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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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自買完甘蔗之後，許願已經好一陣子沒和張皓有過聯系。這段日子裏，她遵循著往常的節奏學習、吃飯、睡覺，但內心總有一股無名的焦躁在升騰著，存在感極強。
人的欲望是無底洞，貪心就是吞噬平靜最輕而易舉的野獸。
這個午後，許願手中的筆還沒劃拉幾下，思緒已然飄飛到窗外的遠處。如果說，沒有見過光明就能忍受黑暗，那高二開學至今的這些瞬間，就像照進罅隙的陽光，讓許願苦澀而隱晦的小心思愈發受不住無人角落的陰影。心頭那只被困住的野獸，正蠢蠢欲動，試圖打破生活的一潭靜水。
許願知道，解開野獸枷鎖的，是一個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份心事。
冬日的來福很少下雨，所以顯得今日的陰雨綿綿有幾分特別。許願沒有撐傘，快步走在校道上趕去教室。她的身影在雨水和速度的雙重打磨下，愈發模糊。
來到教室，程閱閱正好拎著偷點的外賣從後門進來，一邊和林晶晶有說有笑地坐到了她的前邊。熱氣騰騰的牛肉面被一個個擺放了出來，掀開外賣盒的瞬間水汽氤氳了她倆的眼鏡片。
許願笑著看看她倆，沒有說話，騰出了半張桌子給她倆，默默拿起了練習冊。
她倆一邊熱火朝天地聊著八卦，一邊夾起一片牛肉往許願嘴裏塞。許願頭也不擡就把嘴張開，一邊嚼著一邊聽一邊看著眼下的題。
“你還不表白？！”程閱閱瞪著眼睛，一臉不爭氣的神情。
“我不敢當面說啊......萬一失敗了咋辦......”林晶晶撅著嘴，一臉後怕。
“那你□□上說唄，萬一失敗了就說是大冒險輸了......”
“......”
許願的耳朵微微抖動，林晶晶喜歡隔壁班會彈吉他的體育生這件事許願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他倆的進度這麽快。“表白”兩個字像是觸發了內心某個按鍵，將許願這些天無人告知的糾結與反覆抽絲剝繭地解開。
她嚼著嘴裏的牛肉，一邊思索，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和張皓講過話了，但這個人影卻陰魂不散地老在她腦子裏晃蕩，甚至有愈發頻繁的趨勢。
許願用力地晃蕩了兩下腦袋，想要把這個人從腦子裏晃出去，一不小心磕到了桌角，疼得唉喲出聲。
“你幹嘛呢......”程閱閱一臉看精神病的表情看著她。
像是彗星撞擊地球，許願的腦子被桌角磕了一下之後，她看見了那個抽絲剝繭之後的大膽的想法。她拉住程閱閱和林晶晶的手，眼睛發亮地說：“我有一個瘋狂的想法！”
程閱閱不以為然，繼續吸溜著酸奶。
林晶晶一臉奸笑，“幹嘛，你也要表白？”
許願點頭如小雞，兩只眼睛都閃爍著熱切的光芒，直勾勾盯著她倆。
“沒錯！我就是打算——直接跟他表白！”
這下程閱閱不淡定了，她擡起頭來，認真地看著許願的眼睛，這才意識到許願這次是玩真的！
“等等等，你？！你——”
“我知道，這可能有點突然......”
