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偶像劇

關燈
偶像劇

暑假最快樂的日子是剛剛放假的那一周,和即將開學的那一周。剛剛放假的那一周,有一種如獲新生的肆意灑脫,而即將開學的那一周有一種死到臨頭的忙裏偷閑。

高二再開學,初到海中時教室裏的冰涼褪去,轉而代之的是許願一進教室就能看到的程閱閱那張熟悉的小臉。

經過高一一整年在廣播臺的“摸爬滾打”,許願成功當選了新一屆廣播臺臺長。這學期,廣播臺的事務成為了許願課餘之外最重大的事情。

“那咱們就先這樣安排,如果有任何問題隨時來找我說?”許願手裏拿著一張剛打印出來的安排表,朝著幾位部員說到。

許願笑瞇瞇地掃視了一圈,確認無異議之後拍了拍身旁女孩的肩膀宣布散會。

廣播臺納新當天,正是學生會各部門納新的第二天。晌午過後,高一高二兩棟樓熱鬧異常,其間湧動著許多新鮮活力的血液。廣播臺納新面試的教室外人頭攢動,有人拿著稿子嘴裏念念有詞,有人搭著朋友的手緊張地搖晃。許願無暇顧及太多,來回穿梭在兩間面試的教室。一邊註意秩序,一邊留心有緣的苗子。

走動的間隙,正迎面碰上在隔壁教室面試新同學的張皓。許願知道,學習部理科支部的面試場所正在他們隔壁。許願有點緊張,再加上事務繁忙,並未打算開口交談。倒是來人先發聲了。

“許同學,挺忙啊?”

許願猝不及防擡了下頭,穩了穩內心,也笑答道:“張同學,你們好像沒有我們忙噢?”

張皓瞇了瞇眼,一副裝出來的痛心疾首的模樣。許願想笑,但沒理他,自顧自趕去了下一間教室。

初試納新廣播臺的門檻要被踏破了,報名的人數遠超廣播臺預計納新的人數。許願心裏滿是歡喜,更有學妹在路上認出她,上來激動而驚喜地告訴她,“學姐,我特別特別喜歡廣播臺!”許願充滿了幹勁。為了更好地選拔人才,許願今年特意申請了覆試環節,希望自己能夠盡可能不辜負每一顆真心。

覆試當日,一切都進展順利。教室裏大家安靜答題,只聽春蠶食葉聲。許願掛著工牌,偶爾起身巡視。但不知何時,隔壁教室吵鬧了起來,熱火朝天如大型賭博現場。許願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對著副臺長耳語幾句,便離開了教室。

沒走幾步許願來到隔壁教室,觀察了幾秒發現這似乎也在納新,但登堂入室的滿目歡聲笑語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風景。許願輕嘆一口氣,走到教室門口,輕輕拍了下門,盡量大聲地喊道:“同學們,麻煩你們小聲一點,我們隔壁在覆試。”

投石入海無波瀾。只有門口的幾個同班同學註意到了許願,抱歉地朝她笑笑,試圖把門關上來隔絕噪音的影響。許願很是無奈,群龍無首不好管,準備作罷。但剛走開沒幾步,新一陣笑聲又哄堂而起。許願眉心一跳,看了眼自己胸前的工牌,一種責任感油然而生。嗯,很中二的想法,我的小朋友我得罩著。

許願轉身回去,再次打開教室門。又大力拍了一下門,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言語。但成效仍然不顯著。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從許願身邊閃過,又紮紮實實地佇立在她的身前。

來人帶風,一手重重地拍在桌上,順勢撐著身子,聲音響但沈。

“你們給我安靜一點,沒聽到隔壁在覆試嗎?”聲音冷峻而沈重,和許願的女聲截然不同。像夏末的一陣清風,把剛剛許願身上急出的一身汗都吹拂爽凈。

一瞬間,教室裏戛然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一個剛剛正咧著大牙嘻嘻哈哈的男孩訕訕地閉上了嘴。

許願見狀也就離開了,沒有多說什麽。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心臟跳得很快。

這是她第一次見張皓發飆。準確來說也不算發飆,這是她第一次見他這麽兇地和人講話。

覆試結束,同學們陸陸續續離開。許願和幾個同屆的幹事一起留下來討論新部員最終的人選。突然,門被敲了幾下。許願轉過頭去,教室門被緩緩推開,露出了一個腦袋。是許願的同班同學,也是學習部理科支部的成員。他朝許願走了過來,悄聲問她:“你們這邊結束了嗎?”

許願有點發懵,疑惑地看著他。“怎麽了嗎?”

他朝許願招了招手,示意她出來一下。許願跟同伴打了聲招呼,就跟著他出去了。許願推開門,目光仍定格在這個同學身上。

“怎麽了嗎?發生啥事了?”許願俯身又問了一句。

同學沒有說話,只是用手往右邊指了一下,示意許願看過去。

許願發誓,她人生中幾乎少有如此驚詫的時刻。順著手勢轉頭而去,赫然映入眼眸的是張皓那張臉,以及他身後十幾個理科支部的同屆幹事,其中不乏她的同班同學們。

許願震驚地楞在原地。怎麽,這麽大陣勢?

站在她旁邊離她最近的張皓先開口。

“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清漱的嗓音像泉水叮嚀,破碎得灑滿一片銀葉子鋪就的階梯。又或許,那銀葉子鋪在許願的心上。

許願慌忙擺手,“沒事沒事!後面不是安靜了嗎......”許願差點就已經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確實也不是他們的問題。

“真的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當時我們確實是去高一那邊拉人了,這邊就沒顧到......抱歉!”

“對不起!”他身後的十幾個人齊刷刷鞠躬道歉,嚇得許願後退了兩步,慌忙鞠躬回去。

“真的不要緊!後面安靜了就好啦!”許願沒怎麽見過這種場面,整個人慌張得不行。

“那就好,那你繼續忙吧!我們就,不打擾了。”許願這才正視了一下他。

局促的時候肌肉會扭在一起,心裏七上八下的會打顫。可是,每次這個人說的話,似乎都有某種魔力,在一瞬間解救了我,又在某些完全意想不到的時刻出現。帶著夏日最燥熱的風襲來,一股腦拍在她的臉上,熱得她頭暈目眩,像喝了幾兩一樣,然後,又灑她一身最清涼的水。這樣不感冒就怪了。

許願笑笑,“謝了。”像是自說自話,但下一秒就對上了他的視線。他沒說話,笑著揮了兩下手。

謝了,至少曾經有那麽一瞬間,我好像也看到了一個踩著七彩祥雲的英雄少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