。

當你拘於一方天地時,不如向更開闊的地方走走。

黑板很大,許願把字也寫得很大。她整理思路,從頭重新演算了一遍,她把每一個小的公式和計算都認真拆解,不嫌麻煩地一一落筆。她越寫越暢快,越寫越自在,就好像此刻的黑板是阿勒泰的一片草原,她吹恣意的風悠悠哉哉。

她越寫越忘我,以至於連走廊傳來的吵鬧的腳步聲都未曾聽見。就在她寫下最後答案的一瞬,一個糟糕的聲音大得響徹教室。

“笑死我了,寫這麽多答案還是錯的,一會兒記得把黑板擦幹凈啊,文科生......”尖銳刺耳的嘲笑聲突擊著許願的耳膜,她轉頭看去,一個長得有點眼熟但不是海中的男生帶著一絲譏笑朝座位走去。

許願有點尷尬,她的後背微微冒汗,雖然這個男生說話極其刺耳,但許願其實不知道自己的答案到底是否準確。正當她準備翻開卷子後邊查看答案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的身旁。

來人輕輕幫她合上了卷子,站在她的身側,拿起粉筆重重地幫她寫下了她本來要寫的那個答案。

“只記一個參考答案裏的數字就判定別人的正誤,有點膚淺了吧?如果你長眼睛就請好好看看她題目裏寫的條件,她的解答過程與答案,完美無疑。”

張皓的話一字一字砸進了許願的腦袋裏,她有些發懵,卻又在一瞬間熱血上湧。底氣和自信回籠。

“有些人如果不長眼睛就別覺得自己很有腦子,丟人現眼啦。”一聲清脆甜美的女聲從前門乍現,淩可兒身後跟著幾個同校的同學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教室。此刻,她單肩堪堪掛著個粉色書包,兩只手交叉胸前,整個人懶洋洋地倚在門框旁,沒有任何情緒地盯著教室中央的男孩。

“還沒做題吧同學?這個參考答案好像也不是準確答案呢......”教室後邊一個男孩翹著腿,一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手漫不經心地在草稿紙上劃拉了幾筆。許願順著聲音望去,是亦邯。

四面楚歌,被包圍在中央的男孩似乎沒想到局面會變成這樣,但依舊面色不屑。他揚起下巴,朝著臺上的張皓充滿挑釁地喊道:“海中是沒人了嗎?喊文科生來充數?”隨即臉上顯出一抹囂張跋扈的笑。

許願很想拔掉他的牙齒。好醜。

或許是同袍的撐場,他們的話語讓許願心頭暖洋洋。她看著滿面黑板的心血,望著身旁、門邊、椅子上的他們,已然心滿意足。她沒有打算理會那個挑釁的男孩,顯然他心智不全、閑得發慌。況且距離晚自習沒有多少時間了,教室裏這會兒陸陸續續進來了很多別的學校的同學。

許願準備拿起講臺上的黑板擦,卻被張皓搶先一步。他拿過黑板擦,很快速地就把黑板上的字跡擦去。轉過身來,他輕輕拍著手上的灰,嘴角微微彎起一絲弧度。

“同學,海中有沒有人,試試不就知道了。”他目光直視對面的男孩,面上毫無懼色。但許願站在他的身側,她側頭望去,卻莫名感覺到他似乎有一絲不確定的搖擺。許願咽了一下口水,默默握緊了拳頭。

她不知道這個男孩是哪個學校的,但她知道參與這次培優的所有學校裏,海中無論從哪個方面與之相比都沒有優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那就來比一比。”

少年血氣方剛,輸贏一念,勳章刀傷。來人站起身來,從座位那走上講臺。霎那一瞬,許願開口:“我來。”她擡頭註視著那個男孩,眼神很安靜,整個人都很安靜,整間教室甚至都顯得安靜了。

許願繞過張皓走到他的面前,“我來和你比。畢竟,我是文科生嘛。”許願彎眉一笑,轉瞬即逝。

張皓站在她的身後,只能看見黑色的發旋,露出的後脖頸,和微微浸汗的校服後背。他下意識想開口說些什麽,文科生在這場比賽裏毫無勝算,許願的基礎他雖然不是很了解,但他能看出她培優過程理解的吃力和焦心。他不知道許願為什麽突然冒了出來,可他總覺得,她有她的用意。

門邊的淩可兒剛想開口罵人,許願恰好走下臺去,她安撫一般地摸摸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緊。