“是非常突然！”
“......但是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許願無語地停了下來，陰颼颼地瞪著眼前這個老是打斷她說話的女人。程閱閱立刻噤聲，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緊接著做了個“您請”的手勢。
“我不覺得他喜歡我。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想告訴他，至少，我想要一個明確的答覆。”許願說完，兩個人都沈默了。沒等她倆再開口，許願拍了拍她們的肩膀，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程閱閱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幫她把酸奶的瓶蓋擰開。
暮色降臨，十六班的晚自習難得如今日一般沈靜。許願被眼前這道解了半個小時仍算不出的題搞得有些浮躁，擡起腦袋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瞥到身旁的女孩正在用彩紙做著什麽手工，許願幹脆也放下了那道糾纏的難題，從桌肚裏翻出了一沓牛皮紙顏色的信紙。
許願悄悄摸摸拿著信紙，裝模作樣地又帶上了一本語文書，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教室後邊最靠窗的空桌。窗戶沒有關上，一股涼風恰好吹起了許願身後的窗簾，又一整個在氣壓差異的作用下吸附回去，呼呼作響。
許願攏緊了衛衣領口，不關窗。她喜歡吹風。
她鄭重其事地擰開了筆帽，黑色的簽字筆在空中停頓了一會兒，便開始下筆如有神。開頭有些艱澀，但許願越寫越流暢，越寫越坦然。不知不覺，三頁信紙已洋洋灑灑布滿了瀟灑卻略收筆鋒的方塊字。
寫下最後的時間，許願才恍然意識到，冬至在今。
她通篇瀏覽了一遍，覺得無論從文筆還是心意的角度，都已然能替她說話。只希望，他是真的能聽見她的聲音。
許願把信紙小心翼翼折好，放進了早就買好的信封裏，用粗的勾線筆在信封封面上寫下了三個大字——“張皓收”。
落筆擡頭的瞬間，恰好與前排的程閱閱對上了視線。許願朝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程閱閱便轉頭四顧，然後也悄悄摸摸坐了過來。兩個人小聲耳語著。
許願把信封拿給她看，程閱閱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興高采烈的小人，想說什麽，卻又覺得此刻任何言語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陪你一起。”
許願粲然一笑，“好！”
“還有我呢！”林晶晶的氣聲一同飄了過來。
“哈哈，好！”
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等待著晚自習下課鈴敲響，等待著人去樓空。許願知道，張皓總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她想把她的心事告訴他，但他不想他難堪。
鈴聲敲響，許願從沒覺得一節課這麽長。但這一刻，仿佛又像某場戰役打響的宣告，許願的心臟跳得很快。她像被推到懸崖邊的勇士，唯有縱身一躍，否則不破不立。
許願緊張地把信攥在手裏，出了教室。她和程閱閱她們說了一聲，自己先下樓冷靜一下。她跑到了樓下，才發現不知何時小雨淅瀝。她毫不猶豫踏進了雨中，不安地繞著教學樓轉了一圈，或者說，跑了一圈。雨變大了，許願在被淋濕前回到了教學樓，向著四樓走去。
她要跨越斜對角最遙遠的兩個班的距離，在墨色裏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他。
許願一手挽著程閱閱，一手挽著林晶晶，一步一步上樓，才發現原來一層樓有13個臺階。來到三樓樓梯口，程閱閱停住了腳步。她輕輕抱了一下許願，沒有說話。許願知道，接下來，就是她一個人的戰役了。
她來到四樓走廊，唯有盡頭仍閃爍著一塊光亮。長長的走道已是一片漆黑，一路只有“安全通道”四個字發著微弱的綠光。許願整個人隱在一層看不清的顏色裏，朝著盡頭走去。她盡量放慢腳步，不至於讓腳步聲回響在樓道裏。
走到一班的後門，她微微探頭，卻驚訝地發現裏面似乎空無一人。許願又往裏探看了一下，目光掃視，發現確無人影。一時間，緊張和驚詫同時撞擊大腦，只剩一片空白。
“許願？”突然，一聲清脆的男聲在身後響起。許願整個人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跑。剛一轉身，面前就籠罩下一片熟悉的影子。許願慌亂之下擡起了頭，目光對視的瞬間，大腦又是一片空白。
“你在這幹嘛呢？”
