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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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一前一後離開重癥監護區,於雨朋推開安全門的剎那就沒了慢悠悠的的神態,快步走向他的病房。

“哎,你這生意人真是狡猾,就這麽偷偷摸摸報仇去?”閆鵬程說著靠近於雨朋,聲音也壓低了,“怎麽也該算我一份兒吧?梁局受傷我也有保護不周的責任!”

“誰告訴你我要報仇?只是預感今晚醫院有大老鼠要來,打算支個夾子打老鼠!”於雨朋知道他是梁曉蕓的屬下,在機場也親眼看到他槍法如神,很自然的想拉他下水,“怕老鼠不?膽子小就回去,特區警察能護得住你們。”

“行了吧!少給我身上使用激將法!”閆鵬程一眼就看破他的伎倆,微微一笑說,“我可不是陳警司,但這個帳早晚得算。”

“行,算上你倆,槍借給我!”於雨朋微笑看看他,腳下沒有停。

“幹嘛?你會使槍?”閆鵬程說著把配槍拿出來,猶豫一下遞給於雨朋,松手就有點後悔,“不行不行,你普通市民用槍是犯法的,我在這兒用槍都算是違反規定!”

“知道呀,所以才替你保管著,免得你違反規定!”於雨朋嘿嘿一笑,把槍揣到口袋裏。

“真是個奸商!借人東西都理直氣壯的,臉皮夠趕上城墻拐角了吧?”閆鵬程說著搖搖頭,心裏卻逐漸佩服他的豪氣。

三個人來到於雨朋之前住的病房,胡小泉在門口等著。

於雨朋過去低聲問:“小胡,安排好了?”

“是的,於哥,老鬼在你床上躺著呢,下面兒兄弟也都埋伏好了!我帶五個兄弟幫你!”說著遞給於雨朋一個大黑布袋,“於哥,這個給你!”

於雨朋打開袋子一看,裏面兩把Mac10微沖,十幾個彈夾,防滑手套都有。旁邊的閆鵬程兩人都嚇一跳,對視一眼看於雨朋。

“這玩意兒好!”於雨朋一邊戴手套一邊豎起大拇指,“哪弄的?”

“今兒天不亮黑市兒弄的,你跟大哥要再不醒,我們就打算血洗聞天國際!”胡小泉有些激動,他是龔興龍手把手帶出來的,比親兄弟都親,還有曹小虎的仇,說什麽都不能撂下。

“好,有這個好!”於雨朋說著把閆鵬程的配槍掏出來還給他,又對胡小泉說,“這裏我們幾個夠了,你還是下去跟弟兄們匯合,記住——不要帶喘氣兒的!註意完全!”

“收到!”胡小說完轉身一聲唿哨,門後邊出來五個人跟他一起順樓梯跑下去了。

“哎,奸商,你現在有兩把Mac10,給我一把!”閆鵬程也帶上手套,眼睛發亮盯著於雨朋手裏的家夥。

“門兒都沒有,那我的!兄弟,我來了!”旁邊有人插話。

於雨朋一轉身,米慧扶著龔興龍站在了背後。他光著膀子腋窩以下纏著約有二十公分寬的繃帶,就像古代婦女纏胸的裹布。

“大哥,醒啦?”於雨朋心情一陣激動,龔興龍昨晚也被文向天射了一顆子彈,子彈穿身而過,沒生命危險,手術後卻遲遲沒醒。

“是啊,兄弟,再不醒就趕不上這一場了!來,大家夥給我!警官神槍法,用這個太浪費,對吧?”龔興龍快速把手套戴上,提起微沖晃了晃,神情一振!“小慧,你還是到我病房等著吧。”

龔興龍回頭向米慧說話時表情微變,語氣更是溫柔至極,絲毫沒有了剛才那股子的霸氣。眼光平和,聲音溫婉,四十多歲男人的柔情盡顯,足以迷倒任何雌雄動物。

“別去病房,到曉蕓住的監護室那邊兒,那裏更安全!”於雨朋向米慧喊完,又打量龔興龍,“喲,閆隊你們有沒有發現?大哥這身兒內衣——這麽性感地?可是比小嫂子穿的還迷人?”

