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恨交錯心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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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界南的某個醫院裏,曹小虎搶救無效走了!龔興龍右胸口中槍仍在搶救!

空姐米慧搭乘夜機來照顧龔興龍,於雨朋讓小薛和胡小泉在手術室外面陪她守著,有情況隨時電話聯系。於雨朋身上的傷也不輕,卻硬堅持著和楊洋一起來到梁曉蕓的手術室外面等,他要時刻註意她傷情,要讓她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抱走梁曉蕓的那人看到於雨朋,猛地走近幾步狠狠瞪著他,隨即又轉身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很明顯他心裏極度憤怒,埋怨於雨朋,也恨自己。另一個人本來是要拉他,見他蹲下後也低著頭站在旁邊。

“朋,那天晚上跟蹤咱們的,就是他們。”楊洋小聲告訴於雨朋,她和曹小虎跟蹤他們進了一個賓館,現在才明白他們居然是梁曉蕓派來保護於雨朋的。

於雨朋沒有說話,不時地看向手術室的門和燈,心裏知道欠梁曉蕓的更多了。

時間不大,來了很多香港警察。其中有一個總警司,一個高級警司,還有總督察,幾個高級督察,一些警員遠遠地站著,當頭的幾個人在急救室外面小聲嘀咕著。

又過了四個半小時,就在窗外漸漸泛亮光的時候,急救室的門從裏面打開,大家都圍上去七嘴八舌問什麽情況。

“各位,都請讓一讓,傷者的手術十分順利,現在需要送到監護病房繼續觀察!”在前面領路的醫生說著繼續向病房走。

“醫生,請稍等,這是南區總警司,他急著了解梁局長的傷情,麻煩你解釋一下!”那個高級警司攔住醫生。

“警司先生,我只能說這位小姐的手術進行的十分順利!三個彈殼都已經完整的取出來,不幸地是其中一顆子彈穿過她的脊椎神經。雖然手術中沒有異樣,但情況仍不容樂觀,目前處於昏迷狀態。什麽時間醒,我們不能保證,可能幾個小時,也可能幾天,幾周,或者更久。你們耐心等著吧,麻煩借過一下!”醫生說完向病房走去,後面兩個醫護人員推著病床在後面。

“都是你,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是你把她害這樣的!”搶走梁曉蕓的那個人激動地抓住於雨朋衣襟喊,眼睛裏布滿血絲。

“你要幹嘛?”楊洋也一把拉住他的衣領,她不允許有人傷害於雨朋,誰也不許,“那是曉蕓和雨朋之間的事,你沒看他身上還在流血嗎?”

“閆隊長,別激動,各位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梁局長這裏有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看守,請放心!”那位總警司走過來勸說,顯然認識閆隊長兩人,“這位小姐,請帶於先生先去醫治,大家天亮後再來探望,好嗎?”

“隊長,你看,於先生的傷也很重,這事兒咱們也有責任,走吧!”另一個人拉著閆隊長往外邊走。閆隊長就是閆鵬程。此時的閆鵬程真的很氣惱於雨朋,也痛恨自己,往旁邊走還瞪著於雨朋。

於雨朋懊惱地蹲在地上,雙手抱住頭一句話也不說。楊洋心疼的想哭,但她盡力忍住,拉起於雨朋向急診室走,她不能只顧著悲傷,她要保持清醒,心愛的人還滿身是傷呢,梁曉蕓、龔興龍都還躺著呢。所以她必須堅強,後面的路還很長,她必須支撐他走出低谷。

上午十一點,北京西郊大院的某個寬大辦公室裏。梁銅山倒背著雙手在辦工桌前面來回的度步,眼睛突突著,嘴唇發青,從昨晚到現在心裏跟油烹似得,頭皮都快要氣炸了。

梁銅山忽然一拍桌子上的報紙,看著桌子後面那個人抱怨:“堂堂一個特區,竟然有人在機場行兇殺人!一個死兩個重傷昏迷!老夥計,你說說該怎麽辦?咱家丫頭可是你看著長大的!”