講話的人正是張皓。他兩手的袖子全都擼上了手肘，潔白的手臂在教室的日光燈下襯得愈發白，上面還掛著幾滴水珠。許願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去衛生間了。
此刻，許願的雙手背在身後，一只手緊緊攥著信。而身前，是那個在她腦子裏不斷晃現的人影。他正眼神帶笑，驚訝地詢問自己的出現。
許願有一瞬間想過直接離開，卻一點也挪動不了腳步。她知道，箭在弦上，便只有一次發射的機會。如果這次沒有勇氣，那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勇氣說出口。
“張皓，我有東西要給你！”話音落下，身後教室的燈倏忽熄滅。一瞬間，兩個人都籠罩進了黑暗裏。許願下意識要叫出聲，下一秒便感受到手臂被人緊緊握住，在牽動的作用力下許願朝對面的人踉蹌了幾步。好近！並不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襲來，許願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想說的話都停在了嘴邊。
“別害怕哈，應該是到點拉閘了。我進去拿個手電......”張皓放開了她的手，準備朝教室裏去。
“等等，不用了。我把東西給你就走。”說著，將身後的信遞了出來。信封停留在空中一瞬，張皓沒有接，而是有點執拗地想去找亮光。
“真的不用麻煩了，你接著吧！”許願有點緊張，此刻只希望他趕緊接過去，然後溜之大吉。
在許願的再三催促下，張皓接過了信。感受到信封離開的瞬間，許願腳底抹油，迅速地丟下了一句“拜拜”便跑走了。
長長的廊道裏，綠色的光仍在熒熒閃爍。雨，仍在下。
張皓手裏捏著信，有些恍惚。他回到座位上摸索了一只手電，打開的瞬間光亮照射到教室後門的電子鐘。
今天，是冬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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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買完甘蔗之後，許願已經好一陣子沒和張皓有過聯系。這段日子裏，她遵循著往常的節奏學習、吃飯、睡覺，但內心總有一股無名的焦躁在升騰著，存在感極強。
人的欲望是無底洞，貪心就是吞噬平靜最輕而易舉的野獸。
這個午後，許願手中的筆還沒劃拉幾下，思緒已然飄飛到窗外的遠處。如果說，沒有見過光明就能忍受黑暗，那高二開學至今的這些瞬間，就像照進罅隙的陽光，讓許願苦澀而隱晦的小心思愈發受不住無人角落的陰影。心頭那只被困住的野獸，正蠢蠢欲動，試圖打破生活的一潭靜水。
許願知道，解開野獸枷鎖的，是一個人，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份心事。
冬日的來福很少下雨，所以顯得今日的陰雨綿綿有幾分特別。許願沒有撐傘，快步走在校道上趕去教室。她的身影在雨水和速度的雙重打磨下，愈發模糊。
來到教室，程閱閱正好拎著偷點的外賣從後門進來，一邊和林晶晶有說有笑地坐到了她的前邊。熱氣騰騰的牛肉面被一個個擺放了出來，掀開外賣盒的瞬間水汽氤氳了她倆的眼鏡片。
許願笑著看看她倆，沒有說話，騰出了半張桌子給她倆，默默拿起了練習冊。
她倆一邊熱火朝天地聊著八卦，一邊夾起一片牛肉往許願嘴裏塞。許願頭也不擡就把嘴張開，一邊嚼著一邊聽一邊看著眼下的題。
“你還不表白？！”程閱閱瞪著眼睛，一臉不爭氣的神情。
“我不敢當面說啊......萬一失敗了咋辦......”林晶晶撅著嘴，一臉後怕。
“那你□□上說唄，萬一失敗了就說是大冒險輸了......”
“......”
許願的耳朵微微抖動，林晶晶喜歡隔壁班會彈吉他的體育生這件事許願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他倆的進度這麽快。“表白”兩個字像是觸發了內心某個按鍵，將許願這些天無人告知的糾結與反覆抽絲剝繭地解開。
她嚼著嘴裏的牛肉，一邊思索，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和張皓講過話了，但這個人影卻陰魂不散地老在她腦子裏晃蕩，甚至有愈發頻繁的趨勢。
許願用力地晃蕩了兩下腦袋，想要把這個人從腦子裏晃出去，一不小心磕到了桌角，疼得唉喲出聲。
“你幹嘛呢......”程閱閱一臉看精神病的表情看著她。
像是彗星撞擊地球，許願的腦子被桌角磕了一下之後，她看見了那個抽絲剝繭之後的大膽的想法。她拉住程閱閱和林晶晶的手，眼睛發亮地說：“我有一個瘋狂的想法！”
程閱閱不以為然，繼續吸溜著酸奶。
林晶晶一臉奸笑，“幹嘛，你也要表白？”
許願點頭如小雞，兩只眼睛都閃爍著熱切的光芒，直勾勾盯著她倆。
“沒錯！我就是打算——直接跟他表白！”
這下程閱閱不淡定了，她擡起頭來，認真地看著許願的眼睛，這才意識到許願這次是玩真的！
“等等等，你？！你——”
“我知道，這可能有點突然......”