“哈哈,哈哈哈哈……”幾個人都大笑起來。

米慧紅著臉瞪一眼於雨朋,轉身跑向重癥監護區。

淩晨一點前後,正是夜黑風高,幾輛遮擋住車牌號的深色大面包車,悄然進了新界南區某醫院後院。從車上下來三十多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人,手裏各拿著武器。砍刀、鋼管、黑星□□,為首的竟然拿著一把AK47,正是文老三文向心,他身後是拿著微沖的老四文向海。

文向心連嘀咕帶做手勢,小聲分派人手。緊接著文向海帶著部分人前往地下室的太平間方向,尋找文向天屍體。其他人把武器藏著外套裏,跟著文向心坐電梯上樓,早有人打聽到於雨朋的病房在幾樓幾號床。

一行人剛走出電梯,就聽到下面傳來沈悶的槍聲,知道應該是地下室的老四文向海和看守屍體的警員動手了,趕緊向病房走去。文向心知道必須得速戰速決,時間太長了警方支援一到,他們再想安全撤離可不太容易。

“噠噠噠噠噠……”文向心用力把門踹開,站在病房門口一梭子子彈射向病床上的人,床上的人一動不動,血跡迅速浸透了被褥。文向心先是一陣欣喜,又感覺有些不對,連忙過去揭開被子一看,激動地嚎叫:“大佬啊,大佬,到嘚系點啊?(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看到的正是左腦中槍的文向天,本來被整理的幹幹凈凈,結果又被他用機槍打成了血肉模糊!

“人呢?王八蛋!姓於的,給我滾出來!”文向心罵著往門外走,緊接著又聽到一連串震耳的槍聲,聲音就在門外十幾米地方,隨著槍聲有幾個弟兄栽倒。他慌忙趴在地上,又是一陣連續的槍聲,門外的十幾個全報銷了。

“心哥,我們中埋伏了!”旁邊地上爬的一個兄弟喊道,“怎麽辦?”。

“你問我我問誰?我他媽怎麽知道?”文向心腦袋早就亂成了一團毛線,稍微定定神說,“打,給我打,誰打死姓於的,老子給他輛平治!”。

‘砰砰’ ‘啪啪啪’ ‘砰砰’ ‘噠噠噠’……槍聲不斷響起,整個醫院都感覺像沈浸在過年的鞭炮聲中。

重癥監護室外的陳警司,早就聽見陣陣槍聲,猜想是手下的警員和外來的人交上手了。憑槍聲判斷,匪徒的火力要大過警隊的配槍。心急的幾次都想帶人沖出去,可一看到旁邊的幾個內地公務員和婦女孩子,再看看裏面躺著的梁曉蕓,腦子裏掠過於雨朋不屑一顧的眼神,輕佻的話語,忍住了。他保證過要保護好梁局長,警署總部也格外關註這位內地公安領導的安危。只有寄望附近警局的支援迅速趕到現場,不能在這些內地人面前丟香港警隊的臉。

外面的子彈密密麻麻,文向心沖了幾次都沒能沖出去,站起來都困難,而且胳膊還受了傷,倒黴的槍又沒子彈了!

“停一下!於先生,我有話要說,我要見於先生!”文向心大聲喊。

“你是那位?有遺言要代傳嗎?我很忙,不保證能送到!”於雨朋恨得牙根疼,擺擺手讓大家暫停開槍。

“於先生,我是阿心,文家老三文向心啊!”文向心依然趴在病房的地上喊,“還記得深圳欠我的人情嗎?我救過你女人和妹妹的命!”