“瀆職!嚴重的瀆職!”那個人也一腔悲憤,“老夥計,不行咱們也過去,咱們見見他們的特首,我要當面質問他,特區就是這樣維持治安的嗎?根本就是拿人民的生命安全不當回事兒嘛!”

“我,我,我倒是想去的!她娘說我脾氣太暴躁,容易傷兩地的和氣,硬不讓我跟!她跟正之兩口子帶著小月月先去,看了再說,小月月可憐啊,還沒認祖歸宗嘞,父母就撂倒一對兒!”梁銅山的語氣焦急裏帶著無奈。

梁銅山眼睛濕潤了,幾步走到窗邊仰臉看著外面的天空,不願意讓多年的戰友看到他的眼淚。他一輩子最自負的就是直腰桿兒,硬心腸!可前提是誰也別傷害他的隊友和家人,尤其是寶貝女兒,要依著二十年前的性子,他指定二話不說,帶上槍就直奔香港了。如今情況大不同,人老了,前兩年退休時就想著跟老伴過清閑日子,過幾天享清福逗外孫的生活。

“老夥計,把窗子關上吧。”那人遞給梁銅山幾張抽紙,“郊外的風沙還是大!”

“就是就是,這不,眼睛又迷沙子了!老嘍——!”梁銅山哽咽著說,伸手接過紙巾。

“報告首長!”一個衛兵筆直的站在門口。

“進來說!”那人繃著臉對衛兵說,“什麽情況?”

“是!”衛兵跨步走進來,依然立正站著,“報告首長,王首長說請您和梁首長下午去碰個頭兒,他會聯絡其他首長,報告完畢!”

“哦,你下去吧。”那人揮揮手,沒等衛兵離開又說,“等等,到餐廳去準備幾個好菜,我一會兒跟老夥計喝幾杯!”

“是!”衛兵應一聲敬禮轉身,幾步跨出門,小跑著走了。

香港新界南區醫院的某個病房裏,疲倦的於雨朋在病床上躺著睡著了,身上用繃帶包紮好幾個地方。

“嗚嗚……我要Mum,嗚嗚……我要Dad!嗚嗚嗚嗚……”

一陣嗚嗚咽咽的小女孩兒哭聲傳入於雨朋耳朵,他腦子瞬間清醒,猛地睜開眼。

一個粉嫩粉嫩的小臉蛋兒映入眼簾,黑黑的長頭發,整齊順溜的劉海兒。臉上、睫毛上掛著晶瑩剔透的小淚珠兒,精致的小鼻子有些微微發紅,想必她哭了有一會兒,正看著他抹抹眼淚兒,好可憐啊!

看著眼前這可人的小女孩兒,於雨朋覺得特別的親切,渾身的疼痛也消失個差不多了。忍不住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珠兒,想坐起來抱抱她,可身上的繃帶緊的難受。

小女孩兒爬到床上抱住於雨朋,於雨朋疼愛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只聽她邊哭邊嚷:“Dad醒了,Dad醒了!”

於雨朋一驚,奇怪這孩子怎麽叫他dad,這是英語爸爸的意思,不由得扶起她仔細端詳。

“真是父女天性,看這爺倆多親!”溫艷娟在旁邊站著,臉上的笑容掩蓋不住眼角的倦意。

於雨朋這才看房子裏的人,楊洋旁邊站著方正之、溫艷娟、曉蕓母親,再旁邊還有幾個不認識的,看裝束和氣質像是政府官員。

“阿姨!正之哥!嫂子!你們啥時候來的?”於雨朋要往起坐,楊洋連忙幫他把床靠背升起來。他卻疑惑地看溫燕娟,“嫂子剛說什麽天性?”

