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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明目張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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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明目張膽

社團成果展在學生會納新結束後的第一個周中舉辦,廣播臺按慣例派了三名主持人去協助主持。許願自己帶了兩個小朋友去。

表演名單拿到手的時候,許願瀏覽了一遍,目光被一個名字黏住了半分鐘——夏采奕。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它出現在程閱閱的嘴裏。

“聽說張皓初中的時候談過一個女孩,賊漂亮,跳舞超厲害......好像是八歲就開始學跳舞了!叫......叫夏...噢夏采奕!對對......”許願當時覺得自己沒什麽感覺,畢竟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對吧。她初三要中考的時候還緊跟潮流談了個兩周的網戀呢。

後來,輿論不斷發酵,許願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裏看書,各種言論就開始自己往腦子裏鉆。

“聽說是夏采奕先表的白!當時還追了好一陣呢......”

“不是吧?難道不是張皓追的她嗎?夏采奕可是他們初中的風雲人物誒,漂亮得我們學校都人盡皆知的程度......”

“不知道啊......但聽說是夏采奕甩的張皓......”

“???真的假的,張皓這樣還能被綠???”

“談了一年多了,感情肯定挺深的......”

“......”

許願突然大力把筆敲在了桌上。一瞬間,周圍的幾個同學都噤了聲,紛紛轉過頭來看著她。許願有點發楞,她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識的在發什麽脾氣。她有點尷尬地清了清嗓,裝模做樣地翻找著抽屜,一邊念念有詞“這破題,真難做......”。

許願見過夏采奕,在高二學生會換屆選舉的第一次大會上。頭發偏棕黃,不知道是染過還是天生的發色,臉蛋瘦削白凈,一雙眉眼鋒利妖艷,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美。明明不施粉黛,卻美得格外明艷。

不配的終究是張皓了。許願默默咂舌。

彩排當天,表演人員要逐一上臺熟悉走位流程,檢查音樂是否正確。許願作為主持人也跟了全場的流程。叫到夏采奕的名字,卻沒有人上臺。文藝部和社團部那邊的工作人員著急忙慌,不斷打著電話。

許願坐在臺邊,探頭探腦也有些焦急。

就在大家以為夏采奕不會來準備跳過她時,音樂突然響起。稀疏的人堆裏走來一個倩影,她上衣是樸素的黑色短T,下身就是校褲,頭上頂著一頂黑色鴨舌帽,所有的頭發都隨意挽到了腦後。

她低著頭,帽子壓住了大半張臉,不緊不慢地走上了臺,恰好卡在第一個音樂點。本就是彩排,舞蹈動作輕松隨意,但許願的視線完完全全被吸引。動作幹凈利落,線條流暢和諧,就連發絲飄起的弧度似乎都剛剛好。許願忍不住和臺下的觀眾一起叫出了聲。

第二天,正式演出。觀眾明顯比昨天彩排時多了許多,再加上演出臺的四周布滿了社團的納新展臺,各種小游戲小比賽花樣紛繁,氣氛熱烈。

許願走上舞臺,開場詞朗朗流淌而出。拿著話筒站在舞臺上的時刻,許願覺得內心異

常平靜。聚光燈照耀在她的身上,沒有華麗的服飾和妝容,只有那年青澀如水的聲音。講完開場詞,許願微微一笑,一手拿著話筒,一手反背在身後,輕輕一躬腰。

“現在我宣布,社團成果展正式開始——”

一字一字,清晰嘹亮。

表演的時候許願就坐在臺下,一邊熟詞,偶爾東張西望。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她在等一個人來,卻又似乎不想他來。

輪到夏采奕的表演,許願走上臺把串場詞念完。臨走下臺時,不小心左腳絆到了右腳,小小踉蹌了一下。幸好她反應夠快抓住了臺邊的柱子,微不可察地穩住了自己,倒是沒出舞臺事故。

許願剛剛坐定,《Heaven》的前奏正好響了起來。擡眼的瞬間,許願恰好在人群的對面看到了那個她等待的人。

宿命感極強的樂聲下,夏采奕一頭長發和飄逸的罩衫一同飄舞。許願暗在陰影裏,或許正是因為此刻光照不見自己,她才沒有轉開視線,註視著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的帽衫衛衣,身形挺拔隱在兩三行後的觀眾裏。許願看不清他的視線,卻不自覺看了一眼臺上正星光熠熠的女孩。夏采奕跳舞不像其他人會多少沾著一點青春期的別扭和局促,她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每一個擡眼低頭都自在可然,舞蹈就像說話一樣簡單直接。

很漂亮。好漂亮。

都說花季少女十七八,許願說自己當年絕對是個麻花,別扭得要命。會為他人的耀眼而貶低自己,會因他人的明媚而妄自菲薄,長長的睫毛烏鴉一般黑,卻只會在眼底投下一片片陰影。就像陽春三月裏暖黃色的破舊小樓,明明沐浴春風,偏偏蛛網纏身,不喜光照不喜雨來。脆弱得要命,又逞強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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