“哦——文先生啊!先把你們的武器全扔出來,繳械才能說話,一個指甲刀都不許剩下!”於雨朋站在房子拐角大聲說。

“奸商,你幹嘛?你想放了他?”閆鵬程壓低聲音說,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得,布滿血色,怒視著於雨朋。

“你聽見我答應了嗎?我哪句話說放他了?先聽他說什麽,再一說,你是我手下嗎?我有權命令你?”於雨朋低頭小聲說,似問非問,似答非答,眼角微笑表現出不可臆測的表情。

“奸商,奸的漂亮!”閆鵬程幽幽地說,此時他已經不分不清這‘奸商’二字是褒義或貶義,只感覺這人不僅狡詐還隱約地令人敬畏。

一陣‘叮咚’‘哐當’的聲音,地上扔了些武器,於雨朋猜測他的槍是沒子彈了,大聲喊:“好了,文先生,把雙手舉高,兩腿分開,慢慢兒出來。”

“於先生,其實整件事都是大哥受季老頭委托搞出來的,我們只是拿錢替人辦事罷了。如今大哥也死了,咱們也沒必要非打下去。”文向心和四個手下走到病房門外,大聲向於雨朋喊,語氣裏滿是無奈,“不如做個交易,你還我個人情,放兄弟一馬,兄弟回頭幫你把季老頭做掉,以後大家還是朋友!”

“季老頭?朝我開槍的是文向天!”於雨朋想到病床上至今未醒的梁曉蕓,忍不住想發脾氣,“為什麽昨天不勸勸你家老大呢?我的人一死三傷,還有個昏迷不醒的!”。

“是季老頭給大哥季氏股票,要換你的命。”文向心說,“我不騙你,以前東莞的事,也是大哥讓老五借人給啊暠的!何況,大哥已經被你們打死了!”

於雨朋電話響起,是胡小泉在樓下打的。他悄聲問:“餵,小胡,咋樣?”

“於哥,已經收拾幹凈,文向海和他的人全都回老家了!呵呵……”電話裏傳來胡小泉得意的笑聲。

“好,做得好,你現在立刻把手裏家夥處理掉,帶所有人連夜回洛城!”於雨朋興奮之餘,不得不考慮他們的安全。

“於哥,我們——”胡小泉有點不解,文氏兄弟還沒全部解決幹嘛要收手。

“聽話!有需要的話,過一陣再叫你們!”於雨朋打斷小虎的話,在他看來今夜過了,香港警方必然加倍小心,全市排查也不是不可能,決不能為圖一時痛快害更多人。

胡小泉猶豫一下悻悻地說:“好吧,於哥,我們現在就走,掛了。”

於雨朋掛掉電話,又對文向心喊:“你家老五?我跟他該是沒過節才對!”他心裏的火又憋足了,提到東莞,他就想起了王宏三個人,還有至今未醒的鐘英豪。

“對,我家老五,文向仁,他跟啊暠關系比較近,那也是大哥的意思,我一直都不讚成。”文向心此刻想著只要能離開,以後報仇有的是機會,“從今天開始咱們一起合作,好嗎?”

“唉——”於雨朋長長地嘆口氣,轉身把手裏的Mac10微沖丟給閆鵬程,大聲說:“我剛想起來忘了吃藥,有些神志不清,找水吃藥去,神探你收拾殘局,然後報警吧!”轉身往通道那頭走去。

“於先生,怎麽樣?”文向心沒搞明白於雨朋什麽意思,怎麽正說著他要找水吃藥。

“給,現在是雙槍神探!”龔興龍把槍也丟給閆鵬程,“哎,等我,我還得接著打點滴……”

又是一陣連續槍響聲,接著恢覆平靜,由遠至近傳來警笛聲。

“外賣來嘍!香噴噴的牛腩面,豬腳面!”於雨朋和龔興龍每人提著兩個大袋子飯盒,進了重癥監護病房外的通道。

裏面的人都疑惑地看著他們,很多警察仍是雙手握槍嚴陣以待,雖然槍聲停了,可大家都還沒從緊張中恢覆過來。有人在擔心外面的情況,楊洋卻是滿臉欣喜,她見到他泰然自若的樣子,就明白□□成。

“各位警官辛苦了,來,吃個夜宵,每個人都有份,謝謝各位了!”於雨朋熱情地向大家發著飯盒,和離開前的態度判若兩人,到了陳警司面前誠懇地沖他點頭,小薛也過來幫忙。

“你們楞著幹嘛?吃夜宵啊!”龔興龍也對著方正之他們說,“梁小姐好些了嗎?剛好像聽到放鞭炮呢,咦,這小女孩兒好漂亮!”