“傻孩子!她叫你爹爹,當然是你女兒,曉蕓給你生的!”曉蕓母親親昵地看著於雨朋,“她早上聽說要來見你,慌想(焦急)的早飯都沒安生吃。”

“啊?”於雨朋聽說她是自己的女兒,怔了幾十秒,然後又把她緊抱在懷裏的,好生地疼愛,“好寶貝兒,爸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媽!”

於雨朋立刻聯想到梁曉蕓走之前就已經懷孕,所以選擇背井離鄉,都是因為太愛他,不讓他為難。眼淚忍不住‘噗嗖’‘噗嗖’落了下來,打的身上繃帶‘嘙’‘嘙’響。

“Dad不哭!Dad乖!月月不要Dad哭!”於月月竟伸出圓潤的小手替於雨朋擦拭著眼淚,學著平時梁曉蕓安慰她的口吻,安慰起於雨朋。

旁邊的曉蕓母親、溫艷娟、楊洋也跟著悄悄抹眼淚。

“寶貝兒,你先跟阿姨在旁邊玩兒,爸爸先去看看媽媽,一會兒再抱你,好嗎?”於雨朋親昵地跟小月月說,又扭頭看看楊洋。楊洋伸手抱起小月月,心疼地用紙巾給她拭去眼淚,顯然早已經知道她是誰,也已經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了。

“月月要媽媽。”於月月也向外掙著。

“雨朋,曉蕓還沒醒,你先養傷吧,醫生不讓你下床!”溫艷娟關切地說。

“不,嫂子,我一定要看!”於雨朋說著已經下床,從旁邊拿起一件外套穿在身上,朝著門外走去。方正之夫婦和曉蕓母親,以及抱著小月月的楊洋也都跟著走,另外幾個人也跟在後面。

西貢淡水灣的一棟獨體別墅裏,文向海在客廳不停地度步。茶幾上擺著幾份當天報紙,這幾份知名報紙頭版頭條不約而同地寫著:“內地公安局長赤鱲角機場遇襲生命垂危!知名內地上市公司主席及同伴重傷昏迷,一名助理證實搶救無效!警察總署表示震怒!”

“三哥,而家點算(現在怎麽辦)?”文家老五文向仁焦急地看著文向心,文向海仍然在旁邊急的團團轉。

“丫海,唔轉咗,轉嘅我眼傠(別轉了,轉的我眼花)!”此時的文向心,也是亂的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大佬遺體仲喺醫院太平幹,咦哥到而家都冇個消息!唉,點會沓正大亂子,本來系為啲錢,點解又殺咗條子局長呢(大哥的遺體還在醫院太平間,二哥到現在也沒個消息!唉,怎麽會整整大亂子,本來是為點錢,怎麽又殺了警察局長呢)!”

“三哥,我同幾個兄弟去次醫院,諗辦法將大佬遺體搞出嚟(我帶幾個兄弟去趟醫院,無論如何把大哥遺體弄出來)!”文向海狠狠地跺了一腳地板,朝文向心說:“趁手將姓於嘅畀做咗,佢絕對諗唔到咱到嗰陣仲敢去!呢個仇一定要報!(順便把姓於的給做了,他絕對想不到咱這時候還敢去!這個仇必須報)”說著轉身就走。

“丫海莫沖動,都系等咦哥返嚟傾先!(別沖動,還是等二哥回來商量再說)”文向心早有這想法,只是沒有得到文向塵授意沒敢擅自行動,急忙出口攔四弟,話也說完了,也已經看不到文向海了,“哎呀,太沖動!唔得,阿海絕對唔系姓於嘅對手,我都得嘿,阿仁,餒喺度等二哥返嚟,佢到即刻打電話比我。(太沖動!不行,阿海絕對不是姓於的對手,我也得去,阿仁,你在這等二哥回來,他到了立刻給我打電話)”