晚自習鈴聲響起,講臺上站著兩個人,紮著馬尾的女孩,和渾身充斥著“不屑”二字的少年。

兩個人背對黑板,背後一個人揮著粉筆在黑板上唰唰謄寫題目。寫題的是今天管自習的郭老師。穿著一襲白裙活像大學生的郭老師,少年時憑自己的努力專升本再到研究生畢業,後來又自己考來了市一中的教職。這都是許願後來才知道的。晚自習前兩分鐘,踏著帆布鞋從後門繞到前門的郭老師,看著講臺上烏泱泱的人,被教室裏的氛圍冷到了兩秒,還打了個噴嚏。她隨機抓捕了一個同學了解情況,明白過來之後快速做了一個有意思的決定。她安撫了剩下的同學趕他們去自習,留下了許願和男孩,還有不肯離開的張皓和淩可兒他們。許願在這瞬間還分神同情了一下眼前的男孩,他,好像沒有朋友。

比賽規則是二人同時解老師出的一道題,誰先做完且準確就算獲勝。

粉筆落下,郭老師一聲令下——比賽開始。

滴答滴答滴答滴,時鐘一分一秒地走動著,整個教室靜得發慌。許願擡頭看著題目,有些眼熟,老師應該講過。她回憶著解題過程和步驟,一邊緩慢理解著題目。而此刻,旁邊的男孩已經開始動筆,粉筆頭咚咚咚敲在黑板上,急促有力。許願其實有些心慌和緊張,但她知道,對對手最大的尊重是全力以赴。

她屏氣凝神,做了一個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回到剛剛旁若無人的書寫狀態。數學,不只是枯燥乏味的符號和字母的組合,更是一種思維和邏輯。它當然充斥著靈光一現,卻從不排斥努力和練習。許願開始動筆,寫的過程思路很順暢,她的演算樸素而直接,很少有跳步和縮略。平鋪直敘,但沒有卡殼。

淩可兒有些焦灼地盯著黑板,她不停地看看許願,又轉過頭看張皓他們。張皓看似淡定地坐在座位上,其實眉頭微皺,手心有些出汗。按目前的進度來說,許願毫無勝算。可她真的是為了贏嗎?

就在許願寫到三分之二的解題過程時,旁邊的男孩將粉筆往臺上一丟,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敲了敲黑板,勝利的姿態一覽無餘。

郭老師和張皓他們一齊盯了過去,許願手中的動作仍未停止。男孩轉身看過去,看到的是許願嚴肅板著的側臉,馬尾辮隨著身體的移動微微晃蕩,額頭頜下有不甚明顯的汗珠滲出。這一瞬間,男孩嘴裏的話被噎住了幾秒。他本想說點什麽,卻終究是沒有說出口。他低頭挑了下眉,很無所謂地往老師的方向看過去。

男孩的解題方法十分新穎,步驟之間十分跳躍。思路很簡潔,讓臺下的郭老師都反應了一下才理解過來。郭老師絲毫沒有掩飾自己讚賞的眼神。張皓繼續盯著許願的後背,這邊女孩也已經寫到了最後一步。

最後解出來的答案和男孩一致,兩個人都做對了。許願將目光轉向男孩的解題過程,細細打量,是學習也是切磋。

男孩轉身看向她,“我贏了。”

許願沒有一絲躲開視線的打算,當答案是準確的那一瞬間,她已經在心裏為自己加冕。她直接對上對方的目光,沒有一絲局促與怯場。

“嗯,你贏了。但是,我也沒有輸。

你的解題方法很新穎特別,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運用了大學的定理。我雖然看不懂這些公式定理背後的邏輯,但是或許因為我是文科生吧,讀的書比較多所以看它們很眼熟。這個公式的運用雖然簡化了思路,但毛病就在於增大了計算量,或許這也是為什麽你沒有在時間上和我拉開更大的差距。我的解題過程爛大街,但倘若你用這個方法,大概我寫不到一半你就已經贏了。

今天我站在這裏和你比,本就不為贏。我站在這裏,不知道你是哪個學校的,更無所謂你的文理,因為比拼是一種勇氣,而輸贏只是被人為賦予意義的評判價值。你挑釁我的學校,看不起文科生,我不為證明什麽,因為當你有恃無恐地站在這裏都是基於你已經掌握的我的信息,那麽其實勝負已經很明顯。

學術知識在人人面前皆是平等,天賦是它們對我們的選擇,而努力是我們要不要來一個雙向奔赴的決定。你很聰明,希望你不要浪費自己的才智。”

許願不再多言,她笑著回到朋友身邊,朝郭老師點頭一笑,對著淩可兒吐了下舌,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你們!走吧走吧,快去自習吧......”許願推著淩可兒往外走。暮色之下,四個人紮堆一起,兩前兩後。

“許願,你可太帥了!”

張皓走在許願的身後,那一刻,他看到理想主義的花遍野盛開,自有九萬裏光年。

那一晚的暮色,是夏日裏最常見的濃墨重彩,許願的手掌根還沾著灰白的粉筆灰,淩可兒的粉色書包依舊忘記拉了最小袋的拉鏈,張皓的校服在風中簌簌,一向的多話卻在這個時候只是沈默地盯著發尾繞上的旋光,亦邯用肩膀微微撞了一下他,那個夏天裏曾雕零的一只花重新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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