“是非常突然！”
“......但是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許願無語地停了下來，陰颼颼地瞪著眼前這個老是打斷她說話的女人。程閱閱立刻噤聲，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緊接著做了個“您請”的手勢。
“我不覺得他喜歡我。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想告訴他，至少，我想要一個明確的答覆。”許願說完，兩個人都沈默了。沒等她倆再開口，許願拍了拍她們的肩膀，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程閱閱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幫她把酸奶的瓶蓋擰開。
暮色降臨，十六班的晚自習難得如今日一般沈靜。許願被眼前這道解了半個小時仍算不出的題搞得有些浮躁，擡起腦袋來左右張望了一下，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瞥到身旁的女孩正在用彩紙做著什麽手工，許願幹脆也放下了那道糾纏的難題，從桌肚裏翻出了一沓牛皮紙顏色的信紙。
許願悄悄摸摸拿著信紙，裝模作樣地又帶上了一本語文書，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教室後邊最靠窗的空桌。窗戶沒有關上，一股涼風恰好吹起了許願身後的窗簾，又一整個在氣壓差異的作用下吸附回去，呼呼作響。
許願攏緊了衛衣領口，不關窗。她喜歡吹風。
她鄭重其事地擰開了筆帽，黑色的簽字筆在空中停頓了一會兒，便開始下筆如有神。開頭有些艱澀，但許願越寫越流暢，越寫越坦然。不知不覺，三頁信紙已洋洋灑灑布滿了瀟灑卻略收筆鋒的方塊字。
寫下最後的時間，許願才恍然意識到，冬至在今。
她通篇瀏覽了一遍，覺得無論從文筆還是心意的角度，都已然能替她說話。只希望，他是真的能聽見她的聲音。
許願把信紙小心翼翼折好，放進了早就買好的信封裏，用粗的勾線筆在信封封面上寫下了三個大字——“張皓收”。
落筆擡頭的瞬間，恰好與前排的程閱閱對上了視線。許願朝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程閱閱便轉頭四顧，然後也悄悄摸摸坐了過來。兩個人小聲耳語著。
許願把信封拿給她看，程閱閱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興高采烈的小人，想說什麽，卻又覺得此刻任何言語都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陪你一起。”
許願粲然一笑，“好！”
“還有我呢！”林晶晶的氣聲一同飄了過來。
“哈哈，好！”
然後便是漫長的等待，等待著晚自習下課鈴敲響，等待著人去樓空。許願知道，張皓總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她想把她的心事告訴他，但他不想他難堪。
鈴聲敲響，許願從沒覺得一節課這麽長。但這一刻，仿佛又像某場戰役打響的宣告，許願的心臟跳得很快。她像被推到懸崖邊的勇士，唯有縱身一躍，否則不破不立。
許願緊張地把信攥在手裏，出了教室。她和程閱閱她們說了一聲，自己先下樓冷靜一下。她跑到了樓下，才發現不知何時小雨淅瀝。她毫不猶豫踏進了雨中，不安地繞著教學樓轉了一圈，或者說，跑了一圈。雨變大了，許願在被淋濕前回到了教學樓，向著四樓走去。
她要跨越斜對角最遙遠的兩個班的距離，在墨色裏把這封信親手交給他。
許願一手挽著程閱閱，一手挽著林晶晶，一步一步上樓，才發現原來一層樓有13個臺階。來到三樓樓梯口，程閱閱停住了腳步。她輕輕抱了一下許願，沒有說話。許願知道，接下來，就是她一個人的戰役了。
她來到四樓走廊，唯有盡頭仍閃爍著一塊光亮。長長的走道已是一片漆黑，一路只有“安全通道”四個字發著微弱的綠光。許願整個人隱在一層看不清的顏色裏，朝著盡頭走去。她盡量放慢腳步，不至於讓腳步聲回響在樓道裏。
走到一班的後門，她微微探頭，卻驚訝地發現裏面似乎空無一人。許願又往裏探看了一下，目光掃視，發現確無人影。一時間，緊張和驚詫同時撞擊大腦，只剩一片空白。
“許願？”突然，一聲清脆的男聲在身後響起。許願整個人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跑。剛一轉身，面前就籠罩下一片熟悉的影子。許願慌亂之下擡起了頭，目光對視的瞬間，大腦又是一片空白。
“你在這幹嘛呢？”
講話的人正是張皓。他兩手的袖子全都擼上了手肘，潔白的手臂在教室的日光燈下襯得愈發白，上面還掛著幾滴水珠。許願反應過來，他應該是去衛生間了。
此刻，許願的雙手背在身後，一只手緊緊攥著信。而身前，是那個在她腦子裏不斷晃現的人影。他正眼神帶笑，驚訝地詢問自己的出現。
許願有一瞬間想過直接離開，卻一點也挪動不了腳步。她知道，箭在弦上，便只有一次發射的機會。如果這次沒有勇氣，那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勇氣說出口。
“張皓，我有東西要給你！”話音落下，身後教室的燈倏忽熄滅。一瞬間，兩個人都籠罩進了黑暗裏。許願下意識要叫出聲，下一秒便感受到手臂被人緊緊握住，在牽動的作用力下許願朝對面的人踉蹌了幾步。好近！並不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襲來，許願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想說的話都停在了嘴邊。
“別害怕哈，應該是到點拉閘了。我進去拿個手電......”張皓放開了她的手，準備朝教室裏去。
“等等，不用了。我把東西給你就走。”說著，將身後的信遞了出來。信封停留在空中一瞬，張皓沒有接，而是有點執拗地想去找亮光。
“真的不用麻煩了，你接著吧！”許願有點緊張，此刻只希望他趕緊接過去，然後溜之大吉。
在許願的再三催促下，張皓接過了信。感受到信封離開的瞬間，許願腳底抹油，迅速地丟下了一句“拜拜”便跑走了。
長長的廊道裏，綠色的光仍在熒熒閃爍。雨，仍在下。
張皓手裏捏著信，有些恍惚。他回到座位上摸索了一只手電，打開的瞬間光亮照射到教室後門的電子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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