文向心也跟著文向海跑了出去,他實在不放心莽撞的四弟,於雨朋那幾個的能力他是親眼見到過。

新界南區醫院重癥監護室外,於雨朋趴在玻璃窗上看了很久。他期盼梁曉蕓快點醒來,他決定給她們母女一個家,他要彌補對她們的虧欠。想好以後他走到旁邊,拿出電話撥給劉雲。簡單說了這邊情況,告訴她不要擔心,讓她立刻在新洛時代花園挑一套別墅,把裏面家具全換成淺色軟布或軟皮的,窗簾也要換。他知道梁曉蕓喜歡幹凈,孩子肯定也隨她喜好。

掛了電話於雨朋又走到玻璃窗跟前,多希望梁曉蕓快點醒,多希望當面感謝她為他帶來的小月月。忽然,他想到了文向心,那個人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必須早做打算。他走到胡小泉旁邊對他耳語幾句,胡小泉點點頭出去了。他又掃視一圈房內的警察,臉上露出幾絲微笑,剎那間又轉換成一臉冷傲,走向那個高級警司。

“哎,警官同志,你們不去抓人,在這兒幹嘛?”於雨朋語氣裏透出幾分不屑。

旁邊椅子上坐著的嚴鵬程也覺察出不對勁,站起身看著他。

“我奉上面指示在這裏保護梁局長!”高級警司納悶地看著於雨朋,心想:這位內地老板要幹嘛?我跟他不熟悉,怎麽用這種口氣說話?轉念考慮到底他是客人,也就沒多想,把臉扭向一邊。

“我說——你們香港警察不就是愛做個官面兒文章嗎?現在該做的都做了可以回去交差了,還在這兒幹嘛?”於雨朋絲毫沒有考慮,也同樣不給那位警司考慮的時間。

“哪個說香港警察愛做官面文章?特區警察破獲過的大案要案舉不勝數!”高級警司立刻繃起臉說,一副神聖職責不容侵犯的態度。

“大案?要案?昨晚機場的案子是太小了?那麽多人看著文向心弟兄在機場殺人!怎麽不見你們抓人?文家弟兄還不是高床暖枕在家舒坦著?茶餘飯後,還會感謝你們特區警察破案神——速呢!”於雨朋不給他時間考慮,步步緊逼。

“特區警察是紀律部隊,抓人是要憑證據的,不是想抓誰就抓誰!”高級警司正義凜然看著於雨朋,其他的警察也有幾個往跟前湊,幾乎都是滿臉不高興註視於雨朋。

“那就是說你們有點兒真本事兒?”於雨朋忽然臉色一變,微笑著說,“你敢拍胸脯保證梁曉蕓在這兒絕對安全?”

“為什麽不敢?”高級警司的脾氣已經被於雨朋幾句話激起來了,想都沒想就反問他。

“好!記住你的話!你最好從此刻起和手下寸步不離,否則就是為特區警察丟臉!”於雨朋說完,沒等他說話,轉身幾步走到方正之跟前,壓低聲音說:“正之哥,你跟嫂子、阿姨、楊洋、小月月都在這待這兒,哪也別去!這裏最安全!”

“兄弟你!”方正之也預感到於雨朋心裏有事情,才故意激怒特區警司盡力保護這裏。

“正之哥放心,小弟擔保不會有事兒!等我回來吃夜宵。”於雨朋低聲說完,轉身又看看警司肩章上的警花,不屑地笑了笑,“好漂亮的花!”再度惹來他的不滿眼光。

於雨朋晃晃悠悠地朝門口走著,嘴裏還自言自語說著:“特區的警察同志恪盡職守,咱小市民可以出去吃頓放心——夜宵嘍!”聲音雖然不算大,卻足以讓房內的所有警察聽到,因為到這時侯為止,他們都對這個內地年輕富商的言談舉止頗為討厭。

閆鵬程伸手一拉旁邊的同事,也跟著出去了,他猜想於雨朋絕不是單純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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