“兩位,剛過來有沒有看到什麽?”陳警司走過來,邊打量他們邊問於雨朋,“剛才醫院裏發生槍戰。”

“呦,槍戰?還以為放炮呢,拍電影還是真的?我有點兒暈血,老於,你一會兒送我回病房!”龔興龍瞪大眼睛調侃,“哎,那小女孩兒誰?”

“我女兒月月。”於雨朋說著又感覺對不起梁曉蕓,走了幾步趴在玻璃窗上看她,她仍然一動不動,仍然那麽文靜,那麽漂亮。

“啊!”龔興龍又驚又喜,看看楊洋,楊洋朝病房努努嘴,他也走到玻璃前面,“多好的——梁警官呀,唉!”嘆過氣註視一會兒梁曉蕓,拍拍於雨朋肩膀回病房去了,米慧緊隨在她身後。

淩晨後的旺角已經沒什麽行人,旺角背街的一個茶餐廳裏面,文向塵在一個角落坐著,臉上布滿焦慮,不時看著腕表。他從上午十點多開始坐在這裏,除了去洗手間幾乎沒離開過這個座位,看著時針指向淩晨兩點,心裏的郁悶不可名狀,他知道,那人一定會來,只要他還活著!

一個穿淺灰色風衣黑色禮帽的人從門口進來,直接坐到文向塵對面,低聲說:“實情唔好意思,開咗一天嘅會,飯都冇食就過嚟咗!(實在不好意思,開了一天的會,飯都沒吃就過來了)”那人說著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聲音壓得更低,“丫塵,餒哋弟兄快啲跑路啩,唔然可能會被連根掹起。(你們弟兄趕緊離開吧,不然可能會被連根拔起)”

“老同學,你就唔能再幫兄弟一把?就算死個總警司也唔曉咁嚴重啩?(你就不能再幫兄弟一把,就算死個總警司也不會這麽嚴重吧)”文向塵簡直不敢置信,文家在香港已經有百年的光景,產業遍布港島,要撤走談何容易,他從衣服口袋取出一個鼓鼓的大信封推給那人。

“仲講唔嚴重?唔嚴重大家能從上晝開會到半夜?特首、各司長、一哥,都鬼咁重視!(還說不嚴重?不嚴重大家能從上午開會到半夜?特首、各司長、一哥,都那麽重視)”那人把腦袋湊近了一點,聲音有些沙啞,“北京嚟咗紅頭文件,軍委都驚動咗!限期掃平港九惡勢力,若有必要可以請廣東軍區跨海調使人手前嚟協助!話已至此,餒哋只怕——最好漏夜勾走,打後咪制再聯絡!(北京來了紅頭文件,軍委都驚動了!限期掃平港九惡勢力,若有必要可以請廣東軍區跨海調派人手前來協助,話已至此,你們只怕,最好連夜就走,以後不要再聯絡)”他抄起大信封塞入風衣口袋,匆匆離開茶餐廳。

就在幾個小時候,天色似亮還沒亮,全港□□行動‘雷霆風暴’開始了。整個行動持續四天三夜,覆蓋整個港九、新界。無論跟文氏集團有關的無關的,大小社團,凡是涉黃、涉毒、涉賭一律查抄。

報章雜志除了大幅度讚揚警方的這次行動,還披露了文氏集團欺行霸市的諸多行徑。還有一條消息引起市民的關註:文氏集團行政副總裁文向塵攜其弟文向仁趁夜潛逃,在靠近公海水域與水警巡邏隊展開激烈槍戰,雙雙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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